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顧勇蕭軍等人,也不敢在黑暗中行走的,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竄出來的喪屍也許就會在人的身上留下一道傷痕,對於這對夫妻,此刻顧勇等人心中還真是有點佩服,什麼叫藝高人膽大,看看,這就是了。

對於要去打糧倉的主意,顧勇堅持非得等這兩口子回來再決定,原本幾人心裡微微還有點不服氣,看著夜『色』中背著包袱,甚至連武器都有拿的二人施施然的歸來,也都閉口不言了,算了,啥也不說了,人家這兩口子純粹就是兩亡命鴛鴦,沒啥不服氣的。

對於方離在那個漂亮的小精靈的指揮下,畫著奇怪的圖案,然後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小精靈在圖案中消失,伍勝男是憋了一肚子的疑問。方離也覺得自己不知道應該從哪裡說起才好,最後被追問不過,才憨憨獃獃的說了句:

「你玩過網路遊戲不,差不多就是遊戲里主人公帶著那種寵物,被我撿回來了!」

伍勝男眼冒星星,簡直是嚮往無比:「那你下次問問她還有沒有同伴啥的,我也想要一個!」

方離自然是答應,等到下次沒有人的時候,兩人把這個叫阿曼達的小精靈召喚出來,好好的問問就是了。不過現在,肯定是不會讓別的人知道。對於這個意外的收穫,方離已經是沒有任何別的想法了,既然有喪屍,為什麼就不能有小精靈的存在,天知道現在的世界還有多少令人難以理解的存在,與其毫無理由的『亂』推測,還不如乾脆什麼都不去想,事情總有明白的一天。

這也是方離『性』格中極為光棍的一面,反正就這樣了,愛咋滴咋滴吧,超出了我的理解能力,超出了我的控制範圍,乾脆就擱置在一邊,不去浪費自己為數不多的腦細胞了。

虱子多了不癢,反正自己和伍勝男本身就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再多一個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而且,看起來,這個秘密對自己還是有幫助的,至少,在自己傷痕纍纍的時候,還能起到那麼一點兒作用。

於是方離很是洒脫的把這件事情置之腦後了,可以預見的是,如果不是窮極無聊或者是傷重難愈的情況下,方離至少暫時不會想到這個阿曼達,至於對阿曼達戀戀不忘的伍勝男,也許會時不時的提醒他一下,當然,前提是在沒有外人的時候。

至於顧勇提出去糧倉運糧食的主意,方離倒是無所謂,雖然有了足夠的糧食,他和伍勝男單獨出去的借口就要少了很多,但是,這畢竟不是除了他們幾個就沒了外人,朝著喬巧兒和方香兒著想,他也不能提出反對意見。

糧倉在城鎮的另外一面,,雖然不是很遠,卻也是要穿個整個的城鎮,鑒於這次可能是體力活為主,而營地里也需要人留守,方離主動留了下來,輪力氣,他可比不上伍勝男,再說了營地里這麼多的『婦』孺,男人們都一股腦出去也不行。

一大早,一群人就收拾停當了,可以說是浩浩『盪』『盪』的出發了。

方離看到抱著方香兒的喬巧兒,感覺自己頗有點留守丈夫的滋味。很快,他就被吹著口水泡泡的方香兒吸引了注意力,小傢伙的口水將自己的胸前弄得濕了一片,卻還是津津樂於此道,即使方離伸手去為她下巴抹掉那些滴答答的涎水的時候,她還見縫『插』針的在方離的手上吹出一個泡泡。

時間就在方離和方香兒的玩耍中悄悄的過去了,當喬巧兒抱著疲倦了的方香兒去休息的時候,方離的心裡突然湧起一種很不踏實的感覺,他也說不清楚這種感覺從何而來,為此,他還特意在營地四周巡視了一遍,看是不是有什麼紕漏,但是,四周卻是都很平靜。

望著山下的道路,方離心裡那種不安的感覺更強烈了,不會是伍勝男他們的運糧隊伍出了什麼事情了吧。距離他們出去已經足足大半天了,按照出發前的估計,現在也應該要回來了啊!

又過了足足幾個小時,直到夜『色』漸漸籠罩下來,這時候,方離確定,一定是運糧的隊伍出了什麼意外,要不然,不可能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有了這個擔心,方離的眉頭不自覺就緊鎖起來,這氣氛很快就感染了周圍的這些女人們。女人們本來就是這個團體中的弱勢群體,眼下團體中的能保護他們的男人基本上都出去了,不僅有點心下沒底,方離看得仔細,除了那個膚『色』微黑的田嬸和喬巧兒還算正常以外,另外幾個女孩子臉『色』似乎都變得蒼白起來了。

「方兄弟,他們咋還不回來,不會是糧食太多了,弄不回來吧!」田嬸不知道什麼離開了那幾個女生,湊到方離身邊小聲的說道。雖然聽起來是擔憂的另外一回事情,但是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方離看看她,又看看抱著方香兒的喬巧兒,心頭異常的煩躁。但是還是不得不安慰著田嬸:「應該是吧,他們這麼多人過去,還有武器,對付那些攔路的小喪屍那是沒有什麼問題的,肯定是糧食太多,搬運耽誤工夫了!」

兩人眼裡都藏著一抹的憂鬱,這一切卻被喬巧兒看的真真的。和那兩個女大學生相比,她的人生經驗要豐富得多,更是多了一層在生死邊緣徘徊過的經歷,這兩天來,她盡心的照顧著方香兒,就是在心裡隱隱有著這樣的一層意思,希望到了緊要關頭,自己能被方離夫妻視作一個有用處的人,而不是當做一個廢物放棄。

難道,這個緊要關頭這麼快就要來了嗎?喬巧兒輕輕的吸了一口長氣,將懷裡的方香兒換了個姿勢,目光注視著方離。

「好了,都進自己的房間去,把門關好,天黑了下來,我一個人恐怕不能將所有的地方照顧到!」方離對著女人們吩咐道:「把門窗都關好,不要開燈,沒聽到我們叫你們,不要隨便開門!」

女人們依言散去,田嬸遲疑的看了方離一眼,也依照方離所言,回到樓上去了。

喬巧兒抱著方香兒,走到方離身邊,見四下無人,輕輕的說道:「方大哥,需要我做什麼嗎?」

方離平靜的看著他,又看了看她抱著的方香兒,想了一想,低聲的說道:「我們出來時候的背包,你等下回去整理一下,只帶你和方香兒的吃用之物,放在趁手的地方,如果我叫你,馬上帶著方香兒和背包出來,明白嗎?」

「明白!」喬巧兒堅毅的點點頭,如果到了這時候她還不知道方離是打的什麼主意,那也太小看她的智商了。依靠一個男人保護所有的女人當然有點不太現實,喬巧兒對於方離的選擇並不感到奇怪,反而有點沾沾自喜,至少,比起那幾個女人來,自己的安全更多了一層保障。

在忐忑中,漫漫的長夜終於過去了,現在,無論是誰,都知道出去運糧的隊伍絕對是出現了意外,而在一旁,正在整頓裝束的方離,很明顯也是要離開的跡象。

「我去找他們!」方離簡短的說道:「營地的安全要靠你們自己了!」

喬巧兒背著背包,將方香兒用一個褡褳系在自己的胸前,顯然也做好和方離一起離去的準備。

「你還算不算男人,丟下我們一群弱女子在這裡,萬一那些怪物們來襲擊我們,我們怎麼辦!」一個尖銳的女生驀然想起,在清晨的空氣中顯得有些歇斯底里。

「那我怎麼辦?」方離冷冷的看著這個女人,他記得這個女人好像叫席晶晶來著。

「就這麼呆著這裡守護著你們,任憑和我共過患難面對過生死的女人就這樣杳無音訊嗎?」他嘴角微微翹起:「還是你認為你比我的老婆更重要,我有責任拋棄妻子來保護你?」

「晶晶不是這個意思!」田嬸打著圓場:「你看我們這裡一群女人,手無縛雞之力,難免有點心慌,阿顧他們沒有回來,大家都有點擔心,你看是不是我們再從長計議一下!」

「哼!」方離對著那個嬌怯怯的席晶晶哼了一聲,回頭看著田嬸。

對於這個頗有幾分膽『色』的女人,他還是有幾分敬重的;「田嬸,我是一定要去找他們的,這個你就不用再說了,不過,我建議你們還是留在山上的好,即使有著游『盪』的喪屍,你們幾個的力量也能抵禦得住,如果向上次那樣,大批的喪屍來襲的話,你們就帶上能帶上的生存物資,往山裡走吧!越是人跡罕至的地方越是安全。」

見到田嬸嚴重的失望的神『色』越來越濃,方離心下有些不忍,安慰道:「如果沒有什麼變故,我們會在天黑前回來,天黑前如果不見我們的人影,唉,你們就自己照顧自己吧!」 ?帶著喬巧兒穿越小鎮,比他和伍勝男一起在小鎮上溜達,難度顯然是大了很多,更別說,還有一個不時給他製造點麻煩的小傢伙,足足花費了大半天的時間,方離才找到他此行的目的–糧站。

之所以確定這是自己要找的地方,除了醒目的糧站標誌以外,讓方離一下就確定的是,在糧站的門口幾片乾涸的血跡上,那熟悉的幾把56半自動步槍,和滿地黃澄澄的彈殼。

不需要更多的推理知識,只要是個人就能看出,在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小規模的槍戰,而且,很可能還有…傷亡。

傷亡?方離拔出了軍刺,警惕的搜索著四周,一邊將喬巧兒護在身後。

被喪屍襲擊了嗎?地下沒有屍體,難道所有人都被感染了。 寵妻狂魔:腹黑帝王養成記 也不對啊,即使被感染,伍勝男也應該沒事,在喪屍們的眼裡,她可不在它們的食譜當中。就算顧勇那幾個男人不幸全部遇難,伍勝男也能毫髮無傷的回來和自己團聚。

一想到這裡,方離心裡有點焦慮起來,但是在內心深處,卻是有著一個隱隱不好的猜測。

能幹掉這隻裝備著槍支的小隊,而且對著伍勝男也感興趣的,似乎只有自己視為獵物的那些喪屍初級進化者,但是,以伍勝男的力量和幾隻彈『葯』充足的步槍的支援,這要多少這樣的喪屍才有可能全滅這隻小隊呢。

「跟著我,一步也不要落下!」方離低聲對著喬巧兒說道。其實不用他的提醒,這裡詭譎的情景,已經足夠讓喬巧兒意識到了危險,她貓著腰左顧右盼,彷彿生怕從哪裡蹦出來一個惡行惡相的喪屍出來一樣。

一輛卡車翻到在糧庫的門前,在靠近糧庫的車廂,幾個鼓鼓囊囊有著「中糧」標識的麻包倒在地下,在麻包周圍,凌『亂』的散落著一些彈殼。

呃,似乎是正在搬運糧食的時候收到的襲擊,當時搬運糧食的人立刻就開槍『射』擊了。

方離判斷著,一邊跨過糧包,一邊朝著糧庫裡面張望。換做是自己,如果陡然遭到襲擊,第一反應肯定是一邊『射』擊,一邊朝著糧庫里退卻,拉開與敵人的距離,才能更好的發揮步槍的優勢。

糧庫里顯得有點陰暗,或者是說陰森,總之不帶一點人氣。喬巧兒躡手躡腳的跟在方離的身後,時不時回頭朝著自己背後張望一眼,當她又一次回過頭來的時候,猛地發現一直在自己面前的方離卻不見了蹤跡,心下頓時大慌,不禁失聲叫了出來:「方大哥!」

「安靜!」方離的聲音從她腳邊響起,不知道什麼時候,方離蹲在大門后的陰影處,臉『色』鄭重的在地下查看著什麼,並伸出一隻手,在地下輕輕拈了拈。

「這是血跡!」方離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在陰暗的大門後面,方離的鼻子比眼睛管用一些,和外面那些乾涸的血跡不同,在相對密封的糧庫里,這血腥味道消散得要更慢一些,聞起來,比外面的要濃厚的多。

方離並不覺得這種味道有多麼難聞,相反的,他還有點享受這種味道。但是,一想到這些血可能是從他熟識的某個人身上流下來的,他心裡多少還是有點彆扭的。

重生之不跟總裁老公離婚 他定了定神,朝著血腥味比較濃厚的方向慢慢搜尋過去,繞過一座巨大的糧垛,終於他和喬巧兒找到了血跡的源頭。

喬巧兒對於鮮血也好,乾涸的血跡也好,早已經失去了敬畏心和恐懼感,對於一個曾經靠著血漿維持生命的人來說,這並不再是什麼可怕的東西,她也自認為自己的神經也堅韌到了一定的地步,但是,看到這些血跡的源頭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喉頭髮癢,一股酸水不可抑制的從胃裡翻騰出來,如果不是她手疾眼快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很懷疑自己會不會就那麼一口嘔吐在方離的身上。

那是一個人,一個她和方離都曾經熟悉的人——蕭軍。實際上,這已經算不得是「一」個人,充其量只能算是半個人而已。

整個頭顱甚至和頭顱連接的頸部還算完好,但是,頸部以下,只剩下半邊破爛的肩膀,幾根肉糊糊樣的管子連接著半扇肺葉,浸泡在一堆烏黑的半凝固狀的血漬中,兩根白森森的肋骨上還有一些沒有剝離乾淨的血肉,有氣無力的粘連在肺葉上,整個人看起來就好象被從胸前齊齊打成了兩截一樣,只是,他們看到的是上半截,而下半截卻不知道哪裡去了。

方離倒是沒有覺得噁心,比這更噁心的事情他都做過,比如將手伸進喪屍那黏糊糊的腦袋裡尋寶什麼的。他現在想的卻是,這要什麼樣的攻擊才能造成這樣的效果,高『射』機槍平掃?車載速『射』炮連發?怕只有這樣大威力的武器才會造成這樣的傷害吧。但是,如果真有這樣的武器出現,那武器的『操』縱者也只能是軍隊,就算顧勇他們再傻,也不會和荷槍實彈的軍隊發生衝突,還二話不說端起槍和他們對『射』吧。再說了,現在已經是到了糧庫的內部,卡車都進不來,這些大殺器怎麼會進來。

方離蹲下來,仔細查看者蕭軍的傷口,頓時大感疑『惑』。不對啊,這不象是鋼鐵彈丸高速衝擊能產生的傷口,這不規則的撕裂傷,還有這肋骨上的凹痕,似乎更可能是動物的噬印,更像是一個擁有鋒利牙齒,而且口部咬合力特彆強的動物一口將人體咬斷了一樣。

一口將人體咬斷?方離脖子上汗『毛』都豎了起來,如果這生物有著這樣的大嘴,那體型該有多大啊。

強壓住心裡的不安,方離在糧庫里四處巡視了一遍,在沒有其他人屍體,甚至,連蕭軍的下半身都找不到,其他的人好像在這裡進行了一場劇烈的戰鬥后,就這麼莫名其妙的人間蒸發了。

逃走了?還是被抓走了?方離心裡沒有個結論,唯一確定的是,不管他們是逃走了,還是被抓走了,甚至是遇難了,他們的敵人一定非常強大,強大到也許連方離自己也不見得對付得了,真正比起戰鬥力來,方離並不覺得自己比起伍勝男會強上很多,如果伍勝男加上三個全副武裝的男人對上這個敵人都是一死三失蹤的結局的話,換成方離來,也未必能好上許多。

帶著喬巧兒,方離從糧庫中退了出來。

斜對著糧庫的是一座三層小樓,站在糧庫門口看去,可以對著小樓一覽無遺,換而言之,在那座小樓上,也可以清清楚楚的觀察到糧庫的一切,方離決定把自己的臨時營地就安置在那座小樓上。

現在去追蹤失蹤的人的痕迹,無疑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距離事發至少有24小時了,即使有什麼痕迹,也難以查到了,既然這裡是事發的現場,沒準在這裡守株待兔,還能獲得更多的線索。

撿起地下的56半自動,方離檢查一下彈匣,果不其然,所有的彈匣都是空的,方離苦笑了一下,丟下手中的步槍,帶著喬巧兒朝著小樓走去。

喬巧兒看得出方離心中沉重,有心安慰一下方離,卻發現所有的語言都是那麼的蒼白無力,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吶吶的說道:「勝男姐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方離朝著她懷裡的方香兒看來一眼,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但願如此吧!」

喬巧兒不說還好,她這麼一說,方離更覺得心裡空『盪』『盪』的,和伍勝男相處的那些日日夜夜,那些溫馨的片段在他腦海里不停的縈繞,這一刻,即使是喬巧兒和方香兒都在他的身邊,他覺得自己還是感到從未有的孤單。

原來,她在我心目中竟然是如此的重要,方離的的心簡直是在泣血。他在痛恨自己,為什麼自己不和她一起出來參加這次任務,這樣,即使有什麼事情,也可以讓他們兩個來面對,即使在這些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又如何,起碼,那個時候,自己和她是在一起的。 婚內纏綿:陸少的私寵妻 而不是象現在這樣生死不知的令人煎熬。

如果見到了伍勝男的屍體,那就罷了,是這樣的話,不管害死她的是什麼,方離相信即使是自己用生命做代價,也會殺掉她的仇人,祭奠她的失去的靈魂。但是現在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方離心裡反而存著一絲希望,他不相信,那個慵懶的有著爽朗笑容的女人就會從此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小樓很是破敗,看起來,即使是災難發生前,也是沒有人住的。方離將所有的房間搜索了一遍,然後將進入的通道堵得嚴嚴實實,這樣,即使他發現什麼線索需要離開跟蹤的話,也暫時不用擔心喬巧兒和方香兒的安全。

在二樓,他用撕下的床單,結成一道長長的繩子,有過有必要,他可用這個繩子從二樓窗外直接來到外面的街道上。做完了這一切,他搬過一把沾滿灰塵的沙發,坐在窗前,死死的盯住對面的糧庫,他有八成的把握,如果伍勝男他們遭遇的是蓄意襲擊的話,那麼很有可能,這糧庫就是那些兇手們出沒的場所。而他現在也只有這一個線索,或者說也只有這麼一個希望,來找回他失蹤的女人了。 ?這是一種看起來和地球上的犀牛有點類似的動物,如果把犀牛的頭上的角和這個動物巨大的長滿獠牙的嘴互相交換一下位置的話,就能很形象的說明它的樣子了,在影影綽綽的陰影里,它突兀的就出現在那裡了,就好像亘古以來,它一直就是在那裡矗立著的一樣。

方離站在小樓的窗前,一直盯著這塊死寂的、黑暗籠罩著的陰影,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是以為自己眼花,就那麼微微一眨眼的功夫,這樣一隻巨大的體型的怪物,怎麼可能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自己的視野當中呢。

喬巧兒靜靜的站在他的身邊,哄得方香兒恬然入夢后,她只有通過自己默默陪伴在方離的身邊這種方式,來表達對方離的支持,喬巧兒不知道自己跟著方離出來,來到這個吉凶未知的地方,是不是自己的選擇失誤,也許,在山頂的營地里,會更安全一些,但是,她是一個固執的女孩,或者說,她更相信自己的直覺,她感覺,自己在方離的身邊,一定比在山頂更安全一些,即使是她和方離同時看到這突兀出現的怪物,她也沒有改變自己的看法。

方離扭過頭,眼睛在暗黑中煜煜發光,他看著喬巧兒,在喬巧兒的眼裡,他除了看到震驚,還有一絲絲的疑『惑』,很顯然,他身邊的這個女孩,也沒有看清楚,這個怪物是如何出現。

方離將手指豎在唇間,示意喬巧兒保持安靜,輕輕的抽出了自己的軍刺。

對付幾個行動緩慢的喪屍,方離自然是不在話下,甚至是那些已經初步進化過的傢伙,無非也不過是多費一些功夫而已,方離從來沒有感到過象現在一樣如此危險過。

這是一種毫無把握的感覺,說實話,方離很不喜歡這種感覺,至少,在他發現自己走上了進化之路后,他就很討厭這種感覺了,這種感覺,讓他對自己的生存情況有著一種很不樂觀的預感,他覺得,如果自己不摒棄掉這種感覺,自己的人生將會變得很失敗,甚至,有可能就在今天這個晚上終結,不管他願意還是不願意。

「要謹慎,謹慎!」他一遍一遍的告誡自己,對待這種體型的怪物,掉以輕心,恐怕就是要付出生命的代價。不說它那在月光下閃爍著森森冷光的獠牙,光是它他身上虯結的肌肉,就很能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擁有這樣的肌肉,那爆發力可想而知,如果被它全速的衝撞上,恐怕即使是鋼鐵架子也要被他撞散架。

它那森森的獠牙,讓方離第一時間想起那倉庫里的半截屍體,只有這樣的大嘴大牙才能有這樣的傷害吧,方離記得以前看過動物世界里,說道野生鱷魚的咬合力如何如何強勁,照現在他看到的,恐怕是一隻比鱷魚更可怕的怪物,至少,鱷魚不會有這一身的肌肉,自然就不會有這身肌肉帶來的速度。

「一力降十會!」這話以前方離是當武俠或者演義里的那些套話來看的,他現在感到似乎那些寫書的傢伙,並非是無的放矢。在真正的絕對的力量面前,再多的技巧,速度,恐怕都是擺設。以他現在的速度,就算僥倖躲過這個怪物的衝撞,面對著一口可以將人咬成兩截的大嘴,恐怕也只有逃之夭夭,正面和這怪物對敵,那是絕對不行的。再說了,自己的目的是為了尋找伍勝男的下落,可不是等在這裡專門為了和這怪物干一架的。如果能找出這個怪物怎麼出現的原因,或許,對於自己尋找伍勝男的蹤跡,會是一條很有用的線索。

「你在這裡不要動,我下去看一看!」方離輕聲的對著喬巧兒說道,口裡的熱氣噴到喬巧兒的耳邊,讓她覺得有點痒痒的。

「嗯!」喬巧兒乖巧的答應著,這個時候,就算她有百般的精靈古怪,她也知道不是自己拿出來顯擺的時候。外面是一頭可能以人為食的怪物,而她身邊,這個唯一能保護她的男人,正要接近那個怪物,去看個究竟。

「你,小心點,大叔!」她有點擔憂的低聲說道。

方離對她咧嘴一笑,似乎對喬巧兒又稱呼自己大叔有點不滿,將軍刺含在嘴裡,順著自己早已連好的床單繩索,無聲無息的滑了下去。

那隻怪物似乎發了一會呆,一分鐘,還是兩分鐘,方離感覺不到了,從窗戶下滑下來,他已經覺得自己夠悄無聲息了,但是,在落地的一瞬間,他分明的看到,那隻怪物突然把碩大的腦袋扭了過來,對著他的方向,仔細的凝視著,或者說,傾聽著。

他一動都不敢動,整個身形都躲在牆角的陰影里,眼睛死死的盯住那隻怪物。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是這隻怪物實際上已經發現了他,現在不過是在打量他,衡量他,或者,在盤算,自己到底算不算是它的獵物。

怪物在那邊牆角的陰影里,他在這邊牆角的陰影里,兩人隔著數十米的距離,就這麼保持著互相凝視的一種詭異的寧靜。

夜,微風,慘淡的月光透過一層薄薄的浮雲,一無所知的照在死寂的城市,如同它千百年來的每一個晚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那縷若有若無的微風,將擋住月光的那層薄薄的討厭的浮雲,不經意的吹開一道縫隙,一輪銀光從天空中傾瀉下來,而方離和怪物身上那一直成為他們屏障的那層陰影,也隨著這層銀光,突然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變故,就突然在這一瞬間發生了。

怪物突然後腿微屈,好像全身的重量都一下集中在那兩隻粗壯的後腿上,然後,整個身軀好像炮彈一樣,一下就從原地彈起,以方離為目標,挾著風聲,呼嘯而來。

時刻盯住怪物動靜的方離,也毫不示弱的同時發動起來,不過卻是斜斜對著怪物,繞了一個圈子,一道矯捷的身影直奔糧庫而去。

距離,距離是關鍵,這是方離剛剛面對這個怪物衝過來,第一時間出現在腦海里的念頭,自己的速度優勢,在小的範圍空間顯然更容易發揮出來,而對方巨大的體型,失去了距離,那麼就是笨重的代名詞,哪怕它又尖銳的獠牙,在狹小的空間里,它的優勢也勢必被降低到最低點。

還有什麼比糧庫里更近更好的場所呢,一意識到這一點,方離毫不猶豫就全力朝著糧庫奔去,直接視怪物的路線為無物,在月光下,喬巧兒竟然彷彿看到一溜殘影,跟隨著方離,鬼魅一般的潛進了糧庫。

這擺了半天造型的怪物一看和自己對峙了半天的獵物,竟然不戰而逃,在自己的身邊繞了一個圈子,遠遠的逃進自己身後的建築,不禁勃然大怒,還以為你多厲害呢,沒想到是個沒膽子的傢伙,它紅著兩隻眼睛,低低咆哮了一聲,蹄子在地下刨了幾下,猶如一個火車頭一般,轟隆隆的衝進了糧庫。

喬巧兒聽著在寂靜的夜裡,不時從糧庫里傳出來的沉悶的物品落地的聲響,偶爾還伴有一陣陣低低的怪異的咆哮聲,心裡七上八下的。她恨不得自己的視線能夠轉彎才好,這樣,她才能知道,在她視線看不到的地方,究竟方離和那怪物現在是怎麼樣的一副光景了。

那怪物足足比一頭牛還大呢,他手裡就只有一把小小的刺刀,能行嗎,家鄉過年殺豬的時候她也看到過,就算是殺頭豬,也得兩三個壯漢,這怪物比豬大多了,他會不會受傷啊?

突然之間,一陣驚天動地的嘶叫,讓喬巧兒突然嚇得渾身一抖,這聲嘶叫似乎將這不安分的夜『色』和月光也都嚇住了,嘶叫過後,月光也竟然似乎暗淡下來,連四周也變得悄無聲息,糧庫方向,那更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喬巧兒的心都懸了起來,緊張的看著糧庫的大門,兩個小拳頭捏得緊緊的。她多麼希望,下一刻,這個怪怪的和煦的大叔,拎著他那把怪模怪樣的刺刀,出現在糧庫的大門口,哪怕渾身浴血也是好的。

她沒有發現,在她的身後,一柄詭異的長刀,從虛空中慢慢的顯現出來,然後是一隻嶙峋的白森森的爪子,緊緊的握住這柄更像長骨頭的長刀,從虛空中慢慢凝結成形,然後,整個身形全部顯『露』出來,赫然是一個白森森的骨頭架子,就和她們醫院的人體骨骼標本一樣,與那邊標本不同的是,這個骨頭架子手中多了一個鋒利的猶如長刀一樣的骨頭。

方香兒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瞪著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她稚嫩的小腦袋瓜子顯然不能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事情,或者她以為這是為她準備的一出新的遊戲,她眨巴眨巴著眼睛,「咯」的一聲笑了出來,在寂靜的夜裡,顯得分外的清楚。

喬巧兒應聲回過頭來,剛剛看到床上的方香兒笑逐顏開的模樣,眼角的餘光驀然發現,一道白光從自己的背後閃電般的襲來,隨後一陣劇痛傳來,她急促的喊了一聲,「啊!」眼前頓時一黑,就此昏了過去。 ?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喬巧兒覺得自己就漂浮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全身懶洋洋的,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我這是死了嗎?」她想起自己墜入這黑暗前的那一陣劇痛,那分明是銳物刺入自己身體的感覺。

如果這就是死亡,這麼安靜祥和,我還一直逃避什麼呢?她腦海里莫名的起了這樣的一個念頭,想起這些天來的逃生之旅,她覺得命運真是給自己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躲在血庫里不人不鬼的苟且,在喪屍堆里戰戰兢兢的求生,為了獲得比自己更強的人的保護,自己甚至心甘情願的當一個保姆,這一切,似乎都是白費心機,該來的,遲早會來。

「%……¥&*&&%¥#@」黑暗中想起一陣玄奧晦澀的聲音,她仔細的傾聽,卻是聽不清楚,飄渺得猶如從雲端里傳來的一樣,隨著這些聲音,那種懶洋洋的感覺更是明顯了,她沒有吸過毒,但是,那些電視里文藝作品里那些吸毒的人說,就像漂在雲端一樣,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鼻端隱約傳來一陣芬芳,很好聞,有點象淡淡的梔子花香,喬巧兒情不自禁的呼吸了幾口,感覺自己似乎是被鮮花包圍著的。

「我沒做什麼善事,不至於鮮花鋪道,仙女接引吧!」聞著鼻端的香氣,她猛的一睜眼,發現自己沉重的眼皮竟然睜開來,在自己面前,竟然是一位飄舞的仙女,嗯,就是仙女,雖然看起來尺寸小了一點,但是,的確是仙女,人哪裡有長翅膀的。而自己聞到的芬芳,正是從這位不斷在自己眼前飛舞的小仙女身上傳來的。

「好了,費了我老大的勁了,你的這位夥伴沒事情了!」阿曼達嗡嗡的扇著翅膀,對著方離說道:「我還沒有見過這麼脆弱的神族,居然能被一個鬼族最低級的骷髏兵能傷害到,說出去簡直是一個笑話!」

喬巧兒看著眼前的小仙女嘴裡說著那些玄奧晦澀的語言,不明所以,微微一扭頭,卻看見方離那略略有點堅毅的面容,她彷彿夢囈一般:「大叔,你也死了啊,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一個人的,還好,香兒沒有跟著我們一起下來!」

「說什麼呢,你沒有死,我在這裡呢,你想死也難!」方離輕輕斥責了一下她:「你流血過多,好好休息一下,閉上眼睛,不要說話!」

然後,他抬起頭來,對著阿曼達說道:「什麼鬼族,神族,你說的我似乎有點不清楚,這個是鬼族嗎?」他指著地下散落的一地白骨。

阿曼達扇扇翅膀,算是回答了。

」那神族呢?難道她是神族?」方離朝著喬巧兒呶呶嘴。

「哎呀,我怎麼找了這樣一個糊塗的夥伴!」阿曼達是在是忍受不了方離的『迷』糊,詳細的給方離說了起來。

原來,在阿曼達的世界體系里,所有的生物一共分為四類,神族,鬼族,獸族再就是她們精靈一族,每一族都有著自己的地盤,自己的社會體系和階級。

象阿曼達,就是屬於精靈一族中的輔助精靈,也叫花精靈,除此之外,還有比她體型大很多的戰鬥精靈和元素精靈,而統領所有的精靈的,則是她們精靈中的王者,黃金精靈。

而神族,除了普通的戰士,依照實力的高低,可以分為騎士,大騎士,裁決者,審判者和終結者。

還有獸族,除了一般的野獸,還有猛獸,走獸,飛行獸,按照智慧的高低,則可用分為地行獸,靈獸,聖獸,獸皇。

至於鬼族,則是最豐富多彩,種類繁多的一個種族了,理論上,其他三個種族的生物,在死亡后都有可能轉化成鬼族,按照形體的轉化過程徹底不徹底,可以分為全骨骼(骷髏類),全肉體(殭屍類),全靈魂(靈體類)三大類型,如果按照阿曼達的分類標準,方離也是屬於鬼族的全肉體類的,也就是說,在阿曼達的眼裡,方離也不過是一個稍微有點實力的鬼族殭屍而已。儘管他現在覺得自己有血有肉有心跳,但是,他畢竟是心臟停止跳動后然後轉化成的這個形態,所以,毫無反抗餘地的被阿曼達歸納到這一大類裡面去了。

「不對,不對!」方離不顧喬巧兒疑『惑』的眼光,反駁這阿曼達的話語:「那是在你們的世界,現在我是說我們的世界,你怎麼能把兩個世界的生物混為一談呢?」

「那你覺得我從什麼地方來的?還有這個…骷髏,對面你殺死的那隻笨獸!?」阿曼達玩味的笑著:「即便是我最是部落里最不關心外面的世界的一個,但是我也知道,這裡是鬼族的地盤啊!」

方離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自己的世界怎麼一下子就變成鬼族的世界了,還神族,獸族,這明明不過是末世危機,怎麼一下就魔獸世界或者星際爭霸了,還變著法兒的玄幻,他覺得空氣都有點不夠用了,整個胸膛憋悶得厲害。

「聽我說,阿曼達,我們的世界沒有這麼些,一開始,我們生活的好好的,然後,一場突然的病毒,或者說瘟疫,很多人就變成現在的這樣的,我不知道你是怎麼來到我們這裡的,但是,這絕對不是你們的世界!」方離嘗試的理清楚一下自己的思路,將自己得到的認識告訴阿曼達。

「任何一個死亡君主,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和原料,都可以從容的施展『死亡之雲』這類終極技能,將其他的物種轉化成自己的物種,在我看來,這裡不過是被『死亡之雲』荼毒過的一片土地而已!」 清宮嬌蠻:皇上,請放開手 阿曼達有點憐憫的看著自己的新夥伴,他一定是被自己的遭遇弄糊塗了。

方離腦子更『亂』了,阿曼達說的頭頭是道,他感覺自己好像突然掉進了一個拙劣之極的寫手寫的一本撲街的玄幻里,「好,就算是說的是真的,那麼,你和我是處在同一個世界,你可以從遠方被我用夥伴契約召喚而來,理論上,我也可以到達你被我召喚前來的地方,對不對?」

「當然,只不過我不知道距離的遠近而已,如果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只能採取最危險的隨機傳送,那都是瘋子們做的事情,一般的情況下,如果有目的地的明確坐標,我們都是採用傳送陣的!」阿曼達給自己的夥伴解釋道:「但是無論怎麼傳送,也不可能從一個世界傳送到另外一個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