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關得死死的電梯,孫良大手一揮,特警們馬上前去查看,一番研究後,特警跑回來向孫良彙報:“報告孫局,這部電梯因爲停電已經無法使用了,我們試圖從外面強行打開,可一點反應都沒有!”

孫良沉吟了一下,馬上下命令道:“趕快聯繫消防隊前來,講明這裏的情況,要他們帶上破拆工具!”

麻七和志強正蹲在地上查看那兩個受傷的青年,他們正是欠下譚結巴賭債的林忠和高毅,一聽到孫良的命令,麻七馬上站了起來,滿臉的憤怒:“不用那麼麻煩,他媽的韓寶這個雜碎,敢傷我兄弟,看我不廢了他!”

麻七撥開堵在走廊裏的特警,一陣風地向樓下跑去。

鐵五和上官博不放心,也跟了下去。

那個接受孫良命令的特警,並沒有因爲麻七的舉動而放棄行動,跑下去找到派出所的那個副所長,準備聯繫當地消防隊前來協助破拆,還沒把情況說明白,走下樓來的孫良就大聲喝道:“不用找消防隊了!”

話音剛落,大廳外傳來一陣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停在外面的卡特3362.0方斗的大型挖掘機噴出一股黑煙,掉轉機械臂,衝着大廳來了過來。

所有的人都爲之一震,趕緊撤到一邊,爲這輛龐然大物讓路。

由於挖掘機的高度超出了大廳的高度,鬥臂一上來就碰到了大廳的天花板,吊過頂的天花板馬上被鬥臂碰掉了缸口般大小的一塊,大團的塵霧瀰漫開來,碰落的水泥塊夾雜着細碎的磚屑“嗵”地一聲砸到了地上,把地上一米見方的進口瓷磚砸得稀爛,邊緣的碎片都翹了起來。

廳裏所有人看到這一幕都嚇得後退到了牆角,站在出口位置的人們已經開始往外跑了,生怕巨大的挖掘機會把樓層破壞掉,那樣,就都砸裏面了。

孫良很沉得住氣,擡頭看看天花板,感覺問題不大,示意麻七駕駛的挖掘機可以開進來了,不過,他在考慮要從哪個地方挖起,如果去二樓的話,挖掘機勢必要造成更大的破壞,那樣,就會如大家所擔心的整幢樓主體會造到破壞,說不定真的會一塌到底了。

孫良把自己的想法跟鐵五一說,上官博馬上站到前面,掃了一眼大廳裏被特警們制服的保安和打手,眼神一凜,大步走了過去,用手一指嘴角還在淌血的二子:“你,出來!”

特警們回頭看看孫良,孫良頷首同意,特警們這才兩人架住二子,把他給推到了上官博面前。

上官博也不廢話,一個勾拳就把二子打到了半空。

二子也算倔強,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連悶哼都是憋在喉腔裏的。

“有種!告訴我,地下密室的入口在什麼方位!”

“哼!”一聲冷哼表明了二子的態度。

幾個特警已經過來要對二子動粗了,可上官博卻攔住了他們,然後面對着二子:“我再說一遍,也是最後一遍,地下密室的入口在什麼方位,挖掘機要挖開!”

二子把頭歪向了一邊,又想冷哼一聲的,上官博猛然出手,一把抓住二子的胳膊,使勁一拖,一腳踹到二子的軟肋上。

一次次骨頭斷裂的“咔咔”聲傳來,都讓周圍的人對上官博產生不寒而慄的敬畏,但二子硬是忍着沒出聲,上官博繼續施暴,對着二子的軟肋一通猛踹,直到把二子疼得再也站不起來,用手掐住軟肋處的肉,一個勁的咳嗽。

見到二子受到這種待遇,餘下的保安都緊張地渾身發抖,冷汗狂流,他們現在都盼着二子能把內情說出來,不然,面前這位勝利哥,很可能會遷怒於他們身上。

上官博這次沒有再開口,直接把腳踩上了二子的臉,微微使勁,慢慢地把二子給踩得趴倒在地上,臉在鞋底的擠壓下開始慢慢變形,五官都扁到了一起。

有警察看不下去了,心說這小子比我們刑訊逼供的時候還狠,趕緊上來想拉扯上官博,卻被孫良給制止了:“都別管他,這樣爲韓寶頂罪,那就成全了他,到時候造個襲警被擊斃的假現場就行了,還有,把他的家人都給拘起來,挨個審,想辦法把財產全部沒收,我要讓他們都知道,一個人犯罪,全家人跟着遭秧,哼,凡有是關聯的人都送牢裏去!”

這番話一出口,馬上引起了強烈的議論聲,他可是公安局長啊,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太不負責任了。

不光是警察們大吃一驚,就連林浩這邊的混混們也都對孫良刮目相看了,心說這局長太給力了,辦事如此雷厲風行,幸虧自己沒落他手上,要不然,可就生死由天嘍。

二子聽到孫良的話,也被震驚得抖了抖眉毛。

這時,那些被二子派人暫時囚禁在一樓某房間的客人和技師們也被發現了,現在正被一隊特警拿槍指着往大廳外走去。

這幫人的衣服都很暴露,特別是那些技師,除了有點冷之外,根本沒有感覺到羞臊,由於沒有電視臺的攝像機在場,她們也只是略微低頭着,很從容地跟着大隊往外走。

愛就對了 技師們這一邁大了步子前時,身上裹脅的那點衣物就再也遮掩不住了,一個個甩開白花花的細腿,從這麼多大老爺們面前經過,頓時暗香傳來,豔色逼目,引得暫時被上官博放開的二子都兩眼微微發光。

魔妃她總想混吃等死 這點小變化,被上官博看在了眼裏,伸手揪住二子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拖了起來,把嘴湊上去說了什麼,二子的眼睛馬上瞪了起來,吃驚,憤怒,委屈,彷徨,放棄,這些複雜的表情依次從他臉上閃過:“我說,你們跟我來,”上官博放開他,跟着他走了過去。

二子走到通往二樓的樓梯口那裏,伸手向前一指:“從那個位置挖下去,只有一層140MM的預製版,當初改造這裏的時候我就在現場!”

話一說完,麻七已經沉不住氣了,快速爬上挖掘機,駕駛着一直沒熄火的龐然大物開了過去,所過之處,地瓷磚都被壓得變形翹起了,留下兩道觸目驚心的車轍,天花板也遭了殃,被高高的鬥臂劃出一道破爛不堪的深溝,並且不斷地往下掉雜物。

所有人閃開,眼看着挖掘機揮舞着鬥臂破拆樓梯間的牆體,並且很輕易地將地面幾下撬開一個40釐米的洞口。

挖掘臂停下了,孫良和鐵五他們湊過去看了一下,沒錯,二子說的就是這裏,下面那扇金屬大門嚴絲合縫地關着,上面的密碼鎖還在閃爍着紅光,看來,這裏並沒有停電。

人們閃到一邊,挖掘機繼續工作,三下五除二,這塊地方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了,一個寬達近三米的洞口呈現出來,孫良一揮手,特警們紛紛跑過去兩人拉住一人的胳膊,把人給放了下去。

如此這般,不一會兒工夫,十幾個特警就已經下到地下室入口處,不等孫良下命令吩咐,他們已經開始在那扇金屬大門上摸索起來。

這次特警出警是有備而來的,都帶着早已經調配好的C4炸藥,現在他們只是摸索一下哪個地方比較薄弱,用多少劑量的C4能夠把金屬門炸開。

二子突然大喊起來:“不能用炸藥,一炸裏面就會發生爆炸!”

“怎麼回事!”孫良皺着眉頭急忙問道。

“由於地下室沒有通風設備,爲了防止人在裏面窒息,所以加裝了製氧機器,現在地下密室裏的氧氣濃度遠遠高於外面,一遇到火星,氧氣就會催化爆炸的,那樣,裏面的人就全完了!而且,這個門相當堅固,周圍也加固過的,挖掘機應該挖不動!除非能知道密碼!”

“密碼是多少?”孫良追問道。

二子搖了搖頭:“我的密碼是479844,不過,從門裏面可以更改密碼,我想寶哥……韓寶他已經改過了,而且還需要指紋的!”

戴着作戰膠皮手套的特警們已經有人開始去按密碼了,試了幾遍,確實,沒能開啓。

孫良橫眉怒目,轉頭看着鐵五:“鐵五,你可沒告訴我裏面有人,這……這就是你要送給我的禮?”

鐵五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孫局,到這一步我也不賣關子了,韓寶他逼良爲娼,強迫少女賣淫,我的兄弟也只是探聽到一點點消息而已,沒想到韓寶這個王八蛋竟然搞得這麼複雜,看來他已經營多年了!”

孫良沉默了,其實他早就猜到了鐵五讓自己搞這麼大陣勢,此事肯定很重大,可萬萬沒想到韓寶竟然費這麼大工夫搞個密室出來,把所有的被迫賣淫女都關了進去……

想到這裏,孫良沒招了,特警們的能力很明確,救人是他們的強項,可要破解密碼,還得請局技術處的那幫大爺們前來,可這麼緊急的檔口,請專家怎麼來得及,再說了,韓寶已經進去了,萬一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再威脅到裏面的少女們性命,就算是案子破了,也會因爲破案的代價太大而備受世人詬病的,到那時,就算上級領導不追究自己的責任,自己也會無法面對那些被折磨致死的賣淫女亡魂的。

就在孫良拿出電話準備搬嚴子去前來救場的時候,一陣微弱的聲音傳了過來:“讓……我們倆……試試吧!” 大家都同時把頭轉了過去,定睛一看,原來是在二樓電梯入口前被韓寶出手傷到的那兩個小子。

“你們兩個能幹什麼?”孫良已經急頭火燎地說話都帶着沖沖的味道,他可不知道這兩個小子有什麼過人的地方,一高一矮,身材都屬於豆芽菜型的,給人感覺真如同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秀才一樣。

孫良的吼聲威懾力很強,至使林忠和高毅被嚇是差點倒退着摔倒,他們兩個畢竟是小偷,面對天安市公安局長的開口質疑,心中的怯意很明顯地表露出來,兵與賊的心理落差在這一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讓他們兩個試試吧?”鐵五替兩個小子說話了,他想,既然兩人敢站出來,那就必定有過人之處,小偷怎麼了,小偷就是開鎖的嘛!

孫良再次把視線從那扇金屬大門上收了回來,兩道如隼般明亮的視線直射到林忠和高毅身上,彷彿能洞悉二人的心思一樣。

在麻七鼓勵的眼神督促下,林忠壯了壯膽子,對這個又尊敬又畏懼的公安局長說道:“孫局,我們……我們開過密碼鎖!”

孫良眉頭一皺,立即聯想到了賊這個字,可現在情況緊急,也顧不得深究了:“都讓開,讓他們兩個過去!”

所有的特警閃開一條道路,目光全都轉到了林忠和高毅身上。

兩人的手緊緊拉到了一起,目光堅定的對視一眼,然後由一樓的特警按照他們下降到地下室的方法,兩人架一個,底下的特警迎接,分別將兩人送到了樓下。

兩人深吸了口氣,穿過由特警分立兩邊當人牆的道路,疾步走到金屬門前。

“林忠高毅,看你們的了,加油!”鐵五站在大洞邊,吼出這聲鼓舞,然後讓他們兩個看到自己信任的目光,其餘的人也都送去了或信任或鼓舞的目光,讓兩個小偷放下負擔,儘快把門打開。

林忠和高毅並沒有急着去按密碼鎖,而是把臉貼近了仔細查看着門的外觀,然後兩人都集中到了密碼鎖前。

孫良趁這機會,湊到了上官博身邊,把煙盒拿出灑了一圈,然後小聲地問上官博:“勝利,你跟那個二子都說了什麼,他爲什麼那麼快就把這些事都說出來的?”

上官博吸了口煙,眼瞼低垂着,一副疲憊的樣子,然後從鼻子裏噴出一股霧靄,笑着搖了搖頭,徑直走到大洞邊,縱身跳了下去。

大家都驚得心裏一顫,要知道,從一樓的地板到地下室足足有五米的高度,一般人這樣跳下去,很有可能會傷到筋骨,就算是經常受訓的特警隊員們出於對骨關節的保護也不敢貿然跳下,弄不好就會傷到自己。

而這位勝利哥,很明顯這麼有把握的一跳,讓所有人都爲之側目,特別是那些懂行的特警,看向他的眼神已經變得有些佩服了。

上官博沒有說話,也沒有走到金屬門前看林忠和高毅如何操作,就默默地戰在人羣最邊緣,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煙。

孫良明白,勝利這是不想跟自己說話,所以才跳下去避開詢問。

事實就是這樣,上官博害怕自己說得多會被孫良認出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乾脆,離他遠一點。

孫良無趣地走到鐵五身邊,向他詢問底下那兩個小子的情況,以掩飾一下自己被勝利哥無視的尷尬:“這兩小子有什麼能耐?我看他們挺專業啊?”

話語中雖然帶着戲謔的成分,但鐵五還是把麻七叫了過來,給孫良解釋一下。

麻七微微頷首示意,然後把今晚的計劃透露了一部分:“孫局,這兩人被我們安排進來,就是要找到浪淘沙的祕密入口所在,今晚的警鈴響和放的狼煙,都有他們的功勞,電閘也是他們打開了配電室的門拉下來的,浪淘沙裏的祕密太大,我們覺得有這麼兩個……兩個……”

孫良擡手擺了擺,並且眨巴着眼睛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明白了麻七的意思,就不需要再組織詞語說明他們賊的身份了。

大家的目光又都轉到了林忠和高毅那邊。

林忠和高毅頭上已經見了汗了,但還沒有停止觀察密碼鎖。

兩人又觀察了一段時間,就在大家都有點不耐煩的時候,高毅回過頭來,衝着大洞上面喊道:“把我們的包給扔下來,別摔壞了裏面的工具!”

話音剛落,他們八個一起潛進浪淘沙的人就拿着兩個小子的大包給遞到了下面。

包很快傳到了兩人手中,只見兩人快速拉開拉鍊,不斷地從裏面往外取東西,平板電腦,膠帶幾根數據線,還有些雜七雜八的鑷子形狀像扁口螺絲刀樣的小工具。

孫良無奈地笑了笑,看了鐵五一眼,心說,這兩個小偷,看來平時沒少做案,工具都這麼精緻齊全,關鍵時刻,堂堂的公安局特警隊都打不開的門,竟然要動用兩個平時見到就要盤查審問的小偷,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心裏譏諷着,可他卻不敢小覷這兩人的本事,他相信每個人都有自己善長的東西,雖然這兩人精通的技術有點見不得光,但終歸是用到了正義上面,也算是物盡其用吧!

林忠和高毅那邊已經有所行動了,兩人分頭工作,林忠先是拿膠帶貼到了密碼鎖的接觸板上,用手按了幾下,然後撕下來,大家都明白,這是要找到韓寶最後進入時所按下的指紋,鼓搗一番,林忠拿着印滿了指紋的膠帶仔細看着,最終,選取幾個比較清晰的指紋,拿起一根小蠟燭頭點燃,把滴下的蠟液點到指紋上面,並用手將蠟液鋪滿整個指紋,等到蠟液風乾了,把已經刻畫好指紋的一面翻過來,拿出一瓶沒有名字的噴劑,來回地噴了幾次,再次將蠟液滴了上去,過了幾秒鐘,很輕易的就將兩片蠟液給分開了,拿起最後製作的那片蠟液輕輕放到指紋鎖上,馬上提示音響起:“指紋覈對已成功,請輸入密碼!”

林忠並沒有停下手頭的工作,而是繼續把下一枚指紋給拓印下來以做備用。

所有人的精神都爲之一振,看向兩人的目光也變得欣賞了許多。

孫良看到這一幕,意味深長地對鐵五說:“如果能走正道,還真是兩個可塑之材,唉,看他們兩個的造化了!”

鐵五頭也不回就拋出一句話:“孫局如果能夠給這兩小子安排條路,興許他們還真能派上大用場!”

“可以考慮!”孫良說完和鐵五投來的平淡目光碰到了一起,兩人都會心一笑,然後繼續看向兩個小子。

高毅拿起那把自制的螺絲刀,在密碼鎖邊緣處用小錘子輕輕敲擊着後部,沒用多少力氣,密碼鎖邊緣就被撬開一道細細的縫,然後他拿起一根扁圓的金屬棍,別到縫隙之間,再拿起一根帶着倒刺樣的小鉤子,使勁插了進去。

沒一會兒工夫,幾根電線就被勾了出來,高毅試探着把電線拉長,拿起那堆數據線,用手指夾起兩個小金屬鑷子,在電線的外膠皮上轉了幾下,就把張開的鑷子夾了上去,然後把另一頭連接上早已開啓的平板電腦,電腦的屏幕一閃,馬上顯示出一個類似音頻軟件的界面。

高毅在上面用手指點了幾下,界面開始有所變化了,只見上面幾六行數字在不停地跳躍着,並且不斷有數字停下來。

大家都明白過來,高毅是在做密碼鎖的解碼工作。

等到所有的數字都停下來時,時間才過了不到一分鐘,大家都輕輕地念着屏幕上所顯示的那串數字:“302890!”

高毅也念了一遍數字,擡手就在密碼鎖的鍵板上按下了“302890”。

提示音響了起來:“密碼輸入無誤,請接受指紋驗證!”

林忠適時的把蠟液貼了上去,可提示音卻提醒報錯。

林忠沒有放棄,而是把做好的七八個指紋拓印依次貼到指紋採集板上,而高毅也一次次輸入那六個數字,以配合林忠。

所有的人神經都緊繃起來,通過剛纔一系列的動作,他們都相信眼前的兩個小子肯定能打開金屬門,只是個時間長短的問題。

就在大家略有焦急的時候,提示音終於發出了開啓的聲音,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守在門前的特警竟然齊齊發出一聲低呼作爲祝賀。 孫良及時地命令道:“特警隊注意,立即進入密室,注意自身和裏面的少女安全!”

特警隊長已經站到門前,用他們特有的手勢來安排怎麼進入密室了。

等到一幫特警衝進去,併發回安全的信號後,孫良這才搭着特警隊安放的軟梯下到了地下室,除了地面上安排來看守嫌疑人的特警們,其餘人都陪着孫良下到地下室,以保護領導的安全。

上官博站在一邊,並沒有搶先進入,而是等到孫良打頭陣後,這纔跟鐵五並肩進入了密室。

一進密室,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失去知覺的黑衣保鏢,西瓜刀散落得到處都是,甚至還有把電狗夾雜在其中,不遠處一隻慘白的人手正趴在深深的血水當中,而手的主人,一個面無血色的黑衣保鏢胳膊前伸着,好像要把自己的手拿回來,可終於沒能如願,一側的臉浸在血水中昏過去了,一趟沾血的腳印,歪歪斜斜地奔向了走廊的盡頭。

牆上的血跡也不少,有幾個慘紅的大手印子,在牆上拖出幾道下劃線,格外的醒目。

許多血點子都濺進了兩邊的單間中,而那些衣衫不整的少女們一個個嚇得都蜷縮着不敢擡頭,偶爾碰到個敢於直視這麼血腥場面的,也是雙目盡失精光,一副呆滯的樣子,很顯然,被嚇傻了。

放眼望去,這條走廊上倒下的黑衣保鏢有十好幾個,可就是沒有看到林浩的影子,就連韓寶也杳無蹤跡。

特警們早已佔據了有利位置,把槍口對着可能出現危險的方向,並不時地把地上的電狗和西瓜刀踢到安全的地方,每走過一個單間,就會把困在其中的少女給拉出來,集中到一起。

孫良看這眼前這一幕,焦躁,憤怒,驚愕全都寫到了臉上,轉回頭命令身後的屬下:“趕快叫救護車,多派幾輛!”

最先進入的特警隊長跑過來彙報:“報告孫局,我們進入的時候已經是現在這個樣子了,地上的傷者挨個查看了,都昏了過去,他們身上都有大小不同,數量不一的傷口,幸好都不致命,就是那個比較麻煩,”隊長一指那個斷手的傢伙:“手被齊齊砍下了,從血液流失的量來看,活命的可能性不大了!”

“你們進來的時候沒看到有別人嗎?”

特警隊長搖了搖頭。

“這個密室就這麼大,外面的出口一直有人把守,那追進來的那個叫……”孫良回頭看看鐵五。

“叫林浩!”

“對,林浩,還有那個韓寶,他們去了哪!”

又是一陣沉默,很顯然,在這層密室裏並沒有發現兩人痕跡,特警畢竟不是刑警,他們只是以解救人質處理突發事件爲主,碰到這樣需要刑偵技術的案子一點辦法都沒有。

“通知刑警隊以最快速度趕來!”孫良吼完這一句,看了鐵五一眼,頗有責怪之意,那意思好像在說,你怎麼不早告訴我會鬧得這麼大,現在可好耽誤了最佳的追捕時機,而且爲了把劉吉海支開,並沒有通知公安局的刑警隊。

鐵五聳聳肩膀,表示自己也不知情,目光一轉,看向了上官博。

上官博早已經蹲在地上,仔細地研究着那串七歪八斜的帶血腳印,並用手指沾起一些放到鼻子前面嗅着。

“別破壞現場!”

特警隊長毫不客氣地邁過血跡,要去制止上官博,卻被孫良一把拉住,然後他也蹲到了上官博身邊:“有什麼發現?”

上官博擡頭看看孫良殷切的目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他怕說出勘察的結果後會引起孫良的懷疑。

“別耽誤時間了,你們的兄弟還下落不明呢!”

孫良的話很對,林浩還生死未卜,不爲別的,單單是林浩這一條命,也使得上官博不敢再猶豫下去了:“從現場來看,肯定經過一段時間的激烈搏鬥,因爲我們這邊就林浩闖了進來,所以可以明確斷定,這些人都跟林浩交過手,但他們並沒有佔到多少便宜,你看,”上官博把手指向了地上的一灘灘血跡,又指了指牆上的幾個大血手印:“我剛纔粗略對比了一下,地上的血跡都是從這幾個黑衣保鏢的傷口流出的,而牆上的血跡,也是在拼殺過程中被利器割傷手噴濺到上面的,幾個手印我都對比過了,應該是地上的黑衣保鏢被砍傷後體能漸漸喪失而尋找支撐點所致!”

孫良微微點頭:“你還看出什麼來了,林浩和韓寶又去了哪裏!”

“跟我來!”上官博只吐出三個字,就開始順着腳印往前走去。

“從腳尖的走向來看,他們兩個都去了這個方向,這些腳印不屬於地上的任何一人,可以推斷是林浩留下的,由於走的過程較長,鞋底的血跡漸漸乾涸,所以,只走出十幾米就沒了痕跡,不過,我們可以根據這個找到他們!”

上官博再次蹲下身子,指着地上一處不太明顯的血滴向孫良說明:“這滴血是在運動中形成的,應該是血滴的主人從身體某處的傷口滴落至此,你看前面,隔大約兩米就有一滴,再看血滴形狀,有一個不明顯的突起,跟腳尖的走向是完全一致的,這就說明,他們奔那邊去了!”上官博一擡手,指向了走廊的盡頭。

“那邊我們去查過了,沒有發現什麼,你說的兩人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特警隊長補充道。

“消失是不可能的,如果勘察的方向沒錯,他們兩個,不是去了地下,就是往上去了!”上官博的話很肯定,自信得讓人無法反駁,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走廊的盡頭根本沒有門或者通道,就是一面白白的牆。

孫良走了過去,並沒有看那面牆,而是把目光停留在了走廊最盡頭的那個安裝了鐵柃子的單間裏,眉頭不由得擠成了川字:“這裏是怎麼回事!”

“報告孫局,我們來的時候發現一個赤身的昏迷女人,還有生命跡像,我們已經將她放到另一個單間的牀上了,等待醫生前來診斷!”

“哦?帶我去看看!”

特警隊長領着孫良往回走去,來到他所說的那個單間。

這個單間相對來說還算乾淨,單間的主人是個頂多十七八歲的女孩子,穿着破了幾個大洞的短袖體恤,胳膊盡是焦黑的痕跡,一看就是被什麼東西燙的,而臉上好像也多時沒有洗過了,長髮遮住了半邊臉,眼圈紅腫着,正在嚶嚶地哭着。

孫良上前一步:“小妹妹,別怕,我們是人民警察,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那個少女眼神中的驚恐讓所有看到的人都爲之一振,憐憫之心油然而生,這樣一個還處在花季的女孩子,臉上竟然被人用針沾着墨水刺上了“婊子”兩個字,縱是這幫錚錚鐵骨的特警漢子也都感覺心頭像被大錘給敲了個結實。

“你叫什麼名字?”孫良壓低了聲音,儘量讓語氣溫柔一些,這個少女已經承受了太多的委屈和酷刑,不能再嚇着她了。

“我叫……我叫蘭丫……”蘭丫支吾兩聲,把頭轉向牀上的那個女子:“你們還是先救她吧,再不救她,她就死了,嗚嗚……”

聽着蘭丫的哭聲,看着她又習慣性地蜷縮到了牀角處,在場的漢子們都感覺心碎了十幾次,可畢竟案子還沒搞清楚,孫良長出了一口氣,繼續問道:“蘭丫,我們要抓壞人,現在只有你能幫我們找到那個韓寶,你放心,醫生馬上就到,她會沒事兒的,她叫什麼名字?”

蘭丫強壓了幾口氣,眼淚也沒有抹,一把抓住女人的手:“她叫紅線,比我們進來的早,聽說跑了幾次都被寶爺……哦不,韓寶給抓了回來,差點把她打死,後來,韓寶就經常讓我們去看她受刑,我們都嚇得不敢再跑了,大叔,你救救她吧……嗚嗚……”

上官博和鐵五聽到了紅線這個名字,趕緊撥開人羣擠了進去,鐵五撩開紅線的頭髮:“是她,就是紅線,以前夜太美的領班,孫局,我他媽要弄死韓寶!”

上官博很冷靜地沒有上前,但內心也劇烈翻涌着,透過衆人的肩膀看着紅線慘受折磨的樣子,一股股怒火直衝頭頂,想起以前在夜太美跟紅線調侃時的情景,再對比現在被蹂躪得不成人形的紅線,他在心裏暗暗發誓,絕不能讓韓寶舒服地過下半輩子。 孫良雖然也是義憤填膺,但像鐵五那樣直白的表達衝動他卻不能做,萬一從他嘴裏說出這樣的話,那肯定會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傳揚出去,到時候,自己這個公安局局長兼政法委書記,少不了會被上級領導另眼相看,穿小鞋都算是輕的,很有可能像何慶澤那樣調到別的單位發揮餘熱去了。

上官博上前拍拍鐵五的肩膀:“還是先找到林浩吧,醫生馬上就到了紅線就沒事了!”

鐵五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到了紅線傷痕累累的身體上,眼角已經有一滴晶瑩馬上要滑出眼框了,他使勁眨了下眼,把淚滴給擠了出去,轉頭向外走去。

上官博緊緊跟上,也出了單間,在場的人看到此情景,也都出了單間。

鐵五來到走廊盡頭,仔細查看着林浩和韓寶留下的蛛絲馬跡,可什麼都沒發現,這讓所有人都不由得亂猜起來,幾個特警已經開始敲打牆面了,看有沒有夾層,鐵五則退後幾步,跑起來直接踹向了走廊盡頭的白牆上,嘴裏還忿忿地罵道:“王八蛋……擦……”

可忙活了半天,還是沒有什麼發現。

公安局刑警一大隊的隊員們已經到了,開始在現場勘察起來,拍照,取樣,採集證物,十幾個人有條不紊地工作着。

這時,蘭丫慢慢地挪到了單間門口,把頭貼在皮簾子上往走廊盡頭看着。

上官博注意到了,慢慢走到蘭丫身邊:“蘭丫,剛纔都發生了什麼,你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