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兵團還剩下六百多騎,在劉奉生身後再次擺成了前後三列。

對面的日軍騎兵卻已經只剩下不到三百騎了,堪堪擺成了一排。

總統吞掉小草莓 兩軍之間的曠野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兩軍將士的屍體,還有些重傷員正在血泊中掙扎、哀嚎、呻吟,格外映襯出戰爭的冷酷以及殘忍,不過,兩軍官兵卻是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常年累月的戰爭生涯,早已經將他們的心腸磨得比鐵石還硬。

帝少大人羞羞愛 這第一陣,日軍無疑吃了大虧,日軍騎兵的傷亡人數幾乎是中國騎兵的兩倍。

在兩軍騎兵素質相差無幾的情形之下,數量優勢就是決定性的,論單兵戰鬥力,中國騎兵相比對面的日軍騎兵還要略遜一籌,但中國騎兵擁有七百餘騎,數量上比日軍騎兵足足多出一半,在騎兵的正面對決中,這卻是巨大的無可彌補的優勢。

如果日軍騎兵的指揮官夠聰明,就應該選擇跟中國騎兵纏鬥。

不過很可惜,日軍騎兵第28聯隊的聯隊長岡崎正中佐是個狂熱的軍國主義分子,這小鬼子從骨子裏瞧不起中國人,自從來到中國戰場之後也是驕橫不可一世,因此既使日軍騎兵在數量上處於絕對的劣勢,也仍然選擇了正面對決。

劉奉生緩緩勒轉馬頭,雙眸已經因爲充血而露出了妖異的紅色。

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劉奉生緩緩橫轉馬刀,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刀刃上緩緩滑落的血珠,濃冽的血腥味頓時勾起了劉奉生心底最原始的殺戮慾望,下一刻,劉奉生毫不猶豫地再次舉起了馬刀,那一聲暴虐的嘶吼霎時響徹長空:“中國騎兵……進攻!”

死戰餘生的六百多將士頓時跟着滿臉猙獰地嚎叫起來,旋即催動戰刀跟着劉奉生風捲雲般衝向對面的日軍騎兵。

對面,日軍隊列之前。

岡崎正劇烈地喘息着,面容因爲極度的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

理智告訴岡崎正,日軍騎兵已經完全落入了下風,此時最正確的選擇應該是暫避鋒芒,與敵纏鬥,可是作爲一名“驕傲”的大日本帝國武士,岡崎正卻很難從心理上接受“皇軍騎兵不敵中國騎兵”的現實,既便皇軍騎兵在數量上處於劣勢。

軍婚盛寵:老公,太悶騷 咬了咬牙,岡崎正再次舉起了東洋刀,旋即催動戰馬迎了上去。

看到岡崎正舉刀衝向中國騎兵,最後倖存的兩百多日軍騎兵頓時野獸般嚎叫起來,旋即也紛紛揚起東洋刀,催馬衝了上來,這些鬼子兵狂熱地信奉着武士道精神,他們從來就不拿自己的性命當回事,戰死沙場對他們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未完待續) 兩回合之後,日軍騎兵遭到重創。

日軍聯隊長岡崎正被當場劈殺,剩下數十殘騎倉皇逃遁,中國騎兵正欲窮追不捨時,卻被劉奉生給阻止了。

“行了,都別追了。”劉奉生勒馬止步,旋即回頭喝道,“3營長,你帶人收攏戰馬,小鬼子的騎兵不怎麼樣,馬卻都是東洋大馬,比咱騎兵團的蒙古馬可是強太多了,收攏鬼子戰馬之後,再帶着全團戰馬到後方隱蔽待命。”

“是!”騎3營營長當即帶人收攏曠野上跑散的戰馬去了。

這一仗,日軍騎兵第28聯隊幾乎全軍覆滅,可四百多匹戰馬卻幾乎是毫髮無損,劉奉生的騎兵團雖然有兩千多人,可戰馬卻只有七百餘騎,勉強組建了三個騎兵營,不過有了這批東洋大馬之後,騎兵團就可以再編兩個騎兵營了。

劉奉生又道:“1營長,你帶人安裝炸藥,準備炸橋。”

“是。”騎1營營長轟然應諾,旋即回頭喝道,“你們幾個,帶上炸藥跟我來!”

劉奉生又向剩下的官兵喝道:“弟兄們,剛纔的騎兵只是小鬼子的先頭部隊,接着肯定還會有大部隊,趁着小鬼子的大部隊還沒到,趕緊搶修工事,弟兄們,咱們得像釘子一樣釘在牧馬河北岸,絕不讓小鬼子越過牧馬河半步!”

“是!”全團官兵轟然迴應,旋即紛紛下馬搶修工事。

…………

牧馬河以南十里,日軍第20師團直屬摩步大隊正沿着公路滾滾北上。

摩步大隊雖然和騎兵第28聯隊同時從陽曲縣城出發,不過由於北上公路已經遭到八路軍游擊隊破壞,必須經過工兵修復之後,汽車和戰車才能正常通行,因而摩步大隊的機動遭到了極大遲滯,行動反而不如騎兵聯隊迅速。

此時此刻,摩步大隊的大隊長島田次郎少佐已經是心急如焚了。

十分鐘前,騎兵第28聯隊在牧馬河畔遭到中國騎兵強力阻擊,居然全軍覆滅了,眼下中國軍隊已經奪取了牧馬河公路大橋的控制權,這對皇軍來說是相當不利的,一旦中國人炸燬了大橋,那麼正沿着公路北上的第一軍團主力就將陷入困境。

必須阻止中國人炸橋,必須保障軍團主力撤退通道的暢通。

島田次郎咬了咬牙,旋即扭頭向身後的副大隊長喝道:“命令,各中隊立即加快行軍速度,全速前進。”

…………

牧馬河北岸。

炸藥已經安裝完畢,這會騎兵團正在搶修工事呢。

由於牧馬河南北兩岸都是開闊的平原,根本就無險可守,劉奉生只能下令全團官兵在大橋北岸挖出內外兩道環形戰壕。

能不能將日軍第一軍團阻擋在牧馬河以南,關鍵就看騎兵團能不能守住大橋。

僅僅只是炸掉牧馬河大橋是不足以阻擋日軍的,因爲牧馬河現在正值枯水季節,水面並不寬,僅僅只是炸掉大橋的話,日軍工兵絕對可以在12個小時之內架起兩座可供五噸以下戰車通行的浮橋,而寶山師的步兵主力卻至少需要24個小時纔可能趕到。

所以,騎兵團不僅要炸掉大橋,還必須守住大橋北端,阻止日軍工兵架橋。

只要撐過24小時,撐到寶山師步兵主力趕到,日軍第一軍團就永遠別想過河了。

“弟兄們,再加把勁!”劉奉生一邊瘋狂地揮動工兵鎬,一邊大聲激勵全團官兵。

話音方落,牧馬河大橋南邊就傳來了叭的一聲槍響,這是警戒哨發出的示警信號。

小鬼子的步兵來的好快!

劉奉生心頭微微一凜,當下躍出戰壕並舉起了望遠鏡。

透過望遠鏡往外看去,果然看到牧馬河南邊的公路上已經揚起了滾滾煙塵,一支規模龐大的日軍車隊正沿着公路浩浩蕩蕩地北上,劉奉生的嘴角頓時抽搐了一下,輕聲自語道:“狗日的,看這架勢竟然是摩步大隊?”

“1營長,炸橋!”劉奉生毫不猶豫地下達了炸橋的命令。

如果來的只是鬼子的步兵大隊,劉奉生還真不怵,可來的是摩步大隊,劉奉生就不敢大意了,小鬼子的鐵王八可不好對付,騎兵團又沒有戰防炮,一旦讓鬼子的鐵王八過了橋,騎兵團的防線立刻就會被碾壓得七零八落,那這仗也不用打了。

“是!”騎1營營長轟然應諾,旋即重重地按下了起爆器。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安裝在橋樑下的十幾捆炸藥同時爆炸,貫穿牧馬河南北兩岸長達兩百多米的公路大橋立刻就被炸成了十幾截,煙塵瀰漫中,被炸斷的橋樑紛紛掉落河灘,河牀上便只剩下了幾十座孤伶伶的橋墩。

…………

牧馬河以南,公路上。

婚不由己 聽到前方傳來的隱隱約約的爆炸聲,島田次郎趕緊探身爬出了戰車炮塔,通過望遠鏡往前看去,只見牧馬河大橋方向已經揚起了滾滾煙塵,雖然看不太真切,但是島田次郎用腳指頭都能猜得到,中國人一定是搶先炸掉了大橋。

“八嘎牙魯!”島田次郎狠狠地捶了下炮塔,旋即縮回了車廂。

“命令,戰車中隊、速射炮中隊沿牧馬河南岸一字排開,直瞄射擊!”島田次郎縮回戰車車廂之後,立即就下達了作戰命令,“步兵第3、第4中隊立即徒步過河,半小時內必須搶佔北岸之支那陣地,另,通知工兵聯隊立即搶修大橋。”

…………

牧馬河北岸,騎兵團陣地。

劉奉生正通過望遠鏡觀察南岸敵情時,頭頂上突然傳來了嗡嗡嗡的轟鳴聲,旋即身邊的侍從副官就大叫起來:“團座,敵機!”

“嗯?”劉奉生聞聲擡頭,果然看到天上已經出現了十幾架日軍飛機。

前邊六架飛機體型略小,排成了兩個箭矢陣,估計是鬼子的偵察戰鬥機,後面十架飛機卻是體型龐大,多半就是小鬼子的轟炸機了!劉奉生的嘴角頓時再次抽搐起來,狗日的小鬼子還真是看得起騎兵團啊,居然一傢伙出動了十六架飛機趕來轟炸!

劉奉生急環顧四周,卻發現四周都是平原,根本就找不到隱蔽之處!

咬了咬牙,劉奉生怒吼道:“把所有的輕重機槍都架起來,對天掃射,剩下的弟兄,別管天上的鬼子飛機了,繼續搶修工事!”

到了這節骨眼上,劉奉生已經不可能考慮太多了。

這時候疏散部隊,固然可以減小鬼子飛機的威脅,並且最大限度地減小部隊的傷亡,然而後果卻是災難性的,騎兵團疏散之後,正從南邊殺來的鬼子步兵就能夠輕而易舉地奪取北岸陣地,到時候騎兵團再想奪回陣地就難了!

奪不回北岸陣地,就無法阻止日軍工兵架橋。

如果不能阻止日軍工兵架橋,也就無法將第一軍團阻擋在牧馬河以南。

一旦讓日軍第一軍團成功突圍,那對三十九集團軍來說絕對是個沉重的打擊,就算光復了山西全境,這一仗也其實也還是輸了,因爲戰爭最重要的就是消滅敵方的有生力量,如果不能消滅敵方的有生力量,收復再多失地也毫無意義。

劉奉生念頭急轉間,前隊的三架日軍飛機已經俯衝了下來。

鬼子飛機機腹下的機關槍猛烈開火,在地上拖出三道長長的彈幕,並迅速向前拉伸,彈幕所過之處,騎兵團的官兵紛紛倒在了血泊之中,只是第一輪俯衝掃射,就有十六名國軍官兵永遠地倒在了鬼子飛機的槍口下。

騎兵團的十幾挺輕重機槍重時開火,卻沒能命中目標,鬼子飛機的飛行速度實在是太快了,依靠步兵壓制火力來對付鬼子飛機,難度實在是太大了。

前隊三架日機堪堪越過騎兵團陣地之後,又猛然向上拉起。

緊接着,第二隊的三架日機又帶着刺耳的尖嘯從天上俯衝了下來。

騎兵團的十幾挺機槍不及掉頭,密集的彈雨已經潑水似地潑到了其中兩挺重機槍的機槍手身上,兩挺重機槍的射手、副射手以及彈藥手頓時就倒在了血泊中,其中一名重機槍射手的半邊脖子都被子彈給掀飛了,腦袋呈詭異的角度扭轉過來,疊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第二隊的三架日機堪堪拉起,第三隊的五架轟炸機又從天上兜頭俯衝了下來……

這一次,從天上落下來的卻不是機槍子彈,而是一枚枚航空炸彈了,五架鬼子轟炸機一口氣投下了五十枚航空炸彈,呈五條直線在騎兵團的陣地上連續不斷地向前延伸爆炸,騎兵團好不容易纔修出點樣子的陣地立刻就被犁出了五道巨大的缺口。

不等爆炸產生的煙塵散盡,第四隊五架日軍轟炸機又俯衝了下來。

旋即又是連綿不絕的巨大爆炸,這下,騎兵團的陣地已經整個被炸得不成樣子了。

劉奉生從厚厚的土層下掙扎着爬了起來,又甩了甩暈暈乎乎的腦袋,再環顧四周時,劉奉生的眸子霎時就變得一片赤紅!就這一輪轟炸,騎兵團至少就損失了近百弟兄!這些可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老兵啊,劉奉生好不容易纔把他們訓練成騎兵啊!

“狗日的小鬼子,我操你姥姥……”劉奉生就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狼,抱着一挺歪把子對天猛烈地掃射起來,再次俯衝下來的日軍飛機卻毫髮無損地從劉奉生頭頂掠了過去,機腹下的機槍再次在地面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彈幕,以毫釐之差從劉奉生身邊劃過。

(未完待續) 壽陽通往忻縣的山間小路上,趙又廷正帶着騎兵團剩下的步兵往前急進。

一個標準的國軍騎兵團應該下轄三個騎兵營,每個營大約240騎,此外騎兵團還應該配備一個步兵營,人數比野戰步兵營要少,大約300人,因此一個標準國軍騎兵團的人數差不多是1000人,但是劉奉生的騎兵團現在卻有2500人。

事實上,劉奉生的騎兵團完全是個騎兵旅的架子。

騎兵團的2500多老兵全都是按照騎兵的標準來訓練來的,只要有足夠的戰馬,再輔以少量步兵,騎兵團立刻就能擴充成騎兵旅甚至是騎兵師

嶽維漢心裏其實也很清楚,騎兵已經快要退出歷史舞臺了,現代戰爭,決定性的武力還是大規模的機械化部隊,但是以中國當下的工業基礎,要想大規模生產重卡、坦克基本上是沒有可能的,所以,嶽維漢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組建一支騎兵了。

爲了迅速搶佔牧馬河大橋,劉奉生帶走了700多騎兵,剩下的1800多騎兵因爲無馬可乘,也就成了步兵,由副團長趙又廷少校率領,隨後跟進。

從壽陽到忻縣,在地圖上畫線都有將近兩百里,如果考慮地形因素的話,實際行軍距離絕對超過兩百五十里,劉奉生下達給步兵的命令是12小時之內必須趕到,平均下來每個小時就要行軍20裏,這幾乎已經是急行軍的極限了。

趙又廷奮力爬上路邊山石,聲嘶力竭地大吼道:“快,加快速度”

“弟兄們,寧可跑死累死,也絕不窩囊死我們是騎兵,既便沒了戰馬,我們也仍然是騎兵,行軍就是要比步兵快”

“弟兄們,團座和1營、2營、3營的弟兄們正在牧馬河畔與小鬼子殊死博殺,小鬼子的兵力是團座他們的五倍甚至十倍,還有大炮、坦克甚至是飛機,團座他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我們晚到片刻,他們就多一份危險”

“弟兄們,不要放棄,咬緊牙關堅持住,團座他們還等着咱們去增援呢,咱們騎兵團從來就沒有拋棄戰友的傳統,爲了團座,爲了1營、2營、3營的弟兄們,既便是死也要死在跑步前進的路上,絕不放棄希望,絕不拋棄戰友,絕不”

…………

牧馬河畔。

天上的日軍飛機在狂轟濫炸了十五分鐘之後終於振振翅膀飛走了。

事實上,天上的日軍飛機想不離開也不行了,因爲太原機場已經被日軍炸燬了,這一隊飛機只不過是在撤退途中順便支援了一下牧馬河戰場而已,十五分鐘已經是它們的作戰極限了,如果盤施太久的話,就沒有足夠的油料返回北平機場了。

不過,既便日軍飛機只肆虐了十五分鐘,也對劉奉生的騎兵團造成了極大殺傷

騎兵團倉促之間修建的工事基本上被摧毀殆盡,除了日軍航彈炸出的彈坑外,國軍將士已經找不到任何可供藏身的掩體了,此外,騎兵團的人員傷亡也極大,百餘人被炸死,兩百餘人被炸成重傷,完全喪失戰鬥力。

再加上之前與日軍騎兵作戰時的傷亡,再除去留在後方看守戰馬的騎3營,陣地上可堪一戰的官兵居然已經不足百人了更要命的是,至少兩個中隊的日軍步兵已經徒步越過牧馬河,從左右兩翼包抄了過來,距離已經不足五百米。

現在就是把看守戰馬的1營調上來也來不及了。

以不足百人的傷員面對日軍將近四百野戰步兵,又沒有可供依託的防禦工事,這一仗就是用腳指頭都能想得出來會是個什麼結果了頓時間,劉奉生臉上就露出了慘然之色,旋即這抹慘色又轉化爲了無比猙獰的狠厲之色。

激戰不到五分鐘,日軍就突入了陣地

沒辦法,牧馬河兩岸的地形太開闊了,根本就無險可守,騎兵團又缺乏足夠的步兵壓制火力,僅剩的六七挺機槍不可能將四面八方都鎖死,日軍又佔據着絕對的兵力優勢,想不被突破陣地幾乎是沒有可能的。

劉奉生和最後剩下的四十餘官兵毫不猶豫地抄起馬刀與日軍展開了白刃戰。

眼看騎兵團主力就要全軍覆滅時,北方曠野上卻突然傳來了潮水般的鐵蹄聲,旋即兩百餘騎就出現在了地平線上,卻是奉命看守戰馬的騎3營,騎3營一個衝鋒就驅散了陣地上的日軍,在平原地形,騎兵相對步兵,優勢還是很大的。

日軍在拋下百餘具屍體之後,退回了牧馬河南岸。

不過這時候,島田大隊的戰車中隊、戰防炮中隊已經在河南岸一字排開,日軍步兵堪堪退回南岸,8輛九五式輕型坦克和8門37mm戰防炮就同時猛烈開火,趁勝追擊的騎3營頓時被打得人仰馬翻,死傷慘重。

劉奉生趕緊命令騎3營撤回北岸,下馬隱蔽。

騎兵的目標太大,兩軍距離又近,日軍坦克炮和戰防炮的直瞄射擊威脅還是很大的。

日軍八門直射火炮對河北岸國軍陣地的炮擊持續了二十分鐘,然後再次出動了三個步兵中隊,向北岸發起了進攻,其中一箇中隊從正面強攻,另外兩個中隊從側翼迂迴,小鬼子玩的還是老一套,不過得承認,這一套威脅很大。

此前,劉奉生的騎兵團主力就已死傷略盡,雖然有了騎3營的增援,可相比日軍,騎兵團在火力和兵力上仍然處於絕對的劣勢,附近地形也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激戰十五分鐘之後,日軍再次突入了國軍陣地,兩軍再次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

劉奉生縱身一個魚躍,將一名日軍曹長撲倒在地,橫轉馬刀輕輕一抹,日軍曹長的脖子就被整個剌了開來,劉奉生旋即撲向了下一個目標,那日軍遭長就像只垂死的雞,使勁地撲騰着翅膀,卻遲遲不肯嚥氣,只有殷紅的鮮血從魚嘴般綻開的創口汩汩涌出。

“殺殺”兩名日軍二等兵紮下標準的馬步,端起刺刀惡狠狠地捅向劉奉生背心。

劉奉生聽到身後異響急轉身回頭時,兩柄刺刀幾乎已經刺到面前了,當下棄了馬刀,雙手閃電般探出,於間不容髮之際攥住兩枝步槍往兩側一帶,兩柄刺刀幾乎是貼着劉奉生的腰肋滑過,鋒利的刀鋒僅僅只是劃破了一點皮毛。

下一刻,劉奉生沉肩使勁一撞,兩名日軍二等兵頓時往後倒飛而起。

不等兩名日軍二等兵的身形落地,劉奉生已經橫轉生生硬奪過來的步槍凌空一擲,只聽噗噗兩聲清響,那兩名日軍二等兵已經被自個的刺刀生生釘死在地。

舉手投足間幹掉兩個鬼子兵,劉奉生突然感到背後有人在靠近。

劉奉生猛然一個轉身,又迅速從左護腕裏抽出珍藏的匕首,正要照着對方咽喉狠狠刺下時,卻發現對方竟然是騎3營的營長,騎3營的營長也同樣高舉着匕首,作勢欲刺,顯然也跟劉奉生想一塊去了,都以爲背後是鬼子兵。

發現是自己人,兩人又迅速轉身,背靠背守住門戶。

劉奉生這纔有機會打量整個戰場,此時仍在與日軍殊死博殺的騎兵團老兵已經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了,不過這剩下的四十多人卻都是刺殺高手了,小鬼子要幹掉他們很不容易,就這片刻功夫,反被這剩下的四十多人幹掉了近百人。

“團座,突圍吧”騎3營營長慘然道,“再不突圍,弟兄們就全交待在這裏了。”

“不行”劉奉生斷然拒絕道,“騎兵團接到的命令是死守牧馬河,既便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絕不讓小鬼子踏過牧馬河半步”

“也罷”騎3營營長抹了抹嘴邊的血漬,獰聲道,“就跟小鬼子拼了,不讓老子活,怎麼也要拉上十個八個小鬼子墊背”

說罷,騎3營營長又撞了撞劉奉生的肩膀算是最後的訣別,正要縱身撲出時,四周陡然響起了潮水般的吶喊聲,劉奉生和3營長急擡頭看時,只見四周曠野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了黑壓壓的人羣,少說也好幾千人

這幾千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還有光着腦袋的僧人和尼姑,他們手上抄的傢伙更是五花八門,有鋤頭,有木棍,有梭標,有大刀,偶爾也有幾桿火銃,有幾個七八歲的男童手裏拿的赫然是打鳥玩的像皮彈弓

“這是……”劉奉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附近的父老鄉親”騎3營營長卻興奮不已地道,“團座,是附近的父老鄉親趕來增援咱們了,草,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

突入騎兵團陣地的四百多鬼子兵很快就被涌動的人潮給淹沒了

鬼子兵就是再厲害,也有體力不支的時候,更何況現在面對的是幾十倍於他們的中國百姓,中國百姓的武力再低,就是用嘴巴咬也能把他們生生咬死了,更何況,還有劉奉生等剩下的四十幾個白刃戰高手在。

…………

牧馬河南岸。

島田次郎再次爬出了炮塔,滿臉震驚地望着河北岸。

眼前的一幕上島田次郎簡直不敢相信,什麼時候懦弱的中國人變得如此勇敢了?這些瘋狂的中國人,拿着鋤頭扁擔居然就敢跑來跟皇軍拼殺?不過,現實是殘酷的,島田大隊投入進攻的三個步兵中隊顯然已經全軍覆滅了

“八呀牙魯。”島田次郎怒罵了一聲,旋即縱身躍下了戰車。

“命令”島田次郎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下達了命令,“重機槍中隊、步炮小隊、戰防炮中隊以及戰車中隊對北岸陣地進行無差別炮擊,殺該該”

島田次郎一聲令下,八挺九二式重機槍,八輛坦克、八門戰防炮以及四門九二式步兵炮同時向着牧馬河北岸猛烈開火,一排排的穿甲彈、榴彈頓時在河對岸殘酷地綻放開來,密集的機槍子彈更是像潑水似的潑了過來。

擁擠在一起的中國百姓頓時一片片地倒了下來。

憑着一股血氣趕來助戰的中國百姓頓時陷入了混亂。

他們終究只是普通百姓,他們終究不是訓練有素的軍人,驟然間遭到日軍如此猛烈的炮火以及如此密集的機槍掃射,縱然是訓練有素的新兵也會陣腳大亂,更何況是這些從未接受過任何軍事訓練的普通老百姓?

“臥倒,父老鄉親們,快臥倒呀”劉奉生聲嘶力竭地揮舞着雙手,“不要亂,外圍的先疏散,讓老人和孩子先撤,鄉親們,不要慌,不要擠呀……”

然而,沒有人聽到劉奉生的吶喊,巨大的爆炸掩蓋了他的聲音。

百姓們持續混亂着,然後在日軍炮火以及機槍的瘋狂掃射下,一片片地倒了下來。

一名年逾六旬的老大爺身中十數彈,倒在了劉奉生跟前,劉奉生蹲下身來將他扶起時,老大爺居然還剩下一口氣,伸手摸了摸劉奉生領章上代表上校軍銜的金星,老大爺頗有些遺憾地說道:“俄娃要是沒有死在淞滬戰場,現在也該是國軍上校了吧……”

說罷,老大爺便嚥下了最後一口氣,一縷殷紅的血絲卻順着他的嘴角緩緩滑落。

劉奉生的眼眶裏霎時便蓄滿了晶瑩的淚水,多少年了,自打十六歲那年穿上軍裝成爲東北軍的一名普通士兵,劉奉生就再沒有流過淚,這麼多年了,他流過很多血,但就是沒有流過淚,殘酷的軍旅生涯早已經將他的心鑄得比鐵石還硬

然而今天,劉奉生卻落淚了,而且像個孩子般泣不成聲。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無情未必真英雄,落淚如何不丈夫?

大易師 “狗日的小鬼子,爺爺和你拼了”劉奉生猛然起身,一把撕開了身上的軍裝。

牧馬河南岸,島田次郎也從懷裏摸出了一塊武士巾,又鄭重其事地繫到了額頭上,然後莊嚴地向着東方遙遙一個鞠躬,最後鏗然抽出了軍刀,島田次郎身後,整個摩步大隊最後剩下的三百多鬼子兵已經嚴陣以待。 三百多鬼子乓很快就越過牧馬河,潮水般衝向國軍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