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顧寒的最終目的,可並非純粹的想將夜叉姬無雙留在身邊——在《武林群俠傳》中,天龍教的情報系統絕對首屈一指,只要「挾持」了姬無雙,能讓顧寒在接下來的行動中,省去許多功夫。 “那好吧,你就解釋下這裏發生的一切。”唐術刑上前,盯着司正南那張像是熔化了的面部,“如果這裏真的是礦場,如果這裏真的被炸塌,你知道有什麼後果嗎?火山會爆發,這種大面積的爆發肯定會上全世界各國的新聞頭條,因爲野火,這個國家五分之一都會陷入火海之中。”

“我真的沒有撒謊!”司正南還在嘴硬,堅持自己的說法。

唐術刑拔出陰蜂來,遞給顧懷翼:“顧瘋子,砍下他一條腿,慢慢來,給他最後的機會。”

“你們瘋了嗎?”司正南喊道,低頭看着顧懷翼用陰蜂慢慢割着自己的小腿,刀刃已經有一半沒入了肉中。

“我說!我說!”司正南掙扎着,“先把刀拿開!”

顧懷翼只是鬆手,拿離了刀柄,並未將刀取出來,隨後用手在那比劃着,表示自己只需要用力一推,他的那條腿就算廢了。

“聽着,我下面要說的事情,都是張之柬告訴給我的,我來之前並不知道,我發誓!張之柬說,這個礦場尚都在十來年前就發現了,只是他們沒有那個能力來挖掘,同時也知道這下面隱藏着其他的珍貴礦產,比鑽石和黃金還要值錢,於是他們把消息散播了出去,讓其他人扮演先驅者……”司正南大聲說着,那張堆滿爛肉的臉不斷蠕動着。

這裏有礦產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很多國際公司都聞訊趕來。不過最後都知難而退,因爲太危險不說。這裏還戰火不斷,於是一批人來了又走了,下一批人又來了又走了,但火山的勘查工作卻一直在持續,持續到他們在下面發現了珍貴的藍鑽礦。

“張之柬根本就不是黃鐘大人的手下,他不聽從於他,所以他在將情報回報給黃鐘大人的時候,故意撒謊隱瞞了過去的事情。他不能讓黃鐘大人知道尚都的高層很多年前就派了人出去勘探。”司正南依然警惕地看着蹲在地上仰頭看着他的顧懷翼,生怕對方一掌拍在陰蜂的刀背之上。

“張之柬是尚都內誰的部下?”唐術刑又追問道,同時明白六律管制者之間並沒有那麼和諧,也是勾心鬥角。

司正南看着他搖頭:“我可能知道嗎?他可能告訴我嗎?把刀拿開啊!”

顧懷翼用手指碰了下鑲在司正南腿部的陰蜂,朝他微微一笑,並不拿開。

“《地鳴書》!” 馭香 唐術刑肯定道,“肯定是那個日本人把《地鳴書》帶去之後……不。是他們找到的日本人,把日本人和《地鳴書》都帶進了尚都,然後在全世界各地進行礦場勘查,從而發現了這座礦場。”

“這裏是由不同公司修建的?”姬軻峯敲打着旁邊支撐的鋼架。

“對。”司正南點頭,“大多數都是做了一半就撤走,其他公司又買下繼續做。可大多數公司在風險評估之後發現難以收回成本便撤資了,前後來了八家公司最終都放棄了,最後一家公司是美國達拉斯的一家鑽井勘探公司,叫‘馬可勘探’,旁邊鋼架上有他們的標誌。”

“馬可勘探?”田夜寒上前來到鋼架處。終於看到那一行公司的標誌文字,隨後轉頭看向唐術刑道。“這是家空殼公司,他的母公司你們猜猜看是誰?”

“沙曼動力。”唐術刑、顧懷翼和姬軻峯幾乎異口同聲,這個答案太簡單了,如今活躍在阿斯塔亞的公司只有這麼一家。

“對,沙曼動力。”田夜寒撓着頭道,“這家公司無處不在,我們都在他們那裏購買過反坦克導彈和部分先進的光學輔助儀器,他們在全球範圍都有僞裝的辦事處,只要你們細心去查那些公司的賬目就會發現,全都處於虧本破產邊緣,但還在支撐,有源源不斷洗得乾乾淨淨的錢滾進去。”

“不過我有個地方不明白。”姬軻峯又問司正南,“之前你說這裏被反政府武裝佔據了,又說政府軍佔據了,可是我們來了之後沿途發現了不少全國解放戰線的營地,政府軍不會傻到讓他們包圍吧?物資運不進來,礦產也運不出去。”

司正南不語,只是點頭道:“張之柬彙報的情報中,有一部分是真的,就是開始這裏是反政府武裝佔據着,後來又被政府軍佔據了,那是因爲……”司正南半天都沒有“因爲”出個所以然。

唐術刑看着司正南爲難的模樣,一拍手猛然想到了答案。雖說這個答案很可笑,可眼前的事實加上之前奎恩這個沙曼動力公司代表的所作所爲,讓他不得不相信。

“沙曼動力公司,阿斯塔亞政府軍以及全國解放戰線是一夥兒的,他們在演戲!”唐術刑指着司正南,“我沒有說錯吧?”

司正南閉眼,默認了,許久才道:“這個事實也是我親眼所見,我和張之柬來到這裏的時候,便看到一架直升機載着政府軍和沙曼動力公司的人來這裏,與全國解放戰線的頭目會和,三方握手言歡。”

“媽的,都是一羣發戰爭財的王八蛋!”田夜寒坐下來,“所謂‘大炮一響黃金萬兩’,三方高層有協議,下面賣命的一線人員不知道,這也難怪爲什麼全國解放戰線後來放棄了政治訴求,轉爲純軍事行動。因爲一旦有政治訴求,大國就容易介入,一旦停火達成,成立臨時聯合政府,就面臨互相監督的問題,到時候礦場中的收益要想再落入私人的腰包,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了。”

“金色狂潮看來只是個不明真相的棋子。”顧懷翼起身說,“有他們在,這場戲就會演足,可是最麻煩的事情你們沒有說到。”

“不管多麻煩,現在放開我。我們去找母鑽,否則大家都得死!”司正南掙扎着。

雖然唐術刑等人都心知肚明浪費時間的後果。可現在面對的情況太複雜了,不搞清楚誰敢有下一步行動?隨後顧懷翼的話讓大家如同掉入了冰窖中一般。

“沙曼動力公司只是表面,大家仔細想想,沙曼動力公司有美國國會的批准來這裏售賣武器,而政府軍又由美國人支持,換言之,這個礦場美國政府也有份,這也不難解釋他們爲什麼不讓金色狂潮入夥。只將他們當做棋子,有這麼一顆有實力的,又被矇在鼓裏的棋子,這齣戲不精彩都不行。”顧懷翼笑眯眯地對衆人說。

一塊蛋糕已經有三個人分了,絕對不能再來第四個,第五個……

“……也就是說,現在我們闖入了一個世界軍事最強國所掌控的範圍內?”田夜寒臉色沉了下去。“我不建議直接和美國人作對。”

“你怕美國人?”姬軻峯一副無所畏懼的表情。

“是的,我怕。”田夜寒竟然說出這樣一句話來,“我曾經被CIA的人抓回去,關了半個月,那半個月比我這輩子都要長,他們能不留傷痕的讓你屈服。擊潰你的靈魂……”

“去也是死,回去也是死。”司正南低聲道,“但我還是選擇去,我必須回去,我必須回尚都。”

唐術刑看着司正南。心裏也明白他拼死要回去或許也是因爲夏婕竹。

“夜寒,你走吧。”唐術刑看着田夜寒道。“我和雞爺沒問題,我們也不會怪你,這件事原本就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我早就捲進來了,從我被人騙到阿斯塔亞那一刻開始,我就捲進來了,我不認爲我們三個人這次相遇是巧合,沒有那麼多巧合,一切都只是人爲佈下的局。”

冰山總裁vs惹火甜心 姬軻峯看着田夜寒,十分不解:“你槍林彈雨闖蕩了這麼多年,還會被人騙?”

“不,我是有原因的,一個非來不可的原因。”田夜寒說到這沒有再說下去。

唐術刑和姬軻峯也很默契地不再追問,他們很清楚田夜寒的性格,這小子一向有話直說,但如果遇到他不想說的事情,你就算用鐵鍬都無法撬開他的嘴。

小時候他們闖禍被發現之後,出餿主意的唐術刑會立即裝瘋賣傻,同時會擺出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指引着成人偏離調查方向。而姬軻峯則只是表示什麼都不知道,而且還會賭咒發誓,把自己置身事外。

田夜寒呢?他絕對是閉口不說話,一個字也不說,讓人第一反應便是他主使的,可即便他被父親揍得半死,也不會說半個字出來,搞得每次都是父母先一步屈服。

所以,後來唐術刑總是打趣說,田夜寒從小就接受過高強度的反審訊訓練。

“真的,夜寒,你走吧,我們必須去,是因爲別無選擇。”唐術刑拔下釘在司正南手掌上的匕首,交還給顧懷翼。

田夜寒搖頭,不發一語,只是看了一眼唐術刑,第一個走向那個通道,毫不遲疑就順着鐵梯爬了下去。唐術刑和姬軻峯對視一眼,姬軻峯也立即緊隨其後,緊接着纔是罵罵咧咧,但又不敢說得太大聲的司正南。

顧懷翼等他們走後,這才上前對唐術刑說:“這個田夜寒值得信任,我喜歡這種直爽又血性的人,沒那麼矯情。”

唐術刑毫不客氣一把抓住顧懷翼:“顧瘋子,你給我聽好了,你也好,雞爺也好,大家都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如果不同心協力,這條船要是翻了,大家都會死。”唐術刑說完又補充道,“雞爺不管再怎麼不對,他始終是我兄弟!”

“那我呢?”顧懷翼依然帶着笑,“我是你兄弟嗎?”

“我想把你當兄弟,但你是瘋子,你做事也從來不與我們商量。”唐術刑搖頭道。

“真正的兄弟是有默契的,我們之間多少有點默契,對嗎?”顧懷翼還是笑,“你和田夜寒之間也有,但你和姬軻峯沒有,現在唯一維繫你們之間兄弟之情的就是兒時的回憶還有同樣失蹤的父親,你和他心知肚明。”

唐術刑不語,他的的確確心知肚明顧懷翼說的是實情。而且姬軻峯太能闖禍了,他過於單純。而且死要面子,這種人是他在後來生活之中遇到就會躲開的。

“還是那句話,如果有一天我捅你一刀,隨後又即將死去,你會救我還是殺我?”顧懷翼輕輕掰開唐術刑的手,這次他收起了笑容,倒退着朝着入口處行去,邊走邊說。“你會救我的,一定會的。”

“對,我會的。”唐術刑站在原地道,“但我救你的原因也是爲了再次宰了你!”

“你撒謊——”顧懷翼指着唐術刑,轉身滑下鐵梯。

唐術刑深吸一口氣,覺得顧懷翼看人怎麼會看得那麼透徹?而且好像早就能預計到將來會發生什麼事情一樣?難道真的如同遇到他時他所說的一樣,他有個龐大的計劃需要自己和雞爺?

下方。順着鐵梯滑下去的田夜寒和司正南落在一個長方形的鐵籠子中,籠子側面固定在火山內壁之上,上方由鐵鏈吊着,下面二十來米處便是半冷的岩漿。

爲什麼要說半冷?火山分爲活火山、死火山和休眠火山三種,而他們身處的這座火山則是一座半休眠狀態的火山,這麼定義是因爲從這座火山被發現以來。完全沒有噴發過,但火山口中的岩漿卻一直保持半液態半凝固狀態,從上往下看去,岩漿如同膠狀,且溫度也不高。

司正南指着長條鐵籠另外一側的山洞口道:“那就是礦區的出入口。也因爲只有這麼一個不大的出入口,所以運出礦石都靠人力。這也是爲什麼那麼多公司最終放棄的原因。”

田夜寒點頭,這個不需要太專業的知識都能明白,沒有人敢去挖掘和擴大火山口內壁的坑道,如果一旦塌陷,先不說火山是否噴發,如果將這個“漏斗”形狀的東西挖穿,破壞了其連同地下岩漿的通道,岩漿從缺口流出便會造成大災難。

此時姬軻峯滑下來,還未站穩的時候顧懷翼也滑落下來,若不是旁邊有鐵籠擋着,姬軻峯立即就被撞下去了,但也被鐵籠燙得叫出聲來。

姬軻峯怒視着顧懷翼,田夜寒也皺眉看着,雖說他已經知道在蠱獵場中發生了什麼事情,但顧懷翼卻一直揪着這件事不放,明顯是故意爲難姬軻峯。

唐術刑此時也滑落下去,司正南立即朝着那洞口走去,擔心這個鐵籠走廊承受不了這麼多人的重量,邊走邊說:“礦區最外層是晶體礦,都是不值錢的水晶之類的東西,可張之柬說這裏面除了藍鑽之外,其他的珍貴礦產都和我們平日中看到的不一樣,是另外一種物質。”

“什麼物質?”唐術刑跟在後面問。

“他沒解釋。”司正南說着,便和田夜寒鑽進了礦區入口處。

衆人剛鑽進去,就被眼前的情景給驚呆了,雖說司正南在那之前已經說了,最外層僅僅只是不值錢的晶體礦,大多數都是水晶原石之類的,但在礦井內強光的照射下,竟然還反射出了七彩的光芒,映照在洞壁的四周,加上地下時不時涌起的白色氣體,讓礦井口有一種宛如仙境的感覺。

“拿着防毒面罩。”司正南將礦井口側面的鐵櫃子打開,從裏面取出兩個防毒面罩分別遞給田夜寒和顧懷翼,“再往深處走二氧化碳含量就會增高。”

顧懷翼和田夜寒戴上防毒面罩,衆人由司正南領着朝着礦井深處走去。

“這個礦井是人爲挖出來的嗎?”唐術刑搖頭,“土怎麼運出去?”

“只是出口是人爲挖出來的,怪就怪在這裏,裏面都是天然形成的,洞壁四面都能看到裸露出來的原礦,你過來看這裏。”司正南踮起腳尖指着自己頭頂部位兩個水晶原石之間的斷層,用手電照去的時候,那裏金光閃閃。

“金礦?”田夜寒很吃驚,這完全顛覆了他的地理常識。

冷情前夫,前妻已改嫁 “對,不僅發現了鑽石,還發現了金礦,確切的說應該是金脈,屬於脈礦的一種,但不能大面積挖掘,一旦把斷層挖開了,這個洞穴就得面臨垮塌。”司正南繼續朝前走着,“還有一件讓這裏的人不高興,卻讓沙曼動力公司欣喜的事情,這個礦區中開採出來的鑽石,其物質硬度比普通鑽石高2倍甚至3倍。”

“高?”顧懷翼明白了,“也就是說不能作爲工藝品的鑽石。”

田夜寒接過話去:“比普通鑽石硬度強,那應該屬於衝擊鑽了,我沒記錯的話,學名應該叫鑽石立方體晶體,可以用於工業和軍事,難怪沙曼動力公司會高興。”

“那藍鑽呢?”姬軻峯問了個關鍵的問題。

司正南停下來:“藍鑽本來就很稀有,這裏發現藍鑽之後,政府軍和解放戰線都很高興,而且一次性發現了那麼多,毫不誇張的說,這裏的藍鑽挖出來,不僅能重塑阿斯塔亞,把周邊國家買下來都不成問題,可是沙曼動力把藍鑽區域緊急封鎖了。”

“爲什麼?”唐術刑問。

司正南指着唐術刑的腰包,那裏裝着那顆“廢掉”的藍鑽:“我不知道什麼原因,但我和張之柬摸進去的時候,發現上面掛着‘輻射’標誌。”

“噓——”姬軻峯突然停下來,示意大家都緊貼着洞壁站在一側,盯着前方說,“前面有人,至少有三個人的氣息。” 姬無雙與羅蛇君對望一眼,均看到了各自眼中的凝重,他們江湖已老,自然聽得出顧寒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至於那柄不似凡物的紅色飛刀,更是沒有一絲信心能低攔得住,二人縱橫江湖數十載,何曾遭遇過這種情況,著實是騎虎難下,進退兩難。

顧寒也不說話,飲血飛刀在手中緩慢旋轉,靜待著二人回答。

片刻之後,羅蛇君勉力將驚懼的眼神從飲血飛刀上移開,咬牙悶聲道:「閣下究竟想要如何?」

顧寒指尖摩挲著刀柄,輕笑道:「事已至此,二位難道還不明白么?今日姬姑娘若是跟我走,此事便還能善了,若是不跟我走,哼哼……」

他故意將語氣表現得邪性一些,與先前洒然不羈的姿態大相徑庭,此時此刻,倒比二人更像左道中人。

姬無雙神情變幻不定,論修為武功,她與羅蛇君不會有絲毫懼怕,然而對方手中那柄血紅飛刀散發出的威能,著實太過強大詭異了些,讓她壓根不敢放手一搏,她們畢竟身處江湖已久,年輕時的血性衝動,早已隨著時光流逝而消磨殆盡,又兼身處武林公敵的天龍教中,行事起來難免處處小心。

只是,顧寒現今所說的話,以往都是他們用來敲打別人用的,今日突然被還施彼身,讓二人心中莫名升起了幾分天理循環,報應不爽的古怪感覺來。

「讓妾身跟著子少俠,倒也並非不可,只是有一點,妾身不太明白,少俠身懷如此神兵,即便放眼整個江湖,都可說絕無抗手,又有什麼是需要妾身效勞的?」姬無雙盡量將神情語氣調整過來,淺笑著問道。

「我身邊還缺個捶背捏腿的丫鬟,我覺得姑娘非常合適。」顧寒半玩笑半認真的道。

「放肆!」

羅蛇君氣甚,恨恨看了顧寒一眼,轉首朝姬無雙道:「無雙,你來決定吧,今日是死是活,我都陪你。」

他語氣決絕,倒是全然做好了誓死一搏的準備。

姬無雙不動聲色的朝羅蛇君搖了搖頭,眼神投向顧寒,盈盈一笑道:「少俠如此青睞,妾身豈有拒絕之理,只是這羅護法,還望少俠能網開一面,放其離去。」

我沒事留他幹嘛……顧寒心中嘀咕一句,表面淡然笑道:「既然姑娘開口相求,自當應允。」

羅蛇君鋼牙緊咬,他著實不放心將姬無雙一人留在顧寒身邊,但共事二十餘年間,他從未忤逆過姬無雙的任何決定,因此雖是心中十二萬分不情願,終究還是隱忍下來,與姬無雙耳語幾句后,便一步三回頭的飄飛遠去。

待得羅蛇君離去,顧寒緩步走到姬無雙身邊,借著飲血飛刀的威懾,用師門點穴秘法封禁了她一身修為,辦妥這些后,他才將飲血飛刀收起,似笑非笑的對女人道:「如此一來,姑娘便可安心當我的丫鬟了。」

姬無雙又驚又懼,她發現對方的點穴手法十分古怪,受制之後,竟是半點功力都提不起來,仿若苦修近三十載的修為一朝散去,而且全無痕迹可循。

「姑娘儘管放心,我並未廢去你的修為,僅是封禁起來罷了,一旦解穴,你還是與以往一般無二。」見姬無雙神情有異,顧寒便笑著寬慰了一句。

「但願如此。」姬無雙心底默默念叨一句,她此時勢成騎虎,又兼功力盡失,卻是暫時生不出什麼反抗心思了,只盼羅蛇君能早日請來龍王,救自己脫離魔掌。

對於女人心中所想,顧寒早已猜到,也不點破,喚出鐵背蒼狼跨坐上去,隨後將姬無雙拉上狼背抱在身前,溫香軟玉入懷,他大感暢快,哈哈笑道:「雙兒,你縱橫江湖十餘載,可曾見過如此神駿坐騎?」

雙兒!!?

姬無雙既羞且怒,按年紀來說,自己比這人少說大上一輪,可他竟恬不知恥的稱呼自己為「雙兒」,二人相識至今,只怕還沒到一炷香功夫呢!

羅蛇君走前,他雖表現得放浪不羈,卻終究頗為識禮,沒想到羅蛇君一走竟變得這幅模樣,現在自己修為受制,他若欲行不軌,豈非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姬無雙越想越覺不安,身子下意識的往前挪了挪,想要遠離顧寒,至於他方才所問,卻是完全忘記回答了。

察覺到女人的異常,顧寒握著韁繩的雙手一緊,將姬無雙拉回懷裡,嘴巴湊至她的耳邊,陰笑著道:「嘿嘿,問而不答,可非是丫鬟所為,怎麼,都到了如此境地,你還認為自己是那個八部天龍之一,武林中聞風喪膽的夜叉?」

顧寒的語氣冰冰冷冷,嚇得姬無雙身子一顫,她終於意識到,這個男人是真將自己當丫鬟看了,他之前所說的仰慕欣賞之類,怕是泰半當不得真,此時此刻,若不虛與委蛇討他歡心,恐怕沒什麼好果子吃。

「少俠……」

話一出口,她就聽到顧寒重重「嗯」了一聲,所幸心思聰慧,只得急忙改口道:「公,公子,如此神駿坐騎,妾身以前的確不曾見過,不知公子是從何處得來?」

雖是乖巧做出了回應,然而姬無雙內心深處,卻是暗暗對顧寒生出了幾分恨意來,只待有朝一日脫困,定也要將其擒下如法炮製一番,讓他好生嘗嘗這種奴顏婢膝的滋味。

「自然是我從仙界帶來,凡間哪有如此坐騎。」顧寒隨口一答,略作停頓后,又再次叮囑道:「對了,以後在我面前,可莫要自稱『妾身』了,這可不像主僕之間的稱謂。」

「可,可不自稱妾身,又該自稱什麼?」姬無雙愕然。

「方才我不是說得很清楚么?」顧寒板臉。

「你是說……不不,公子是說,雙,雙兒?」姬無雙臉色難看地問。

「然也。」顧寒笑容得意,這才是他心中,與姬無雙應該發生的劇本。

姬無雙美目瞪圓,心中又氣又恨,趁著顧寒看不見,咬著下唇捏著衣角,嘴裡不住小聲念叨,卻是不知在暗暗腹誹些什麼。 《武林群俠傳》中,少林寺所處的位置與現實吻合,恰在洛陽附近。

顧寒從逍遙谷趕回時,天色已近傍晚,他暗暗思量,少林方丈無因大師就算接受挑戰,也絕無可能接受挑燈夜戰,何況自己身邊還跟著個天龍教妖女,連夜上山,多半會吃個閉門羹。

於是,他領著姬無雙回到了洛陽城中,打算先在城中歇息一夜,明日清晨再上山挑戰。

客棧大堂內,酒菜齊備,姬無雙小心翼翼幫顧寒斟滿美酒,嬌艷臉龐上掛著勉強至極的笑容,左右望了望,這才輕聲問道:「公子,我們為何又回到這洛陽城中?可是公子要劍試哪位武林名宿?」

顧寒眉頭微挑,暫未作答,在他的印象中,姬無雙十分聰慧,極擅揣摩他人心思,這洛陽城中名宿不過三位,他如果要挑戰當日便會一併挑了,何需去了逍遙谷再折回此處。這一點姬無雙不可能想不到,那她如此一問,只會有一個目的——旁敲側擊此行究竟是去何處,以便讓她沿途留下暗記,讓天龍教之人循跡而來。

話說回來,要不是顧寒親自玩過《武林群俠傳》的單機全息版,對姬無雙的性格瞭若指掌,單憑著他老練的江湖經驗,還真不會這麼容易猜到這女人的心思。

想到此處,顧寒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冷哼一聲:「安心跟著便是,問那麼多作甚!」

這一路上,雖是溫香滿懷,他卻沒有對姬無雙客氣過哪怕半分,全心扮演著自己「惡少」的角色,也虧得姬無雙出身左道,能屈能伸,隨便換了哪個正道俠女,估計都得以死明志了。

「公子,妾……雙兒只是隨口一問,公子若是不願說,那不說就是了。」姬無雙低頭埋首,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顧寒瞧著她睫毛輕顫、小嘴微嘟的模樣,心中暗暗好笑,同時亦有幾分驚奇,這妖女即便是扮委屈也扮得風情萬千,讓人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

收回目光,顧寒自顧自小口抿酒,沒有表現出半點想要安慰的意思。

見料想中的回應沒有出現,姬無雙眼珠一轉,換回了正常神情,另起話題道:「公子,雙兒聽說,東廠近來在杭州有大動作,不如我們去杭州賞玩一番如何?」

顧寒撇嘴道:「不就是抓了戚將軍么,算得什麼大動作。」

你怎麼知道?……姬無雙驚得小嘴微張,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理了理措辭,這才輕聲道:「不不,公子,雙兒的意思是,戚將軍乃一軍之統帥,國家之庭柱,現今落在那些閹黨手中,若是有個好歹,豈非國家之痛,民族之殤?」

顧寒斜瞟了她一眼:「倒沒想到,你一介女流,竟還曉得民族大義?」

姬無雙螓首微埋道:「公子過譽了,妾……雙兒雖是女兒身,也知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倭寇累患邊境,難以盡除,若無戚將軍坐鎮,沿海數省,不知有多少百姓遭殃,多少家庭破散。值此危急存亡之際,我輩江湖兒女,自當挺身而出,捨命相救。」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句話貌似是出自清朝吧,可這遊戲不是明朝背景么?……愣神過後,顧寒哂笑道:「可我聽說,你們天龍教跟東廠多有來往,你就這麼去壞了他們的好事,只怕會使得兩派不合吧?」

這你也知道?……姬無雙暗暗驚訝,天龍教與東廠暗中合作這事,即便是在教內,也只有寥寥數人知曉,這等絕密消息,外人就算想打探也無處下手,他又是從何處得知?

難道他真是仙界而來?除了仙家手段,姬無雙實在想不通這事該如何解釋!

「公子說笑了,雙兒在教內的地位僅在龍王之下,卻也從未聽聞過此事,想必是江湖上以訛傳訛,欲要抹黑本教,還請公子切莫當真。」姬無雙很認真的回答。

演,繼續演……顧寒內心暗笑,表面卻是不置可否:「以訛傳訛也好,事實如此也罷,都不重要,戚將軍有將星附體,天府同坐,非是短命之人,你我無需擔憂。」

話已至此,姬無雙自然知道,再繼續勸說下去反會惹得懷疑,於是她及時止住了這個話題,好奇問道:「公子似乎精通太乙奇門之術?」

顧寒搖頭道:「非也非也,仙界之中,太乙、奇門、六壬三術,乃是修行之根本,人人皆會,至於精通,哼哼,這我可差得遠了,此三術中任何一種,修習到至高境界,便是真正餐風飲露、御風而行的仙人,不過……」說到這,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著姬無雙:「即便本公子只掌握了些許皮毛,這凡間之事,卻也能卜算得八九不離十。」

姬無雙心中一咯噔,她剛才刻意去掩蓋天龍教與東廠勾結之事,但聽顧寒語氣,似是早已心知肚明,想及此處,她不得不將話題的重點往別處去引,以免顧寒追究,她故作驚訝道:「咦,公子,那仙界之中,莫非還有凡俗之人不成?」

「自然有。」顧寒點頭:「修仙之人,求的是長生之道,行的是逆天之事,既是逆天而行,又豈是人人可以功成的,所謂仙人,自然也是由凡俗而來,只不過他們所掌控的力量,早已超越了凡人的極限,因此才被稱之為『仙』。」

姬無雙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忽而似是想起了什麼,又問道:「那公子又為何會被貶謫下界?」

這話一出口,姬無雙就後悔了,且不論這人所說從仙界而來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之所以會遭貶謫,那肯定是犯了不該犯的錯,這種糗事被人問起,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嘛。

心頭正暗暗責怪自己太過冒失,對面突然傳來一聲輕嘆:「我師尊曾言,我在此界有一命定的劫數,若不解開此劫,往後的修行將難有寸進,所以我才下凡來此。」

顧寒一本正經的胡扯著。

命定的劫數!莫非是?

姬無雙偷偷抬起螓首,正迎上顧寒那雙深邃的眸子,她見男人淡淡一笑,一字一句的緩緩說道:「你猜得沒錯,我的劫數,是你。」

姬無雙呆在原地,內心大呼:「莫要說笑了!不該你是我的劫數才對么?」 就在唐術刑等人下到礦井內的時候,三架黑鷹直升機出現在了火山口的一側,在上空盤旋了兩圈之後,飛機緩緩下降,緊接着兩架直升機落在火山口邊緣,放下了兩隊沒有佩戴任何國家和軍隊標識的士兵。剩下一架則直接盤旋在火山口正中,放下四根長長的繩索之後,隨後機上的五名士兵一一順着繩索滑落下去,直接來到火山底部,先前顧懷翼釘住司正南手臂的位置。

五人身着藏青色戰鬥服,戴着頭盔防毒面罩的士兵落在那塊罩住底部火山口的鋼板上之後,立即各自散開,確定沒有威脅之後,纔拿出腰間掛着的巴掌大小的儀器四下勘探着。

“輻射指數爲dh45,人體可承受標準。”

“含氧量一般,濃度達到人體生存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