不用懷疑,那些護衛定是正在尋找她。

這裡距離鎮上太遠,若是周友安趕不及來救她,反而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被周丙的人重新抓回去了的話。宋靜書知道,周丙這個老東西定是不會放過她的。

因此,宋靜書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只能拚命地往山下跑去。

不過,宋靜書這幾日本就身子虛弱。

加之穿得單薄,山林里又有露水,很快整個人就被露水給打濕了。

她冷的瑟瑟發抖,將牙齒也咬得緊緊地。

這時,只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大哥,這深更半夜的,咱們來這裡做什麼?」

「是啊大哥,你不是說帶我們來重操舊業、感受一下從前的威風,咱們繼續做土匪的么?怎的這三更半夜的跑來山上,鳥都見不到一個,咱們去打劫誰啊?」

這兩道聲音,聽著似乎有些耳熟?

宋靜書忍不住停下了腳。

只聽到另外一人答道,「做什麼土匪?老子只說帶你們來感受一下,何時說過還是做土匪了?」

「大哥,感受一下也不是這麼一個感受法啊!這山裡夜裡一個人都沒有,我總覺得瘮得慌。」

「沒出息的東西!咱們從前打劫,不也是經常風裡來、夜裡去的么?」

宋靜書覺得,這道聲音愈發耳熟了,似乎是……

「人家宋老闆對我們這麼好!咱每個月的工錢是從前的多少倍了?而且還不用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縣衙的人如今也沒有再追抓捕咱們了,這種日子多好?」

哦,是絡腮鬍的聲音,只聽他繼續說道,「這種光明正大的日子多好,你們還整日里想要做土匪。」

「大哥,你若是真覺得這種日子好,為何還要帶咱們來感受一下從前的威風?」

一名小弟委屈巴巴的說道。

「就你廢話最多!信不信老子一腳將你踹下山?」

絡腮鬍惡狠狠的威脅。

宋靜書頓時像是找到了救星似的,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絡腮鬍這個人吧,其實身手還是挺厲害的,只是上一次被宋靜書耍詐、所以才被抓住了,無奈之下淪為了她的人。

他就屬於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這麼長時間來,宋靜書也知道,絡腮鬍的人多少有些不服她。

只是絡腮鬍,卻是對她沒有任何歹心。

聽著身後傳來簌簌的聲音,像是周丙的人已經尋來了,宋靜書索性把心一橫,朝著絡腮鬍他們那邊跑去。

絡腮鬍幾人生了一個小火堆,不知從哪裡弄來了幾隻兔子,此時正在烤兔子呢。

絡腮鬍一邊翻轉兔肉,一邊咂舌說道,「要我說啊!還是咱家宋老闆的廚藝最好,我就真的都烤不出那種香味來……」

只聽身後傳來腳步聲,絡腮鬍忙放下兔肉,打起十二分精神對幾人說道,「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我聽到身後似乎有腳步聲,或許是生意送上門來了!」

一聽這話,幾個彪形大漢忙站起身來,緊張兮兮的盯著絡腮鬍身後。

這深更半夜的,誰會到這荒涼的山上來?

會不會,是猛獸?

就在幾人緊張兮兮的時候,只見一道人影飛快的竄了出來,朝著絡腮鬍身邊跑了過去,嘴裡還說道,「絡腮鬍,趕緊救命!有人要殺我!」

是個女人的聲音。

眾人一臉錯愕,就連絡腮鬍自個兒也懵了。

直到宋靜書的身影在他身邊站定,絡腮鬍看清楚她是誰后,這才驚訝的問道,「宋老闆?」

「你怎麼會在這裡?!」

「別多說了,有人在追殺我!」

宋靜書氣喘吁吁的站在絡腮鬍身後。

話音剛落,有一道黑影出現在他們面前。

想起方才宋靜書的話,絡腮鬍神色一凜,將她護在身後對幾名大漢喊道,「弟兄們!抄傢伙!」 好在他們出門時,腰間還別著斧子、大刀的,聽到絡腮鬍的吩咐,幾名大漢忙開始抄傢伙。

又是另外兩道黑影也跟著出現了。

絡腮鬍護著宋靜書,其餘幾名大漢紛紛舉著傢伙沖了上去。

宋靜書這才鬆了一口氣。

絡腮鬍震驚的看著她,「宋老闆,這是怎麼回事?」

「好端端的,怎麼會有人追殺你?而且,這深更半夜的,你不在周家好生歇息,怎會出現在這山上?對了還有周少爺在哪裡?」

一連好幾個問題,讓他滿頭霧水。

宋靜書氣喘吁吁的擺了擺手,「此事說來話長,所以我還是長話短說吧。」

「我原本在家歇息,被一名黑衣人抓走了。然後將我扔在了那山上的破廟,誰知竟然是周丙派人來抓得我,要將我碎屍萬段!好在我逃出來了。」

宋靜書跑的上氣不接下氣,但還算是完整的說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因著身上濕漉漉的,宋靜書一屁股坐在火堆旁。

任由絡腮鬍的人和周丙的人交手,她就像是個沒事人似的,坐在一旁烤衣裳、還拿起烤好的兔肉開始吃。

「這肉都烤老了,柴的很不好吃!」

宋靜書嫌棄的將兔肉扔在一旁。

絡腮鬍恍然大悟,「哦,我就說怎麼我烤出來的不好吃呢,原來是烤老了!」

兩人若無其事的開始聊天,一名黑衣人不長眼的前來抓宋靜書,被絡腮鬍一腳就給踹出了老遠。

宋靜書錯愕的看著絡腮鬍那四十幾碼的大腳,「周丙不是說自己身邊的人都是什麼世外高人?怎的我瞧著這身手,好像是也不怎麼樣嘛!」

若是當真是世外高人,怎會被絡腮鬍一腳就給踹出了老遠?

想來,也不過是「室外高人」吧?

比絡腮鬍,高出半個頭的那種。

絡腮鬍轉頭看了一眼,嗤之以鼻,「什麼世外高人?我瞧著也只有那一個比較能打罷了。」

他伸出手指著一旁,正在與兩名壯漢交手的男人。

宋靜書眼尖的認出,這不就是將她從周家抓走的那男人么?

聽周友安說,周丙身邊有個很厲害的護衛,甚至上一次趁周友安不備,將他還給打傷了……想來說的就是這個男人了吧?

難不成,周丙也只是虛張聲勢罷了。

帶著幾個廢物草包,由著這個黑衣人撐場面,便故意聲張說自己身邊都是武林高手?

呵,這個老東西,場面功夫做得倒是挺足的。

見絡腮鬍根本沒有當回事,宋靜書也就鬆了一口氣,對他說道,「對了,你們深更半夜的來到這山上做什麼?」

「難不成,就為了烤兔肉?」

絡腮鬍有些尷尬。

宋靜書微微一笑,「難不成,你們還打算繼續做強盜?」

「怎麼,怎麼會?」

絡腮鬍擦了擦臉上的冷汗,「我們也只不過是……」

話還沒說完,就見另外的身影參與到了打鬥中。

宋靜書只看到一道殘影,但也知道是莫言來了。

既然莫言已經出現了,說明周友安也就出現了。

果然,宋靜書還不等轉過身去,就被人給擁進了懷裡。熟悉的味道鋪天蓋地的將她席捲,宋靜書緊繃的神經頓時就放鬆了,依偎在了他的懷中。

原本她還沒有多大的感受,這下一放鬆下來,只覺得渾身都酸痛不已。

尤其是腳板心,痛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果然,在自己男人面前,每個女人都是嬌氣的。

見宋靜書一頭扎進自己懷裡就開始哭了,周友安周身的氣勢變得愈發凜人,就連坐在一旁的絡腮鬍都感覺到了。

他往後退了一下,許是覺得周友安這幅樣子太可怕了,忙轉身加入了打鬥中。

絡腮鬍寧願去打架,也不願意麵對周友安。

「別怕,我來了。」

感受到懷裡的人兒,瑟瑟發抖起來,周友安忙將她抱得緊緊地,「對不起,是我來晚了,是我來晚了。」

周友安愧疚不已。

寵愛甜心:總裁,非誠勿婚 看著宋靜書這幅狼狽的樣子,他不敢想象自己若是來遲了,她會怎麼樣。

宋靜書緊緊的攬著他的腰,好半晌才抬起頭來,哽咽著說道,「若是你再遲來一會兒,或者我今晚要是沒有好運氣,碰到絡腮鬍他們的話……我怕是就……」

宋靜書說不下去了,哽咽的愈發厲害了,「周友安,今晚真是嚇死我了!」

這是第一次,她在周友安面前害怕成了這樣。

良久,宋靜書才從他懷裡抬起頭來,臉頰都被淚水給打濕了,「對了,周丙就在那山上的破廟中。」

周友安眼眸一冷,即刻吩咐人去將他抓回來。

宋靜書抬起自己的腳,可憐兮兮的給周友安看。

瞧著那白皙的雙腳,此時布滿泥濘,甚至腳底板還扎了一根刺……周友安心痛不已,忙將刺給她挑出來,又將宋靜書的腳捂進了自己懷中。

好在這會子火把亮堂堂的,照的這裡如同白晝一般。

否則,周友安他們也不會這麼快就趕來了。

很快,周丙的護衛全部都被擒了,前去抓周丙的人來回話,說是人已經逃走了。

許是有人相助,在這漆黑的夜裡還真是難將周丙給抓到。

這個老東西,簡直就是屬泥鰍的!

宋靜書恨恨的罵了一句,又打了個呵欠,「我覺得我最近真是太背了,各種各樣的麻煩接踵而來。」

「這一次是我疏忽大意了,沒想到竟敢在周家來動手。往後我不管走到哪裡,定是要將你帶在身邊,寸步不離才少。」

周友安低低的嘆了一口氣,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見她打呵欠,許是累極了,周友安便將她打橫抱起,極快的下了山。

這一夜,折騰的整個寧武鎮都睡不好覺。

周家的人將寧武鎮給掀了個底朝天,隨後縣衙的人在高雲磊的帶領下,又來掀了一次……讓百姓們苦不堪言,眼瞧著天亮了終於是消停下來了。

宋靜書這一睡,也就是到了次日下午才醒。

因此,這進京的時日又被耽擱下來了。

宋靜書醒來后,床邊已經圍滿了人,嚇得頓時就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神錯愕的盯著床邊的幾人,「你們這是做什麼?」 劉氏坐在床沿上抹著眼淚,聲淚俱下的說道,「我可憐的靜書,也不知道是造了什麼孽喲。」

「宋姐姐,你的命真是太苦了!」

翠荷也跟著抹眼淚。

就連青玉,也站在一旁眼眶微紅的盯著她,「惡人自有惡人磨,天道好輪迴,蒼天放過誰……」

什麼?

宋靜書滿臉懵逼,腦子甚至還有些混沌,像是渾渾噩噩的。

這些人今日究竟是怎麼了,說的這些話怎的她一句也聽不懂?

宋靜書皺著眉,伸出手對劉氏說道,「打住!打住!」

「都別哭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宋靜書被她們哭得心煩意亂的,腦子裡像是有無數只蒼蠅在亂爬一樣,搞得她心裡都慌亂起來了。

就像是,當真發生了什麼大事一樣。

見宋靜書眉頭緊皺,劉氏忙止住哭聲,對她說道,「靜書,昨晚的事兒我們都已經知道了!周少爺說你受到了驚嚇,所以讓我們都來陪陪你。」

受到驚嚇?

她何時受到驚嚇了?

宋靜書不解,仔細回憶了一下……昨晚在周友安出現后,宋靜書的確是抱著他說自己被嚇壞了來著。

難不成,就因為這句話周友安就認為她受到驚嚇了?

重生之寵妾要上天 笑話!

她宋靜書是誰,還會被這點子小事給嚇壞?

雖然吧,昨晚的情況是有些嚇人。但是眼下仔細回想起來,應該是周丙感覺受到了驚嚇,急需安慰才是吧?

就連宋靜書自個兒,都覺得周丙被她給嚇得慘兮兮的。

「好在你昨晚機靈,否則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兒呢。」

見宋靜書不說話,劉氏下意識以為是她當真被嚇壞了,又開始抹眼淚說道,「周少爺讓我們來陪著你,他已經親自去抓捕周二爺……不對,周丙歸案了。」

「歸案?」

宋靜書挑眉,「這又是怎麼回事?」

「你還不知道呢,周少爺直接去縣衙報案,說是你被周丙給綁架了。因此高大人一怒之下,派人抓捕周丙歸案,周少爺首當其衝親自出馬了。」

青玉解釋道。

看來,這一次周友安當真是擯棄了所有親情顧念,不會放過周丙了啊。

否則,也不會將此事鬧大了。

宋靜書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總之被人保護在乎的感覺,真好!

可是,他們原本定好今日就要去京城的,周丙又鬧出這麼一出來……也不知道,會不會耽誤去京城的時辰。

若是他們再延遲幾天的話,怕是就趕不上高寧夕出嫁了。

正說著,周友安就回來了。

瞧著他風塵僕僕的樣子,一看就是一整夜都沒有合眼。

宋靜書心疼,便問道,「可有結果了?」

翠荷幾人閃到一邊,將床邊的位置給周友安留下。他大步流星的走近后,伸手去探了探宋靜書的額頭,見已經退燒了這才答道,「逃了。」

「這個老東西是屬老鼠的吧!竟然再一次逃了?」

宋靜書氣得咬牙切齒,但還是沒有忘記安慰周友安,「算了,他逃了就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