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訂貨方會不滿,多在安布羅利停留也會徒增消耗,但至少不會被監察使逮個正著。

但那艘貨船出現了,船上的東西卻不見了。克拉克調查后才知道,有一個光頭劫持了船隻,放跑了「貨物」,命令船隻出發,這才使得船在羅特蘭港口被截停。

而此刻,那名光頭卻出現在了面前本應運送晶礦石的船上,同時出現的還有消失已久的騎士們。

光頭停在船艙門口,半俯下身,似乎是在安慰縮在船艙里的什麼人,片刻之後,幾道裹著斗篷的矮小身影緊隨著他走出了船艙,顫顫巍巍地走下了甲板,站在了碼頭上……

「噗通!」

克拉克·羅曼努斯雙膝一軟,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他想要向後爬去,逃離這個碼頭,一道銀閃閃的寒光卻在「錚」地一聲中落在他的耳邊,冰冷的寒氣直撲他的側臉,嚇得他發出殺豬一般的大叫聲:「啊,不要,別,我沒有!」

「羅曼努斯會長,您在慌什麼呢?」

年輕的伯爵已經轉過身,半蹲在他的面前,手中明晃晃的長劍小半截沒入他身旁的磚地中。

他的臉上微笑依然,但此刻卻只讓克拉克·羅曼努斯想到燃燒的鬼火,扭曲而幽暗。

「怎麼您的船上,會有一群不是水手的小傢伙出現啊?要不要我讓他們過來,給您好好認一認,是不是您的『貨物』啊?」

長劍從地里拔出,劍身輕輕拍著克拉克的側臉,他顫抖地甩著腮幫子上的肥肉,喘息不已地道:「不是,絕對不是,這……這些半獸人崽子應該是偷渡的,偷偷混上我們的船的,是的,一定是這——」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忽然意識到,年輕的伯爵好像並未提到過「半獸人」一詞,而那些戴著斗篷的小傢伙們,也從未靠近、摘下斗篷。

他微仰起頭,年輕的伯爵背對著陽光,從他的角度看去,那張英俊的面龐此刻完全地被陰影所吞噬,像是一團扭動的黑暗,在笑容中愈發猙獰:

「呀,半獸人崽子?羅曼努斯會長,您,在說什麼啊?」

西里爾的笑聲逐漸發冷,他向後退了一步,讓幾名穿著斗篷的矮小身影摘下斗篷——

斗篷脫落的一瞬,克拉克的呼吸,驟然停止。他頭一歪,乾脆地昏了過去。

在斗篷下的,並不是他預想中的、被那個光頭放炮的年幼半獸人們。

那只是一群普通的孩子。

羅曼努斯商會的人們看到自己的會長突然暈倒,一個個都想要圍上來,但看著持劍在手的年輕伯爵與一眾騎士在,卻誰都不敢動彈。

而西里爾看也不看一眼昏死過去的羅曼努斯會長,他一手放在嘴邊,用力地吹了一個口哨。在悠長的口哨聲中,只聽到一陣暴躁的馬蹄聲,緊接著一匹渾身黝黑、背上躍動著火光的駿馬斜刺里從一邊的巷口衝出。

年輕的伯爵騰身而起,穩穩落在駿馬的背上,接著化為一道燎原的火光,疾馳而去。

碼頭上的一眾騎士們此時也紛紛吹響口哨,他們的戰馬早已待命在碼頭的附近,此刻紛紛沖至主人的身側。

剎那間,三十餘名強襲騎士團的騎士們便已集結完畢,他們隨即策動戰馬,緊追向他們的伯爵大人消失的身影。

而那名光頭的肌肉壯漢領著幾名孩子來到法師小姐面前,合掌深深頷首,隨後光著腳,撒開大步,追向騎士們,速度居然絲毫不慢。

短短几分鐘,原先還顯得頗為擁擠的碼頭便已空了大半。

羅曼努斯商會的人們此時才擁上前,去照看昏迷過去的會長。但那名有著一頭棕色長發、笑容甜美的年輕小姐輕輕敲了敲手中綴著碩大藍色寶石的長杖,讓所有人都不敢靠近。

她帶著塞西莉亞三姐妹走到昏過去的克拉克·羅曼努斯面前,法杖輕輕一指,一團水團立刻包裹住了克拉克的腦袋。剛剛還昏死過去的羅曼努斯會長掙扎了起來,他手無力地拍打著水團,卻根本無法使其破裂。

直到他面色紅腫,一副要窒息的樣子,水團才炸碎開來,將他大半個人都徹底打濕。

他連擦了幾把臉,捂著脖子大口喘息著,好不容易緩過勁來,一抬頭,看到的便是站在身前的塞西莉亞·羅曼努斯。

「塞西莉亞,你,你爬上了伯爵的床,就想著回來搞垮自己的家人了嗎?」

他立刻破口大罵了起來:「我早看出來了,什麼封鎖港口,什麼搜查貨船,所有的都是因為你,你魅惑那個年輕的伯爵,讓他針對我!這是我的羅曼努斯家,是我的商會!你這個賤人,婊子,我當初就該把你給……」

然而塞西莉亞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怒意,相反,她以一種不屑的神情看著克拉克,左手摟緊了伊琳娜,右手則任由最小的妹妹羅克珊娜抱著自己的手。

「他去莊園了。」

她只是如此輕巧地說道,隨後嘴角逐漸咧開,直到呈現出一個詭異、讓人看著覺得心慌的弧度。

「他知道地下室的密室,知道你把奴隸都藏在哪裡,他早就知道了。」

克拉克粗重的呼吸驟然停止,他肥厚的臉頰抽動著,隨後鼻涕與眼淚一起噴了出來。他跪爬著上前,伸手想要去抱住塞西莉亞的腿:「侄女兒,我的好侄女兒,叔叔,是叔叔錯了,我們是,我們是一家人……」

「法律會制裁你的,克拉克。至於家人……我只有伊琳娜和羅克珊娜,僅此而已。」

塞西莉亞連嫌惡的神情都懶得擺給克拉克看了,她摟著妹妹們,迅速後退兩步,躲到了法師小姐的身後。而克拉克看到米婭·克里斯蒂安的法師長袍后,也根本不敢再往前,他只能低低壓著頭,將鼻涕和眼淚都一併抹在石磚上。

「克里斯蒂安小姐,我沒有什麼要說的了。」她真誠地向米婭輕聲說道,卻看到法師小姐輕飄飄瞥了她一眼,那道目光居然讓她莫名打了一個寒顫,就像是法師小姐在警告她似的——

塞西莉亞連忙搖了搖頭,克里斯蒂安小姐是出了名的好脾氣,一定不是對自己擺的臭臉。

而米婭也已迅速扭過頭,她持著長杖,示意已經到場的衛兵將克拉克·羅曼努斯銬住,任由後者如何哀嚎,都一句不發。

直到克拉克·羅曼努斯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碼頭上,她才輕輕抬起法杖,在地上敲了兩下。

「清洗一空。」

溫和的水流將地上污穢的痕迹盡皆抹去。

而遠處的城郊,陰雲匯聚,一道閃亮的雷光撕破白晝,炸響在荒野中。

白日驚雷。 秦神醫?正財有些驚訝的看着秦炎。

說起秦神醫,現在華夏境內還有幾人不知?

秦炎看着眼前這個男人,有些記不起來:「您是?」

來人伸出雙手:「秦神醫,兩天前您給我看過病,想必您每天都要給數千人看病,不記得我也算正常。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華芯科技的老闆,我叫陸建華,你也可以叫我華子。」

「哦……陸建華,有點印象。好像是風濕對吧?」

「秦神醫好記性,正是風濕,這些年找了好多醫生,最厲害的也只是緩解,並不能根治。可是,您給我開的葯,只是用了三天,就已經完全感覺不到痛了。」陸建華高興的說。

「您就是秦神醫?」鄭財驚訝的問。

「有你什麼事?一邊去。」陸建華說道。

「噗通!」鄭財跪在了秦炎面前,這一跪,讓所有人都蒙了。

還沒等秦炎反應過來,鄭財開口道:「還請秦神醫救救我的女兒!」

「什麼情況?」秦炎疑惑的問。

「是啊鄭財,我怎麼沒聽你提起過呢?快說說這怎麼回事?」陸建華也着急的問。

鄭財聞言抽泣道:「我的女兒,前兩天突然發燒,咳嗽。期初我們只以為是普通的感冒,可是無論怎麼治這燒也退不下去,甚至後來還出現了呼吸困難的癥狀,意識到不對的我們立刻前往附近的大醫院進行檢查,最終確診為病毒性肺炎。而且這種肺炎病毒此前從未被發現過,醫生說短時間內並沒有有效的治療手段。可是,最近幾天,雖然有在治療,可女兒的情況仍在不斷惡化。還請秦神醫大發慈悲,出手相救!」

「原來如此……我說你這幾天為什麼一下班就走了,原來是去醫院照顧女兒了。你說你家出了這樣的事,怎麼也不和我說?再怎麼說你也是公司的老員工,為公司創造了不少的價值,公司也不能虧待了你啊!」陸建華道。

「謝老闆理解,我原本是想靠着自己的積蓄為女兒治病,沒想麻煩公司,可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我實在是無能為力了。眼見着女兒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身為父親的我卻沒辦法給予幫助。我不是個稱職的父親啊!」鄭財說着說着,情緒越來越激動,最後直接哭了起來。

「這……」陸建華看着秦炎,現在這個情況,也只能求助他了。

「可以。你女兒的病,就交給我了。可是,眼下這個合同……」秦炎問道,

「害,合同的事,您就放心吧,我會給貴公司最大的優惠!」陸建華說道。

「嗯,走吧,你帶路。」這邊的問題解決了,秦炎跟着鄭財一起去了醫院。

「話說,前幾天我就在市醫院,你怎麼不來找我呢?」秦炎問。

「哎,我一開始,哪裏相信你們這些中醫啊。這種病,一般不都是西醫才能治的嘛。所以,一開始我聽到關於你的這些消息,我還以為是炒作,根本不屑於相信。可是,現在我已經沒有辦法了,剛好又聽到老闆說在你這治病確實有效,所以就想試試,萬一有效了呢?」

「說到底,你還是不信我嘛。」秦炎吐槽道。

鄭財尷尬一笑:「有這麼明顯嗎?」

「哼。」秦炎冷哼一聲,「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中醫的偉大之處!」

到了病房,秦炎就看到了鄭財的女兒。

她現在已經十分虛弱了,呼吸都要靠着呼吸機才能進行。

看到鄭財過來,她掙扎着想要起來,鄭財趕忙過去阻止:「別起來,別起來。」

「爸。」女兒虛弱的叫道。

鄭財寵溺地撫摸著女兒的頭,轉頭給秦炎介紹道:「這就是我的女兒,鄭和平。」

然後給女兒介紹:「這位是爸爸給你找來的新醫生,你可以叫他秦叔叔。」

「秦叔叔好。」鄭和平乖巧的叫了一聲,然後轉頭看着鄭財:「爸爸你又浪費錢,我這個病治不好的,醫生都已經告訴我了。」

「小妹妹,不是每個醫生都有我這麼強的能力的。而且,叔叔治病不要錢的。」秦炎伸出手,搭在鄭和平的手上把脈。

片刻之後,秦炎表情凝重地起身,在房間里踱步。

鄭財見狀緊張了起來:「怎麼了秦神醫?」

秦炎踱到他面前,說道:「這病也能治,但是需要針灸。這個針灸呢,需要脫衣服。我怕你的女兒……」

「這……」秦炎一說出來,鄭財也有些猶豫了。他不確定地看着鄭和平,尋求意見。

鄭和平虛弱的點了點頭:「都到這個地步了,還在乎這些幹嘛。再說了,秦叔叔是醫生,病不忌醫嘛,你不用擔心這些。」

「嗯。」鄭財也明白這一點,就是怕女兒不願意。現在女兒發話了,他自然也就無所謂。

「雖然這麼講,但是女大避父,你還是要出去的。」秦炎對鄭財說道。

這一下給鄭財整懵了,什麼鬼?你一個外人都不需要避,我做家長的需要避嫌???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出去了。畢竟女兒也確實大了,避嫌總沒壞處。

「現在就要脫嗎?」鄭和平羞澀的問秦炎。

「那看你現在想不想治了。」秦炎道。

「那肯定是想……但是……」鄭和平有些猶豫。

「是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秦炎問。

「我有些虛弱,自已可能沒有辦法……」鄭和平羞澀道。

「懂了。」秦炎拉上私隱簾,又封住了自己的慾望,目光一片純凈,開始幫鄭和平脫衣服,讓她的身體暴露出來。

秦炎的手法很溫柔,因為鄭和平現在的身體還很虛弱,他任何粗魯的動作都可能引起她的不適。

「怎麼樣?有感覺不舒服嗎?」秦炎一邊脫一邊問。

「沒,沒有。」感受着秦炎手上和呼吸的溫度,鄭和平感覺十分舒服。特別是秦炎眼中居然沒有任何侵略性的目光,這也讓他感覺秦炎或許真的是個可靠的人。

脫完之後,秦炎拿出針袋:「過程可能有些痛苦,你忍一下。」

「針灸,真的能治好我的病嗎?」鄭和平有些不確定地問秦炎。

「你要知道,任何的治療手段都是輔助你進行抗爭的。如果你自己的身體太虛弱的話,則任何藥物都沒用,那需要先鞏固你的身體。而中醫,尤其是針灸,則是直接通過提升你的身體機能,讓你自己地身體通過自主抗爭的辦法與疾病正面對抗,再輔以中藥,強基固本,讓你本身具有與疾病對抗的能力。所以,你大可以相信針灸,就像你大可以相信你自己。」秦炎解釋道。 香菱突然喊出趙真的名字,目的就是挑撥敵人彼此猜疑,同時擾亂對方方寸,成功救下被擄的林至清。

香菱不戀戰,帶着林至清後退,前方纏鬥交給了暗衛們。

只一會兒,對方便死的死,傷的傷。

葉慎見大勢己去,暗嘆自己失算,扭頭要跑,一隊人馬風馳而至,將葉慎阻了去路,葉慎很快就束手就擒。

是凌卿玥。

凌卿玥慌張的來到香菱面前,拉着香菱的手,上下、前後的打量著,嘴裏急切道:「娘子,你沒事吧?」

香菱搖了搖頭道:「都是暗衛動的手,我沒怎麼動。」

見香菱無事了,凌卿玥由急切變成了嗔怪道:「如果不是我暗中安排的暗衛,你打算怎麼全身而退?」

香菱:「……」

香菱臉色一窘,如果沒有這些暗衛,自己怕是要親自上場與對方纏鬥,沒有懷孕無可厚非,但問題是自己懷着六個多月的身孕呢,全身而退只怕很難,甚至孩子有危險,這件事,確實是自己考慮不周了。

香菱聲如蚊鳴道:「相公,我、我錯了,以後我再不敢擅自出門、擅自做決定,有什麼問題都交給你來解決。」

香菱心裏早就後悔了。

本以為追蹤林至清,以為能看見林至清的心儀之人,或是成全,或是勸說,頂天算是腦力勞動;

哪成想稀里糊塗的,卷進了一個稀里糊塗的陰謀里,腦力勞動一下變成了體力勞動,依自己現在的身體,確實不太適合。

林至清則臉色慘白的走到了葉慎面前,伸手「啪」的打了葉慎一巴掌,葉慎的嘴角出了血,可見力道有多重。

打完了葉慎,林至清突然伸手去搶押著葉慎的一個暗衛的劍。

暗衛很靈活,一下子閃開了。

林至清搶不到劍,乾脆身子向樹上沖,被沼兒一下子擋在了前面,如頂牛似的把沼兒撞到了樹榦上。

沼兒疼得直咧嘴,卻仍舊不肯放開林至清,嘴裏勸解道:「小姐,你千萬別尋死,都是沼兒不好,是沼兒的錯,要死也是沼兒去死。」

凌卿玥沒好臉色道:「林至清,要死也得弄清楚怎麼回事再死!死也要做個糊塗鬼嗎?」

林至清嚶嚶的哭了起來,因為自己的親事,先是孫歷,后是趙誠,現在好不容易芳心所屬葉一秋,結果裏面也有陰謀,謀什麼還不知道。

像表哥所說,自己就是個稀里糊塗的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