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面無表情的說道,“到你這裏,已經是第五個了。”

龍小虎一愣,隨即問道,“每一個都是這樣?”

“都是這樣。”老者說道,“他們先是被上古神龍看重,成爲神龍的宿主,然後隨着命運的牽引,一路尋找那九翼天龍,最後神龍破繭而出,而他們的靈魂卻被驅散,成爲一隻十足的魔獸。”

“這麼說來,老虎便是上一個尋龍者變的?”龍小虎問。

“是的”,老者點了點頭,神情淡然的說道。

龍小虎皺了皺眉,臉上微微帶些難過神色,“難道我今後也是這一條道路,也是這麼一個結局?那你還找我來做什麼呢?就是來告訴我這些事情嗎?”

老者笑了笑,臉色也有幾分痛苦,“這也是我的命運,你以爲我會比你好受嗎?”

“你的命運?你的命運是做什麼的?”龍小虎問。

老者苦笑搖了搖頭,說道,“我的命運就是來騙你去找九翼天龍,好讓你體內的那條神龍早點甦醒。”

“什麼……”龍小虎聽了這話,心裏一驚,“既然如此,那你爲何又告訴我真相。”

“因爲我累了,我活累了,我想死去,只有死去才能洗盡我的罪孽。”老者的神情黯淡了下來,低沉說道。

“活累了?”龍小虎從沒見過有人說活累了,便好奇問道。

老者說道,“你們活個百年,當然意猶未盡,可我……自從我做了那件蠢事之後,我便被詛咒,想死也無法死去,也無法擺脫命運糾纏。”

“難道你……”龍小虎心中有些好奇,看到老者那淡藍的頭髮,他猛然想到,這人很有可能便是……

“不錯,我就是那個海玄天,尋龍的打造者。”老者目光裏放出奇異的神采,好似打造這尋龍是他畢生的功績一般。

“你便是海玄天,那個洞壁上頭寫着的海玄天?那你……”龍小虎心中大爲驚歎。

“我已經活了幾千年了,比尋龍還要久,你說我有沒有活累。”海玄天一聲嘆息。


一聽這話,龍小虎不禁對這老人生出幾分同情,“海老,那你說,你想擺脫命運,到底是何意思?”

海玄天說道,“你如今已經知道今後自己命運的方向,我問你,你想不想改變?”

“當然想”,龍小虎脫口而出,他纔不願像傻子一樣被人作爲宿主,最後變作一隻兇獸。

“那你知道如何擺脫命運嗎?”海玄天問

龍小虎眨巴了幾下眼睛看了看海玄天,他感覺到對方想說的話,現在正要開始說了。

“神龍一族,想要輪迴,便要你這樣的龍族之人作爲宿主,這是他們生存的法則。但是並不是無法打破這一法則的。”海玄天道,“我看你性子堅韌,也絕對不是得過且過,甘於受他人擺佈的人,只是這逆天而行,很有可能受到天劫,甚至你這一生,都會坎坷無比,你可受得了?”

“當然可以,我之前被稱爲廢物數年,人人都以爲我無法修煉,人人都當我是廢渣,但我自己卻從未放棄,我相信人定勝天。”

聽了這話,海玄天微微一笑,“說的好”,他邊說邊將手中一顆東西丟了過去。

龍小虎伸手接住,那東西似乎是一片功法。

“既然如此,你首先要將你的龍氣封印。”海玄天道。

“龍氣?”龍小虎有些疑惑,改變命運和自己的龍氣有什麼關係。

“你那龍氣,便是孕養你身體裏那神龍的源泉,好在之前你的龍氣一直被封印,所以到了今日,你依舊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海玄天走近過來,朝着龍小虎腰間的玉佩,輕輕一點。

那玉佩忽然閃光,隨即一道白光滑入龍小虎的體內,將腹中那股龍氣包圍了起來。龍小虎忽然覺得身體裏好像少了什麼力量一般,空蕩蕩的。

“怎麼,不習慣嗎?”海玄天問道。

龍小虎點了點頭。

“以前你修煉自己的身體,修煉這龍氣,煉的再強大,也是爲他人作嫁衣裳。如今你將它封印,修煉你自己的龍氣,那纔是你真正的力量。”海玄天道。

龍小虎又問,“如今我龍氣被封,哪裏還有自己的龍氣。”

海玄天“呵呵”一笑,說道,“來,先將這東西學了。”

“這是?”龍小虎口上問着,手裏真氣放出,那功法瞬間吸收進自己的腦海。

“它能幫你提煉出自己的龍氣,如今你吸收了那極地霜皇龍的龍魂,那你的龍氣便帶着一些霜皇龍的氣息。這本功法的名字叫做——煉天。”海玄天道。

龍小虎只覺得自己全身的氣息都被抽出來,朝着丹田而去,自己的丹田濃濃的好似有一個漩渦,正在吸取。他覺得難受,急忙席地盤坐,閉上了眼睛,感知起來。

海玄天卻並未停下,繼續說道,“煉天共分十階,如今的你,可以練到兩階,對你的實力並未有太多幫助,但是隻要你每天修煉,煉到十階,你的龍氣,便能超越那神龍的龍氣。今後若有機遇,甚至能將那神龍祛出體外。”

龍小虎心中興奮,急忙任由丹田漩渦不停旋轉,他只感覺腦海裏也是一陣眩暈,身體不由自主的輕飄飄起來。

一看龍小虎這麼快便得到要領,海玄天微微點了點頭。

“這煉天沒那麼容易修煉,你若要練到兩階,起碼也要個把月左右,你將尋龍給我,這段時間裏,我會將他復原。”海玄天道。

一把黑槍從戒指裏跳出,只是龍小虎卻沒有回話,此刻他身體裏,正發生着翻天覆地的變化。他也說不上這種感覺究竟是舒服還是難受,但是有一點,他能邁出改變命運的第一步,他很開心。

一股淡淡的白光,慢慢的從他身上透了出來,似乎帶些寒意,此刻凝結在他的周身。

“這是極地霜皇龍的龍氣嗎?爲何他在我的身體外頭?”龍小虎雖然閉着眼睛,但是身體的感知卻將發生的事情感受的一清二楚。

心中雖有疑惑,但他自己卻無能爲力,只能放任那煉天功法自己運轉,漸漸的,他也習慣了這種感覺,那些白光也好似非常乖巧,一絲一絲朝着龍小虎的丹田慢慢的透去,在那裏結成一顆微小的繭。

海玄天見狀,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笑容,他拿起黑槍,轉身朝着另一面的洞壁走去。

口中喃喃兩句,那洞壁猛然中開,露出裏頭一個更大的洞穴。那洞穴裏,列列排排都是一些奇形異狀的器具,有些像人,有些像物。其中一列,與龍小虎那鐵蛋,也是一模一樣。

洞穴中間一個熔爐,本是暗淡冰冷,只是那海玄天一靠近,熔爐無來由的忽然亮了起來,火光沖天。

“還是你瞭解我。”海玄天伸手摸了摸那熔爐的側邊,眼神中露出一絲溫柔,好似父母見到自己的孩子一般。

伸手一拋,尋龍被直接扔進那熔爐裏頭,瞬間變的火紅。 “老朋友,馬上又要見面了。”海玄天微微一笑,手中已經握着一柄巨大的重錘。那重錘上頭花紋斑斑,看似古樸而神祕。

“嗡……”一道真氣,從海玄天手掌噴出,朝着熔爐而去,那熔爐立刻感應,赤紅的火焰立馬包圍了尋龍。

……

北洲三城之一的藍河城,幾百年來,雖不富庶,但卻優雅。好似冰原中的一塊綠洲,總是給人一種生機勃勃的感覺。

藍河城裏,本沒有那麼多門派爭鬥,城中的防衛,也基本都有民衆自發組織。只是十多年前,這城裏來了一個名叫“赤血堂”的門派,那味道就變的有些不同。

變味不僅僅是因爲那赤血堂做了太多壞事,而是他們總給人一種神祕的感覺。神祕的堂主,神祕的成員,甚至連他們的總部,都是十分神祕,沒人知道在哪裏。

沒人知道爲何這麼神祕的赤血堂,能進駐到北洲三大主城之一的藍河城,有人紛紛猜測着赤血堂便是北洲的“暗黑聯盟”由外四洲的魔影門控制,甚至直接有屠龍殿控制。所以別的洲很多門派都將赤血堂看做是北洲的“暗黑聯盟”。

此刻黃昏,藍河城外的一座宅子裏頭。

“姜老大,你好好考慮下我的意見,我們北洲的傳統門派若不團結起來,只怕就要被他一口吞下了。”大廳裏,聲音迴盪,一個小眼麻臉的男子,站在那裏,雖是穿着錦衣華服,但周身氣質卻讓人不由感到,此人就算大富大貴,也不過是個二世主而已。

一個高大的漢子坐在上首,眉頭卻緊緊皺着。

“聽說你被他們抓了,關在鑄劍山莊好久,是不是想一泄私憤,所以才找我幫忙。”高大漢子擡起了頭,露出了一臉的傷疤,那張臉幾乎沒有一塊是完整的皮肉,上頭斑斑駁駁,甚是駭人。

一聽這話,小眼男子眉頭微皺,只是立馬笑道,“失手被擒,只怪我潘俊技不如人,只是聽說堂主結義兄弟白羽也是死在那龍小虎手中,你真的能嚥下這一口氣?”

姜老大站起了身,眼神有些冰冷,“你以爲你說這些話,就想讓我爲你忙前忙後的做馬前卒?那龍小虎雖然可惡,我也很想殺他,但是你若想找我合作,我們便要先談談條件。”


潘俊一聽這話,急忙低頭思索,想了一會,開口說道,“姜老大也不是普通人,那些珠寶美女我就不說了,這龍小虎手中有一隻空間戒指,裏頭寶物無數,還有一隻混沌幼獸,沒有籤立契約,若是你能與我合作,那些東西我一概不要,只要那龍小虎的人頭,還有鑄劍山莊裏的那個女子。”

姜老大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冷笑一聲說道,“沒想到你潘少爺也是個多情種,這次要對付那龍小虎,是不是因爲女人?”

一聽這話,潘俊冷哼一聲,“我潘俊要什麼女人沒有,我只是咽不下這口氣,等她落在我手中,我定要讓她嚐盡我的厲害。”

潘俊雙手緊捏,眼中滿是憤恨。

“怎樣,姜老大,你到底答不答應。如今那鑄劍山莊被我團團圍住,就等着那龍小虎前來救援了。”

姜老大依舊是沒有正面回答,“你天地盟高手如雲,通天期九層就要好幾個,難道用得着我們赤血堂喧賓奪主嗎?”

潘俊苦笑搖了搖頭,“我實話實說,老爹那邊要提防二當家,那人陰險的很,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反撲。我手上只有林長老和他乾兒子,其他都是廢物。”

一聽這話,那姜老大冷笑一聲。

潘俊繼續說道,“姜老大你向來低調,但是我知道你的實力早已是通天九層,而且你上頭有人支持,強勁的功法玄術應有盡有,手頭神器也是不少。假以時日,北洲定是你姜老大的天下,到時候小弟還要靠姜老大多多提攜呢。”

聽了這話,那姜老大臉上才微微露出一些笑意。聽潘俊的意思, 若是幫他這忙,若是今後自己在那天地盟話事,便會以他們赤血堂爲尊。

“你這提議倒是不錯,只是我聽說那王宗銳與龍小虎似乎也有過節,你爲何不去找他?”姜老大說道。


潘俊臉色有些微紅,說道,“一切都逃不過姜老大法眼,其實小弟也找過王兄,只是那傢伙不知爲何,最近一直臥病在牀,據說還要一個多月。”

“有這事?”姜老大一臉驚訝,“那他老爹呢?還在閉關。”

潘俊回道,“是啊,還沒出關。”

“閉關那麼久,難道是要入神道?”姜老大嗤之以鼻,隨口說了一句。

正說着,門口一個男子蹣跚走了進來。

“你是……霍尹?”姜老大忽然站了起來,眼神也興奮也許多,不似之前那懶洋洋的模樣。

“堂主,我……”霍尹也不行禮,一臉愁容。

“東西呢?蛇姬呢?”姜老大不問霍尹情況,開口便是這兩句。

“東西被一個小賊搶走了,蛇姬也被他殺了。”霍尹裝出來的一副苦瓜臉,捂着胸口似乎受傷頗重。

“是誰?誰敢殺她,是你們村裏人嗎?”姜老大問。

“不……是一個外來的,叫龍小虎。”霍尹急忙說道。

“龍小虎……”姜老大眼中露出兇惡光芒,一旁的潘俊卻心裏一驚,“他居然到了極北之地,他去幹嘛?”

“龍小虎,你欺人太甚。”姜老大嘭的一拳,砸在自己身側的茶几之上,嚇得前頭那霍尹一屁股坐倒在地。

“你這個廢物,還有臉回來。”姜老大捏起他鉢盂大的拳頭,就要朝着霍尹腦門砸下。

“不要……”霍尹大驚,急忙說道,“堂主,不要,你殺了我,就沒人告訴你那東西怎麼用了。”

姜老大的拳頭在半空中嘎然停住,一雙虎目狠狠瞪着地上之人,“你真的會用?”

“小的已經領悟出用法,本已經教授給蛇姬,讓他回來告訴堂主。誰知那龍小虎半路偷襲,還打傷小的,小的拼命逃出,只爲給堂主報信。”霍尹一臉無辜,好似自己忠心耿耿一般。

姜老大將信將疑,那舉起的拳頭遲遲沒有落下,也沒有收回。

潘俊見狀,急忙上前說道,“姜老大,留他一條小命又有何妨,女人遍地都是,你殺了那龍小虎,他手中的寶物也是你的。到時候他若不會用那東西,你再殺他也不晚。”

姜老大聽罷,才慢慢放下拳頭。

“霍尹,我給你一次機會。”姜老大伸手掏出一個丸藥,趁着那霍尹不備,一下塞進他的嘴裏。

霍尹一愣,那丹藥化作一股津液流入腹中。

“堂主,這?”

“這丹藥能短暫提升你的實力,到通天九層,但是若是兩個月沒有解藥,便會全身腐爛而死。你將龍小虎殺了,將那東西搶回來,我便給你解藥。”

一邊聽着這話,那霍尹一邊感覺身體猛然變化,全身的皮肉好似都在蠕動一般,非常恐怖。

“多謝堂主”,霍尹的面孔有些扭曲,已經完全不是之前有些英俊的那個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