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月半躺在地面上,同丹辰、王齊恨一起冷眼看著得意的朱長河,沉默不語。朱長河更加得意了,一腳踹在雷月的身上,將他踢了出去,飛到了大廳裡面。丹暗連忙放下丹君,同蒼冥亂一起將雷月扶了起來,緊張的看著外面。

門外,朱長河居高臨下地看著王齊恨,問到:「怎麼樣?王齊恨,後悔嗎?」

王齊恨狠狠地朝朱長河吐了一口口水,硬氣道:「要殺就殺!反正即使我剛才走了,你們還是會對付王家,那與現在有什麼區別!」

朱長河冷笑一聲,冰冷地說到:「哼!你倒是清楚!」說著,在手中凝聚出一根尖銳的土刺,剛要插向王齊恨的心臟,便見一柄輕盈長劍直插面門。

「嗯!」

朱長河驚了一下,向後一躍,同時伸出兩指輕輕夾住殺意劍,不屑道:「好一個神出鬼沒的共生劍器!」說著雙指一折,殺意劍頓時飛向一邊。與殺意劍心心相通的蒼冥曜,亦是吐出一口鮮血。

「曜!」

蒼冥亂驚道,全然沒有料到蒼冥曜會突然出手。

「果然是不出世的奇才。」

朱長河見蒼冥亂、蒼冥曜兩人竟是破道境巔峰的的修為,不由讚歎到,隨即又冷笑道:「可我今天,終究是要血洗丹家!」說完,他再次縱身躍向王齊恨。

然而就在此時,奇變再生,原本躺在大廳內氣若遊絲的丹君,突然紫氣大盛,身體緩緩浮在空中,胸前一本紫氣金書,輕輕放開第一頁,上面寫有四個字:易筋鍛髓

同時,距落楓鎮百里之遠的星竹居中,一個清冷女子從入定中醒來,望著天際的紫光,輕聲說到:「沒想到,師父說的是真的,《丹經》果然在禁海城。」 丹府議事正廳

身負鬼殺境力量的朱長河尋釁而至,揚言要血洗丹府,以報當日大門被拆之仇,接連擊敗雷月、丹辰、王齊恨三個神滅境高手,隨即又通過殺意劍震傷蒼冥曜。一時間,朱長河強勢無比,丹家內無一人能與之匹敵,詭異的修為攀升至極點。

只見,朱長河震飛殺意劍后,再次躍向重傷的王齊恨,眼中冰冷之情更甚雷月的冰技。 抱走男神輕輕愛 然而就在朱長河快要逼近王齊恨,王齊恨亦是閉目等死之際,大廳內猛然射出一道鴻蒙紫氣,直接擊中朱長河的肩頭,將他逼回原地,竟是吐出一口血。

「什麼人!」

落地之後,朱長河悚然望向紫氣來臨之地。卻見,重傷垂死的丹君居然慢慢浮至半空,渾身包裹著剛才的鴻蒙紫氣,神情泰若自然。濃郁的紫氣中,一本金書若隱若現,封面赫然寫著兩字:《丹經》!

鴻蒙紫氣縈繞,《丹經》緩緩而開:易筋鍛髓篇,置之死地而後生,塑筋煉骨。功法、功體破盡,方可以死境換生機……

《易筋鍛髓篇》的內容如同有生命一樣,化作金色的字流,慢慢匯入丹君的腦海。同時紫氣納體,丹君傷體漸漸癒合,體內經脈、百骸盡數復原。片刻之後,丹君身上再無半點傷痕,悠然落回地面。

若有所悟的丹君來到廳外,望著不知道發生了何事的眾人,對朱長河溫潤說到:「以神滅境強提境界,縱有鬼殺境的力量,卻終究只是神滅境,你命不多矣。」話落,一道鴻蒙紫氣飄然而去,目標直指朱長河。

朱長河大驚,慌亂後退想要躲開紫氣,卻終是徒然無功,被紫氣打碎虛偽境界,露出神滅境的本貌。緊接著第二道紫氣襲來,穿透朱長河的肩頭,頓時血流如注,卻聽丹君繼續說到:「《丹經》本非殺人技,丹家亦非修行人,離開吧!」

話音一落,丹君體內氣勢暴漲,一陣鴻蒙氣勁將朱長河震出丹府大院。做完這一切之後,丹君來到丹辰身邊,將他扶起手中紫氣再現,匯入丹辰體內。紫氣入體,丹辰頓覺百骸舒暢,輕輕呼出一口濁氣之後,發覺身上的傷全然好了,就連上次被偷襲留下的舊疾也一併消失了。

「這……」

丹辰詫異地看著恍若換了一個人的丹君,久久說不出話來。另一邊,丹君如法炮製,為雷月和王齊恨治好傷。之後,他又來到蒼冥曜身邊,紫氣剛碰到蒼冥曜的身體,便覺察到異樣,柔聲說到:「蒼冥姑娘,此劍雖然與你天生吻合,但是你將自己的內心冰凍起來,與劍氣相衝,或許最終只會傷害你自己和你最重要的人。」

說著,丹君伸手一捏,殺意劍便被他以兩指夾住劍身,以雙手奉還蒼冥曜道:「希望你在沒有釋懷的時候,不要輕易動用此劍。」

蒼冥曜接過殺意劍,臉色依舊冰冷,全然不將丹君的話放在心裡。無奈,丹君只得輕嘆一聲,話已至此,聽或是不聽全在本人一人。而站在一邊的蒼冥亂聞言,卻是擔憂地輕聲道:「曜……」

只見,蒼冥曜輕輕搖頭,示意他沒事。然而,丹楓聽見丹君對蒼冥曜的稱呼,卻是大吃一驚,驚疑道:「蒼冥?你們不是姓『蒼』嗎?」

於是,蒼冥亂對來到正廳的丹辰,致歉道:「抱歉丹家主,我們兄妹身份特殊,所以才故意隱瞞了自己的真實名字。」

丹辰聞言,站在蒼冥亂和蒼冥曜的面前,沖他們微微搖頭,說到:「不管蒼冥公子之前有何用意,但我看得出你們是真心想幫丹家。」隨即,他見蒼冥亂欲言又止,便轉身望向丹君,猶豫著問到:「君兒,你……恢復修為了?」

丹君搖了搖頭,風輕雲淡地說到:「我現在沒有任何境界。」

「沒有境界?!」

大廳內,所有人都是神情一震,完全沒有明白丹君這話的意思。只見,丹暗怔怔地說到:「大哥,怎麼會?剛才,明明是你擊退了朱長河。」

這一問,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疑惑。丹君先後以紫氣打碎朱長河的偽境、並將之重創逼出丹家之事,是眾人有目共睹的,可他為何又說自己毫無境界?

只見丹君緩緩解釋道:「丹家本非修行人,境界已是過眼雲煙。」

「這是什麼意思?」

丹辰皺著眉頭問到,雷月等人也是一頭霧水。然而,丹君並沒有馬上解釋,而是將體內的紫氣釋放了出來。霎時,整個大廳紫霧瀰漫,如墜仙境。

眾人看著在紫氣中泰若自然的丹君,仍是不理解他的意思,丹君便看著他們問到:「祖父,連你也不能看出這紫氣究竟是什麼東西嗎?」

丹辰聞言,伸手仔細體會了一下屋內的鴻蒙紫氣,竟有一股熟悉之感。紫氣與血脈交融,丹辰感覺好像走錯路的孩提,終於被導回正規,心神一下便開闊了起來,呈現空前的寧靜。眾人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陷入沉思的丹辰。

良久之後,丹辰緩緩睜開眼睛,依舊不解地說到:「感到熟悉,但還是不清楚。」

「唉。」

丹君無奈地輕輕嘆息一聲,《丹經》隨之浮現。眾人見封面上「丹經」二字熠熠生輝,剛才亦聽丹君說過「《丹經》非是殺人技」,大為不解,於是丹暗問到:「大哥,這《丹經》究竟是何物?之前,為什麼一直沒有聽爺爺他們說過。」

只見丹君收回紫氣,卻仍將《丹經》留在身前,望著眾人道:「丹家以『丹』為姓,其血脈對於煉丹一途擁有得天獨厚的資質,本身又擁有太荒紫氣作為護身屏障,境界的修行反而成為了一種阻礙。但是,似乎丹家有一位老祖打破『不得修行』的祖制,導致丹家在本命一途漸行漸遠,最終忘卻了自己的血脈。」

丹辰聽完,覺得很不可思議,便看著丹君驚疑地說到:「這些事情連我都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

丹君指了指懸浮在身前的《丹經》,說到:「剛才我在瀕死之際,倏然激發了隱藏在血脈中的丹家至寶《丹經》,它告訴了我所有事情的始末。」

雷月、蒼冥亂、蒼冥曜幾人對視了一眼,剛才的確看見了有金色的字流匯入丹君的腦海中。此時,丹君繼續說到:「丹家並不能因戰得道,而應該以『丹』入道,從一開始丹家就錯了。這也是為什麼,之前丹家的老祖修為總是沒辦法突破神滅境,而我也在進入鬼殺境之後立刻走火入魔,只能依靠藥物維持在神滅境的原因。」

「所以你才會離開丹家,放棄我給你重新修行的機會,選擇在落楓鎮丹家專心學習丹家嗤之以鼻的煉丹之技?」丹辰沉重地問到,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丹君搖搖頭,解釋到:「當時我只是遵循本能,依稀覺得自己應該煉丹罷了。直到昨天,朱長河打碎了我所有的經脈、骨骸,反倒讓我置之死地而後生,激發了融於血脈的《丹經》,才了解了一切。」

聽完后,丹家的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他們從未聽過家族有血脈之秘,然而丹君活生生的例子站在他們面前,讓他們明白自己的確走錯路了。

「唉。」

沉默了良久之後,丹辰終是輕嘆一聲,頗為無力地對丹楓說到:「楓兒,你先去看看今天府內傷亡了多少,還有厚葬陳管事。」

「是。」

丹楓神色複雜地看了看大廳內的人和事,終是應聲下去了。

而後,丹辰又望著丹君問到:「君兒,你現在準備怎麼辦? 幻逆乾坤 是回落楓鎮,還是就留在丹家?」

丹君看著丹辰眼中的期許,想了一陣之後,最終說到:「丹堂已經被朱長河拆了,而且雖然他暫時被太荒紫氣破了偽境,但應該很快就會知道太荒紫氣其實攻擊性並不強,所以肯定還會來襲,我暫時還是留在這裡吧。」

聞言,丹辰眼中有一絲激動,但作為一家之主,他很快又壓制了下去,快意地說到:「如此甚好,你就安心住下來吧。」

丹君點了點頭,對丹辰說了一句「我先過去看看」,便獨自離開了大廳。丹暗見狀,知丹君終於願意回家了,便欣喜若狂地跟了過去。

「太好了。」

丹辰在後面望著相繼離開的兄妹倆,知道丹君和他雖然還是有些生分,但總歸在心裡還是承認這個家的,當下很是欣慰。待丹君兄妹消失在視線之中后,丹辰轉身剛要開口說話,卻見王齊恨和蒼冥兄妹相互對峙著,於是趕緊插到他們中間,說到:「老王!你們先冷靜一下。」

這時,雷月也上前拉住蒼冥亂低聲說到:「亂,先等一下,聽他怎麼說。」聞言,蒼冥亂冷哼了一聲,暫時聽雷月的話,不再和王齊恨劍拔弩張。

同時,朱長河被太荒紫氣破去偽境、擊傷肩頭之後,以為丹君的實力超越了他,被嚇到肝膽俱裂,一刻也不敢停留地逃回朱家。然而,他剛回到朱家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直接從空中扯進了一間密室。

暗無天日的密室中,看不見任何一道人影,卻傳出一道雄渾的聲音:「廢物!讓你去殺一個神滅境的人,居然連境界都被人破了,還負傷逃回來了!」

朱長河趴在地上誠惶誠恐地說到:「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實在是丹家那小子的源力太太詭異了,我直接就被他打碎了境界,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哦?」

密室里的神秘人興緻盎然地問到:「說說究竟是什麼情況?」

於是朱長河帶著滿頭汗水,一五一十地將當時的情況告訴了神秘人。聽完后,神秘人詭異一笑,自言自語到:「果然是《丹經》,看了主人蘇醒的時間又可以提前一些了。」

朱長河聞言,戰戰兢兢地問到:「大人……請問一下,《丹經》是什麼?」

「這不用你管!」

神秘人冷聲說了一句之後,隨即吩咐道:「你過來!」

「是!」 丹君以太荒紫氣逼退強敵之後,與丹暗相伴而去,前往之前所住的小院。然而,丹家議事大廳內氣氛再度繃緊,大戰一觸即發。蒼冥亂、蒼冥曜兩人與前來助陣的王齊恨六目相對,雷月和丹辰趕緊分別拉住蒼冥亂、王齊恨,雙方暫時收起殺意,氣氛稍微緩和。

「老王。」

丹辰將王齊恨拉至一邊,輕聲勸道:「你和他們兄妹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其實都是一個誤會。如今,你們在危難之中出手幫助丹家,我十分感激,所以我想在中間做一個調和人,化解你們的矛盾,你看怎麼樣?」

雷月亦對蒼冥亂道:「亂,如今大敵當前,我們不能內鬥。」

蒼冥亂聞言,對愈漸冰冷的蒼冥曜微微搖頭,示意她收回蠢蠢欲動的殺意劍,靜待王齊恨的說辭。另一邊,王齊恨同樣推開身前的丹辰,對蒼冥亂和蒼冥曜兄妹,冷聲道:「王齊恨從來不是什麼好人,當初見你的玉佩不凡,確實起了謀財害命之心,是我不對。 萌寶歸來: 高冷爹地請接招 但是『知恩圖報』四個字我還是懂得的,剛才你們救了我,又在危難時刻幫助丹家,我願將玉佩還於你。至於,你們打傷我孫兒之事,就此一筆勾銷!」說著,他右手一揮,一塊碧色玉佩便從他手中拋向蒼冥亂。

見狀,蒼冥亂伸手接住碧海蒼雲玉佩,緊握在手中,身邊蒼冥曜冷冷說到:「希望你不要忘記今天的話,不然蒼冥曜和殺意劍,必將血洗王家!」說著,殺意劍一閃而逝,懸於王齊恨眉心之前。

王齊恨冷哼一聲,絲毫不在意眼前的冰冷的殺意劍,將袖子重重一拂,身後座椅登時散架,陰沉著臉說了句:「告辭!」然後,頭也不回地朝大廳之外走去。

「老王……」

丹辰見王齊恨憤然離去,有心叫下他,卻始終沒有開口,任由他自行離去,隨即面向蒼冥亂道:「今日多謝蒼冥公子相助。」說著,他深深地彎腰朝蒼冥亂鞠了一躬。

蒼冥亂輕嘆一聲,將丹辰扶起來道:「丹家主客氣了。這裡應該沒有什麼事了,我和曜就先回去了,告辭。」說完,他便同蒼冥曜返回了丹家的客房。頓時,議事廳內只剩下雷月和丹辰兩人,周圍滿目瘡痍,桌椅碎片、瓦礫灰塵滿地。

丹辰原本嚴肅、清雅的客廳,變成這幅模樣,心中哀嘆不已。外有強敵壓境,內有傷亡慘重,難道丹家所行之路真的如同丹君所言錯了嗎?

「血脈之秘……丹家……丹……」

丹辰獨自呢喃到,丹君之言實在匪夷所思。身為家主,他從未聽過《丹經》和太荒紫氣,但縱觀丹家族譜,確實沒有任何一人突破神滅境。對於丹家而言,好似在神滅境和鬼殺境之間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一般,處於神滅境的丹辰體會最為深刻。

雷月見丹辰獨自陷入了沉思,告辭一聲之後,便也離開了議事大廳。

朱長河這次突然襲擊,丹辰等人未做防備被他沿途將道路、盆栽、假山等打成了粉碎。而管事陳泉玉則是在門口見朱長河來者不善,想要將他攔下來,反被他一招擊殺,一手提著脖子來到丹辰等人面前。丹家的武師見狀,哪裡敢攔,只有任憑他暢通無阻的來到了議事大廳。

待丹楓得到命令清理丹家傷亡的時候,發現除了陳泉玉和受損的雜物外,其餘武師並沒有多大的傷亡。但這對於丹家來說,依舊是一筆不小的損失,因為陳泉玉是丹家最後一名破道境的供奉,現在他死了,丹家的力量就只剩下剛剛開啟血脈之力的丹君、家主丹辰以及破道境的丹楓,其餘武師、逆法境的家奴,在神滅境甚至朱長河的偽境之前,皆不值得一提。

「可惡!」

丹楓一拳打在牆壁上,神情懊惱地說到:「《丹經》!《丹經》居然被那個廢物激活了!如今他洞悉了血脈之秘,吾主豈能饒我!」

「啊哈,看來丹二爺不但早就知道丹家血脈之事,還不希望丹君得到《丹經》。」

丹楓話音剛落,從牆壁後面忽然傳來雷月的聲音,把他嚇了一跳,趕緊回身厲聲問到:「誰!出來!」

雷月聞言,悠悠從牆後走了出來,望著丹楓嬉笑道:「丹二爺,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不希望丹君得到《丹經》嗎?」

丹楓見從牆後面走出來的居然是雷月,目光有些閃躲,神情也有些陰鬱,聲音更是兇狠地問到:「你怎麼會在這裡?」

雷月淡淡一笑,回到:「在下正要回房間,恰好看見二爺在這裡對牆練拳。想必是今天朱長河刺激了二爺,所以二爺準備發憤圖強了吧?」

丹楓眼中殺機一閃而逝,想了想終是忍下了雷月的嘲諷,哼了一聲之後,只撂下一句「你最好別多管閑事」,便向快步朝著丹府外離開了。雷月在後面,望著丹楓的背影,眼中有一絲疑惑,就連丹辰都不知道的血脈之秘,丹楓是如何得知?而且在落楓鎮的時候,丹楓曾派人跟蹤過他,又是為何?

「真是越來越有趣了,看來丹家這件事不簡單……。」

雷月自言自語的說到,嘴角微微上揚,很期待事情接下來的發展。

……

與此同時,丹君同丹暗一起來到了一座別院。

推開房門之後,一股因為久不住人而產生的霉味兒撲鼻而來,隨即映入眼帘的是一層不染的桌椅、床幃、茶具。手指輕輕撫過老舊的桌面,上面雜亂的刻痕依舊清晰可見;等人高的木人靜靜地佇立在床邊,插在穴位上的銀針從被未拔去;而木人對面練功修行的蒲團、木樁也還保留著。

一切如舊,從未改變。

「這是……」

丹君望著房內熟悉的一切,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丹暗輕嘆一聲,轉頭望著屋內的一切,說到:「自從把你逼走後,爺爺雖然口頭上沒有說,但心中還是十分懊悔,私底下偷偷暗示我們一定要將你的房間保留原樣,只等你有一天能回來認祖歸宗。」

聞言,丹君沒有再說話,而是來到床邊,從木人身上拔下一根銀針,在指間反覆搓揉。

那晚雷電交加,年少輕狂的丹君不知為何鬼殺境修為頓失,生命危在旦夕。他父親為了救他,不惜以自己的性命換取他的性命,終是留下了他的命。然而,經歷了生死大劫之後的丹君,卻開始依據本能沉迷丹藥,修行一事被他拋諸腦後。這讓對他視若珍寶的丹辰雷霆大怒,終於在多方勸誡之後失去耐心,將他趕出了丹家……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丹君將銀針插回穴位當中,輕聲對身邊的丹暗說到。

聞言,丹暗沉默了一下,最終嘆道:「好……」

丹暗走後,丹君看著屋內的一切,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語道:「祖父、父親、二叔……」

……

幾天之後,雷月在丹暗的邀請下,陪同丹辰一起去迅速丹家在禁海城的生意,隨行的還有蒼冥亂、蒼冥曜兩人;丹楓則是被丹辰留在家裡,修繕上次朱長河帶來的破壞。

雷月並沒有向丹辰他們說起上次碰到丹楓的事情,一來他並沒有證據;二來丹楓身後明顯還有人,並且對丹家不善。至於丹楓為何要成為丹家的叛徒,他沒有興趣知道,只需要找個機會提醒一下丹暗他們就好。

「雷月哥哥?」

丹暗見雷月神情有異,輕聲叫了他一下。雷月回過神來,扭頭看著她輕笑著問到:「怎麼了?」

丹暗搖了搖頭,明明是他有問題,他怎麼還問我怎麼回事?而就在此時,一行人也到了第一個目的地,布莊。

眼前的布莊裡面人來人往,多是一些婦女、女婢來為家裡挑選布匹,準備添置新衣。布莊的掌柜秉著和氣生財的道理,見誰都是樂呵呵的,忙前忙后的使喚夥計為顧客搬下各色的布卷,還樂此不疲地為他們介紹,每匹布的優劣,任她們選擇。

「李掌柜!」

丹辰走進布莊,朝柜上的人吆喝了一聲。看上去五十多歲的李掌柜立刻走出了櫃檯,點頭哈腰地沖丹辰叫到:「喲!東家,您來了,還有小姐和各位公子。」

丹辰環視著四周,布莊的氛圍和生意都很熱烈,於是問到:「李掌柜,最近朱家、黃家有沒有人來鬧事?」

李掌柜立刻說到:「沒有。之前還有人過來鬧事,但是之前聽說朱長河在東家府上吃了大虧之後,就再沒人來了。」

「哦。」

丹辰點了點頭,似乎有些不解,又問到:「那最近還有沒有其他的異常?」

「異常?」

李掌柜抬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仔細回憶了一下,然後說到:「有!柜上有一個夥計,已經有好幾天沒來上工了。派人去找他的時候,卻發現他死在了自己家裡。而且,聽說葯庄和酒樓那邊也出現了這種情況。」

聞言,丹辰立刻警覺了起來,急忙說到:「你仔細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禁海城屬於混亂之地,沒有城主這類的存在,所有的一切都由四大家族把持,城中的規矩、秩序也由丹、王、朱、黃四家制定和維持。多年來,城中居民、來往修者、武師等都奉公守己,很少有人觸碰底線,可四大家族自己的明爭暗鬥卻是愈演愈烈,明眼人都覺得禁海城一家獨大的局面多半就要形成了。

令人詫異的是,原本四家中最強的丹家最近幾年反而噩耗連連。先是謀略超群的長公子莫名身死,丹家失去了智囊;接著禁海城第一個鬼殺境丹君跌境,連神滅境都很難呆住。前段時間,家主丹辰又逢人偷襲以至於重傷垂死,需要修為尚淺的丹暗涉險進入禁海尋找救命之物,而後遭遇家奴背叛險些身死。而反觀與之敵對的朱家、黃家在丹家逢難之際,卻是機遇連連,先後培養出了大量破道境、逆法境的門客;朱長河更是以神滅境的修為,發揮出了鬼殺境的力量。

凡此種種,在禁海城家族之爭陡然激增的情況下,好似有一雙幕後黑手在無情推動,讓一時風頭無二的丹家,一舉落入了最壞的局面。

此時,丹辰聽見布莊掌柜說起柜上有夥計慘死家中,心底立刻警覺了起來,忙問道:「說清楚,詳細情況是什麼樣的,多久之前發生的事?」

李掌柜回憶著說到:「大概是三天前的事吧。當時,那個夥計已經有四天沒有來櫃檯了,我派人去他家找他時,發現他死在了自己家裡,渾身血液被吸干,表情也十分驚恐,好像在臨死前看見了什麼恐怖的東西。後來,我聽酒樓的趙掌柜和葯庄的錢掌柜說,他們柜上也出現這樣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