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小憐臉上的笑意更濃:「陛下,郡君病了,又不是死了,陛下不必如此著急,為臣妾畫完眉,再去不遲。對了,郡君勞苦功高,如今病倒,可能是操心國事過甚,是應該好好休息一下了。「大國士」不能少了領頭的,不如陛下另外派人去接管「大國士」,也好讓郡君好好休息。」

高緯看著馮小憐那嬌艷的臉龐,有些懵了,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卻又說不出來有什麼不對。

「既如此,那一切都聽小憐的吧!」高緯又轉過頭吩咐左右,「稍待備馬,朕為淑妃畫完眉便去探望。先傳朕旨意,「大國士」暫時由暗衛接管,讓郡君好好歇息。」

馮小憐看著信使如釋重負,倉皇離去的背影,眼眸中又是一抹復仇的快意掠過。

慢慢來,你可不要那麼快就去死!我會讓你看到,你所珍視的一切都灰飛煙滅。現在,就先拿你親手所建立的「大國士」開刀吧……

……

森嚴莊重的軍帳之中,如今瀰漫著藥草的氣味。眾人隨侍一旁,靜靜地看著床上這位已然風燭殘年的老人。

「陛下……陛下來了嗎?」陸令萱睜開眼睛,虛弱地發問。

眾人一時相顧無言,都不敢告訴陸令萱實情。

陸令萱是什麼人,從他們的表情中就已經猜到了一切。

「終究……還是鬥不過天命嗎?呵呵,呵呵……」陸令萱悵然若失,失聲大笑起來。

大帳中充滿了一股悲涼的氣息,陸令萱也好,北齊也好,都已經走到了盡頭。

「大統領(「大國士」專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您要安心養病,我們……我們還等著您給我們主持大局呢!」步飛煙心軟,組織了一下語言,柔聲安慰。

「陛下派暗衛來接管了吧?不用瞞著我,我熟悉他們身上的那股讓人不舒服的氣息。從他們一進軍營的時候,我就聞到了。」陸令萱的六感還是一如往常的敏銳。

「大統領……」步飛煙說不下去了。她跟陸令萱的關係並不怎麼親近,但怎麼說也算是受了她的收留之恩。她跟著白三為了躲避龍虎山的追捕,從南陳一路逃到北齊,身上的銀兩都花光了,衣衫襤褸,蓬頭垢面之時,是陸令萱收留了他們,給了他們一個安身之所。如今,看到這個一向強勢的女人淪落到這般模樣,心中也有些感同身受。

「報!」帳外忽然傳來了一聲急報。

白三立刻奔了出去,片刻后,白三歸來,臉色卻是十分難看。

陸令萱苦笑一聲,道:「念吧。如今已經沒有比這更糟糕的了,再差一點我也能夠承受。」

白三閉上眼睛,猶豫再三,還是將剛收到的消息說了出來:「剛才,少主趁著軍中混亂的時候,騙過守衛,偷跑出營……投靠周軍去了!」

「這個逆子!」陸令萱噴出了一口鮮血,倒在床上昏迷不醒。

「大統領!」眾人又是一陣大亂,急忙圍到床前,掐人中的掐人中,舒氣的舒氣,廢了好一陣兒功夫,才算將陸令萱救醒。

陸令萱緩緩地睜開眼睛,環顧四周,最後將視線定格在了白三的身上:「你們都出去,奎木狼留下。」

眾人不敢違背,皆告退出了帳門,偌大的帥帳中只剩下了陸令萱和白三兩個人,一時間氣氛沉寂。

「大齊已經要完了,你有什麼打算嗎?」陸令萱看著白三的眼睛,率先打破了這份沉寂。

白三不願氣氛如此悲涼,像平常一樣開玩笑道:「還能怎麼辦?樹倒猢猻散,接下來我應該會繼續流浪吧!」

陸令萱猛地握住了白三的手,焦急地說道:「奎木狼!我想拜託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答應我!」

白三被嚇了一跳,反手握住了陸令萱的手,道:「您說,我能辦到的一定辦。」

「不要!不要讓他們得到這個天下!不要讓他們控制這個人間!」陸令萱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猙獰起來,帶著深深的恐懼。

「他們?他們是誰?北周?」白三一頭霧水,接著追問道。

「他們是天命的走狗,隱藏在暗處,掌控著這世間的一切!他們自詡為聖教,遍佈於天下各國……」陸令萱的神志已經開始混亂,說出來的話語也開始漸漸低落下去。

「天命?聖教?」白三的眼神開始有了變化,一抹寒光從他的眼眸中快速閃過。他將手搭在陸令萱的後背,為她傳輸真元續命。

「告訴我,這一切的真相!」 「告訴我,這一切的真相!」

白三神情的變化沒有逃過陸令萱的眼睛。

她受了白三的真元,恢復了一點兒氣力之後,虛弱地靠在白三的肩上,露出了一抹微笑:「我已經猜到你的身份了,你果然是……咳咳咳咳……」

「我的身份並不重要!」陸令萱忽然猛烈地咳嗽起來,白三連忙運功穩住了陸令萱的身體,「告訴我,你知道了什麼?他們到底又是誰?」

「天道有常,萬物輪迴。他們自稱聖教,在三百多年前突然在人間出現,搜羅大漢羽林武士的後裔為骨幹,暗中建立起了一個龐大的神秘組織。明面上是為了驅逐胡人,重新建立一個由漢人統治的強大皇朝,實際上是為了讓天庭……咳咳……」陸令萱說到這裡噴出了一大口血,就好像是冥冥中有著某種力量不讓她繼續說下去一般。

白三感應到了一絲天道的影子,陸令萱接下來要說的話,是天機?

是什麼話,居然要讓上面的那群王八蛋動用天譴!

白三用盡全力往陸令萱身上傳輸著真元,發瘋般地發出咆哮:「你不要死!我不許你死!你還沒有告訴我,他們的真實目的是什麼呢!你不要死!」

陸令萱口中的鮮血還在不斷地流出來,手指顫抖著沾著流出來的血,在牆上寫起字來。

一筆一劃,彷彿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待到終於寫完之時,她已然是只剩下了一口氣。

白三眼角含淚,看著陸令萱費盡全力所寫的兩個字,默然不語。

原來如此,不,應該說是,本就如此!

當年的那場大難,以及接下來長達數百年的噩夢,至今都已有了解釋,一切都是為了這兩個字!

靈氣!

聖教背後的人,他也已經知道了。

「你的仇,我會報!因為,他們也是我的仇人!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得到這個天下!我會讓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漫天神佛知道,人定勝天!」白三伏在陸令萱耳旁,輕輕說出自己的誓言。

陸令萱的臉上露出了解脫的笑容,右手微微抬起,想要撫摸白三的臉,卻在中途沒了力氣,摔在了床上。

她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在白三耳邊說了最後一句話:「提婆和緯兒就拜託你了……」

白三哽咽著點點頭,待到再度看向陸令萱的時候,卻只見到她的頭偏向了一邊,已然沒有了氣息……

她死了。

她抗爭半生,終究還是沒能贏過天命,死在了天譴之下。

她不是一個好人。殺人如麻,總攬大權,陷害忠良,諂媚君上,這些蠢事她全都做過。但同時,她又是一個忠臣,為了她所深愛著的大齊奉獻出了她的生命,直到生命的盡頭,還在牽挂著她視之若子的皇帝。哪怕與天相爭,哪怕天命如此,她也要嘗試一下,人定勝天!

她不想做一個被天道擺布的棋子,她想做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但她最終,還是死了。

花榭花飛飛滿天,紅綃香斷有誰憐?

……

「皇上駕到!」

當高緯匆匆趕來之時,已經晚了。

陸令萱的屍身已經收拾妥當,停放在一副簡陋的棺材之中。她紅潤的臉龐讓人看不出她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她的臉上猶自帶著微笑,看起來走的很安詳。

但當高緯親自撫摸到陸令萱冰涼的臉頰時,他才意識到——陸令萱,真的走了!

高緯又回想起了,當初和她在深宮之中度過的那一段悲慘的時光。

日日夜夜擔驚受怕,時時刻刻謹慎小心。午夜夢回,陪在他身邊的既不是父皇,也不是母后,而是她這個沒有絲毫血緣關係的奶娘。

後來,好不容易熬到登基了,頭上卻始終有著一個太上皇壓著。他變得比以前更加謹慎小心,甚至要靠著裝瘋賣傻來放鬆他父皇的警惕之心。他們是父子啊!為何會走到這一步?

父皇死了,他在傷心之餘也暗暗鬆了一口氣。誰成想,他的親弟弟又在暗中搞小動作,準備把他這個哥哥給拉下皇位。失去皇位的皇帝會是一個什麼結果?看看漢獻帝劉協和晉恭帝司馬德文以及南朝的那些被逼禪位的末代皇帝就知道了。他們是親兄弟啊!又是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而這個時候,保護他的,還是那個從小到大一直為他保駕護航的奶娘。

最後的結果,高儼死了,他徹底保住了皇位,但也從此永遠失去了母后的愛。

他不在乎,因為他的母后從來沒有關心過他。

曾經為了討好她,他什麼都做了。知道母后本性的他甚至將面首親自送到母后的床上,只為了他的母后能在享受過後想起來還有他這個兒子。

但是他的母后還是不喜歡他,對他漠不關心。

為什麼?同樣是親生兒子,為什麼高儼就能得到父皇母后全部的愛,而他就要永遠做一個不被人疼愛的孩子?

這個時候,陪伴在他身邊的,還是奶娘。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奶娘當成自己真正的娘看待。

但是如今,一切都做不到了。

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死了……

……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白三看著已經淚流滿面的高緯,搖了搖頭,拉過在一旁哭的像個淚人似的步飛煙和一臉莫名其妙的張子祥,「我們走了。」

「走?走去哪兒?你不是要留在北齊的嗎?」張子祥對陸令萱可沒有什麼感情,但也被白三的出爾反爾給搞得一愣一愣的。

「對我有恩的人已經死了,這個地方也不值得我待下去了。她的遺願,我會幫她完成。但要完成遺願,這裡是不行的。」白三嘆了一口氣,眼睛望著西邊的北周大軍,悵然若失。

「什麼遺願?哎呀,不管了。總之你想走是好事啊!北齊這艘破船遲早要沉了,你現在走還來得及。我在北周隋國公府領了一個差事,要不你跟著我到北周混得了。」張子祥眉開眼笑,立刻開始規劃起了將來的生活,眼睛還不時瞥向了在一旁梨花帶雨的步飛煙。

「是啊!走吧!」白三最後望了一眼已經全白的軍帳,以及躺在棺材中的陸令萱,嘆了一口氣。

「我們走吧!」 當齊軍再次出現在平陽城下的時候,他們的精神面貌讓縮在城內的周軍大吃一驚。

高緯穿著喪服,親自帶領了士兵,在城下邀戰。齊軍人人縞素,瀰漫著一股哀軍之氣。

「誰死了?」宇文邕皺起了眉頭,詢問身邊左右。

一個知情的將軍立馬回身稟報:「剛接到探子來報,昨天晚上北齊女相陸令萱咳血身亡……」

「什麼?我娘死了!」宇文邕還沒有說話,身後的飛鷹鐵騎中就衝出來了一個落魄的身影,發瘋似的揪住報信的將軍使勁猛搖,「她怎麼會死?她怎麼會死!告訴我,告訴我!」

宇文邕不悅,喝問道:「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放肆!」

那人還是一副痴痴獃呆的模樣,死命地揪住那個倒霉的將軍就是不肯鬆手。

飛鷹鐵騎主帥尉遲迥急忙跑出來將那人扯到一邊,跪下解釋道:「陛下,他是北齊的城陽郡王穆提婆,昨日向我軍投誠。末將將他帶在身邊,準備一會兒向陛下稟報。他一時衝動,御前失儀,還望陛下恕罪!」

「穆提婆?不就是陸令萱的親生兒子嗎?他是昨日脫逃投靠大周,而陸令萱也是在昨日死了。這麼說的話——」宇文邕玩味地看著地上已經變得痴傻的穆提婆,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陸令萱是被她親生兒子給氣死的!可以這麼理解嗎?」

「不是!不是!」穆提婆忽然暴起,大喊大叫,邊叫著身子邊往後退。

他縮到角落之中,躲避著眾人的目光,嘴裡還在喃喃自語:「不是我害了我娘!我娘不是我害死的!」

翻來覆去念叨就是這兩句話。

這位昔日在北齊位高權重的城陽郡王,徹底的瘋了。

宇文邕輕蔑地瞥了穆提婆一眼,揮揮手吩咐尉遲迥:「這人已經廢了,先把他拉下去,稍後處置。」

尉遲迥擦了擦頭上的汗水,俯身稱是。

上一次的伐齊之戰,他不僅損兵折將,還丟了一隻手。這一年來,他無時無刻不想著報仇。可惜一個獨臂的人,沒有辦法再去號令三軍了。他雖然名義上還是飛鷹鐵騎的主帥,但實際上的兵權都已經移交給了齊王宇文憲。如今飛鷹鐵騎作為前軍,繞后河東去攻城略地了,而他這個百戰老將卻只能留在平陽城中等待援兵。

穆提婆的投誠本來是一枚極好的東山再起的棋子,可是這個窩囊廢實在是不中用,莫名其妙的自己發瘋了,搞得他現在變得很被動,想要復出請戰的話語便再也說不出口,真是害人不淺!

大風刮過,城池上的「周」字的大旗獵獵作響。風中帶著血腥味,那是這些天死在平陽的將士熱血。天地間的肅殺之氣在慢慢延伸,一場即將決定天下歸屬的曠世決戰即將拉開序幕。

宇文邕站在城頭上觀望對面已成哀兵的齊軍,眉頭深鎖。

陸令萱死了,本來是好事。可惜她死的太不是時候,反而激起了齊軍的鬥志。看來這一場戰爭,沒有想象中的那麼輕鬆了。

左右兩軍都在搞些什麼東西,他已經拖住齊軍好幾天時間了,怎麼他們還是沒能趕到戰場?難道出了什麼事情?

士氣再降下去就要打不過了,宇文邕覺得不能再龜縮在城內等著齊軍爆發。援軍遲遲不到,應該是被什麼事情絆住了腳步。計劃不能失敗,他要出城,將他們接過來。

「這個天下還是要打一場硬仗才能拿得下來啊!」

宇文邕若有所失,隨即立刻下達了出陣命令。

「尉遲迥,加封你為御林軍總管,隨朕出陣接應右路援軍。」

「末將領命!」原本以為已經沒有希望再度領兵的尉遲迥,聽后大喜,一個翻身立馬拜倒領命。

「燕國公於實,率領所部出城接應左路軍。」

「末將領命!」

「梁士彥即刻晉陞為晉州刺史,王軌加封上大將軍,命你二人在此守城。朕沒帶著援兵回來,平陽城絕不能破!」宇文邕轉身面向另外一邊,聲色俱厲地囑咐道,「若是平陽丟了,你二人提頭來見!」

「是!臣(末將)領命!」

「譙孝王宇文儉、潞國公丘崇,你二人率領所部出城吸引齊軍注意力,以便御林軍脫離戰場。」

「臣弟(末將)領命!」

「諸君!中原一統就在眼前,只要打贏了這一仗,天下就是我們的!望諸君奮戰,為我大周,立下不世之功!天下一統,大周萬歲!」

「天下一統,大周萬歲!」

「天下一統,大周萬歲!」

「天下一統,大周萬歲!」

「天下一統,大周萬歲!」

……

「高緯,這一仗,朕已經準備好了。你呢?」宇文邕眺望北齊軍營,眼神中所蘊含的野心呼之欲出……

而在同一時間的北齊軍營。

高緯又回到了他的溫柔鄉之中,摟著馮小憐的芊芊細腰唉聲嘆氣,飲酒消愁。

他本身只是個好逸惡勞的懶惰皇帝,昨天陸令萱死了,他受了刺激,腦子一熱,起了個大早出營邀戰。結果他在前線呼喊了半天,也沒見北周軍鳥他一下。

感到沒意思的小皇帝漸漸累了,將指揮權一丟,又鑽回了馮小憐這裡尋求安慰。

馮小憐表面上不動聲色,依然是那副眼角含春,面帶微笑的魅惑臉色,內里其實對這個「無愁天子」愈發地看不起。

前線將士拼死拼活,他卻在這兒享受溫香軟玉。對比起北周皇帝宇文邕的親上戰場,殺敵攻城,不知道差了多少。但也就是這麼一個無能的皇帝,殺起忠臣義士來,卻是絲毫不見手軟。她的父親斛律光,蘭陵王高長恭,都是因為這個皇帝的疑心生暗鬼,而被以荒誕的理由殺害,甚至全家族滅。

大齊有這麼一個皇帝,也算得上是氣數已盡了!

父親,您看到了嗎?

這個就是您一直以來所要保的皇帝!

這個就是您寧願冤死也不肯反抗的皇帝!

大齊,完了!

而她,復仇之後,又將何去何從呢?

「報!」一封軍報打破了高緯喝酒的興緻,讓他又想殺人了。

「周主宇文邕棄城而逃,安德王請示陛下,是否追擊?」

不過這封軍報的內容卻讓高緯喜出望外。

宇文邕跑了?

這可真是天賜之喜啊!

高緯立刻恢復了精神,大喜之下扔掉了酒壺,扔掉了軍報,大著舌頭高聲呼喝道:「追追追,追什麼追!宇文邕跑了,平陽肯定空虛,正是將它拿回來的大好時機啊!高延宗那小子,也學會跟我耍心眼了!讓他給我把兵摁住嘍,一個都不許動!我要親自帶兵,把平陽奪回來!」

信使被高緯濺了一臉的唾沫,內心卻是鬆了一口氣,看來這次安全了,不會被高緯給莫名其妙殺了。

高緯振奮精神,揮斥方遒,好像他一出手就能將平陽給奪回了一般:「出征!給那些西邊的跳樑小丑一個教訓,讓他們知道我大齊的軍威!」

馮小憐在高緯身後拾起因為高緯一激動而扔掉的軍報,看著看著,露出了一抹冷笑。

宇文邕真的跑了嗎?

她非常期待,當高緯再度見到宇文邕率領大軍將他團團包圍后,是個什麼模樣…… 「翻過這座山頭,應該就會找到隋國公的軍隊了。」

「這句話你今天已經說了八遍了!」

「是嗎?我不覺得啊!白兄,我說了那麼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