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身邊的幾名幫凶,也霍的圍了上來,想要看看這個膽大妄為,敢找東廠茬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賈有財沒有摸清這位少年的底細,自然是不敢隨便發飆的,雖然他認為東廠的名頭足以讓京城官員退避三舍,但是他真要得罪了家世背景出眾的達官貴人,就算對方動不了東廠,但是可以動他啊。

賈有財打了個手勢,制止幫閑們上前,生怕一不小心衝撞了不知來歷的貴人。他眼神閃爍的打量著三人,對著朱由檢試探的詢問道:「不知這位公子怎麼稱呼?來自哪位貴人的府上?仆不知有何效勞之處。」

朱由檢只是呵呵笑了笑說道:「我姓蘇,順天府人士,家中不過有點田地,不敢稱貴人。」

「不知公子家中,和京中哪位貴人有舊,說不定我老賈也認識一二,正好攀扯下交情。」聽到似乎是個沒有官身的地主子弟,賈有財的心倒是放鬆了些。

「奧,家父早亡,我這京城之中似乎也不認識什麼貴人。」朱由檢一本正經的說道,他身邊的張幺娘卻似乎感覺到了四周不懷好意的目光,悄悄的扯了扯朱由檢的手,想要把他拉走。

「切,感情是個不通世務的書獃子,真是讓爺爺虛驚一場。」賈有財狠狠的想著,這才記起剛剛自己挑中的肥羊,他左右張望了一陣,這時那裡還看得到那位老西的影子。

「奶奶的,感情你是來砸場子的,小子…」賈有財氣急敗壞之下,用手指著朱由檢正要破口大罵,但是他的眼睛突然對上了朱由檢的目光,這目光里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厭惡,而是毫無感情的冷冽。

賈有財從一個街頭混混,到錦衣衛再到今日的東廠,經歷過的人不可謂不多,他從來沒見過像朱由檢這樣的富家子弟,主動和東廠挑事,卻不帶憤怒和厭惡情緒的。

賈有財想著,這少年到底是白痴呢?還是真對東廠的威名一無所知呢?還是有什麼其他的儀仗。他心中一猶豫,自然也就罵不下去了。

不過賈有財出聲之後,他身後的幾個幫凶卻開始鼓噪起來了,不懷好意的把三人給圍了起來。

朱由檢又不是來行俠仗義的,他只是出宮來看看著大明時報的銷售情況,和京城百姓對大明時報的看法。

因此當這些幫閑圍住三人之後,他就不想繼續玩扮豬吃老虎的遊戲了,他身為大明皇帝和東廠番子在街上鬥毆,說出去好光彩么?

朱由檢哈哈一笑,對著賈有財說道:「這位老兄何必生氣,不就是幾份報紙嗎,我全買了就是了,50兩一份是吧?」

朱由檢的舉動出乎賈有財意料,他有些發傻的追問了一句:「你真的全要了?這可是50兩一份。」

朱由檢轉身對著王承恩,輕輕的說了一句,「王管家,把你的牌子給他,讓他去府上結賬。」

王承恩低頭答應了聲,便從懷中掏出了一塊,製作精美,雲龍紋飾環繞的圓形牙牌,丟在了桌子上。

賈有財死死盯著牙牌看了半天,突然大笑了一聲,出手抓起牙牌往懷中揣去,口中說道:「好,小兄弟出手闊綽,我便信了你這一回,這些報紙現在都是你的了…」

賈有財的舉動不禁讓朱由檢大吃一驚,就連王承恩都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麼。

倒是剛剛在賈有財身邊的二名番子,看到牙牌開始就不斷的往後縮,現在賈有財做出這種舉動之後,一名番子不得不出聲阻止道:「役長,不可無禮。這牌子上刻的是東廠督主四個字。屬下東廠番子曹成雲拜見廠公…」

「不許行禮,都給我站好了。若是泄露了雜家的身份,就讓你們去嘗嘗東廠的家法。」王承恩咬牙切齒的,低聲對著幾人訓斥道。

賈有財剛剛想要塞進懷中的牙牌,頓時像是燙手了似的,雙手捧著送到了王承恩面前,他雖然不敢違背王承恩的命令跪下行禮,但是整個人都快要彎到桌子底下去了。

賈有財聲音顫抖著說道:「卑職賈有財不知道廠公駕臨,無禮冒犯之處,實在是死罪。」

比起幾位東廠番子,堵住朱由檢三人後路的四位幫閑,由於站得較遠,此時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一向驕橫跋扈的賈役長,一副前倨後恭的模樣,頓時讓他們知道,這賈役長是惹上了了不得的人物了。

兩名了無牽挂的幫閑,頓時腳步悄悄后挪,趁著沒人注意,混入人群中溜走了。

而另一位年紀較輕的幫閑,則挪到了同伴身邊,小聲的詢問道:「小黑哥,現下該怎麼辦?」

「傷疤和一隻耳都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人,我有一個老母親和妹妹在家,你也有姐姐、姐夫在家。賈役長都得罪不起的人物,難道我們還能跑掉嗎?再說了,要是我們跑了,賈役長卻沒事,會不報復我們嗎?還是先等等看。」被同伴喚作小黑的人如此答覆道。

有王承恩在邊上,朱由檢並不想直接越過他,去教訓這些膽大妄為的東廠番子。

他低頭看了眼緊緊拉著自己手的小女孩,突然冒出了一個主意。朱由檢輕輕對王承恩交代了些什麼,王承恩不停的點著頭。決定王承恩已經理解自己意思之後,朱由檢才提高了聲音說道:「那麼王管家,你先把這件事處理了吧。對了,還有你們一會向酒樓的掌柜道個歉,今後不許堵著別人的門口賣報紙。」

朱由檢對著賈有財隨口吩咐道,便帶著武長順轉身返回醫館去了。

朱由檢遠去之後,王承恩才直起身子,對著賈有財等人板著臉訓斥道:「把這裡收拾下,然後進去敘話。」

剛剛圍著賈有財的兩名番子,頓時跑到王承恩的身前身後伺候著,一邊呵斥酒樓的掌柜儘快整治一桌席面出來。

毒妻入局 而之前他們拚命逢迎的賈有財,卻變成了無人理會的一個局外人了。

王小黑帶著兄弟林旺財,卻走到了賈有財身邊,小聲而拘謹的說道:「役長大人請進去吧,這裡我們來收拾就可以了。」

賈有財似乎沒有聽到王小黑的話語,反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去了。「好險,好險。辛虧陛下沒有動怒,否則老子這顆腦袋就真不穩當了。」賈有財心裡給自己安慰到。

賈有財雖然不認識字,但是作為東廠役長,各種出入宮內的腰牌形制,他怎麼敢不背熟呢。

當王承恩丟出自己的牙牌之後,看到牙牌上的雲龍紋飾,賈有財就明白自己大約是遇到宮內的首領太監了。

而一個能驅使宮內首領太監,又這麼年少的少年,除了當今陛下,還會有誰呢?

賈有財第一反應就是趕緊跑路,不過顯然這是行不通的。接下來,他只能裝作自己是一個不認識字的混人,也許陛下一念之間,就把他給當個屁給放了。

陛下果然沒有當場發怒,反而把事情交給了廠公處理,這讓賈有財感覺,他終於逃過了一劫。不過陛下和廠公離開之後,一直覺得兩腳發軟的賈有財,最後的一點精氣神也被抽幹了。他霍的癱倒了在地上。

金氏生藥鋪內,坐在後堂的兩名醫者正在討論一個醫案。在這間不大的待客廳內,裝飾卻極為有南方的風格。

堂上討論的兩人,一位是金氏生藥鋪的主人,60多歲的金石鏗。而另一位則是姑蘇東山人,35歲的吳有性。

「…諸風氣外因致病為傷寒,百病皆因傷寒。愚以為,又可所言其他外因致病一說,實不能自證。」金石鏗搖著頭,反對著吳有性拋開傷寒論,談論其他致病一說。

追獵小逃妻 吳有性的神色有些黯然,吳家雖然世代行醫,但是也只在洞庭一帶頗有聲望。吳有性自小跟隨祖父學習醫學,但是卻反對「守古法不合今病」、「以今病簡古書」,這種唯古方是從,毫不關心病人病症各有不同的醫者風氣。

但是在家中,他的意見完全不被重視,祖父、父親都不認同他的一些新奇想法。所以他接著遊歷北方的機會,想要從北方醫者這裡獲得一些能支持自己想法的醫學理論。但是似乎,不管是南或北,大明醫者的想法都沒什麼區別,反倒是他自己更像是大明醫者中的一個異類。 “傲氣面對萬重浪,熱血像那紅日光,膽似鐵打骨如金鋼,胸襟百千丈眼光萬里長,我發奮圖強做好漢,做個好漢子每天要自強,熱血男兒漢比太陽更光…”神志萎靡的他,抓起茶几上的手機,接通了來的電話。

“你起來沒呢?我剛送完兒子上學,昨晚你一個勁的說胡話,知道你晚上沒休息好,所以就沒叫你,喂?你怎麼了?哭什麼啊?”電話那頭傳來老婆的聲音,他激動地痛哭起來,心中的那種壓抑的感覺久久不能釋懷。

“我沒事,昨晚做噩夢了而已,我不小心把手臂弄傷了,現在去醫院包紮,你回來收拾一下。”說完便掛斷電話,去醫院包紮了傷口,還服用了精神類的藥物,在醫院又睡了一覺纔回到公安局,看到了剛纔發生的場景。

聽完這個劉局長的講述,給我都驚出一身冷汗,實在是太詭異了,這就是意志力堅強的,要是一般人早都崩潰瘋掉了。

“趙同志,我知道你們是祕密組織,每個人都有本事,一定要幫幫我啊,我真的怕崩潰掉!”劉局長面露痛苦的表情說道。

我低下頭沉思起來,按照劉局長的說法,這個厲鬼應該很兇,必然死時有極大的怨恨!“劉局長,我明確的告訴你,你身上有很重的陰氣,肯定是被厲鬼之類的陰魂纏身,並不是什麼得了精神類的疾病。”我嚴肅地說道。

“趙同志,我求求你一定要幫幫我!”這時堂堂的一個局長竟然要跪下來,可以看出那個厲鬼給他折磨成什麼樣子。

右手託着下巴,說:“劉局長,我可以到你家去看看,但是我不敢保證一定能解決這件事。”

“謝謝你!趙同志,我不求別的,只要別讓那個厲鬼傷害我的老婆孩子就行!”他好像看到了希望,緊緊抓住我的手,激動地說道。

聽到他這樣的話,我心裏很感動,這纔是一個真正的男人,有擔當和責任,當面臨危險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妻子和孩子!

“劉局長,你放心吧,有我在不會讓你們受傷害,如果我解決不了還有其他高人!”我看着他堅定地說道。

他感激地看着我,並沒有說話,但是可以看出他內心的期望。

夕陽的餘暉普照大地,把這座幾十萬人口的小城市映照的金碧輝煌。我跟着劉局長去了他的家,他的家在大學城公寓,到我們走到家門口的時候,我突然聞到很濃厚的血腥氣和陰煞之氣。

急忙叫住正在開門的劉局長,示意他先躲到一旁,然後掐動法訣,口中唸唸有詞“天清地明,陰濁陽清,急急如律令!開!”

頓時,眼前一陣清明,只見在他家的門上赫然有一隻血手印!怪不得有如此濃重的血腥味,看來這個厲鬼很兇啊!

“趙同志,怎麼了?”劉局長急忙問道。

我面露愁容,沉思後說:“咱們進屋裏說。”

跟着劉局長進入屋內,他的妻子已經把飯菜做好,知道我來做客,特意做了很多菜。

“你怎麼弄的啊?都嚇死我了!你傷在哪了?嚴不嚴重?一進臥室見滿牀都是血,忙活一天才清理乾淨。”他老婆忍不住責問道。

“沒事,已經包紮了,兒子呢?”劉局長急忙轉移話題問道。

這時他的老婆將飯乘好遞給我才說:“送到爸媽那了,最近你狀態不好晚上總亂喊,我怕嚇到孩子,讓他去爺爺奶奶那住幾天。”

說完,我們便開始吃飯,等吃到差不多的時候,劉局長忍不住問:“趙同志,剛纔你在門口是?”

“開天眼!”將嘴裏的飯菜嚥下後回答道。

“就是民間說可以看到鬼魂的那個天眼?”他驚訝地問道。

我並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告訴他就是這樣,然後他又擔心地問:“我家有什麼不妥嗎?”

我將手中的飯碗放在桌子上,說:“嫂子,你去樓下超市給我買盒黃鶴樓的煙唄。”

可以看的出,她知道我是在故意將她支走,很配合的客套幾句,臨走時說順便去小區的花園裏散散步。

“趙同志,有事您就說吧,都到這種地步了,我也不害怕了,我只擔心我的老婆孩子會有危險。”劉局長嘆息一聲說道。

搖搖頭,然後略帶笑意地說:“你不用太擔心,我在你家門上看到了血手印而已。”

“血手印?不能啊,剛纔我還看了,什麼都沒有啊!” 老公太妖孽 他不信地辯解道。

我也不廢話,直接領他出來,然後念動法訣,幫助他開啓了天眼。

“啊!”他忍不住驚恐的尖叫,沒想到這種離奇不可思議的事情全部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大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已經不叫趙同志,見識真本領馬上就改口叫大師了,其實我還是比較喜歡別人叫我天佑的,既高端大氣上檔次又低調成熟有內涵。

示意他先進屋再說,萬一被鄰居啥的聽到,整不好都認爲我們是精神病,“不用怕,這叫血手印,是厲鬼最惡毒的詛咒,凡是被貼上血手印的人,厲鬼都會跟其不死不休!”我解釋道。

“什麼!”劉局長雖然是有些心理準備的,但顯然是準備不足,驚呼一聲就做到地上,嘴裏還喃喃着說:“這怎麼可能!”

“你說你從去年開始感覺怪異,那你去年都做了那些事,有沒有什麼冤案或者錯殺人?”死時有極大的怨恨才能成爲厲鬼,並且凡是貼上血手印,都是跟這個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劉局長低頭思考起來,我也不着急,走到陽臺欣賞起對面大學的景色,在夕陽餘暉的映照,XX大學真的很美!

“大師,我去年除了成功擊斃一個搶劫犯也沒有做什麼大事,我成爲局長也是因爲這次立功。”他皺緊雙眉說道。

既然想不到,只能晚上等那個厲鬼來了,我告訴劉局長讓他的老婆去父母那住一晚,怕晚上會嚇到她,然後在屋裏擺了一個困陣,來防止厲鬼跑掉。

按照他所說,這個厲鬼應該是晚上一點也就是子醜交接之時纔過來,這段時間正好可以畫點符,上次在樹林中對付醜鬼王的那幫鬼魂都用完了,還沒有來得及補充。

全部準備好之後,就坐等厲鬼的到來,大約一點十分的時候,我突然感到四周的陰氣波動很大,急忙默唸法訣,開啓天眼。

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進入屋內,雖然開着天眼,但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就這樣看起來才更加的恐怖和詭異! 植物大戰殭屍之空間帶不走 兩人正在討論之時,金石鏗的關門弟子翁中游突然匆匆走了進來,他先對吳有性致歉,然後對著師傅拱手稟告道:「師傅,藥鋪前堂送來了一位病人,弟子無能,不能下藥,煩請師傅出去一觀。」

金石鏗看著弟子似乎還有意猶未盡的意思,不由沉下臉說道:「有什麼就直說,何必吞吞吐吐。」

「那位病人看起來是個流民,但是送他來的兩人穿的卻是官靴,弟子懷疑其中有詐。」翁中游把自己的懷疑說了出來。

金石鏗沉默了一陣之後,對著弟子吩咐道:「不妨事,你且和我一起出去看看。」

金石鏗接著對吳有性端茶說道:「今日恐怕不便再留又可深談,不如改日再會。」

吳有性拱手說道:「世叔何必見外,不如讓小子一起見見世面,也好學習一二。」

金石鏗倒也沒再拒絕,而是有些憂心的說道:「也好,又可家學淵博,也許能助我化解此厄。」

朱由檢和武長順在藥鋪夥計的指點下,走到了前堂邊上的一間廂房。朱由檢正準備推開房門時卻停下了,廂房內卻傳出了對話的聲音。

站在昏睡少年乞丐身邊的王傑,看著躺在榻上毫無知覺的少年,不由對同伴抱怨道:「也不知道陛…公子是怎麼想的,每天早上從宣武門拉出去的這種屍體,起碼也要十幾二十具,要是冬天更是翻上幾番。連這都要同情,同情的過來嗎?」

趙雄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同伴的話語,「你就少說兩句吧,公子他們馬上就會回來的,你也不怕被公子聽見?」

王傑有些不服氣的回答道:「哪會有這麼巧,說上兩句,就被公子聽了去。」

趙雄看著王傑雖然還是嘴硬,但是聲音卻低落了下來,知道這位心中還是有些忌諱的。他笑了笑,沒有再接話,廂房內再次安靜了下來。

武長順也聽見了兩位部下的談話,他臉色有些發白,頓時想要推門進去,好好教訓兩位背後非議君父的部下。

朱由檢抓住了武長順的肩膀,待他回頭時,才搖頭說道:「這種私下抱怨的話,有什麼好追究的。難道你還要因此而責罰他們嗎?這事就到此為止吧。」

武長順有些發愣,他們這些錦衣衛的存在,不就是為皇帝陛下刺探民間消息存在的嗎。

武長順還沒有反應過來,朱由檢突然咳嗽了幾聲,大聲說道:「剛剛送進來的少年,就在這間房子里嗎?」

隨著朱由檢的出聲,兩名錦衣衛頓時打開了房門,出來迎接朱由檢等幾人了。

在朱由檢沒有注意到的地方,被他左手牽著的小女孩,正恨恨的看著,兩名詛咒自己哥哥死亡的錦衣衛。

金石鏗帶著徒弟和吳有性走進廂房時,發覺這並不是他所懷疑的,一個設計敲詐藥鋪的局,這幾人看起來倒像是一位勛貴公子出遊,看到這乞兒少年落難后出手相助罷了,他們把人抬來來藥鋪確實是打算救治病人的。

不過這乞兒少年已經高燒不止,金石鏗並沒有把握治癒他。他和吳有性談論了幾句之後,就對著幾人中地位最高的朱由檢說道:「這位少年恐怕已經不行了…」

朱由檢也有些黯然,不過這位少年的狀況本身就不是很好,他之前也有所預料,現在不過是從這位大夫口中再次確認而已,所以他到並沒有什麼動作。

不過一直緊緊拉著他的手的張幺娘,卻突然大聲的反對金石鏗的話:「我哥哥不會死,他不會丟下我的,我不要他死,大哥哥幫幫我…」

帶著哭音的女童聲音在房間內迴響著,看著淚水漣漣,猛然跪到在朱由檢面前,抱著他的腳不放的張幺娘,朱由檢頗有些無言以對。

他不知道該怎麼和這麼小的女童解釋,讓她接受自己最後一個親人就要死亡的現實。

金石鏗雖然見慣了病人和家屬之間的生離死別,但是看到這一幕也有些唏噓不已。

吳有性遊歷大江南北,見慣了世情冷暖。看到了朱由檢等人和乞丐兄妹之間的情景,大致猜到了這位少年大約是某位富貴人家的子弟,涉世不深,所以才能對這對兄妹施以援手。

但是這些世家子弟行事全憑個人好惡,上一刻也許惻隱之心發作,對人猶如春日暖陽。但是下一刻也許就因為一言不和惱怒了他,變得冷冽如寒冬。

吳有性顯然並不願意看到,這張幺娘因此觸怒了這位世家少年,反倒把一件好事弄成了壞事。

他走到張幺娘身邊,扶著她起了身,低聲勸解了幾句,想讓這女童接受現實,不要因此而讓這位援手施救的少年起了厭煩之心。

朱由檢愣愣的注視著躺在那裡緊閉雙眼,臉色潮紅的少年。聽著張幺娘的哭聲,他覺的自己要是不做上些什麼,對這小女孩太而言似乎過於殘忍了。

他決定讓人做些事情,而不是大家站在這裡發獃,眼睜睜的看著少年死去,起碼這能讓小女孩感覺到,這個世界並不是這麼冷酷。

朱由檢對著金石鏗拱了拱手后說道:「這位老先生,麻煩你安排一個僕役,燒上一些熱水,然後兌上些冷水,溫度以溫熱為適宜,然後給他擦擦全身吧,我們總要做點什麼吧。」

朱由檢最後一句話終於堵住了金石鏗想說的話,這種擦身降溫的方式,為古方所不記載,也和他所堅持的傷寒致病機理不符合。若是往日,金石鏗早就把這幾人給轟出藥鋪了,這不是擺明了來搗亂的嗎。

不過金石鏗眼角掃過武長順三人腳下的官靴,口中終於還是發出了應和的聲音。「且由得這位少年折騰去,能驅使三名錦衣衛如奴僕的貴人,不是他這等醫者能招惹的。」金石鏗吩咐弟子時,心中如此想著。

朱由檢並沒有就此罷休,他看了看少年不停冒汗的額頭,心中盤算著:「按照女童所說,這少年快一天多沒吃東西了,又流了這麼多汗,估計已經出現脫水的癥狀了,現在又沒有點滴可掛…要不然給他補充點糖鹽水試試。」

本身就把死馬當成活馬醫的朱由檢,毫不猶豫的讓藥鋪中的人再弄些熱水和糖、鹽來。

金石鏗已經閉上了眼睛,隨朱由檢怎麼高興就怎麼弄了,而吳有性卻對朱由檢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很感興趣,他一邊觀察著朱由檢配置糖鹽水,一邊詢問著從朱由檢口中不停蹦出的各種新名詞。

在工地上,夏天為了防備工人中暑,都會配置一些糖鹽水,蘇長青自然知道怎麼配置。但是要給一名明時的大夫講解什麼叫電解質,和發熱是人體免疫系統消滅細菌炎症的自我保護手段,這就未免太過艱難了。

對於年紀比自己大的多的吳有性,一臉鄭重的向他這個半吊子請教細菌學,朱由檢也有些臉紅起來了。

看著藥鋪的僕役抬著溫水,開始給少年擦拭身體,而另一位僕役則正在給他灌糖鹽水。朱由檢便借口廂房狹小,太多人擠在房間內對病人不好,帶頭退出了廂房,而張幺娘不願離開哥哥,朱由檢就由得她留在了廂房之內。

吳有性第一次聽到了,以往醫書典籍之中從未記載的醫學原理,而這些用詞不但聞所未聞,而且非常的精簡,和以往醫書之中的含糊比喻完全不同。

這讓他似乎看到了,他一直想要探索的新世界,似乎終於給他打開了一個小窗口。因此他並沒有因為朱由檢退出了廂房就罷手,而是緊緊的跟著朱由檢走了出來。

這種醫學狂熱愛好者專註的神情,大約也只有後世的某某粉可以勉強比喻一下了。

現代醫學和中醫學最大的區別就在於,現代醫學藉助著各種先進的科學儀器,從而確實而精準的描繪出了,一個宏大而完整的醫學世界,在現代醫學使用的名詞里,他們描述的對象都是人們觀察到的直觀形象。

而中醫學雖然從華夏上古時期就開始出現,但是中醫學描繪的世界,更多的是藉助一些虛擬的形象和理論構築的世界。這個世界存在於創造者的思維之中,在每一個中醫大師的腦海中,他們所構築的醫學世界都是各有不同的。

如果拿小說來比喻,西醫是現實主義體裁的小說,而中醫則是玄幻小說。

從扁鵲開始,中醫學者們就在尋找,一種可以完整的解釋中醫世界構成的理論,從唐時的傷寒論到明代興起的溫補論,正是中醫學自我發展更新的體現。

吳有性顯然是這些人中的佼佼者,他並沒有被這兩種醫學理論所束縛,想要尋找一種更為直觀而精確的描述這個世界的方法。 撒旦老公十惡不赦 而朱由檢口中的醫學名詞,似乎給了他很大的啟發。

朱由檢擺了擺手,示意武長順等人放吳有性過來。他對著這位醫者無奈的說道:「吳大夫,我對醫學的了解並不多,但是我以為,醫學的發展是建立在我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基礎之上的,神農嘗百草是認識世界的一種方式,但是經過了數千年的發展,如果我們還依舊用嘗這種方式來認識這個世界,你不覺得這種方式太不合時宜了么?

在你研究新的醫學理論之前,我倒是認為你應該改進一下,醫者認識這個世界的手段和方式,沒有新的觀察病人的手段,就算我把細菌這個名詞解釋的再詳細,它也是我腦子裡的細菌,而不是你的世界里的細菌。」 只見這個渾身是血的人穿門而入,徑直走向劉志龍的房間,我偷偷地跟在這個厲鬼的身後,想看這個厲鬼要幹些什麼。

這是我新研究的一個方法,可以隱蔽自己不讓鬼魂之類的陰物發現,這個是在玄術中發現,說只要將身體塗抹上鍋底灰,就可以隱蔽自身的陽氣,陰魂就不能發現。

但這樣實在是太麻煩,身上每一處都要用鍋底灰塗抹,我便想到一個辦法,那就是用鍋底灰畫隱身符,經過自己的多次修改和驗證,終於弄成功了。

當這個厲鬼走到劉志龍牀前的時候,突然伸出雙手向劉志龍抓去,從雙手上依稀可見斑斑血跡,“媽呀!”劉志龍終於忍不住驚叫起來,倒把這個厲鬼嚇一跳。

我在這個厲鬼來之前,就吩咐他躺在牀上裝睡,並且已經開了陰陽眼,我還挺佩服他的毅力,就是我,面對這個滿身是血恐怖異常的厲鬼,恐怕也不能堅持這麼久。

這劉局長急忙往我身後躲來,既然已經這樣,我也不再隱藏,伸手拿掉貼在額頭的隱身符,口中大喝:“大膽孽障!本人在此,你還不速速就擒!”

這個厲鬼根本就沒搭理我,帶着撲鼻的血腥味抓向劉局長,我明明把隱身符摘掉,不能是看不到我,只能說明這厲鬼無視我!

“不給你拿出點本事,以爲我是吃乾飯的!”我大罵一句,雙手掐成劍指,拿出滅鬼符就向厲鬼點去。

這個厲鬼根本不躲閃,當滅鬼符接觸到他身體的時候,馬上濺起一片火花,厲鬼撕心裂肺的慘叫,同時也停止了對劉志龍的追趕,急忙向後退去,然後謹慎地看着我。

“你是誰?”他竟然開口說話了。

哼,非得讓我拿出點看家本事才能湊效,“你不用管我是誰,我問你,你爲何成爲厲鬼?又與這劉志龍有何冤仇?竟然不惜用血手印來詛咒他!”我板着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