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元卻未想過這個問題,道:「學生平日於經部,難言所長,只是《禮記》略通些,要說另立新說,可是絕對不敢的。」他也知道邵晉涵所言,主要是在幫助他而非孫星衍。可他這年也不過二十四歲,自成一家言論之事,之前想都沒有想過。

邵晉涵也知道經術繁複,本非一日之功。道:「那我這番話,伯元且記住,若是以後有此志向,再做準備,其實不遲。」說着說着,想着畢竟今日集會,乃是來探討學術的。也就說回正題,準備了幾段《舊五代史》中後梁後唐、後唐後晉易代之事,一一加以詳述。

隨後幾日,江彩身體漸復,阮元才安下心,認真準備起應試的四書文來。可這個時候,距離會試頭場,就只剩下一個半月了。

科舉考試自宋代起,就有了糊名、謄錄的規則,考官在選取考生時,是認不出考生的。也正因如此,科舉在歷代官員選舉的方式中,也最為公平。

眼看乾隆五十二年的會試,不過九天時間,就已經結束。至於發榜,也只是半月之後的事。這一日禮部門前,已然張榜。一時來觀榜的,有數百人之多。可這一屆取錄貢士,不過一百三十七人,大多數舉人即便把這篇金榜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也看不到自己名字。只好滿懷遺憾,垂頭喪氣的離去了。

金榜上也沒有阮元這個名字。

儘管阮元出場時,就大抵知道自己發揮如何,可畢竟是第一次前來會試,也不甘心,故而這日發榜,也過來看了看。但眼看金榜右起不久,就是孫星衍的名字,而自己的名字,卻怎麼找也找不到。

眼看這一次不中,就只好在京城滯留三年了,正要離去之時。忽然聽得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伯元,此次是否得以取錄?」

阮元回頭看時,見是錢大昕,雖然心有不甘,也只好搖了搖頭,笑道:「淵如兄名在前列,可是要恭喜他了。」

錢大昕道:「淵如膽子卻沒你大,這般時候了,還躲在房裏不敢出來。不過伯元,也莫要太在意,淵如我比你熟悉,他雖然會試一舉得中,可之前鄉試,直考了五次方得中式呢。」

阮元確實沒太在意,道:「先生,淵如兄精於《尚書》,我雖與他交往不多,可聽他說起書中典故,卻比我熟悉得多了。我學問不如他,也是應該。只是想到還要等上三年,才能再赴會試,不覺有些遺憾罷了。」

這時只見數騎快馬,自阮元和錢大昕面前飛馳而過,過了禮部大門,到了太醫院的拐角處,徑向左疾奔而去。錢大昕看着幾匹快馬,緩緩道:「伯元,我在朝中頗有些故交。他們已告訴我,皇上八旬萬壽將至,故而要開恩科,或許你等不了三年,便又有會試了。」

阮元不解,忙問其故,錢大昕道:「按已往規矩,若是朝中有皇上、皇太后萬壽,便要例加恩科。原本下一場會試,定在乾隆五十五年,若是加恩科一場,不出意外,乾隆五十五年會改為恩科會試。而原本那一年的會試,要移到之前的乾隆五十四年。若是如此,伯元,兩年之後,你便還有機會。」

阮元笑道:「若是真的如此幸運,倒是要先謝過先生提點了。」

錢大昕道:「伯元,若你並不執意於進士功名,我尋個法子,幫你問問王中堂,若你卷子雖然落選,但亦有可取之處,補個內閣中書,便舉人資歷,也能為官。伯元意下如何?」

所謂內閣中書,乃是朝廷之中,撰寫公文的官員,一般會從進士朝考名次較低者和落榜舉人中成績較優者里,擇人選用。雖然內閣中書不是進士,也有從七品官銜,若是日後考核成績優異,一樣有升遷的可能。

只是內閣中書平日公務繁忙,若是真的去了,再想準備會試,便難有足夠時間。故而阮元想着,也一時猶豫不決。錢大昕見他難以當即決斷,也不在意,道:「伯元,如此大事,讓你一時決斷,也為難你了,不如咱們先走走,待你心情稍平復些,再下決心不遲。」

說着,錢大昕拉過阮元,一路漸漸西行,眼看路上又有數騎快馬,雖已進得內城,卻一刻不停,所前往的方向,也於之前相同。

阮元不禁好奇,問道:「先生,今日這許多快馬,是往哪裏去的?」

錢大昕道:「到那邊巷子轉角,便是兵部。這些馬都是往兵部送加急文書的。年初台灣急報,彰化人林爽文,舉兵反抗朝廷,眼看前線兵馬,累月無功,故而已失陷了數城。這個月里,朝廷那邊軍機處議事,竟一日空閑都沒有。」

說到這裏,也不禁感慨,道:「其實這朝廷里都知道,那福建將軍恆瑞,是個懦弱無能之輩。東南戰事一起,他本應及早出擊,一舉殲滅敵人。可實際上呢?卻是一連數月,遷延不進。眼看台灣那裏,柴大紀將軍已取了諸羅,他仍是不進兵。眼看這一兩日間,估計皇上也要另擇要員,前往督戰了。」 第273章

昨天慕安安進了不少次默默病房,而慕安安這幾天對默默的關注也高,抑鬱科的人全都知道。

「不會吧,真是她?」

「說不定呢,看着就不像是好東西。」

「長得丑,身份卑微,干出這樣事,也不例外了。」

「嗯,像她這樣的出身和形象,看着就噁心,做出噁心的事情也對得起自己的形象了。」

議論聲不太好聽。

慕安安倒是懶得回應這些。

簡直搞笑。

就憑張曉隨便兩三句話,她就成了殺人犯。

慕安安覺得搞笑,但一旁陳花聽到這樣的,當場就急了,「你們別亂說,安安不是這樣的人。」

「陳花,這件事你其實也有份吧?」張曉說。

陳花一臉懵逼,「我沒有啊,不是,是這件事我跟安安都沒有。」

張曉笑了,「切,一般罪犯都說沒有。我說,你們要不直接承認吧,也省的我們大傢伙折騰,是不是啊?」

張曉這話倒是引起不少人贊同。

「可不是,你們自己犯了事,別拖我們下水。」

「直接找常主任承認唄。」

「真是晦氣。」

被當眾指責,陳花慌張了,下意識看着慕安安。

慕安安挺冷靜的,拉着陳花往旁邊坐下,不打算搭理這些人。

江琴與霍真真對視一眼,只是笑了下。

原本翹著二郎腿,跟大爺一樣坐在椅子上的霍顯,突然抬腿,小踢了下張曉:「誒。」

張曉回頭一見霍顯叫自己,當即整理形象,討要笑,「霍二少,怎麼了嗎?」

霍顯舉起拳頭,臉上帶着冷笑,「你要不要試試我的拳頭?」

張曉討好的笑容僵硬,「二少爺,你真會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了?」

霍顯冷臉站了起來時,一腳就踹了旁邊的椅子,動靜非常大。

現場安靜。

霍顯:「我只說一次,聽好了!慕安安跟陳花是我霍顯罩着的,下次再讓我聽到你們說但她們兩個一句半句不是,我就讓你們知道你顯爺拳頭為什麼這麼大!」

霍顯說完,一拳砸到了桌面上。

材質不怎麼好的桌子,當即被砸出窟窿。

現場徹底安靜,沒人敢說話。

霍真真臉爆臭。

霍顯是她表哥,平日裏沒有太交集,霍顯脾氣不好,霍真真不敢惹。

但今天霍顯當着這麼多人面,維護那兩個醜女,這讓霍真真很不爽。

江琴在一旁安撫,「真真,別生氣。這也是沒辦法的,看來慕安安手段挺高的,不僅有金主,連二少爺都這樣護著。說實在,我挺想跟慕安安討要經驗,如何不靠臉,就能讓男人心動。」

江琴這話說完,霍真真臉更難看了。

朝慕安安瞪去,咬牙切齒的。

慕安安掃了一眼,不太想搭理。

她現在就想知道,默默這件事怎麼處理?

沒工夫跟着一個個撕。

「怎麼回事呢?幹什麼呢?」

常主任的聲音從遠處傳達來。

緊接,常主任帶着醫院一眾醫生出現。

現場醫護人員當即回歸原本位子上坐好,等著領導主持會議。

霍顯聳肩,往慕安安跟陳花那邊走去,坐到兩人旁邊。

常主任看到了桌子上的窟窿,可不太敢對霍顯怎樣,就直接無視,走到會議中心,開始針對這次默默自殺事件進行安排。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防盜30分鐘,00點30分準時刷新,望諒解!重複刷新不會多花一分錢,拜謝所有正版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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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如今的季月年而言,只能暫且退而求其次,使用大歸真境的生靈神魂將六欲情花的虛影初步煉製而出。

大歸真境的生靈並不難尋找,困難的是如何讓其心甘情願的隕滅神魂、輪迴往生而去。

生靈若是不曾修至三災太乙真境,其神魂崩毀之後便可以算的上是真正的消失,雖然其真靈會繼續輪迴往生,可此後真靈之上誕生的神魂乃是另一個獨立的意識,已經隕滅的神魂再也不會有復生之機。

只有修至三災太乙真境,才能將此世的神魂記憶烙印在真靈深處,如此一來,即便不幸隕落,在今後的無盡輪迴之中,此世的神魂記憶依然有着蘇醒之機。

對於修為在三災太乙真境之下的生靈而言,神魂隕滅與真靈崩毀並無區別,皆是徹徹底底的消散在天地之間,從此不會留下半點存在過的痕迹。

「公子,這是何物?」

那大歸真境的人族女子抬起頭來,望着季月年隱藏在湛藍水霧之後的模糊面容。

「此乃六欲第一欲,怒欲的顯化,」季月年低垂著目光,靜靜地看着懸於女子身側的惡鬼頭顱,輕聲開口,「自今日起,每日你都需服下一道六欲氣息,第七日便是你殞命之時。」

《六欲玄真》之中有着六道六欲氣息,分別是怒欲、喜欲、色慾、權欲、哀欲、生欲,若要煉製六欲情花,則需在六日之內使生靈分別將六欲氣息吞服而下,待到第七日便可開始着手煉製。

那女子顫抖着手取過那巴掌大小的惡鬼頭顱,緊緊皺着眉頭,將塗着嫣紅胭脂的櫻桃小嘴張大了一些,咬牙之下,直接將那惡鬼頭顱虛影送入了口中。

那惡鬼頭顱入口即化,凝成了一道詭異無比的灰黑氣息,直接自她的唇齒之間消融開來,片刻之間便流經了其眉心神宮以及四肢百骸。

「公子,可是如此?」那女子有些蒼白的小臉之上勉強扯出一絲笑意,依舊保持着跪伏在地的姿勢,仰起頭望向季月年。

季月年略一沉默,微微點了點頭,道:「這七日之內,你的神魂會遭受到六欲氣息無法想像的可怕折磨,你能否忍受如此痛苦?」

「若奴當真無法忍受,公子又能如何?難道還能放了奴不成?」女子捋了捋耳側的柔軟長發,輕聲道。

季月年神色有些古怪,道:「若你無法承受神魂被浸透的痛苦,那就連七日……」

「就連這七日都活不到?」女子提着紗裙站起身來,語氣亦是有了些許變化,「如此說來,公子還真是慈悲為懷,竟讓奴白白多了七日的苟活。」

季月年似乎聽不出她語氣之中的譏諷之意,只是微微搖了搖頭,不再開口。

百餘年之後便是太御聖宗宗門大比,在此之前,更是有着六大山脈聖子尊位的更迭之戰,時間如此緊迫,季月年根本不敢浪費一絲一毫的靈物資源。

六欲情花雖然是一道輔助類型的咒決,可其對於季月年的戰力卻有着無法想像的龐大提升,此事萬萬不容有失。

天地之間生靈無量,卑微如螻蟻者有之,權力滔天者有之,長生不老者有之,沉淪於地獄者有之,貧苦一生者更是數不盡數。

雖然此花燈女子極為苦命,可似她這般卑賤命數之人在天地之間如恆河砂礫一般,有無量數。

季月年身上背負着如天一般的因果,真靈深處更是籠罩着重重迷霧,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季月年稍稍感應之下,一時之間亦是有些心驚於添香行宮的手筆之大。

此第八盞花燈的修為精湛無比,所修神通乃是最為正統的《太御玄清聚靈真訣》,凝聚而出的玄氣亦是與自己一般無二的太御玄氣。

只是其身份卻並非太御聖宗弟子,而是添香行宮精心甄選而出、特意培養以賣作元石的花燈。

所有的花燈胚子皆是在元衍地界各處搜尋而來,挑選出其中資質優異者修行太御玄氣,以丹藥、靈物培養數年光陰,待其修為至了一定地步,便可作為真正的「花燈」賣取元石。

去除了所耗成本之後,單單一個花燈便可為添香行宮賺取足足數百塊元石,而其每年都會搜尋數千個花燈胚子,年復一年下來,其中所蘊藏的龐大利益根本不可想像。

真正可怕的是,這花燈之會僅僅只是添香行宮斂財的手段之一而已。

「添香行宮曾言,所有花燈皆會完全服從購買之人,是否如此?」

季月年轉過身來,靜靜地俯視着跪在地上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