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想,她早晨一定表現得像個傻瓜

「本想給你個驚喜。」楚昭陽略有些無奈,看了看四周,「誰知道你會來這兒。」

「就算這樣,下次也要繼續給我驚喜啊。」顧念生怕楚昭陽覺得這次挺失敗的,以後就不給驚喜了。

楚昭陽失笑:「好。」

言律握緊了放在褲袋裡的首飾盒,不自覺地咬緊了后槽牙,一雙眼漸紅,看著不遠處,眼中只有彼此,完全看不到別人的兩人。

原本已經取出一半的方扁盒子,又重新放了回去。

「走吧,那邊兒場地都已經準備好了。」燕北城提醒道。

楚昭陽點點頭,看向顧念,皺眉:「你的外套呢?」

此時,一個服務生匆匆的過來,手裡拿著顧念的大衣。

楚昭陽親自接過大衣,給顧念穿上。

動作有些笨拙,一看就是沒有這麼伺候過人的。

但言家請來的賓客依然羨慕不已。

誰也不在乎楚昭陽的動作到底熟不熟練,堂堂楚少當眾伺候顧念穿衣,這份兒細心與體貼,已經讓他們羨慕眼睛都紅了。

「那姑娘到底是誰啊?什麼身份,怎麼跟八大家族的人這麼熟,楚昭陽還對她這麼體貼。那眼神簡直太要命了,我就沒見楚昭陽這麼溫柔過。」

「原來他也有這麼溫柔的時候啊。」有年輕姑娘不由感嘆。

不是男人對你不溫柔,只是他溫柔的人不是你。

「剛才言太太不是說,那姑娘不是什麼重要的人嗎?」

「是啊,言辭間還暗示那姑娘是個拜金的。」

鄭欣媛聽到賓客們嘁嘁喳喳的談論聲,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手腳發冷,可腦袋卻火辣辣的燒著。

剛才還言辭刻薄瞧不起的丫頭,轉眼就給了她們家這麼大的難堪。

今晚明明是言初薇是主角,結果戲全都被顧念搶了。

那丫頭一直都沒變,從來都是這麼討人厭!

楚昭陽等人可懶得理會言家人的想法,楚昭陽牽著顧念離開宴會廳,在經過李少峰他們時,頓了一頓,說:「今天顧念生日,希望你們能參加。」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裡是很想去,但礙於程局長都還在,他們也不敢答應的太痛快。

誰知,莫景晟大步走過去,對顧念說:「一直沒機會跟你說,生日快樂。」 姜雲卿沒想到盛老爺子看的這麼透徹,聽著他的話只是側著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盛老爺子繼續說道:

「皇權的確高於一切,可是在有些人心中未必那麼重要。」

「那大燕新皇與你感情甚篤,在你失蹤之後曾派兵翻遍了整個滄瀾江附近,甚至明知道你極有可能已經喪生滄瀾江,他卻依舊與你舉行大婚,甚至將元妻后位留給了你。」

「如他這般之人,怎會這麼容易放你留在赤邯?」

盛老爺子說話間眼中帶著些陰雲,看著姜雲卿時也格外複雜。

「我從來都不質疑南陽公主和你的能力,也不懷疑你們能夠得到皇位,可是姜雲卿,我無法肯定盛家在追隨你之後,到底能不能得到想要的庇護。」

「你如果能舍了大燕,留在赤邯,得了那女帝之位也就罷了,可你若臨陣離開,回了大燕呢?到時候南陽公主可會照著你給下的承諾來善待曾與你合作的盛家?」

「如果你走了,盛家今日所做之功便全數作廢,而你所允諾的一切也都是一場空。」

「盛家就算有了從龍之功,到時候又能得到我們本該得到的那些東西嗎?」

盛老爺子之前在知道姜雲卿的身份之後,就已經生出了這種想法來,特別是後來在查到姜雲卿在大燕時的那些「豐功偉績」之後,更甚。

他不懷疑姜雲卿的能力,也不懷疑她不能得到皇位,他只怕姜雲卿會半道離開,返回大燕。

盛家要的,是一個能夠長久庇護他們的所在,能夠在他走後護著盛錦煊讓他順利接管盛家的人,而不是一個隨時都可能會離開赤邯的人。

一旦姜雲卿離開,他們所付出的所有都會變成流水,到時候南陽公主未必肯應驗姜雲卿今日所許下的承諾。

盛家竭盡全力的幫她們得了皇位,勢必會得罪皇城中其他顯族,甚至會成為朝廷里和皇室之中一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那些人奈何不了南陽公主,奈何不了大燕,可卻能將所有怒氣放在盛家身上,到時候若是無人庇護,哪怕南陽公主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盛家的情況都只會比現在還要更差。

盛家,得不償失。

盛老爺子之前就有這些遲疑,今天見到了姜雲卿后,這種懷疑更甚。

因為眼前這個女子太過冷靜,哪怕她說話不留情面,甚至句句如刀,哪怕她看著像是咄咄逼人,極力想要拉攏盛家為她所用,可是她眼睛裡面看不到半點野心的存在。

他們剛才說了這麼多話,甚至提起了皇位,皇權。

可她沒有半點動心的模樣,她眼中一直都是一如既往的清明。

這種人,她所在意的根本就不是權勢。

那她又怎會為了赤邯的皇權,捨棄了曾經在大燕的一切,永遠留下來?

姜雲卿聽著盛老爺子的話,神情僵了片刻。

她沒有想到盛老爺子會說出這些來話來,而且這麼犀利的直接點出了她心底深處的想法,她眉心不由緊皺起來。 顧念這時候也想明白了之前在盛悅門口,莫景晟問她也來了那句話的真正含義。

估計楚昭陽能帶著人找到這裡來,莫景晟也功不可沒。

「你早就知道了吧?」顧念問道。

莫景晟笑著指指楚昭陽:「我也沒辦法。償」

有了莫景晟打頭,李少峰他們也不遲疑了,都走了過來:「顧念,生日快樂!」

「謝謝。」顧念笑道。

沈曉曼瞥了馬主任一眼,說:「怪不得你說你今天有事呢!」

馬主任臉漲紅,不說話了。

程局長哈哈笑著走了過來:「楚少,不介意我也來參加吧。」

楚昭陽淡淡點頭:「當然。」

言明伯一愣,有點兒急了。

警局這些小警察他不在乎,但程局長在這兒,就是面子,也是對言初薇的重視。

結果主動跟著顧念走了,算怎麼回事?

「程局,您——」言明伯剛開口,就被程局長笑著打斷。

「這兒我也慶祝過了,再分一半的時間,去給顧念慶祝慶祝,都是我們警局的小年輕,我可不能厚此薄彼啊!」程局長笑著說道。

言明伯除了乾笑,也說不出別的。

於是他們一走,整個宴會廳似乎就空出了大半的人,立即冷清了不少。

也沒人顧得上恭喜言初薇了,全都在討論楚昭陽和顧念的事情,沉浸在見識了八大家族中人的震撼中,久久無法回神。

言初薇深覺難堪,雙眼直盯著宴會廳的大門,渾身僵硬,即使楚昭陽他們早已經不在了。

顧念以為楚昭陽會帶她離開盛悅,沒想到卻直接乘電梯,到了盛悅樓頂的空中花園。

楚昭陽在電梯里時,就穿上了大衣,這會兒把脖子上的圍巾摘下來,給顧念纏上。

由深淺不同的灰色組成的羊毛格子,纏的厚厚的,擋住了顧念的下巴和下唇,露出她被風吹紅了的巴掌臉。

在素色的圍巾映襯下,更白了。

鼻樑挺直,鼻頭小巧還微微上翹,被圍巾遮住了小半邊臉,露出的一雙眼睛更顯大而分明。

圍巾上還帶著楚昭陽的體溫,顧念把臉往圍巾里縮了縮,還聞到了圍巾上的薄荷香味兒。

顧念又暖和又幸福,脖子上的暖意讓她眯起了眼,低頭,鼻尖兒湊近圍巾,又特意嗅了嗅上面的薄荷香。

楚昭陽垂眼,見她捏著圍巾的兩隻手都被冷風吹紅了,手背,手指都白皙,可指節卻紅彤彤的,趕緊把她的雙手包在掌心。

責怪道:「怎麼連手套都不戴?」

「你不是也沒戴?」顧念看見,他的手也有點兒紅,可掌心厚實又暖和,讓人安心。

顧念抓著楚昭陽的手,便和自己的手一起放進了他的外套口袋裡:「這樣就好了。」

楚昭陽低頭看著顧念紅彤彤的小臉,雖然現在已是寒冬,可顧念的笑容,卻給他一種春風似的感覺。

好柔,好暖。

楚昭陽著了魔似的,緩緩地低頭,慢慢的靠近。

鼻尖快要碰到她小巧挺.翹的鼻尖,燙人的呼吸變換成淡白色的霧氣灑在她的臉上。

顧念紅著臉,沒忘記周圍還有那麼多人在看,趕緊往後躲了躲,窘然問:「我們……來這裡做什麼啊?」

楚昭陽一頓,嘴角微微的勾起:「開始了。」

然後,就見楚昭陽直起了身子,轉頭看向天空:「開始了。」

聞言,顧念也看了過去。

突然,一隻銀白的煙花像流星似的,徐徐向上,劃破夜幕,在無星的天空中「砰」的一聲炸開來,散出大大的百合花模樣。

緩緩地,只剩下花瓣,直到花瓣消失。

這一聲,就像是開啟的序幕,在花瓣消失的同時,「砰砰砰」的連響,一串又一串的煙花緊跟著射.向了天空,忽高忽低的炸裂開如蒲公英一般的形狀。

「好漂亮啊!」

幾個小傢伙高興地拍手,明亮的雙眸被煙花的顏色照耀閃爍,一個個都看呆了。

齊承之懷裡的齊佑謹,拍著白胖的小手,咧著嘴不住的笑。

就連顧念,都看呆了。

此起彼伏,一直不停歇的煙火不住的在夜幕中炸裂開來,閃爍著不同的顏色。

紅的,黃的,綠的,白的,紫的,各樣的色彩如幻影一般投射在煙花下方的玻璃花房。

光芒從透明的玻璃中照耀進去,將裡面各色的花都照的變換了顏色。

簡直像個童話。

顧念看呆了,眼裡盈著蒙蒙的霧氣。

難以置信,楚昭陽竟為她的生日費了這麼大的心思。

原本在她看來,只要記得她的生日,吃一餐飯,道一聲「生日快樂」,她就很滿足了。

可這個男人,卻給了她這麼大的感動。

他那麼忙,有那麼多重要的事情要做,卻仍舊擠出時間來為她準備了這麼多。

人力,財力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要想這些東西,要想給她的驚喜。

這些,要花去他很多時間吧。

他一聲不吭的,明明看著就是個刻板謹慎,沒有浪漫細胞的人,卻不聲不吭的竟然做了這麼多。

顧念鼻子酸酸的,突然,又覺得不該讓他費那麼多心思的。

太難為他了。

楚昭陽卻完全沒有在看煙火,顧念仰頭看煙火,眼裡有煙火,可楚昭陽卻在低頭看正在看煙火的她,眼裡只有她。

看著夢幻似的光芒映在她的臉上,讓她的臉如夢似幻般的不真實。

感覺,就像是這煙花。

美麗,卻短暫。

稍有不小心,就要抓不住。

楚昭陽心裡一緊,握著她的手也緊了緊。

突然,把她的手從外套口袋中拿了出來,人便繞到她的身後,握住她的手,連同自己的一起放入她的外套口袋,就這麼自然而然的,從身後環住了她。

雙臂收緊,便將她納入自己的懷中,緊緊地抱住。

好像這樣,就不怕她會突然消失不見。

感覺到她暖暖軟軟的在自己懷中,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抱得緊,心裡也踏實了一些。

只是雙眼仍舊追逐著她,片刻都不肯放。

顧念也終於沒辦法將注意力都放在煙花上了。

感覺眼花再好看,也就是那些形式,遠不如身後的男人那麼耐看。

只是這兒人多,她可不好意思像楚昭陽那樣表現的那麼露.骨。

結果,身後的男人卻一點兒都不滿足於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她。

顧念的左耳被燙人的呼吸吹拂著,讓她忍不住緊張的動了動,感覺耳朵燙的要燒起來了。

燙人的呼吸還在逼近,越來越熱,終於,感覺到兩片溫軟落了上去,沿著她耳廓的形狀磨移著。

楚昭陽垂著眼,完全看不見煙花,眼裡只有她瑩白似玉,沁涼似月的耳垂,一點一點的,一直啄到耳根,又慢慢的往臉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