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正帝看着這個沒成年就被出繼的兒子,看着他眼中的喜色和放心,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只是……

天家,卻容不得反賊。

隆正帝狠下心來,揮了揮手,不再看那邊。

牛繼宗見之,心中一嘆,又比劃了個手勢,令旗揮舞,押送之人,便要將贏時等人帶下去。

等待他們的結果,多半就是奪爵圈禁……

贏時見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他嘶聲喊道:“父皇,是贏歷害我!父皇,是贏歷害我啊……”

然而,他的喊聲並沒有讓隆正回頭。

被甲士推搡着後退的贏時見之,眼中滿滿都是絕望之色。

他淚流滿面,用力哀聲喊道:“父皇,兒臣真的沒有想過要害父皇,兒臣真的沒有想過啊……”

只是,咬緊牙關的隆正帝,依舊不爲所動。

“父皇,對不起,兒臣不孝,讓您失望了……

父皇,下輩子,兒臣還做您的兒子。”

絕望至極的贏時喊罷,他忽然一下撞在了擋在他前面的士卒身上,在士兵猝不及防間,一把抽出了對方的腰刀,而後反手劃過脖頸……

鮮血,如冬梅灑落……

隆正帝聽到最後,已經感到不對了,他猛然轉頭看去,想要開口阻攔。

然而,哪裏還來得及……

入目處,只有那雙已經緩緩散去光澤的,眷戀濡慕的眼神……

父皇,下輩子,兒臣還做您的兒子……

隆正帝踉蹌一步,一下捂住心口,身體都輕輕的顫慄了起來,滿面慘白,痛楚……

赤紅的眼中,擎滿了淚水……

這個狀態的隆正皇帝,連蘇培盛都不敢上前。

他只能頻頻以目示賈環,讓他發發善心,攙扶一把皇帝。

看到這一出,賈環的心情也頗有些震動,他上前一步,對隆正帝輕聲道:“陛下,您……”

“賈環!”

隆正帝卻用一聲爆喝堵住了賈環的話。

總裁的小野貓 賈環下意識的應道:“在!”

“給朕殺了他!給朕殺了他!!朕要他死!!!”

……

ps:鐵網山的戲份算是結束了,(wwuukansu)後續部分要回城處理。

第一次寫這種類型的劇情,雖然反響一般,訂閱和收藏也沒漲多少,不像寫園子戲時漲的多,但就我個人來說,還是比較滿意的。

因爲我不可能永遠只寫自己擅長的,總還要發展新的路子。

很久之前的戰爭戲時,就算是一次嘗試。

但很顯然,那次嘗試失敗了。

訂閱狂掉了一半多,幸好一轉劇情,大家又都回來了,就是這麼神奇……

但這一次,咱們應該不算失敗,訂閱漲的雖然不多,但確實一直都在漲。

因此我要謝謝大家的寬容和支持。

咱們繼續前行!

(未完待續。)<!–flaglw520–> 一個昏庸的帝王,和一個英明的帝王,兩者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其是否能控制住自己的七情六慾,能否始終保證理性思考和理性決定。

九五至尊,天下至貴。

在這個家天下的時代,天子可爲所欲爲。

整個天下,也都會隨着帝王的心情而起舞。

然而自古以來,昏庸的帝王都無法理性的控制自身的七情六慾。

或貪名、或貪財、或貪色、或好大喜功、或寡恩天下……

他們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是依照自我的心情而定。

尤其是在極端的情緒下,就更無法控制住各種“欲.望”。

但英明的皇帝,即使在最極端的心情下做出的決定,也始終不會越過一個底線。

那就是他的江山。

皇上,本宮很會撩 無論做什麼決定,都會以他的江山統治爲重。

即使再極端的情緒,也不會越界……

在賈環心目中,儘管隆正帝有種種缺點,比如說喜怒無常,比如說刻薄寡恩……

但總的來說,他應該還算是一個比較英明的君王。

因爲在他的心中,始終都是以江山社稷和天下百姓爲重。

即使被壓制了二十載,憋屈的當了二十年的泥塑皇帝。

卻始終能保持着這份心不變,誰又能說他不是明君呢……

既然是明君,那麼即使在他最悲痛的時候,下達的旨意,也是有利於他的江山穩定的。

不管此刻隆正帝心中是何等的憤怒於贏歷,猜忌於贏歷,他都不能流露出來。

因爲贏歷是皇太孫,不是皇太子,冊立他的,他身後站着的,是太上皇。

若是懲戒於他,動搖的,將會是他自己的國本……

但是,一腔的悲憤鬱氣,總要有個出口泄纔是。

看着長子自盡時濡慕的眼神,隆正帝心如刀割,哀痛欲絕。

這是他的親長子啊……

不出口氣,他怕自己會疼死過去。

然而,在場諸人,還有誰會比寧至,是更好的遷怒對象呢?

更何況,那也不叫遷怒……

除此之外,還有一層意思。

隆正帝生性孤拐,他自己悲痛欲絕,也不願別人太過順心。

他要找個人陪他一起體會這種感覺……

只要不涉及江山大勢,他也會任性而爲,因爲他畢竟是天子……

既然賈環好死不死的撞了上去,那就成全他吧。

隆正帝雖然心中悲怒,可他還是能夠想到,讓賈環親手斬殺寧至的意義,對賈環來說,怕是不會比他看着兒子死去輕鬆多少……

而且,也很有意義。

之前通過中車府衛士的回報,隆正帝已經知道了方家父子的所爲。

不得不說,他心中有些感動,也有些後悔,當初不該聽信了賈環“小人”的“讒言”,被他哄昏了頭,竟然當真答應了他,使人召方家父子救駕,以考驗其忠心……

結果使得忠良蒙難,軍中的格局,再次被打破……

想想方家這次的損失,何止是傷筋動骨,甚至連整個根基都動搖了。

這還是在方南天沒死的情況下。

若是方南天也死了,那……

方系自此沉淪。

相比而言,榮國一脈雖然也損失慘重,元氣大傷,但遠遠比不得方家到了動搖根基的程度。

一頭獨大,絕非幸事。

所以,隆正帝要在其中扎一根刺……

“給朕殺了他們!給朕殺了他們!!朕要他們都死!!!”

手指着寧至方向,隆正帝雙目赤紅的看着賈環,怒聲咆哮道。

賈環聞言,面色微變,迎着隆正帝欲擇人而噬的目光,皺起眉頭分辨道:“陛下,寧至是奉命……

他確實該死,但也應當查清因果緣由後,再明正典刑。

再說黑手未查出……”

只是,話未說完,就被牛繼宗沉聲打斷:“賈環,陛下有旨,你自遵命就是!”

賈環聞言,有些愕然的看向牛繼宗……

牛繼宗的目光深沉,眼神中帶有深意的看着賈環。

賈環讀懂了他的意思……

此事不能再深究了,否則誰都不好下臺。

寧至死有餘辜。

若是再糾纏下去,縱然一時不懼陛下,卻也必然驚動太上皇。

太上皇震怒之下,極有可能將打擊面會擴大到整個榮國系……

爲了一個死不足惜的寧至,再查下去,會更不利。

更重要的是,這是埋禍之舉……

賈環看懂之後,面沉如水。

公主走紅之後 念及對他忠心耿耿的寧澤辰,心中一陣絞痛。

可是,這便是現實的殘酷……

他回頭看了眼似乎已經堅持不住的寧至,轉過頭,對隆正帝躬身一揖,苦澀道:“臣,領旨。”

在隆正帝微微釋懷的目光中,賈環轉過身。

適時,東方啓明星已升,月懸西山。

晨昏之際,夜風有些涼,涼透人心。

數千兵馬圍在此地,槍戟如林,火把如星。

除卻馬嚼之聲外,餘等皆靜靜的注目着中央處的動靜。

“休傷吾家大將軍,吾等奉上皇之命行事,何錯之有?何錯之有?

吾等不服,吾等不服!”

攙扶着寧至的一個校尉,看着賈環持劍而來,頓時滿面悲憤的喊出聲。

其餘的殘勇們,雖未出聲,但亦都是滿面的桀驁不屈。

甚至,連周圍包圍着他們的一些兵卒們,面色都有些不定。

如果那塊金牌當真是太上皇的御命金牌,那麼確實如這個校尉所言,他們藍田大營何錯之有……

而看那些大人物們之前的神色,顯然,那塊金牌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無數雙眼睛看向了賈環,這個傳說中的榮國子孫,寧國傳人。

榮國一脈的新旗幟……

他們想看看,這位大名鼎鼎的賈家男兒,到底是會向着軍方,還是一個只會聽從皇帝旨意的倖進之輩……

賈環沒有停步,他一步步的走近了那羣已經只能依靠相互依偎才能站在一起的殘勇。

在距離寧至五步的距離時,頓住了腳步。

目光與那名喊出不服的校尉對視着,用蘊含着內勁的聲音,淡淡的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乃大將軍麾下,藍田校尉李成是也!”

校尉看起來年歲並不大,也就二十歲出頭。

但是刀削一般的臉上,皮膚黝黑,面容堅毅。

冰冷的眼神中,滿是暴戾和不屈服。

賈環依舊平靜的看着他,問道:“就在幾個時辰前,就在此地不遠的皇帳前,你還記得大家一起唱的那戰曲嗎?

對了,你唱了嗎?

你們藍田軍會唱嗎?”

李成聞言,不解其意,但是看着賈環手中從未放下的劍,心中怒起,擰聲道:“我藍田軍,又怎會忘記《秦風無衣》?

軍中兄弟皆手足,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話音末,李成聲音微微哽咽,悲慼……

他應該想起了那些戰死的兄弟袍澤。

賈環見之,輕嘆息了聲,看着李成道:“我知道,你是在爲你戰死的手足兄弟們傷心悲痛,你也在爲你們大將軍傷心悲痛。

這聽起來,很感人……

不過,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李成昂起下巴,不屈而無愧的看着賈環。

對於賈環的口氣,他極不喜。

藍田軍中,袍澤爲手足,精誠親愛,若非如此,又怎能揮出這等戰力!

他們不畏懼死亡,是因爲藍田軍的榮耀。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不爲袍澤戰死而感到悲痛。

秦風無衣,乃是藍田軍的真正寫照。

豈容別人褻瀆?

賈環不在意李成的挑釁,他將劍揚起,指了指尤在熊熊燃燒的皇帳,問道:“李成,你告訴我,你在爲你的袍澤兄弟悲痛,那麼他們呢?

那些爲了大秦,爲了陛下,忠誠職守,死而不退的士卒們,誰爲他們悲痛?

誰?!”

忽然爆的最後一個字,飽含了賈環的內勁和怒氣,如驚雷般炸響在此地上空,振聾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