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這裡,就彷彿置身於一個被蟲類異形包圍的荒誕空間,尤其想到他們曾經還是自己的同胞,那種恐懼壓抑就更有代入感了。幾乎所有來蟲族惡性傷害感染科報到的新進醫護人員都在這裡被嚇哭過,沒哭的也被噁心得夠嗆,一些不配合的病人,只要被請來參觀過後,基本上都會積極配合醫師們的治療。

但雷德醫師並沒有在段小溪身上看到這些正常反應,他站在這條走廊里,看著那些患者的眼神,甚至讓雷德醫師聯想到小時候父母帶他坐在透明的充氣泡泡里觀賞海洋世界的情景。

「雷德醫師。」

盜婚 段小溪禮貌的向雷德問了聲好,聽到他的提醒,便乖乖往精神力安撫室的方向走去。

任誰來看,這都妥妥是聽話溫順的小動物般的好、孩、紙~ ?從精神力安撫室出來,段小溪又回到了他那間舒適奢華程度足夠讓帝都星普通民眾受寵若驚的特殊病房。當然,作為純天然的小土包子溪,他是看不出這些門道的,只單純覺得醫院的環境待遇真不錯,真想長長久久的住下去~

顯然,這種高規格的貴族待遇,是拜他後頸處的淡金色印記所賜。

星際公民在年滿十八歲時,身份終端就會自動將他們劃分為法律意義上的成年人。

但嚮導因為體質相對較弱,通常會在十八歲身體發育基本成熟后覺醒精神力。考慮到覺醒初期的不穩定狀態,以及有可能引起的各種突髮狀況,嚮導的成年期會往後順延兩年。

於是,剛滿十八,又覺醒了嚮導異能的段小溪,就處在了成年與未成年之間的過渡期。在他的身份終端上,監護人那一欄還在明晃晃的刷著存在感。只不過,監護人的名字,已經由他血緣上的父親段弘被修改為他的標記者——戚宿。

哪怕段小溪面上再裝死,內心再中二,也不得不承認,他現在正被包、養、中!

對於這個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的事實,在被這無理取鬧的世界糊了一臉后,通過智腦科普,確定標記綁定的CP不可拆不可逆死都不休,段小溪就頑(沒)強(心)樂(沒)觀(肺)的接受了這樣兇殘的設定,並為自己失憶前的眼光點贊,至少,現在他能夠吃穿不愁生活安逸不是么~

咳,就目前而言,常識里只有半廢星作對照組的小土包子溪,要求真心不高。

躺倒在柔軟的大床上翻滾了兩圈,段小溪決定去泡澡。

沒錯,泡澡現如今是段小溪最喜歡的消遣,泡一泡身心都美妙。

當然,他用來泡澡的浴缸里裝的不是水,而是蘊含能量,具有醫療調養作用的營養液。

所以說,無論哪個時代,不同階層的生活水平,差異都是巨大的。

在資源匱乏的半廢星,最最普通的那種營養劑都是稀有物資,許多賤民們豁出性命,也不一定能夠換來一點點。

而在帝都星聖光醫院裡,別說營養劑,就是用營養劑改良升級的豪華裝逼版——營養液,來泡澡都沒有問題。

營養劑最初開發的目的是用於醫療和軍隊。營養豐富、能量溫和,能夠被人體迅速吸收且雜質極少的營養劑,可以更加方便快捷的補充人體所需,也可以讓重病患者、受傷的軍人更快的恢復健康。唯一算得上缺點的,就是口感一般。

我的冰山美女老婆 總有土豪即想快點康復又不願意接受營養劑口味,於是,各種花樣各種功效的浸泡營養液就在不差錢的圈子裡被迅速推廣。

段小溪現在的標記對象監護人正好不差錢,一入院他的身份終端顯示出戚宿的名字,那待遇就被提升到了高規格。貴族病房內各式療養消遣的服務項目里,就有營養液沐浴。

段小溪對此情有獨鍾。

倒不是為了體驗下做土豪的快感,努力花錢浪費給他的監護人找不痛快,而是營養液和他之前喝的營養劑一樣,蘊含著某種與精血相似的能量。

把自己扒光了泡進營養液中,在寬敞的浴缸內盤膝而坐,有了足夠的能量支撐,段小溪這才放心的用神識觸碰血玉繭。

在營養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下,天巫九變的第一重巫法,開始在他的腦海里演化。

也正是因為每天都能泡營養液這個糖衣炮彈,使得段小溪對他那毫無印象的監護人還是挺有好感的。 美酒供應商 如果能一直讓他泡營養液,又能吃飽穿暖的話……

上輩子只活到十六歲的真(中二)少年——段小溪自戀、哦不,是自信的表示,終有一天,星辰大海都將匍匐在他腳下,那個戚宿真是撿了個大便宜~

不過,如果那人膽敢心存歹念……段小溪呲牙,就算標記綁定拆不了,作為未來的大巫,他想要一具聽話的活死人傀儡,還是有很多辦法的!



荒星域V003區的半廢星蟲潮戰場上,在母蟲死去,群蟲無首被困於此后,完全掌握了戰鬥節奏的北斗軍團精銳們,就將這裡當成了歷練場。

戰艦依然只在外圍形成封鎖,機甲與殺傷力強大的武器也被收起,之後的戰鬥,就只能依靠自身的能力了。

坦白說,光是看著這些個動輒就比自己大上幾倍十幾倍,長得還特別容易引起心理不適的猙獰蟲子們,僅僅是視覺上帶來的衝擊,就夠一般人崩潰了。

然而,能夠來這裡與蟲子們玩真人PK的畢竟不是普通人。

所以,當那條渾身布滿灰色鱗甲,吸盤狀的口器里全是刀片般的獠牙和尖銳倒刺,體型都趕上巨蟒了的大蠕蟲,被金屬異能凝聚的劍光以摧枯拉朽之勢砍掉了腦袋,負責在一旁打醬油護衛的陪練們,面對這一幕,也都見怪不怪。

作為從小就被家族精心培養的S級金屬異能的哨兵,擊殺這條危險等級在7到8級之間的蠕蟲,對於戚宿來說,並不會太費事。

「把這條蠕蟲的腦袋帶回去交給軍部實驗室,讓他們好好檢查化驗一下。」

「是,少帥。」

副官溫樞利落的將蟲腦袋裝進空間儲物設備中,默默低頭抽了抽嘴角。

這條蠕蟲,就是他們發現昏迷中的段家小少爺段小溪時,盤繞在他身邊,貌似正準備將他一口生吞活剝了的那條。

那時候他們的第一目標是救人,讓這條蠕蟲受傷跑了。然後,再次發現它的蹤跡,他們家少帥那叫一個圍追堵截,不取首級不罷休喲~

若不是少帥最後吩咐他們把蟲腦袋送實驗室,他都要忍不住驚呼,少帥對他標記的小嚮導段小溪,絕對是真愛啊啊啊~滿滿都是『敢動我的人,追到天涯海角都要你腦袋』的酸爽既視感有木有!

就在這一方準備尋找下一個目標,一方有些走神,其他醬油黨護衛們也都出現了片刻鬆懈的情況下,異變突生。

「少帥小心~」

說時遲那時快,失去頭顱躺屍的蠕蟲,尾部忽然倒卷了起來,灰色鱗片之下,竟然又露出一個頭顱來,比之前砍掉的那個稍小些,但密布在口器上的獠牙和倒刺卻一樣不少。

撐開到極致,彷彿絞肉機般的口器,眼見就要死死扣在戚宿頭上,千鈞一髮之際,一隻算上尾巴近五米來長的珍珠白大肚子蜥蜴憑空出現,鋼鞭一般的尾巴,直接將蠕蟲撲過來的腦袋抽飛出去。

戚宿手中凝聚的金屬劍光緊隨而至,再次削下了蠕蟲的腦袋。

就像段小溪當初看到的灰豹老大那隻能夠憑空出現的灰豹一樣,這隻大肚子蜥蜴,便是戚宿的伴生獸。

不同於嚮導全部由精神力創造出來的精神力凝聚體,哨兵的伴生獸,是他們通過強大的精神力與之融合的生命體。大致上說來,就和某些修真或者魔法故事裡的契約獸差不多。

哨兵的等級越高,相應的,他們會挑選更加兇猛的具有強大攻擊性殺傷力的物種來與他們的精神力融合。

融合過程中自然是風險重重、磨合艱難,不過只要融合成功,擁有了這種能夠在虛實間自由轉換隨傳隨到,看著就很高端大氣上檔次的伴生物種輔助,相輔相成之下,哨兵自身的戰鬥力也能夠更上一層樓。

這回,這條巨型蠕蟲倒是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

危機解除,其他人齊齊鬆了口氣。雖然對他們少帥的能力很有信心,但這種驚嚇,他們還是跪求能免則免。

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溫樞將再次削下來的蟲腦袋裝進了空間儲物設備里。所以說他最特么討厭蟲子了,這變異率也太高了些,簡直讓人防不勝防!誰能想到,這條蠕蟲竟然在尾部還變異出了一個腦袋啊啊啊啊啊~

等到今日曆練完成,回到主艦卧室,在戚宿沐浴完畢,用過晚餐后,作為副官的溫樞又過來整理彙報帝都星那邊傳來的消息了。其中,自然少不了他們少帥標記的小嚮導段小溪。

「根據雷德醫師的檢測報告,小溪少爺已經沒有大礙了,能吃能睡……」

說到這個能吃,即便是坐在柔軟沙發上都能腰肢筆挺,看起來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戚宿戚少帥,眼神都不禁微妙了那麼一瞬。

溫樞更是直接回憶了一遍,他們跟隨少帥抵達半廢星搜救,結果在一個大土坑裡意外發現了段家小少爺時的那種草泥馬奔騰的心情。

段家小少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暫且不論,怎麼在蟲潮中撐到救援的暫且不論,那條圍著他準備開飯的大蠕蟲也暫且不論,單單是段家小少爺當時的亮相造型,就足夠他們印象深刻終生難忘了!

……倒在土坑中昏迷不醒的少年喲,周圍是一地的人造雞蛋殼,就是一種營養劑的外殼,他的手裡還緊緊拽著半塊沒喝完的……足以想見,在暈倒前,他究竟在幹些什麼。

這是怎樣一種臨危不懼捨生忘死感天動地的吃貨精神啊啊啊啊~真的,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有誰能夠在蟲潮中,還這麼有胃口這麼能吃的!

於是,遠在帝都星的段小溪暫時還不知道,他征服星辰大海,留下無數傳奇的第一個標籤,其實是——要吃不要命的飯桶╮(╯▽╰)╭ ?被貼上了飯桶標籤摳都摳不下來的段小溪,這會兒還在再接再厲的將自己飯桶的名聲發揚光大。拿著醫院配置的食譜向小護士點餐,段小溪將自己的一日三餐全部換成了營養劑,各種口味越多越好~

小護士呆了呆,她還真沒見過有人在能吃到美味又營養的豐富食物的情況下,主動要求改吃營養劑的!

然後,在看到段小溪一口氣喝下三支營養劑后,小護士獃滯臉默默將目光轉向病人的健康監控儀,直到確定儀器沒有發出警報,她才默默接受了病人不是身體或者精神出現了異常,僅僅是飯量有點大……而已。

像他們醫院提供的這種異能者專用的高品質營養劑,別說嚮導了,就是一般的哨兵,一天一支,也足夠維持身體日常所需的營養和能量了。

呵呵,就這一頓飯需要三支營養劑的飯量,要是換成食物,那得吃到什麼時候啊,果然還是營養劑方便快捷省時省力!小護士雷著雷著,忽然就有點理解段小溪選擇吃營養劑的無奈(?)心情了~

好吧,其實段小溪一點也不無奈。每天營養劑管夠,還能夠用營養液泡澡,對於沒見過世面的小土包子溪來說,已經足夠讓他心情愉快了。

天巫九變第一重——淬體,血玉繭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來為他淬鍊體質。在沒辦法得到血氣的情況下,退而求其次嘛,也就營養劑營養液這種偉大的發明能夠用做替代品頂上了。

填飽了肚子,段小溪又去了安置蟲族惡性感染患者的重症區。

穿過長長的監控走廊,段小溪很快找到了屬於娜曼莎、娜曼妮的病房。儘管這裡守衛森嚴,病人沒有自由和坐牢差不多,但在她倆還未完全失去人類意識之前,好歹不用享受整間病房都變得透明,毫無隱私可言的暴露在全天候監控之下。

也不曉得該說這對雙胞胎走運還是倒霉,蟲潮爆發時,因為寸步不離跟著段小溪躲在蟲穴里,倒是讓她們躲過了一劫。但是,在被巨型蠕蟲發現,將他們躲藏的蟲穴整個掀開了之後,段小溪精神力暴動昏迷,無力自保的娜曼莎娜曼妮就被一擁而上的蟲子們啃噬蹂、躪得慘不忍睹。緊接著,戚宿率領的救援隊趕到了,救下段小溪之後,發現她倆似乎還有一口氣,便一併帶上了戰艦。

雖然在送往帝都星聖光醫院的途中,她倆已經得到了戰艦上配備的醫療人員全力救治,從而保住了性命。 權少的小獵物 但是,命是保住了,身上感染的病毒大家卻無能為力。

普通人的體質本來就更加容易感染,何況姐妹倆在半廢星艱難的生活早就使得她們的身體千瘡百孔,被病毒感染的速度更快。知道是什麼蟲類的病毒,調取相應的解毒劑還好用,可在蟲潮中感染的病毒,通常都是幾種、十幾種,甚至上百種複合型的感染,天知道究竟有哪些蟲子咬了她們。

在被送進醫院時,雙胞胎姐妹倆的病情已經很嚴重了。

然而,娜曼莎娜曼妮求生的意志卻很強。

換成任何一個女性,發現自己的身體在病毒感染下發漲變形,自己的皮膚變得比癩□□還要噁心醜陋,恐怕早就撐不住這樣的打擊求死了。

但雙胞胎還在堅持著。

或許,因為早在被流放到半廢星時,她們就經歷過將一身美麗毀得面目全非的痛苦,又或許,因為彼此的心靈想通,兩個人相互支持相互依靠所積攢的力量,不到真正的死亡降臨,就不會讓她們絕望。

雙胞胎姐妹是跟著段小溪一起被送來的,加上她倆臉上的賤民印記,段小溪說她們是他的女僕,倒沒有引起懷疑。這使得段小溪能夠進到病房,站在隔離窗外與她們見面。

一看到段小溪的身影,娜曼莎娜曼妮的眼睛都明亮得驚人。姐妹倆被束縛在病床上無法大弧度動彈,嗓子里發出『嗬嗬』的響動卻無法發出屬於人類的語言,但她們的眼睛卻是清明的,彷彿點燃了全部的生命力,燃燒起孤注一擲的希望火焰。

是的,對於見識過小嚮導詭異能力的雙胞胎姐妹來說,段小溪才是她們祈求降臨的奇迹。

看著她們的眼睛,段小溪微微勾起唇角。

所以說,巫者最喜歡祭煉的材料,其實還是人類啊~

有些人明明已經到了垂死邊緣,卻偏偏能夠激發出那麼耀眼炙熱的生機與意志。人類,就是這麼複雜又奇妙~

呃,以上詠嘆調,均出自中二少年語錄。

這會兒的雙胞胎姐妹倆,在其他人眼中或許已經是看一眼就需要求心裡陰影面積的怪物,但在段小溪看來,她們現在可是不可多得的良材美質。

濃得化不開的漆黑眼眸浮現出一縷趣味,段小溪對她倆道:「別怕,我會想到辦法的。」

隨即,古怪而滄桑的調子從段小溪嘴裡念出,奇異的,讓被病毒折磨得不成人形已經兩日無法合眼的姐妹倆漸漸閉上了眼睛,片刻后,竟安然入眠。

安魂曲,之於段小溪,平常得就和唱兒歌差不多。在還沒想到具體試驗方案之前,他至少要儘力讓他的煉製材料保持神智清醒。

然而,美好的誤會,通常就是這麼產生的。這出發點不那麼美好的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卻是感人的動容的熱淚盈眶的……比如,站在病房門口的雷德醫師。

這一刻,細膩敏感的雷德醫師表示,在段小溪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聖潔的力量。那種古怪而滄桑的調子,被他視為某種古老的祈禱曲。

這一刻,雷德醫師不得不深刻的反省自己,之前對著段小溪,總覺得寒毛倒豎不安戒備,實在是自己疑神疑鬼想太多了!

這明明就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孩紙啊啊啊啊~你看,哪怕是兩個已經病入膏肓醜陋不堪的僕人,這孩子都願意這麼虔誠這麼認真的為她們祈禱。

段小溪的資料他已經了解過了,現在看來,大概是自小生活在缺乏關愛的環境里,導致性格塑造上有些缺陷,加上失憶,才會讓他的小病人顯得消沉,使得他的精神力凝聚體對男孩的感知出現了些許誤差!

有了這滿滿都是愛的一幕,雷德醫師自動將之前對段小溪『陰森森暗沉沉沒有一絲陽光味道』的評估,歸咎於自己的錯覺。



「雷德醫師。」

走出雙胞胎的病房,段小溪一如既往,乖乖向他的主治醫師問好。

玉破紅塵女兒醉 再次在監控走廊與段小溪交談,這一回,雷德醫師就輕鬆多了,不會因為他的小病人用那種觀賞海洋世界般的眼神注視透明防護牆裡面的惡性感染患者而心裡發毛了。

「你喜歡這些?」指指身後的病房,雷德醫師補充道:「嗯,我的意思是說,你喜歡觀察這些患者,你對導致他們感染異化,目前醫療手段還束手無策的惡性病毒感到好奇,你想要研究那些給人類帶來了威脅和傷痛的星際蟲族?」

對待段小溪的心態轉變了,雷德醫師自然而然就把他之前那點怪異之處給腦補得合情合理了。用看海洋世界的眼神看這些又怎麼了,這隻能說明,這孩子天真純粹,對蟲子病毒的研究探索充滿了熱情~

聊到蟲子,段小溪的眼睛變得亮亮的。從阿爹用作活祭的石缸中再次醒來,這個世界的蟲子們就變得這麼胖大彪悍,品種應有盡有,還帶病毒,真是……驚喜有木有!

見他這反應,覺得自己找對了彼此溝通橋樑的雷德再接再厲道:「如果想要了解蟲族,我那裡還有一些入門資料可以借給你。」

新奇、期待,甚至還帶著點小小的歡快……雷德醫師從面前男孩的眼睛里感受到了這樣的情緒。

所以說,只要找到能夠激發男孩興趣的東西,他的小病人的表現其實和一個眼巴巴等待糖果的孩子沒多大區別。雷德醫師再次反省,自己之前怎麼就對這樣心思簡單的孩子心存偏見和誤解呢,真是太不應該了!

咳咳,儘管實際上,兩人的腦洞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愉快的交流。

雷德醫師的語氣更加輕鬆溫和,「喜歡研究蟲族,等你進入帝國皇家學院后,可以申請這方面的學習和研究……那也是我的母校,被湛藍的海洋和永遠都開不敗的鳳凰花擁抱著,她非常美麗優雅……生物島嶼上還有一座全帝都星域規模最大的蟲族活體展覽館……哈哈哈……好多低年級都被要求去那裡練膽子……」

說起來,單憑段小溪的嚮導等級和資質評估,進入帝國皇家學院他是想都不要想。

不過,後頸處那個淡金色印記,可不僅僅是他被個哨兵給睡了再蓋上個戳的證明而已,這標記也不是白白標記的。至少,戚宿戚少帥就讀於皇家學院,高年級的S級哨兵,他有這個特權,只要他不反對,作為他的嚮導,段小溪向學院提出申請,資質再差也能獲得一個入學名額。雖然,按照段小溪那樣樣都墊底的體質檢測,大概只能得到旁聽生的名額。

隨著雷德醫師生動活潑的講述,段小溪漸漸聽得入迷。從半廢星再到帝都星醫院,他對這個世界還陌生得緊,正無知又有點小迷茫呢,就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在他面前轟然洞開,整個人生都找到了奮鬥方向有木有!

去帝國皇家學院,學習了解並參與蟲族相關的實驗研究,對於一個蠱巫來說,還有什麼比這個更適合他的?

還在滔滔不絕循循善誘的雷德醫師,自然不能預料到,他為自己的母校招惹了一個怎樣兇殘的少年……

作者有話要說:么么噠(づ ̄3 ̄)づ小夥伴們~元宵節快樂~ ?段小溪在聖光醫院裡越住越開心,而遠在鳶尾星域被他攪和了天大喜事的段家,直到現在還猶如狂風過境般的亂糟糟。

「他、居、然、沒、有、死!」

接到段小溪還活著的消(噩)息(耗),正在客廳喝下午茶的段夫人當場就氣急敗壞把身邊所有能摔的東西統統摔了個遍。

「禁、葯,星盜,還有蟲潮,這樣都沒讓他去死!賤、種就是命硬,不愧是那賤、人生的,當初他生下來我就應該直接弄死他!」

段家的當家人段弘這會兒也臉色鐵青的走進客廳,不過他先發難的對象是段夫人。

「你是不是瘋了,又去招惹那幫星盜!」

「我讓你暫時不要輕舉妄動,你為了要段小溪的命,竟然去聯繫星盜劫掠我段家的運送船!如今他們派出去的人在蟲潮中死了,竟然拿著你聯絡他們的證據,反過來找我要賠償!」

「你究竟有沒有腦子,你當那幫星盜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狗嗎,也不怕把他們的胃口越養越大,到時候讓整個段家都騎虎難下!哪天事情鬧大了,是要我還有兒子女兒都跟著你一起身敗名裂嗎!」

「你心裡還有我的兒子女兒嗎?」面對丈夫劈頭蓋臉的責罵,心情本來就差的段夫人也立刻變得歇斯底里起來,「你看看我可憐的雪菲傷心難過都憔悴成什麼樣子了。都是因為段小溪,那個賤、人生的賤、種,我就是要用當初收拾那賤、人的法子收拾他!」

「你、你……」段弘氣得全身都開始抖了,「你這個愚蠢的毒婦!我們前腳把段小溪送往帝都星,後腳星盜就跟安了定位器一樣劫掠了飛船,你真當戚宿是個蠢貨猜不到是誰幹的嗎?」

「他猜到又怎麼樣?段小溪那個廢物和他的適配度才27%,還是耍了手段爬上他床的,這簡直是個笑柄!說不定戚少帥知道了還會暗自感激我幫他解決了麻煩。我的雪菲那麼聰明漂亮,和他的適配度可是高達78%,再沒有一個人比得上我們的雪菲了,用腳趾頭都該明白怎麼選……」

段弘氣得差點一口氣背過去,「是啊是啊,用腳趾頭都該明白怎麼選,可誰知道戚宿是怎麼想的,他最後偏偏就選了段小溪啊!他選了段小溪!你忘了我們稍微一試探,說要把段小溪逐出家門,他乾脆就把段小溪的身份終端要過去綁定了?!現在他是段小溪的監護人,以戚宿那高傲的性子,哪怕他把人要過去是為了慢慢玩死,那也不是我們能動手的,你究竟明不明白?!」

見妻子一時對不上話,段弘這才歇口氣坐到沙發上,「你當我不寶貝雪菲?叫你暫時不要輕舉妄動,是想先觀察下戚宿對段小溪的態度。那是北斗軍團少帥,還不是你女婿,我們能跟他對著幹嗎?」

「更何況,戚宿是最高等級的哨兵,等級越高越難找到相匹配的嚮導,就算段小溪真邪性的討了他喜歡,也不過是個低等資質,戚宿遲早還會主動匹配其他高級嚮導。而我們的雪菲,就憑她那78%的適配度,足夠她坐上少帥夫人的寶座了。」

「我們現在保持沉默,雪菲就是被搶了未婚夫的受害者,稍微表現得傷心憔悴點,戚宿對她總會多一兩分的愧疚憐惜。男人不都那樣,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惦記起雪菲的好來,你又何必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反而多了變數。」

說起來,段小溪和段雪菲都是段弘親生的,段小溪的母親莫麗爾還是段弘所謂的真愛,但在處理在段小溪和段雪菲的問題上,如上所見,段弘的親疏遠近一目了然。

段家的過往其實並不算什麼秘密,稍微一打聽就能了解個大概。

段弘是B級哨兵,這個在哨兵中中等偏上的級別是一個分水嶺,剛好讓他能夠像帝國貴族那樣合法享受齊人之福。他有兩位妻子,一個是家資頗豐,還是中級嚮導的段夫人,另一個就是段小溪的生母莫麗爾。

莫麗爾雖然只是個普通人,家世也平凡,但架不住她人長得美啊,絕對稱得上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的大美人,還和段弘青梅竹馬的長大,彼此感情深厚。

段弘對莫麗爾著實迷戀了很長一段時間,即便人死了也念念不忘,但是,他對段小溪,卻完全沒有愛屋及烏這種移情存在。

莫麗爾在一次回家探親的途中,被星盜劫掠擄走,因為美貌保住了性命,但也因為美貌飽受凌、辱。沒過多久,那幫星盜因趁亂搶劫某軍用運輸船,動了不該動的東西而作死的引發了蟲潮,驚動了駐守的軍隊,莫麗爾就這麼不知道幸還是不幸的被救了回來。

別看在莫麗爾死去后,段弘每每回憶起她都是一副深情難忘的樣子,當傷痕纍纍奄奄一息的莫麗爾被救回段家,還被醫師告知,她在之前就懷孕了的時候,作為丈夫的段弘,其實已經極少出現在那為了腹中孩子硬撐著活下來的可憐女人面前了。

那是她與丈夫的孩子,所以莫麗爾鼓足了勇氣堅持活了下來。可惜,在她丈夫段弘的內心,卻非常排斥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說星盜,光是蟲潮他想想都頭皮發麻。總覺得那不是他的孩子,是星盜的劣等基因與蟲子病毒結合的怪胎。

哪怕之後的檢測證明段小溪是他親子無疑,但心理上的厭惡卻很難消除。特別是在段小溪出生后,成長中表現出來的某些怪異行為,在段弘看來,就更加坐實了他心裡的疙瘩。早早將人扔到偏遠星農莊里,如果不是段小溪覺醒了嚮導異能,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會被接回段家。

所以,段夫人真的想多了,段弘無論如何,也不會偏心這個不受他待見的小兒子。

不過,段弘責罵段夫人的話,這回真的是一語成讖,預感相當準確。在段小溪的處理問題上,經過段夫人這麼煞費苦心的一插手,這變數的確很大很大……



算上在娘胎里的那一回,段小溪已經經歷過三次蟲潮了。

一次能說是幸運光環附體,可若是一而再再而三呢?

尤其是在大部分人都死無全屍的慘劇下,段小溪連油皮都沒擦破一點。戚宿率領的救援隊在半廢星蟲潮中發現段小溪時,一條巨型蠕蟲圍著他,眼看就要把他一口吞了。但那也只是眼看著,對比距離他不遠的兩個人都快被大大小小的蟲子啃成篩子了,而昏迷中的段小溪還能毫髮無傷,這怎麼看怎麼蹊蹺怪異有木有!

於是,戚宿下了封口令,外界並不知道段小溪是在什麼地方被他找到的。

至於段小溪身上的那些謎團,外表無比高冷正經的戚宿戚少帥,內里么……天知道他究竟是怎麼想的!

每天在晚餐后準時準點過來彙報段小溪在帝都星醫院裡一天日常的副官溫樞,越來越覺得,他們家少帥在對待段小溪的問題上,就好比一個性格霸道又被吊起了好奇心的熊,咳,孩子,在發現了一個有意思又吸引他注意力的玩具時,那妥妥不會拿出來和小夥伴們分享,絕對會暗搓搓霸佔著自己一個人愉快玩耍~

理順了以上思路,溫樞那叫一個醍醐灌頂一通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