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堵的蘇薇兒都不知道怎麼反駁了,只是這樣氣惱的瞪着他。 「呲——」

一聲兵刃破體之聲在她的耳邊響起,帶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與噴涌而出的鮮血。

她知道自己的身上又多了一道傷口。

不過她並沒有理睬,依然繼續纏鬥,哪怕身上的眾多傷口都在提醒她,她已經到了極限。

血,順著她的傷口流淌下來,緩緩滴落在地上,如雪中傲寒獨立的梅花一般,呈現出一種妖異的美感。

即便是以修真者的恢復體質,如此之多的傷口,一時之間也不能全部恢復如初。

她卻混不在意,只是一味的閃轉騰挪,接招還招。但在即將取勝的關頭,她又往往會猶豫,手下留情。

她知道自己這樣下去不行,可是看著這兩張期盼已久的臉龐,她怎麼也無法下狠手。

是因為愛嗎?

從一出生,她便沒有感受過親情,就連「張靈雪」這個名字,也不是屬於她的。一開始,她就是一個多餘的人,一個從出生起就被拋棄的棄子。既然從來沒有過親情,又談何為愛?

她大抵是抱著怨恨過來的。

哪怕是沒有自己的身體,哪怕是要共用一個名字,她也要努力活下去。不是為了證明她比別人好,而是為了告訴當初拋棄她的人,她失去的東西總有一天會全部拿回來!

可是為什麼看著這兩張記憶中的臉,她的心裡會隱隱作痛?

哪怕她明知這兩個人只是幻陣模擬出來的傀儡而已。

她恨了二十多年,也怨了二十多年,可真要面對她怨恨了這麼久的人時,她卻又下不了手了。

她回想起了煉魂之初,雙魂合一之時,老祖宗對她所說的一番話。

「仇一世,恨一世,一世皆休。你生來便具有靈根,但也生來便帶著怨恨。若是始終無法放下,恐怕於你將來不利。魂兮魄兮,歸去來兮。望君珍重,珍重……」

而她的回答則是:「人生苦短,放下與否又有什麼重要?只願以身報宏願,不枉世上來一遭!」

看似洒脫,其中卻透著深深的無奈。

她的命,不是她自己的。

自小夭折,因怨而生。煉魂合一,是我非我。

從一開始,她的命運便已經註定了。

孤魂野鬼,哪兒還有選擇的餘地!

如她這一般,哪裡還能談得上什麼親情!

終究只是奢望而已!

張靈雪眼中閃過一抹黑芒,手上的動作開始狠辣起來。原先佔盡便宜的那兩個幻陣傀儡在這時被張靈雪逼得節節敗退,眼看著就要被張靈雪親手斬殺。

柯望在一旁為張靈雪掠陣,原先看著張靈雪陷入糾結之中,有些不忍,卻也按耐住性子不去幫她,只是在那兩個傀儡乘張靈雪手下留情的時機攻向張靈雪的要害時,他會出手幫忙擋一下。這是張靈雪的試煉,只有她自己想通了,幻陣傀儡才會消失,這一關才算是過了。

剛才柯望的小師兄同樣也是如此。當柯望真正想通了,明心見性,放下過去之時,那個幻陣傀儡便不攻自破,灰飛煙滅。說到底,這幻陣只是列子所創的門下試煉陣法,並非專為對敵所用,只要煉心斬俗塵,那便可破陣而出。

不過張靈雪目前的狀況有些不對勁兒,不像是已經明心見性的模樣,倒有幾分像是入魔的狀態!

心魔,修行者之大忌。

修行一道,首問己心,心之所在,道之所存。

當修行者踏上修真之路的時候,心魔便開始常伴身邊,每每在關鍵時刻出現,誘惑道心,致使其墮落。

若是屈服於慾望,便會引得心魔鵲巢鳩占,萬劫不復!

柯望心中大急,也顧不得什麼試煉了,飛身過去想要攔下張靈雪。突破的時機常有,可要是入了魔道,成為天下公敵,那便是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可是,就在柯望即將趕到張靈雪身邊之時,卻被一堵看不見的牆壁阻攔,前進不得。

一直在暗中窺伺的安倍晴明,終於忍不住出手了!

「在別人歷劫的時候出手幫忙,可不是一個正統修真者能夠干出來的事情。」

安倍晴明恢復到了陰陽師的狀態,一襲白色狩衣,飄然若仙,嘴角掛著和煦溫柔的笑容,邁著緩慢但卻異常堅定地腳步,擋在了柯望面前。

在此時的柯望眼中,這個白衣飄飄的陰陽師是那麼的可惡。

柯望絲毫不意外安倍晴明會出現,說到底,這個幻陣還是安倍晴明在掌控,陣里發生了什麼事,安倍晴明自然是很清楚。不過安倍晴明挑選的這個時機實在是太刁鑽了,張靈雪的試煉正在關鍵時刻。若是一個處置不好,張靈雪就會入了魔道,萬劫不復。

可在這個時候,柯望偏偏又被安倍晴明給攔了下來。

「滾開!好狗不擋道!」

柯望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一著急起來,什麼污言穢語都會往外噴。

安倍晴明的臉色黑了下來,他千年修練,天下雲遊,什麼人沒見過,但像柯望這麼不講究身份的修真者,他還真是頭一次遇到。

「閣下,就沒有一點身為華夏人所應有的氣度和禮儀嗎?」

東瀛人一向自詡為華夏文明傳承者,對於禮儀那是相當看重的。安倍晴明曾經受封東瀛的「法清院」,對於這套禮儀自然是耳熟能詳。

不過柯望從小長於深山,師父師兄與他年歲相差太大,對他溺愛無比,沒有教他什麼禮數。出山之後柯望直接面對的便是物慾橫流的現代社會。

禮義廉恥這種高尚的玩意兒在這個社會根本就混不開!(雷顯語)

更主要的是,柯望出山之後遇到的第一個人便是雷顯。在雷顯這個老司機的帶領下,柯望自然也是學了一身的市儈與刁蠻。

面對安倍晴明的指責,柯望對此嗤之以鼻:「禮儀那是對朋友的,像你這樣的豺狼,來到華夏攪風攪雨,還妄想我們拿什麼好臉對你!快滾開,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婚謀不軌:臺長,錯情蝕骨 安倍晴明的臉色變得更黑了:「既如此,那便手底下見真章吧!我是不會讓開的!」

柯望不知張靈雪目前的狀況如何,心急如焚,沒有再跟安倍晴明扯皮,直接便搶上前去,攻了過來。

安倍晴明原本還以為柯望會再放兩句狠話再開打,哪知道柯望一言不合就搶攻。他被柯望這不按套路的套路給整懵了,一時間都忘了要放出式神來幫忙。

柯望可不會跟安倍晴明客氣,雖然剛才為了對付那些「幻境怪物」,他的符咒已經消耗殆盡。不過符咒沒了,他還有其他的手段可以使出來。

對付別的修真者可能會比較吃力,但要對付一個怕近身戰的陰陽師還是綽綽有餘的! 陰陽師,自華夏而起,於東瀛而盛。通陰陽、曉五行、觀星宿、相人面、測方位、知災異、畫符念咒、施行幻術,無往不利。

但要說他們的近身戰,那便是用手無縛雞之力來形容也毫不為過。

安倍晴明剛開始的時候被柯望算計,還沒有召喚出式神便被柯望給拖入了戰場。

如今安倍晴明只能一味躲閃,處處陷入下風,要不是那一半的妖族血統所帶來的強健體魄支持,他早已落敗了。

以己之短搏人之長,勢必不能取勝。

安倍晴明心知再這樣打下去,自己必敗無疑。但是苦於被柯望纏住手腳,無法施展法術,只能一味地躲避,尋找機會跳出戰場。

柯望早在陣外就見識過安倍晴明的手段了,好不容易算計了安倍晴明一把,可不會任他放手施為。

修真必先煉體,這是所有修真者都要經歷的過程。不過流傳自東瀛的陰陽道一脈卻不盡相同。

陰陽道真正意義上的祖師爺,乃是華夏戰國時期齊國的大賢,一手創立陰陽家的鄒衍。

鄒子專精術法,研習陰陽,推崇以術證道,對世人潛移默化的那一套修行流程不以為然,煉體之流更是被他嗤之以鼻。在創立陰陽家的基礎理論之後,鄒子周遊列國,意圖在那個百家爭鳴的時代開宗立派,賺教化功德。

可惜後來贏秦一統天下,法家成為當世主流,攛掇始皇帝焚毀百家之經典書籍以控制人心,坑殺勢強之方士儒生以震懾百家。

鄒衍所創建的陰陽家也清除之列,典籍被毀,人才被殺,數十年努力毀於一旦。

之後,陰陽家出了一個不世鬼才徐福,憑著一條三寸不爛之舌,騙得始皇帝信任,舉全國之力營建蜃樓,搜尋了三千身具靈根的童男童女,浩浩蕩蕩出海尋仙。

然後,一去不歸。

這便是東瀛陰陽道最初的起源。

安倍晴明號稱「東瀛古往今來最強的陰陽師」,自然也繼承了陰陽師的通病——身體孱弱,懼怕近戰。

柯望對陰陽師的弱點原本並不了解,之前的偷襲只是因為不想讓安倍晴明從容放出式神幫忙而已。沒想到誤打誤撞之下,反而收到了奇效。

風水輪流轉,安倍晴明在柯望的猛攻之下節節敗退,一如昨日的靈異調查局眾人那般狼狽不堪。

柯望不懂什麼武功,也沒用什麼武器,只是憑藉著那一身蠻力胡亂進攻。

有的時候,沒有招數的亂打,反而最讓人難以防備。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安倍晴明的身上便挨了好幾下拳腳。

安倍晴明幾欲嘔血倒下,又強自忍下,苦苦支撐,不過嘴角緩緩流下的那抹鮮紅,還有那搖搖欲墜的身姿,是怎麼都無法遮掩的。

「殺!」

趁他病要他命!柯望下手可不會留情,馬上運起全身向安倍晴明的要害猛劈過去。

安倍晴明躲閃不及,眼看著就要被柯望劈死掌下。

「虎振!」

就在這個關鍵時刻,三道刀氣破空而來,迅速擊中了柯望的身子,卻反被柯望的護身真氣給彈開。

一直在暗中窺伺的宮本武藏終於出手了。

雖然這刀氣對柯望的身體來說並不算什麼,不過還是讓柯望進攻的動作緩了一下。安倍晴明趁著這個機會將身子往後一偏,躲過了柯望這必殺的一擊。

不過柯望的動作也很快,手掌一抬,軌跡不變,速度又是提高許多,依然向著安倍晴明壓了下去。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聲在戰場之中炸響。

安倍晴明雖是避開了要害,但卻來不及完全避過去。

柯望的這一招,結結實實擊中了安倍晴明的左邊肩膀,將他打得飛了出去。

宮本武藏收起武士刀,飛身在半空中接住了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雖然躲過了殺身之禍,但是受此一擊,左手被重創,軟趴趴地垂下來,動都動不了,更不用說結印對敵了。

陰陽師所會的法術,都是需要通過雙手結印,再輔以咒語,才能釋放出來。

而今安倍晴明被廢了一條手臂,戰鬥力瞬間從BOSS級別降低到了路人級別,別說給柯望找麻煩了,有沒有自保之力還不知道呢!

柯望一擊成功,卻並不追擊,目前的他有更重要的事兒要去做。

「殺!殺!殺!殺……」

張靈雪的眼珠快速被黑色所佔領,渾身上下的真氣也都有些要往魔氣風向發展的趨勢。

那兩個「幻陣傀儡」早已被其斬殺,不過這個幻陣又模擬出了兩個傀儡出來攻擊張靈雪。

這是試煉法陣,只憑蠻力,是無法破陣的,張靈雪若是一直沒有想明白,就要一直困在這第二關。

「你給我清醒一點啊!」

柯望顧不得什麼試煉了,飛身擠進戰場之中,擋住張靈雪的進攻,沖著她大喝一聲,希望她能恢復過來。

不過張靈雪卻是充耳不聞,依然保持著進攻的架勢,不過是沖著柯望而去。

張靈雪已經開始出現神智不清,心中充滿了殺戮的慾望。

而原本的那兩個與張靈雪對戰中的「幻陣傀儡」也沒有閑著,同樣朝著柯望的背後開始進攻。

柯望無奈,拼著受傷硬生生受了那兩個傀儡和張靈雪的聯合進攻,飛身過去抱住張靈雪,意圖將她先拖出去,強行中斷試煉。

張靈雪在柯望懷中不斷掙扎,卻被柯望的鐵臂箍著,動彈不得。就這麼掙扎了半晌,張靈雪也意識到了希望渺茫,忽然張開嘴巴,朝著柯望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哇!你屬狗的啊!怎麼還帶咬人的!」

柯望看著咬住他的手不鬆口的張靈雪,感到一陣無力。

他的身體自從在長白山經過一個變態折磨之後,對痛覺的敏感程度便直線下降。張靈雪對他手臂發起進攻所造成的痛覺,對柯望而已,就像被蚊子叮了一樣。

不過柯望雖然不痛,但這樣子也太難看了。

「我說你差不多行了!醒了就起來吧!咱們這個樣子讓別人看見,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柯望拍了拍張靈雪的肩膀,無奈地說道。

張靈雪聞言立馬鬆開了嘴,柯望適時放開手臂,任張靈雪鑽出他的懷抱。

「你怎麼知道我醒了?」

張靈雪感到一陣羞澀,就好像小時候做了壞事被父母抓住一般,扭扭捏捏地問道。

柯望甩了甩手臂上張靈雪的口水,笑著說道:「我還從沒聽說過入魔后的人會用嘴巴來進攻的……」

「哼!你個木頭,也不知道讓讓人家!手臂箍得人家那麼緊,都快喘不過氣來了!咬你一口算是便宜的了!」

張靈雪跺腳嬌嗔,神態動作像極了戀愛中的那些小女孩。

按理說,張靈雪都這麼明顯的表示了,正常人都應該會意過去哄哄才對。

不過柯望被張靈雪稱為「木頭」,不是沒有理由的。

「你是不是還沒醒啊?怎麼說話陰陽怪氣的?根本不像平時的你!是不是你「妹妹」又跑出來了?」

聽聽,這都是什麼話嘛!

張靈雪恨得牙根痒痒,忽然一腳踩在柯望腳上,然後就跑開了。

「不理你了!你個壞人……」

柯望一頭霧水,撓了撓頭,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兒。 寶寶眨巴大眼睛歪着小腦袋一臉狐疑的模樣,“但是小姑姑不騙寶寶的!”

寶寶還真的很不好哄騙。

問得蘇薇兒是相當尷尬,“好了!寶寶我們不說這個問題了,讓你爸爸給你洗漱去,吃早飯了。”

聽到蘇薇兒的話,寶寶倒是沒有繼續堅持:“哦!那好吧!”

說着,伸手向陸少宸。

就這樣陸少宸和寶寶一直在這裏陪着蘇薇兒,直到確認蘇薇兒可以出院回家休養,腳腕一天天恢復,蘇薇兒也能自己走路,但是也只能走的相當的緩慢。

按照目前的情況,起碼要休養半年的時間才能繼續上臺走秀,期間最多可以拍攝一些平面雜誌之內的,雖然早已經想到的結果,但她也不後悔,至少這一次她徹底扳回了一局。

住院期間接到到蕭純和卡莉問候的電話。

雖然現在算不上什麼知心知己,但至少還算談得來,也算是在這個圈子認識了朋友,不過她算是運氣好吧,一認識竟然也能認識走上國際舞臺的超模,也算是一大幸事了。

不過她還是好奇這一個月方雪嫣和郭子珉到底是什麼情況?

經過一個月的時間,之前的事件在微博新聞之上已經看不到文章,大熱的消息只是存在短暫的瞬間,轉瞬即逝,如果沒有趁着火的這段時間抓住機會,那隻能被繼續埋葬。

目前情況不明。

也只有等回去再說,走一步算一步,至少現在讓她知道林芳是靠譜的。

只是想到這裏,蘇薇兒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當時林芳怎麼知道她腳腕受傷的事情,甚至還要取消她的資格,很明顯是當時林芳臨時知道這件事情。

越想蘇薇兒越是覺得不對勁,只是唯一可以想到可以告訴林芳的只有陸少宸,但陸少宸就算權勢再大也沒有大到能命令別家公司高層的地步。

但是除了他還會有誰?

陸少宸剛被陸老夫人問候的電話,無非也是問他們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帶女朋友回來看看,陸少宸也是直接就敷衍過去。

回到房間。

看到寶寶正在地毯之上堆着積木,蘇薇兒坐在一旁守着寶寶,那安靜的模樣,看着寶寶時,神色間充滿那寵溺溫柔,只有她看着寶寶時,纔會有這樣寵溺溫柔的笑,美麗到令人心動的笑容。

或許他現在知道爲什麼寶寶會這麼喜歡依賴這個女人。

直到陸少宸走過去,蘇薇兒這才察覺。

別惹腹黑總裁 看向他的一刻,原本的溫柔不經意間收斂好,問道:“什麼時候走?”

“吃了午飯就出發!”陸少宸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