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這樣的雪崩,任文萱必須在還未呈現完全雪崩前離開,這時,她感覺到還有兩股極弱的氣息,側眼看去,是兩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在山洞等死。

不管是天魔帶下的蠢蛋,還是這兩個少年,今日遇上她是樁緣分。

身形急速山洞,瞬間就到了山洞口,天魔帶很輕易捲住了兩人的手臂,二話不說拖着人奔下雪峯。

風急速的在李藥師耳邊吹着,他的臉被颳得疼出了血,可是他絲毫都不覺得疼,少年人的眼睛只是注視救了他的仙子。

此時她一襲單薄白色衣裙,那烏黑亮麗的長髮如瀑似鏡,五官精緻不似凡女,臉色很蒼白,她在層層冰雪冷氣中翩然御風,白衣飄飄,清冷中帶着從容,看起來是冰雪中神女。

似乎感覺到他的目光,這個如冰雪一般的玉人清冷地注視着他。她那清澈靈動中不含半點雜質的眼睛變得詭異幽深起來,就深不見底的黑洞,散出一種不可捉摸的強大引力,讓李藥師渾身一震,但是心神再也不爲自己所控,他漸漸沉浸進去,這會兒就是一把劍插入他的胸膛,他也感覺不到痛吧!

風繼續颳着,天魔帶下的三人,一人暈死過去,兩個年輕的人已經傻了。

下了雪峯離得遠些,見雪峯崩塌之後莫大動靜,任文萱將三人丟在了地上。

暈死的人還是暈的,兩個年輕人的臉已經出了血,顯然是剛纔任文萱速度太快,風又猛烈颳得緣故。其中一個人,更是吐出一口黑血,氣息奄奄。

李藥師吐血暈迷讓李小虎回過神來,也顧不得去看平老,忙呼喊“公子公子”,隨後見李藥師怎麼都不醒,他慌了,難得機靈一把看向任文萱,然後跪着哭喊求救。

“求仙子救救我家公子。”李小虎的認知裏,眼前這位白衣麗人不是仙子,定然也是非常厲害的人,求她沒錯。

任文萱輕笑一聲:“你找真正的仙子來救吧!”

李小虎不明所以,可是見任文萱要走了,連忙撲過去。

“求……仙……姑娘救救我家公子!”這會兒改了稱呼,聲音也非常嗚咽。

任文萱這才蹲下來,把了把脈,什麼毒她不知道,她學的毒幾乎都是南疆蠱毒,其餘的毒研究很少。

“你們是一起的?”

“是的,需要千年雪蓮給公子解毒。”

“千年雪蓮有增長功力之效,你們上了雪峯也找不到。”任文萱很殘忍地告訴他們。

因爲都被她吃了。

“這……這……”

“今年是哪一年?幾月了?”任文萱又問道。

“開皇八年正月十九,姑娘。”

“原來快四年了!”日日在雪海冰山中煎熬修煉,早就忘記了時間。

四年,她如今已經達到天魔十七層圓滿,宗師巔峯境界,一身天魔真氣根本不下於修煉半甲子的功力。

修煉的日子過得太快。

天魔十八層毫無思緒,即便沒有這次雪崩,她過上一個月也該下山了。

這位……

她將人扶起來,先天真氣瞬間侵入了他的筋脈,不到一刻鐘,李藥師的毒都被任文萱逼到喉口,然後用力一擊,毒全部被其噴出。

李小虎看呆了眼。

他的毒對於後天武者來說是很厲害,但是對於宗師境界的任文萱來說並不難逼出。

不過任文萱救人也沒用心,先天真氣在後天武者筋脈肆虐,固然逼出來毒,但是他不養上兩年筋脈,只怕武功別想再有什麼進益。

可是這是最簡單的辦法。

若是用藥,確實需要用天山雪蓮,如今血崩,她可不奉陪迴雪峯頂。

“他的身體太弱,回去養兩年筋脈,期間少動真氣。”她冷漠的說。

李小虎呆呆的點了點頭,顯然還沒從任文萱這麼輕易將公子劇毒逼出來的事實回過神來。

帝少的寶貝 任文萱又看了一眼旁邊同樣暈迷的中年人,受了內傷,寒氣也入了體,輸了一股先天真氣保住他的心脈,卻再也不說什麼就離開了,也沒想這些人萍水相逢之人的名字,之所以救他們,不過是隨心所欲而已。

——————————————————————————————— 開皇九年正月,也就是陳國禎明三年正月,如果她沒有記錯,這一年是隋朝南伐的一年。

從十月起,楊堅命晉王楊廣、秦王楊俊、衛王楊林、清河公楊素爲行軍元帥,率大軍五十一萬南下,並兵分了八路,在西到巴蜀,東到東海之濱數千裏的戰線上,向南陳發起全面進攻。

賴上鬼魅冷殿下 其中,諸軍皆受晉王楊廣節度。

任文萱知道,這場戰役只打了三個月,陳國帝都建康就被攻陷。

她不在意陳國是不是隋吞併,而是在意陳國的貴妃張麗華,張麗華正是梅豔思的大弟子。

陳國遭受隋軍五十萬大軍壓境,她就不信陰癸派和魔門不動作,只要一動,做師父的梅豔思不可能不出現南陳皇宮。

她出來的時間正好,若是再耽擱些日子,她再快的速度,也不可能在破陳前趕到建康了,真是要謝謝這次雪崩。

下了天山,這偏遠之地也在傳隋軍南下的事情。

任文萱無意多留,便全速南下。

如今她的天魔魅影越發迅疾了,全速趕路又是先天境界的數倍。

從天山到建康,馬不停歇地奔跑過來也需兩個多月,可任文萱硬是隻花了十六天。

到達建康這日,已經是正月十九了,陳將蕭摩訶帶着士兵在建康城二十里外和隋兵拼命,可建康中君主貴族在歌舞喧鬧。

更令任文萱吃驚的是,聖門弟子在被陳國禁衛圍攻,當然結果是聖門弟子在一個個收割着禁衛們的性命。

原來到了這地步,聖門已經將陳國當做了棄子,偷偷地投向了晉王楊廣。

皇宮中應該出了大事。

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張麗華帶着一個少年和一個孩童準備離開皇宮,可是三人還沒出後宮宮們,就有個穿着玫紅宮裝的妖嬈麗人攔住了她們。

張麗華喚她“小師妹。”

梅豔思的奼女*只有三個徒弟,大弟子張麗華,二弟子尉遲熾繁,第三個弟子便是任文萱本家鄰居的聞採婷了。

“大師姐,師尊有令,命我傳你回派。”

張麗華今年入了三十,但是修習奼女*和多年宮廷保養緣故,她還是如雙十女郎一樣,頭髮長七尺,濃黑如漆,讓人愛不釋手。她和祝玉妍相似,容色端莊秀麗,氣質閒雅華貴。

眼睛特別有神采,她是傾國傾城的美人,出身陰癸派的她,可以魅惑衆生,也可高貴得不可侵犯。

此時這位絕色美姬那雙充滿神采的眼睛中流露得不再是魅惑,而是哀傷。

她擋在兩個孩子身邊,很無助。

“讓他們走可好?去過普通人的日子。”

宗門放棄了南陳,只因爲南陳已經比不上新的同盟。

“大師姐,他們一個是皇太子,一個是最小的皇子,晉王需要他們,不過師姐可以放心,這兩位性命無憂。到是大師姐你,你此時不走,晉王需要拿你祭旗,以平南陳民憤。”

張麗華轉回頭看着她的兩個孩子,當初她就不該生下他們,撫摸了摸大兒子的臉,他現在有得只是恐懼。

她苦笑一聲,說道:“性命無憂,卻淪爲階下囚,天天活在恐懼之中,這樣的日子還不如死了。”

聞採婷有些不耐,道:“大師姐,時間不多了,我已經得到消息,慈航靜齋已突破劍心通明的傳人碧秀心,不出意外會在今晚趕到建康,屆時你想走,只怕也走不了了。”

張麗華卻冷笑起來:“小師妹是在誆我呢?有個被打成妖姬的母后,我若是回了師門活得好好的,爲了避免我日後將兩個孩兒救出去,不如殺了一了百了,免得南邊藉機起事。”

聞採婷目光閃爍。

的確如此。

佛系科技 “就因爲這兩個廢物,師姐今晚背叛師門,指使宮中禁衛對師門據點進行圍剿?”

張麗華平靜道:“我還抱着希望帶着他們逃走,沒想到我防着師門,師門也防着我,否則你也不會這麼快趕到了。”

聞採婷眼睛流露出可惜之色。

“你走吧!”張麗華抱住了大兒子對聞採婷冷漠地說道。

聞採婷皺起漂亮的額頭:“大師姐之意是想拿自己的命換你的兩個孩兒活下去的機會?”

張麗華不語,只是以更溫柔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兩個兒子。

師門都不讓她將兩個孩子送離,她還有其他的路走嗎?

其實,陳叔寶雖然荒唐,可是她覺得在陳國後宮日子是她過得最快活的日子,這個宮廷有勾心鬥角,但是卻比陰癸派更像自己的家。

“這樣不是更好嗎?你和二師妹巴不得我早點死了。”

“母后……”陳深害怕得說道。

張麗華溫柔地笑:“不怕,我們不走了,就和你們父皇呆在一塊兒。”說完,她抱起了小兒子,拉着陳深重新回了後宮。

狂少皎皎 聞採婷目送她們走後,臉上露出讓春光失色的笑容。

真是好的師姐妹!

背叛師門,張麗華也是被逼急了。

任文萱坐在結綺閣的橫樑上,看着張麗華用天魔音將兩個孩子哄睡,而張麗華絲毫沒有察覺她宮殿橫樑坐着一個人。

張麗華怔怔的,帶着訣別的目光又看了看兩個孩子,最後閉上眼睛,狠心的一掌拍下去。

任文萱有些不忍。

大的孩子陳深修煉的淺薄內力不僅被張麗華廢了,而且張麗華將他的丹田和腿上筋脈也都廢掉,自此以後,這位陳國皇太子不但再也不能修煉武功,還會兒因爲腿上的筋脈行走不快。

等到手觸及到小的兒子時,張麗華哭了起來,看着孩子再也下不了手。

“愛妃,怎麼還不出來?快來陪朕喝酒跳舞。”外面的陳叔寶拖着傷來了結琦閣醉醺醺喊道。

張麗華止住了哭聲,這個父親是靠不住的,希望日後楊氏看在你們都是廢人的份上能讓你們能夠好好活下去!

她的手指再動,這次毀的是小兒子的臉和丹田。

等到做完,她再也不去看兩個兒子,而是打起了精神,帶着顛倒衆生的笑容迎了出去。

“臣妾在這裏哩,今天臣妾再給陛下唱可好?”

陳叔寶連忙拍手叫好。

這位昏君根本沒有隋兵已經打到了建康城口的覺悟。

屋子裏恢復了安靜,任文萱飛落下來,看了看牀上的兩個孩子,最後也不發一言地走了。

梅豔思是不會來了。

派內的動作到快,陳國還未破,就已經勾搭上了楊廣。

既然梅豔思不來,她也不能無功而返。

在這人人自危的陳國後宮,任文萱很快就找到了陳國政殿,守衛無人,但是文武都在,有的在商討抗隋,有些說投降。

陳國嚴肅的朝堂上竟然說投降,就是躲過了今日,也離亡國之日不遠了。

任文萱躲在廊上朝窗戶邊望去,目光細細搜尋在這堂殿許久,並沒有找到她想要的東西。

她又將各處輔殿搜尋了一番,最後劫持了個宦官。

“和氏璧在哪裏?”

宦官還沒反應過來,等到感到脖子上的疼痛後,他才結結巴巴地道:“什麼和氏璧……”

任文萱說道:“就是你們太|祖傳下來得傳國玉璽。”

“這……這一直是張貴妃保管,我們都……不知道啊!”

任文萱暗罵自己愚蠢,早知道會是這情況,之前大好機會讓張麗華交出和氏璧就浪費掉了。

以張麗華的心智,定然會藏着傳國玉璽,然後在最後關頭交給此次主帥,或許能夠逃掉一命。

和氏璧也就是傳國玉璽,一直以來於皇朝有着莫大的影響,沒有傳國玉璽,在這世界就會顯得名不正言不順。

自三國以來,和氏璧一直不曾出現,導致各大皇朝短暫無比,因此傳國玉璽的作用被誇得更大。

知道幾十年前,慈航靜齋拿出了和氏璧,交給了陳國先祖陳霸先。

陳霸先當初是個英雄人物,當初慈航靜齋相當看好他,可惜他壯年就病死了,而他的子嗣卻不爭氣。

據當年的消息,這傳國玉璽是東漢末年慈航靜齋受了漢室公主所託保管,尋得一位能給天下太平的明主將其交託。

隨後,這位公主抱着假的傳國玉璽跳井自殺了。

後來南北朝時,傳國玉璽被發現是假了,被後趙石勒摔成了粉末,自此傳國玉璽的行蹤成了謎底。

和氏璧除了有着重大的政治意義,其本身也是至寶,能夠組長先天真氣修行,更能爲武者改穴換脈,易經伐髓,感悟天道。

也就是說,一個資質不能修煉的人吸收了和氏璧能量,就能成爲修煉天才,最後很可能成爲宗師甚至大宗師高手。

我有一百個神級徒弟 當然,這改穴換脈、易經伐髓和感悟天道現在只有任文萱一個人知道。

任文萱現在對所謂的天道完全沒有頭緒,所以就打起了和氏璧的主意,只要感悟到一絲天道,就可以走入情而絕情的路突破天魔十八層,最後進軍天道破碎虛空。

現在正是最好時機,難道還等碧秀心前來將和氏璧帶走不成?

隋軍南下攻陳之時,並未入情的碧秀心因爲看了先輩一場絕戀獲得了短暫的情關感悟,於是達到了除地尼以外,諸位先輩都沒達到的劍心通明境界,不過到底不是自己入情而出情,碧秀心的劍心通明境界一點都不穩,隨時都有跌下去的危險。慈航靜齋無法,只得放心性還未定的碧秀心下了山,期望她儘快入情而出情,穩定劍心通明境界。

任文萱在找和氏璧的時候,在十多年前就決定她的宿命敵人碧秀心也進了建康城。雖然她脫離了陰癸派,但是宿命還是會讓她對上碧秀心。

這時候碧秀心的目的,和此時的任文萱目的一模一樣,她們都是衝着陳國皇宮的和氏璧。

陳霸先的失敗,外人都不知道其實已經促進了以後兩代靜齋傳人思想轉變。

之前南北戰亂不休,她們一直沒拿出和氏璧,除了受那位公主影響堅持漢統明主,還有那時候慈航靜齋幾乎是避世門派,影響力有限。

後來佛門慢慢發展,她們開始下山修行,開始尋找一個可靠的人物儘快結束到處都是戰亂的亂世,一開始沒找到正確方法,不僅沒能找到,還在這期間遭受不少帝王的打壓。

滅佛之事更是時不時地發生……讓她們徒步艱難。

後來,道儒兩道與她們的思想接近,得了支持後這才站穩了腳跟,百多年過去,好不容易選出了陳霸先,可是陳霸先壯志未酬而悲憤死後,陳國再也沒了希望。

這也讓她們看到了現實,南北差距實在太大,漢人已經無力改變這個亂世了,這給了她們很大的思想衝擊……

到上一代,她們已經轉變了想法,得出了這個亂世已經徹底將胡人融入了中原的結論,她們依據現實,產生新的思想覺悟。

剛好楊堅自小被佛門外門師太收養,所以纔有了支持楊堅這種胡漢混血試試看的舉動。

可她們雖然全力支持,其實心裏也不自信,到如今楊堅即將統一天下的時候,她們察覺到隋室並不安穩,恐隋室再有失,所以讓已經出了山門歷練的碧秀心將和氏璧帶回靜齋。

——————————————————————————————— 重新回到結琦閣,裏面正在歌舞享樂,張麗華在領舞,唱的是。

任文萱故意泄露出天魔*的氣息,張麗華的舞姿果然僵了一會兒,這麼強橫的天魔*氣息,在她看來,除了宗主不做第二人想。

如果是其他人,到了這關口,張麗華是不會理會的,但是若是宗主,她希望還有轉圜的餘地。

一曲跳罷,張麗華借更換舞衣的藉口除了殿堂,留着其他美人陪陳叔寶享樂。

這是結琦閣一處無人的園子。

原本這裏到處都是人的,不過現在陳國宮廷已經有宮女內侍逃跑,這裏的人就少了。

張麗華順着天魔*的氣息趕過來,第一眼看到的身影她就知道並非是宗主,心中溢出莫大的失望,不過還是趕了過去。

“你是誰?”

任文萱轉過頭來,天魔十七層的氣場將張麗華整個人都籠罩住了。

張麗華也是聰明之極的人,喊道:“你是玉嬋師妹。”

張麗華和小時候的任文萱有過一面之緣,那時候是祝玉妍達到天魔十六層開始爲宗門理事之時,祝胭紅也喚了祝玉嬋出來和陰癸派各大嫡系都見過一面。

那時候的玉嬋師妹不過四歲。

她隱隱得知這位玉嬋師妹的資質比祝玉妍還好,張麗華還刻意接近了幾分,可是那時候的玉嬋師妹年紀太小,不大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