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心素被訓斥的面紅耳赤說不出話來,朱由檢抬手制止了王承恩,反而對著許心素點了點頭說道:「王伴伴不必如此,讓許把總繼續說下去,朕召集他們來京城,不就是想要聽些真話嗎?」

許心素把心一橫,繼續說道:「水師的建立不僅僅需要熟練的水手,海上船隻作戰器具的打造都需要大量的財富。放棄了福建這塊海外財富來源之地,卑職以為大明其他地區恐怕無法有足夠的財富,打造一隻強大的水師。」

朱由檢對許心素的話語並不反對,他看著這名海商出身的軍官說道:「朕對你的說法沒有異議,海上交戰無非是大船勝過小船,有組織勝過無組織。當然朕以為最重要的一點,還是船堅炮利。」

許心素頓時驚奇的說道:「陛下所說的大船勝小船,真是一語中的,道盡了海戰的精髓。不過這炮利一說,陛下大約是受人誤導了。

我福建水師也好,鄭芝龍的艦隊也好,都以1、2號福船為主力戰艦。我福建水師最大的一艘戰艦,樹三桅,主桅高4丈,船長17丈,艙三層,船面設樓高如城,可容120人,裝備的火器有大發貢1門、大佛狼機6座、碗口銃3個、噴筒60個、鳥嘴銃10門。

大發貢即是在佛郎機炮基礎上改進的大型火炮,用銅鑄造,500斤左右,裝藥量為4斤,發射的彈丸重四斤。可是發射時震動太大,容易震裂船板,因此不能直接在福船上發射,要在戰時放置於專用的木筏上裝載發射。

要是作戰時風浪激烈,則往往不能用於作戰,且炮手操作稍一失誤,就有可能造成木筏翻覆。因此水師官兵皆不樂意採用火炮作戰。

而大佛狼機重150-200斤之間,裝葯4-5兩,彈丸4-5兩,雖可及遠,但是對於敵船傷害不大,只能殺傷船上的人員。

因此海上決戰,大船勝過小船,因為船越大,可以裝載的作戰人員就越多。而海上跳幫作戰,就是看誰的戰士更多,因為大海之上沒有地方可以讓船員逃亡,大家都只能奮勇作戰。

至於船隻的堅固性能則決定了,船隻在大海上抵禦風浪的能力。在大海之上,水師最大的敵人並不是敵方的艦隊,而是天地之間莫可抵禦的自然偉力。」

朱由檢讚許的看著許心素說道:「說的很好,許把總對於海上事務如此熟悉,不愧是經歷過海上風浪的人物。古人云,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此言不虛。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不過許把總以為,要訓練出和鄭芝龍麾下,可以在海上抗爭的精銳,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呢?」

許心素臉色難看的思考了許久,才喃喃說道:「恐怕非十年之功,未必能成。」

「十年嗎?那麼許把總以為,十年後鄭芝龍麾下的艦隊會發展到什麼程度呢?」朱由語氣檢誠懇的詢問道。

許心素頓時說不出話來,雖然他很想說,只要朝廷繼續封鎖東南地方的海上貿易,無法從大陸獲得貨源的鄭芝龍集團,最終還是會因為財源枯竭,而不得不自我衰亡下去。

不過許心素知道,這種想法也只能他自己想想罷了。先不說這招撫十八芝海盜集團的詔令,是公諸天下的正式詔書,崇禎不可能就這麼收回自己下達的命令。

更重要的是,閩粵水師已經被鄭芝龍的艦隊打殘了,而東南沿海水師向來以八閩水師為冠,閩粵水師殘廢了,也就意味著鄭芝龍手下的海盜,可以毫無顧忌的縱橫東南沿海地區了。

如果不是,鄭芝龍等大部分海盜首領想要的是朝廷的招安,恐怕東南沿海早就糜爛一片了。

對於現在的大明來說,東北有東虜起兵,西南有奢安之亂,朝廷一定不會想要在東南再引發一場海盜之亂。

就連許心素自己,對於在海上正面擊敗鄭芝龍的艦隊,都已經失去了信心。他現在最想要的,是趁鄭芝龍等海盜首領離開海上來京城之後,將他們在京城一網打盡。

然後趁著十八芝海盜團伙群龍無首的機會,拉攏分化海盜內部的勢力,藉此機會進行翻盤。

俞咨皋終於忍不住開口說道:「那麼陛下以為,應當以何種方式,在什麼地方重新建立水師呢?」

朱由檢用手摸著椅子的扶手,思考了一會才說道:「朕覺得水師這個名字太過泛指,只要是水上的武裝力量都能被稱為水師,江河湖泊之中的小船,和海洋之上的艦隊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朕以為,內河水繫上的武裝艦隻可以稱為水師。但是海洋之上的艦隊,卻不能簡單的稱為水師。對於前者,只是陸軍的附庸,不能單獨決定戰爭的勝負。而後者,則是完全脫離了陸軍,可以獨立作戰的武裝力量。

一隻控制海洋的軍隊,朕以為名稱還是改為海軍更為適宜。而且海軍也不應該作為近岸的防禦力量,而是應該稱為海上的進攻力量。所以朕想要建立的是海軍,而不是什麼水師。」

俞咨皋眨著眼睛有些轉不過彎了,他有些疑惑的問道:「陛下,從世宗皇帝開始清剿倭寇以來,水師一般都是用來運送軍隊,協助陸上軍隊圍堵倭寇逃亡為主。

如陛下所言,想要用水師作為海上決定勝負的力量,似乎有些不太現實。茫茫大海之中,想要找到海盜的蹤跡,這和在海中撈取一根掉落的鐵針的難度差不多。

而且大海之上無邊無垠,很難找到固定的參照物,如果水師艦隊離開了近岸,迷失方向的可能性就會大大的增加。陛下,一隻裝備完善可用於遠洋的戰船,造價不下於萬兩白金。

而想要形成戰鬥力,就必須要配備3-5艘戰船。一旦在海上迷失了方向,整隻艦隊就損失殆盡。因此用水師來決定勝負,實在有些不穩當啊。」

朱由檢卻毫不在乎的說道:「行船走馬三分險,打仗本來就是一件風險很大的事。俞總兵你已經說出了海上作戰的風險所在,一是大海茫茫難以定位;二是無法追蹤敵人的行蹤,很難迫使敵人和我們的艦隊進行決戰。

對於第一個問題,朕已經準備頒發經度法案,以重金懸賞解決在海上定位的問題。

而對於第二個問題,鄭芝龍不是已經做了完美的解答了嗎?不管是海盜還是海商,到最後都需要一個母港。而一個母港的經營,非四、五年難有所成。

因為船隻需要船塢進行修繕,而各種造船的工匠和材料,不可能在一片荒蕪的土地上憑空產生。海盜可以四處逃亡,但是優良的港口他們是帶不走的。」

許心素將信將疑的詢問道:「可是陛下,就算是解決了海上定位的問題,也能找到海盜的母港。但是這些海盜如果避而不戰,這茫茫大海之上有如此多的港口,水師也不能永遠佔據了不離開吧?

當水師離開之後,這些海盜豈不是還會重新佔據了那些港口為禍嗎?這就像是春天的野草一樣,放火燒了一次,但是很快野草就能重新長出來一樣。」

「為什麼要離開?只要是海盜願意作為自己巢穴的港口,必然會有木頭、河流還有肥沃的土地。這樣的地方,為什麼要讓給那些海盜去糟蹋?

只要遷移大明的百姓過去,很快那些港口就會成為大明的領地。大明有的是人,不管這樣的港口有多少,我們都能把它們佔領下來不是嗎?如果我們在這個世界上擁有數不盡的港口,那麼大明的商船還有哪裡不可以去?」 “你們不要怕!全部閉目凝神!”就在樸叔他們有些驚慌失措的時候,一個威嚴安全的聲音傳入耳中,他們急忙照做,即使感覺異常的恐怖也不敢動彈。

“孩子,我要暫時封住的五識,讓小鬼上身,不要抵抗!”說完,張道人又開始唸叨着大家聽不懂的咒語,樸峻輝只覺聽完爺爺所說話之後,竟然一時間沒有了任何知覺,不久後發現腦中一痛,似乎有什麼東西進入腦海與自己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大膽孽障!若再言而無信,小心我收了你!”就在自己要失去身體控制權的時候,耳中再次響起熟悉的聲音,聲音一落,那個東西似乎極爲忌憚,老老實實的隱藏起來。

似乎一切都已經風平浪靜了,樸叔和樸嬸可是嚇的不輕,“去做點豐盛的酒菜,老道我臨走前也得吃飽喝足再走!”張道人並沒有像以前那樣虛弱,反而更加的有精神,實在是不敢相信這是要死之人。

樸嬸聽完急忙去廚房張羅飯菜,張道人將樸峻輝抱在懷中,跟樸叔說:“剛纔是我施展請魂之術,沒想到周圍竟然有很多孤魂野鬼,我選了一個相對戾氣最弱的一個,以後若是那小鬼有意謀害孩子,就用這張符紙威脅他,只要符紙點燃,他就會魂飛魄散!”

說着將一個疊成三角形的符紙遞給樸叔,讓其好好保管起來。

“還有,這樣只能保證孩子在成年之前安然無事。要想真正的解除孩子的隱患,就要弄到鬱中碧血,這是我在一本書上看到的。但記載的不詳細,我只知道那是慈元閣所蘊養出來的寶玉,一定切記!”張道人就像交代後事一樣,跟樸叔慢慢地說着。

這時樸峻輝眨着閃亮的大眼睛問:“爺爺,我怎麼感覺身體裏多了一個人呢!我們之間還能對話!”

“孩子,你長大就知道了,還有。以後不管看到什麼東西都不要亂說話,否則會給你帶來不必要的災難。”張道人摸着樸峻輝的頭髮說道。

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天也逐漸黑了下來。此時桌子上正擺滿了各種好菜,“孩子他媽,去園子裏把爹埋了三十年的燒酒拿出來,我們爺倆好好喝一頓!”樸叔吩咐道。樸嬸急忙去取。張道人一定有埋藏三十年的酒,頓時眼睛就冒光,口水都流了出來。

一家人坐在一起,不過氣氛都很壓抑,都知道今晚張道人就要仙逝,雖然接觸時間不長,對於樸家來說,早已把張老道當成了自家長輩一樣的看待。

“你們開心一點。修道之人不怕生死,也許死纔是一種解脫。不要讓我臨走不高興!”張道人卻是很高興,似乎在臨死之前能享受天倫之樂,他已經很滿足了。

只是爲你 菜過三巡酒過五味,張道人正襟危坐,口誦道號:“無量天尊!今日之因明日之果,多結善因多得善果!你們好自爲之!”說完便頭一低仙逝了。

樸家人給張道人辦理了後事,也算是對張道人恩德的報答。

從那以後樸峻輝的確沒有再生過病,不過身體也不算太好,甚至有些單薄。剛開始的時候,樸峻輝都不敢出門,因爲有時總會看到一些乾淨的東西,比如一次在學校門口,他看到一個長相模糊的人竟然將一個人推倒,正好被行駛過來的轎車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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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叔千叮嚀萬囑咐,不讓樸峻輝亂說,隨着年齡的增大,他開始懂得了一些事情,並且總和身上的小鬼交流,小鬼告訴他,因爲他身上有鬼魂附體,所以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

聽了樸叔的講述,我們都忍不住打量起樸峻輝,的確臉色不是那麼好看,明顯是耗損生機所致。

“鬱中碧血?天佑,在長白山那次我看到你用那個東西了,你還有沒有了?”胖子這人天生熱心腸,一聽說只需要鬱中碧血就可以讓樸峻輝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便急忙問我說道。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樸叔嘭的一聲站了起來,激動地看着我說:“你有鬱中碧血?”

由於樸叔的聲音過大,就連在廚房的樸嬸都聽到了,就聽批了撲棱一頓聲響,樸嬸也跑進屋中,大聲問:“誰有鬱中碧血?”

“你們不要激動,我以前的確有鬱中碧血,不過都已經用了。”我急忙說道。

他們一聽這話,悲傷之情溢於言表,都是唉聲嘆氣,“爸爸媽媽,就像爺爺所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世事不能強求,這都是命。”樸峻輝急忙安慰道,沒想到這小子小小年紀竟然能說出這話,實在不易。

“這鬱中碧血乃是上古門派慈元閣所煉製,到現代已經幾乎絕跡,可以說是有市無價,不過,也並不代表就沒有,一會我給師父打電話問問,看能不能幫你們弄到。”我這人最看不了這種場面,便急忙說道,這並不是在忽悠他們,既然師父是給國家辦事的,讓他再弄一塊鬱中碧血應該不太難。

“真的?”樸嬸眼中含淚問道,我嚴肅地點點頭,證明並沒有開玩笑。

我們又聊了一會,期間都是關於樸峻輝的,我越來越對這小子感興趣了,想一想要是自己天天看着陰陽眼,我都得瘋,證明他的意志力有多麼的強大。

不大一會兒,樸嬸就端上來飯菜,整整一桌子的菜,胖子頓時就流口水了,肚子不爭氣的咕咕亂叫,大家都是忍不住大笑,然後飽飽的吃了一頓。

樸叔和樸嬸見我們吃完,也不收拾桌子,都直直地盯着我,這時我纔想起來答應人家問能不能弄到鬱中碧血,急忙掏出手機,給師父打了過去。

“天佑啥事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有求於我啊?”電話那頭傳來老爺子慈祥的聲音。

我知道師父這是挑理了,因爲我平時幾乎就不給他打電話,便急忙敷衍說:“當然想您老人家了唄,師父和師叔忙什麼呢?”

“別扯沒用的,沒事我掛了啊!”師父竟然要掛電話,我這下可着急了,只好實話實說,把到這裏樸家的情況詳細地說了一遍。

說完後,電話那頭竟然沒有聲音了,也不知道師父在想些什麼,我只好慢慢等待,過了能有一分鐘,師父纔開口:“你把那孩子的生辰八字要來,我掐算下。”

由於我開的是免提,樸叔他們早都聽到了,急忙將樸峻輝的生辰八字說出來,又過了能有三分鐘,師父說話了,“那孩子與你有緣,這個因果你就結下吧,過幾天你們傷好了的,我領你去看看能不能弄到。”

聽師父這麼說,所有人都很高興,雖然師父沒有滿口答應,但我比較瞭解老爺子,這事基本上就是辦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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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後,大家歡聲笑語,我突然纔想起來下午的事,急忙問:“樸叔,你們那時在河邊做什麼?”(未完待續。。) 對於朱由檢描述的藍圖,俞咨皋倒沒多大感觸。雖然他是福建總兵官,也是福建水師的最高指揮官。

但是這位福建水師的最高指揮官,大部分時間都留在了陸地之上,他坐船去過最遠的地方,也許就是澎湖群島了。

因此俞咨皋根本想象不出來,這個世界究竟有多大,而遍布四大洋的港口,是一個多麼宏偉壯觀的景象。

在俞咨皋心目中,這個世界除了大明以外的土地上,居住的不是茹毛飲血的野人,就是道德觀念和禽獸差不多的野蠻人。

就算是會造大船巨炮的弗朗機人,他們所處的國家也物資匱乏的很,否則就不用冒著海上的巨大風險遠赴萬里,僅僅就是為了購買大明的生絲、棉布、茶葉、瓷器等物品。

然而聽在許心素耳中,這卻是一個讓人心血澎拜的宏偉藍圖。遍及各大洋的大明港口,意味著大明的商船將成為海洋上的主宰,這是大明數代海上豪商和海盜之王都無法企及的夢想。

在這一刻,許心素甚至已經忘記了對於鄭芝龍的仇恨。僅僅恍惚了片刻,許心素就搖著頭說道:「陛下的設想固然美妙,但是海外土人兇殘,番商更是心懷叵測之徒。我大明百姓寬厚樸實,朝廷又不允許他們持有刀兵火器,在了域外常常為土人和番商欺壓。卑職以為,我大明就算修建了港口,也難以保住它們。」

「那就放開持有火器刀兵的的禁令,在這次的海商大會上,朕正要提出關於出海貿易的船隻,在繳納了一定的擔保金之後,可以裝備必要的保護船隻的武器裝備,火炮、火槍、刀槍弓弩都可以放開。」朱由檢迅速的回應道。

俞咨皋頓時有些驚慌了起來,他趕緊對著崇禎勸諫道:「陛下,出海行商的商販,大部分都是亡命之徒。就算是有禁武令,他們尚且都要偷偷摸摸的私藏武器。現在放開了禁令,豈不更是失去了對這些行商的控制,更何況大炮、火槍這種軍國利器怎麼可以輕授於人。

而且海外貿易並非一本萬利的生意,要是運氣不好遇到了風暴,或是遇到了海盜,這些走投無路的海商往往就會落草為盜賊,有了這些大炮、火槍,恐怕會在海外藩國或是大明沿海,掀起比倭寇更大的災禍啊。」

朱由檢不以為然的回答道:「火炮和火槍這種武器,只有大規模的製造,才能降低成本,提升工藝水準。俞總兵不要老是想著,不準海商有這個武器,有那個武器。

我大明的禁令真的可以做到令行禁止的話,東南沿海那裡還會有這麼多走私商人?大明的禁止令能夠約束的,不過是那些願意服從於朝廷命令的老實人,對於那些奸商和海外番人能約束的到嗎?

對於海商的武器禁止令,最後只會便宜了那些私下製造武器的大明奸商,和海外的番人罷了。而朝廷也無法掌握,那些海商手中的武器數量和武裝規模的大小。

讓海商從朝廷手中購買武器,一來可以讓朝廷掌握海商手中的力量;二來可以鍛煉朝廷製造火炮、火槍的工匠技術,也可以斷絕了私人製造武器的市場。

對於俞總兵所擔心的事,朕覺得實在沒有必要。朝廷給養的軍隊,每天訓練的目的就是為了打仗,如果連一群半路出家的盜賊都要害怕,這種軍隊還有什麼必要存在。

至於那些海商是否在海外藩國為禍?如果藩國保護不了自己的國民,那麼大明海軍可以在他們的國土上駐紮,幫助他們保護國民,當然軍費要這些藩國自己負擔。

如果他們不願意負擔大明海軍的軍費,那麼大明也只能愛莫能助了。至於那些沒有向大明臣服的國家或是地區,大明沒有這個義務去保護他們,不過我們可以向他們出售武器保護自己。」

朱由檢的話,徹底顛覆了俞咨皋的道德觀念,但是許心素倒是異常讚賞。

不過身為一名武將,俞咨皋並不需要靠道德言論來維持自己的地位。相反作為一名武人,他還需要避免自己的道德聲望過高。

文官集團並不畏懼武將們貪財好色,個人品德敗壞,反倒是對於那些有名望的將帥們,始終死死的提防著。

王陽明如此,戚繼光、俞大猷又何嘗不是被朝廷中樞防的死死的。

因此對於崇禎這種完全違反了大明道德觀念的談話,俞咨皋只能表示沉默。

而許心素也不能越過俞咨皋表示支持,他只能委婉的把話題轉回了,如何建立海軍的問題上了。

朱由檢拋出了他一直思索了很久的想法,「從福建水師中挑選有能力的軍官,和經驗豐富的水手船長,然後以登萊、天津水師為基礎,挑選一部分漕軍,建立北海艦隊,同時在天津設立海軍學院,培養航海人才。」

許心素心存疑惑的問道:「以登萊、天津水師為根基,成軍自然迅速。但是卑職聽聞,當初袁節寰巡撫登萊三載,厲兵秣馬,積有戰船四千艘,軍士五萬餘人的水陸師軍隊。

不過袁巡撫離開登萊之後,登萊水師便大半而廢了,僅僅只剩下了運糧的船隻。陛下要以此為根基建立北海艦隊,恐怕和重建一隻水師也相去不遠了。

且今後北海艦隊要是還要擔任遼東海上運糧任務的話,恐怕這艦隊的戰力也未必能剩下多少啊。且北方少大木、造船物資和造海船的工匠,陛下打算在那打造船隻呢?

且陛下調離卑職等人離開福建之後,沒有了海外貿易的收入,這建造船隻就只能依賴朝廷撥款了。卑職想要請教,陛下打算如何籌措這筆巨額費用呢?」

朱由檢思索了一陣后說道:「我大明原有山東臨清衛河船廠、南京龍江船廠、淮安清江船廠,能建造內河漕船、遮洋總船、及海上各種航行的船隻。

然而到今天,衛河船廠、龍江船廠皆已荒廢,而清江船廠也只能建造和維修內河用的漕船了。因此想要建立海軍,就必須先用重建能夠建造海船的造船廠。

南京靠近長江出海口,既能方便建好的船隻出海,且依靠長江可以從四川等地運輸適宜造船的木頭,因此恢復龍江造船廠勢在必行。

而臨清雖然有舊廠作為基礎,但是這個地方不適合造海船,且也缺乏木料,因此朕不想恢復。朕認為在天津這個位置修建一個新船廠更為合適,遼東、朝鮮的木料可以從海路運到天津。

未來的北海艦隊只負責戰鬥,不再負擔給遼東運糧的任務,遼東運糧的工作應該交給商船隊去做。

至於造船及組建北海艦隊所需要的費用…」

朱由檢突然把目光轉向了俞咨皋,「接下來的事,朕想和許把總單獨交談,俞總兵和其他人都出去候著吧。」

在朱由檢的目光之下,俞咨皋不敢說個不字,乖乖的同王承恩和其他太監一起退了出房門。

不過俞咨皋雖然出了房門,但並不敢遠離,他拉著王承恩擔憂的說道:「王公公,陛下雖然令我等避開,但是這許心素畢竟是個鄙賤的外臣武夫,若是衝撞了天威,我等百死莫贖啊。」

王承恩看了看左右,就把連善祥叫了過來,「連千戶,你在門口守著,若是有什麼不對,就進去保衛陛下。有什麼麻煩,我給你擔著。」

連善祥趕緊點頭應是,他悄沒聲息的貼到了門邊,王承恩也放不下心,站在了連善祥的對面。俞咨皋也只和兩人差了一步的距離,三人緊張的關注的房間內動靜,唯恐會出什麼意外。

朱由檢對著許心素招手說道:「許把總你且上來,走進一些也好說話。」

許心素有些惶恐的走到了距離朱由檢3、4步的距離,就不敢再向前了。

「你可知道這日本、朝鮮、遼東、琉球等地的海圖嗎?」朱由檢示意許心素繼續上前,口中繼續問道。

「臣略知一二。」許心素小心的回答道。隨即在朱由檢的示意下,他以茶杯、玉佩、汗巾、銀兩、銅錢等物,在朱由檢身邊的茶几上擺出了一個粗略的東亞地形圖。

看著許心素擺出的圖形,朱由檢按照自己的記憶,又略加修改了一番,加上了勘察加半島、庫頁島、北海道等地形。

隨後,朱由檢便開口說道:「籌集海軍的費用,朕以為還是要依靠海外貿易。」

許心素很是疑惑的說道:「陛下,京城所用之物,無不來自於南方,北方向來沒有什麼物產可以用於海外貿易。朝鮮貧瘠,日本多金銀,這兩地所需要的大宗貨物一般為生絲、棉布、鐵器等物。

不管生絲還是棉布,都是南方為優,數量也較為充足。而本朝一向嚴禁鐵器出海,因此臣實在想不出,要在北方經營何種物料出海貿易,可以籌措足夠的資金修建艦隊。」

「松江雖然衣被天下,但是棉花卻以北方種植的最佳,也最為大宗,特別是山東、河南兩地為北方諸省之冠。以往都是南方運輸棉布北上,而北方運輸棉花南下。

朕已經命人從南方尋找熟練的織布工匠,和懸賞解決北方織布斷線的問題,只要能解決這個問題,今後棉花就不必再運到南方進行紡織成布了。而棉布也將會成為北方的物產,可以供於海外貿易。」 樸叔一聽我問起這事,不由得長嘆一口氣,彷彿有什麼苦惱之事,然後才向我們慢慢地講述起事情的經過。

這事發生在半個月之前,鎮衛生院裏突然來了一個病人,這個病人做了詳細的檢查,沒有檢查出病因,又去省裏的大醫院做檢查,結果還是那樣。

後來經人介紹,那個病人找到了樸叔,聽說樸叔乃是祖傳的中醫,對於一些疑難雜症很有研究,一些偏方特別管用。

樸叔一看到病人就是嚇一跳,這個人瘦的不成樣子,完全就是皮包骨了,看樣子能有一米八的個子,體重纔不到八十斤,可以想象到瘦成什麼程度。

樸叔正常的進行了望聞問切,但也沒有發現什麼病因,只能看出這人腸胃功能出現了問題,這個病人說,自從出去捕魚回來就開始鬧肚子,到後來竟然拉一些綠油油的小蟲子,吃了各種的打蟲藥都沒有作用。

樸叔給那個病人開了一個藥方,不過服用後幾乎沒什麼效果,後來樸叔跟病人說,可能他是中了蠱!也就是南方民間說的蠱毒!

說起蠱毒就不得不介紹一下蠱術,蠱術是中國古代遺傳下來的神祕巫術。

蠱在苗族地區俗稱“草鬼”,相傳它寄附於女子身上,危害他人。那些所謂有蠱的婦女,被稱爲“草鬼婆”。有苗族學者調查後認爲,苗族幾乎全民族篤信蠱,又分爲青苗族和黑苗族。只是各地輕重不同而已。

他們認爲除了一些突發症外,一些較難治的長期咳嗽、咯血、面色青黑而形體消瘦等,以及內臟不適、腸鳴腹脹、食慾不振等症狀爲主的慢性疾病。都是着了蠱。

屬於突發性的,可用喊寨的方式讓所謂放蠱的人自行將蠱收回就好了;屬於慢性患者,就要請巫師作法“驅毒”了。

這種令人生畏的蠱,並非苗人的專利。蠱術在中國古代江南地區早已廣爲流傳。最初,蠱是指生於器皿中的蟲,後來,穀物**後所生飛蛾以及其他物體變質而生出的蟲也被稱爲蠱。

古人認爲蠱具有神祕莫測的性質和巨大的毒性。所以又叫毒蠱,可以通過飲食進入人體引發疾病。患者如同被鬼魅迷惑,神智昏亂。先秦人提到的蠱蟲大多是指自然生成的神祕毒蟲。長期的毒蠱迷信又發展出造蠱害人的觀念和做法。據學者考證。戰國時代中原地區已有人使用和傳授造蠱害人的方法。

傳說中製造毒蠱的方法,一般是將多種帶有劇毒的毒蟲如蛇蠍、晰蠍等放進同一器物內,使其互相齧食、殘殺,最後剩下的唯一存活的毒蟲便是蠱。蠱的種類極多。影響較大的有蛇蠱、犬蠱、貓鬼蠱、蠍蠱、蛤蟆蠱、蟲蠱、飛蠱等。

雖然蠱表面上看是有形之物。但自古以來,蠱就被認爲是能飛遊、變幻、發光,像鬼怪一樣來去無蹤的神祕之物。造蠱者可用法術遙控蠱蟲給施術對象帶來各種疾病甚至將其害死。

對於毒蠱致病的法術,古人深信不疑,宋仁宗於慶曆八年(1048年)曾頒行介紹治蠱方法的《慶曆善治方》一書,就連《諸病而侯論》、《千金方》、《本草綱目》等醫書中都有對中蠱症狀的細緻分析和治療的醫方。

湘西的“蠱術”和泰國的“降頭術”被稱爲東南亞兩大邪術。湘西的蠱術和湘西的趕屍一樣,到現在也沒有能指出它的真實情況來。和趕屍不同的是,放蠱幾乎在湘西地區都有留傳。而趕屍主要流傳於湘西沅陵、瀘溪、辰奚、漵浦四縣。蠱在湘西地區俗稱“草鬼”,相傳它只附在女子身上。危害他人。

這裏面還有一個傳說,從前有位有蠱的母親,蠱看上了她的兒子,做母親的當然不願意她的兒子。但是,蠱把她齧得很兇,沒有辦法,她才答應放蠱害兒子。當這位母親同她的蠱說這些話的時候,正巧被兒媳婦在外面聽見了。兒媳婦趕緊跑到村邊,等待她丈夫割草回來時,把這事告訴了他,並說媽媽炒的那一碗留給他的雞蛋,回去後千萬不要吃。

說完後,兒媳婦就先回家去,燒了一大鍋開水。等一會兒子回到家來,他媽媽拿那碗雞蛋叫他吃。兒媳婦說,雞蛋冷了,等熱一熱再吃。說着把鍋蓋揭開,將那碗炒雞蛋倒進滾沸的開水鍋裏去,蓋上鍋蓋並緊緊地壓住,只聽鍋裏有什麼東西在掙扎和擺動。過一會沒動靜了,揭開鍋蓋來看,只見燙死的是一條大蛇。

這些放蠱方式和蠱的樣子,除了代代相傳的說法,誰也沒有見過,所以有的人認爲是子虛烏有的。

人們認爲“蠱”只有婦女纔有,只能寄附在婦女身上,傳給下一代女性,而不傳給男性。比如某男青年“遊方”遇到一個情投意合的“有蠱”姑娘而未徵得父母的同意就娶來,那麼他們的下一代,凡屬女性,均要從她母親那裏將蠱承傳下來,並代代相傳。在漢文典籍中,放蠱者並不僅限於女性,爲什麼苗族認爲只有婦女纔有蠱呢?

這與漢、苗兩族的社會文化傳統有關。在漢族的巫術信仰中,只有正邪之分,沒有性別的對立。而在苗族等南方少數民族中,在母權制被父權制取代過程中形成的文化上的性別對立遺存要強烈得多,這種對立表現在巫術信仰中,就是佔據正統地位的男性巫師成了維護社會秩序的一方.而在母系社會曾經居統治地位的女巫則成了秩序的破壞者,被誣爲黑巫術的傳承者。一切男性巫師無法解釋或禳解的天災**,統統被扣在了女巫的頭上。於是,婦女有蠱的荒謬結論就這樣被推理了出來。

“蠱毒?樸叔,你的意思是咱們東北還有人懂得蠱術?”我驚訝地問道。

樸叔搖頭,說:“不,咱們東北肯定沒有人懂得蠱術,首先,蠱蟲在咱們東北的環境根本沒法生存,根本就養不了。”

“那樸叔你怎麼說那個病人是中了蠱毒呢?”剛子也是不解地問道。

“首先,這個人的病症很符合書中蠱的表現;其次,他拉的糞便中有綠油油的蟲子,我也看過,很像一種已經絕跡的綠蚓蠱!”樸叔解釋道。

樸叔知道我們心中的疑惑,便繼續解釋:“這種綠蚓蠱可以長久保存,根本不用巫師來放蠱,而且病人的表現與中此蠱的病症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