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葉和春梅,聽說了那邊有個湖,這個湖不同其他湖,像溫泉一樣冒的是熱水,因此高興地拎着木桶,準備去採熱水了,可以讓李敏好好地洗個熱水澡。

兩個小丫鬟一路走,一路說起悄悄話來。

“聽說孟旗主去接王爺了。”紫葉說。

孟浩明沒有隨李敏一塊出行,是奉了李敏的命令,和國王的另一路人,一塊去和來高卑的朱隸匯合。

就此,紫葉促狹地看了看春梅:“姐姐,幾日沒見,會不會想孟旗主?”

“你說的什麼話。”春梅直往她臉上瞪眼,別開對方的目光,臉蛋卻忍不住一陣燒紅。

這段時間來高卑,說是都爲主子做事,各忙各的,但是,見面的次數反而比在北燕的時候多了許多。畢竟隨李敏來的人不多,工作交接方面,時不時要接觸到。那個感情,自然而然昇華起來。

紫葉爲此撞了下她胳膊,意指她們身後某個人:“你瞧瞧,這人可恥不可恥,到至今都還做着白日夢,我都替她羞。”

喜鵲拎着另一個木桶,可能是知道跟她們過來打熱水的。現在好像聽見了紫葉說的話兒,臉蛋漲的紫紅,恨不得抓起拳頭。

春梅淡淡的,倒也沒有去看喜鵲的那張臉,將心比心,她這人心腸軟一些,總覺得喜鵲不過也就是個無辜的連累者。要是沒有尤氏給喜鵲安了一個白日夢,喜鵲能做嗎?

“姐姐是心腸好,要是我——”紫葉對她這幅好人態度搖搖頭,“我直接讓我二哥揍她一頓,關在柴房裏打,看她知死不知死。打醒她,其實也是爲她好,知道嗎?”

“你二哥是要隨王爺來。”不喜歡再談喜鵲的話題,春梅轉移話題說。

“是的。”紫葉對此承認,“伏燕沒有回來前,我二哥,都是要照顧王爺的。”

伏燕不是說,找念夏的線索都找到高卑來了嗎?怎麼到至今一點風聲都沒有。想到念夏,兩個小丫鬟的心頭一塊沉了。念夏生死不明的時間,太長了些,讓人都不知所措,一天天無消無息過去,只能讓人越聯想到壞的。

終於通過高卑士兵們的指引,兩個人拎着只大木桶找到了那個湖。那湖水不僅在寒冷的冬季裏沒有結冰,而且冒着熱氣的泡兒。

丫鬟們興奮的,把這個自然奇蹟跑回去告訴給李敏。

很久沒有洗澡了。作爲一個現代人來說,不天天洗澡本就是一件心理上不太好受的事。有時候李敏都很幸運最少自己是穿到福貴人家,想洗個熱水澡的奢侈,隨時可以辦到。

出行了的話,這種奢侈,可真的是變成奢侈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李敏可以理解,也就忍着。但是,現在眼前有了不用忍的機會。

李敏聽了小丫鬟的彙報以後,確實是心頭癢了,躍躍欲試。

由紫葉她們帶路,李敏帶了些衣服和洗浴用品,親眼去看看這個洗澡池如何了。

去到現場,只見這個湖,準確來說還不能說是湖,湖的旁邊接連着好幾股山中的熱泉。

尋找熱源的時候,發現了另一個天然澡池。這裏的池水,無意比那湖水更清澈,因爲是注入湖水的源頭。而且,四周有石頭,有林子遮擋。幾乎是圍住了四周。

李敏把腳探進水裏試了下溫度。泡澡對於她孕婦來說,不太適合。但是,好在這個水溫導倒是在這個寒冷的天氣裏剛剛好。

側面某個石壁的泉眼裏像龍頭吐水一樣,飛出了一條源源不斷的熱水流,相當於天然的熱水器噴頭。

天然的淋浴,簡直是太美妙了。

李敏決定了,一定要在這裏淋浴,沖掉幾日來的身上的塵埃。對孕婦而言,保持清潔乾淨是很有必要的。只見這幾天她在車上憋的,好幾個地方都發癢。

幾個丫鬟婆子馬上被分派出去,緊鑼密鼓安排在了四周給她洗澡的時候放哨。

李敏在紫葉一個人的服侍下,開始脫掉了衣服。

今晚的空氣很好,之前已經說過了,夜空裏面都是星星,月亮。當輪的明月流瀉下來的明光,在溫水池裏落下一個倒影。

李敏拿了條披帛,裹着自己上半身,兩隻腳小心地踏進水池裏。

留在營地裏的人,很多士兵都在忙着扎過夜的帳篷,生火,準備營隊的晚飯。指揮官們有指揮官要做的事,於是很多人都不知道那些沒什麼事做的女人,趁男人忙碌的時候跑去洗澡了。

尚姑姑也不知道李敏去洗浴的事兒。只知道自己跑去找王德勝張羅李敏今晚的晚飯菜單之後,一回來,李敏的馬車裏不見了李敏的人。

包括春梅、紫葉等小丫鬟一樣都不見人影。尚姑姑心頭一陣慌,在看見喜鵲走過來的時候抓住問:“少奶奶呢?”

“我怎麼知道?”喜鵲甩開她抓來的手。

“你怎麼不知道?主子去哪裏了,你都不知道?”尚姑姑說她。

喜鵲陰陽怪氣的:“你不是也不知道嗎?不然怎麼會來問我?”

“我是去給主子張羅晚飯。”尚姑姑心裏急,想這個尤氏的爪牙,佔着尤氏,還真是到這個時候都得瑟着。要不是身邊沒有其他人,否則,她早就讓其他人一塊按着這人暴打一頓再說了。

喜鵲冷哼一聲,好像知道她要幹什麼,猛然對她胸前撞了一下。尚姑姑趔趄地跌倒在了地上。

尚姑姑爲此怒得咬牙,手指指着她,剛要說什麼時,只聽大山裏頭,突然傳出了一道什麼聲音。 “什麼聲音?”尚姑姑氣息未平,臉色有點發白髮青。

軍營裏的人,似乎都聽到了這個動靜,似乎各人的反應又是不同。至少,尚姑姑和喜鵲往四周看的時候,似乎有些人聽着這個宛如雷打的聲音,根本是無動於衷。

有兩個人卻是聽着這個動靜,直朝她們這個方向來了。儼然,這兩人吵架的時候,已然是驚動到了人。

尚姑姑躺在地上,在清楚地看見是誰走到自己面前時,眉頭揪成一個疙瘩,真是還巴不得被喜鵲揍死也不想驚動這人。

朱璃與馬維站在她們兩個面前。

沒有馬上從地上爬起來的尚姑姑,有種想裝糊塗想避而不見。喜鵲是衝朱璃福身說:“奴婢拜見三爺。”

“怎麼了?”馬維代替朱璃出聲,“在這裏吵吵鬧鬧成何體統,是給你們主子蒙羞嗎?高卑人都在這裏看着,你們這是不是太忘乎所以了。”

尚姑姑聽這話,爬了起來,說:“奴婢這是自己摔了一跤。沒有什麼事,爲此驚動了三爺和三爺的人,是奴婢的不是。”

喜鵲暗自得意地揚了揚眉梢,同時卻是微低下腦袋,故做無辜狀。

尚姑姑這麼說也是毫無辦法,要是,被朱璃知道是喜鵲推的她,一方面,她地位身份比喜鵲高,這樣被喜鵲給欺負了,不是變成了在主子面前故意示弱博取同情之嫌,或是說,能力不足,足以讓主子一聲令下把她替了。固然李敏不一定對她這麼做,可是若給朱璃什麼藉口去說李敏如何用人的話,她這個奴才做的也確實夠窩囊的了。

這個悶虧只得暫時忍了。倒是,去找李敏比較要緊。耳聽剛纔那聲好像打雷的聲音不知道是幹嘛的,讓尚姑姑心裏頭都慌慌的。因此兩句話之後,尚姑姑藉口有事,馬上從朱璃眼前走開了去。

對於李敏突然不知道上哪兒去的事,尚姑姑當然不會對其他主子說,以免李敏根本沒有什麼事結果她一說搞到大家都草木皆兵,虛驚一場過後,怕是所有人,都會說她尚姑姑無能只會無中生有給主子添亂,她這個奴才也不用做了。總得在報警之前,先確定了究竟有沒有發生問題。對朱璃,更是不會透露任何這方面的信息。

朱璃主僕倆瞅着尚姑姑遠去的背影。接着,馬維接到主子的示意,靠近喜鵲,問了句:“爲何吵架?三爺說了,只要說實話,有賞。”

喜鵲擡頭,看到了朱璃那張冷冰冰的側臉,三爺的眉角處一絲意圖掩埋的焦慮,卻好像是騙不了任何人。喜鵲嘴角勾了勾,捏着無辜的語氣說:“其實,還不是因爲少奶奶的事兒。”

“少奶奶?”

“是,剛纔不是像要打雷嗎?奴婢唯恐天氣突變,說是要去找大少奶奶回來。尚姑姑聽着不高興,說奴婢是多管閒事。奴婢着就想不明白了,主子的安危不是最重要的嗎?更何況,主子去湖邊看風景,本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尚姑姑那般緊張做什麼。好像恨不得主子出點事兒一樣。”

聽見最後面那句說點事兒,朱璃臉色微沉,輕咳一聲。

馬維揭開腰帶上的錢袋,掏出一顆銀錠,扔進喜鵲懷裏。

喜鵲接過之後,臉上卻是略顯遲疑:“三爺這是要去找我們少奶奶嗎?”

“胡說什麼。現在這天氣不太好,看什麼風景。”馬維左右而言,直接給她一個瞪視。

喜鵲惶恐地低下腦袋,不敢再說話。直到看見朱璃和馬維往湖那邊走過去以後,嘴角狠狠地一勾:“自己都賊心不死,還敢說我!”

馬維一邊跟主子後面,一邊說:“那個湖,據說是溫泉湖,馬兒都不在那兒喝水,因爲那水的熱度足以煮熟個雞蛋。”

這麼說,如果能在冰天雪地裏洗澡的話,那地方是再合適不過的。恐怕她也是這麼想的吧,所以往那個地方走了。

朱璃腦子裏糊里糊塗這麼想的時候,這人,倒不敢真的往湖邊走了。怎麼說,他都是個正人君子。結果,在他猶豫着是不是轉身,而且,不想被她和她的人發現後恥笑,決定走到那個有樹林可以遮蓋他足跡的地方時,突然林間傳來了一聲驚叫。

只見,那天空裏壓着的宛如悶雷一樣的響聲,從很遠的地方再次傳來。馬維聽着這個聲音一而再再而三發生,都不禁擰起了眉頭。

林中發出低呼的尖叫的,是紫葉那個小丫頭。

畢竟是年紀比較小,經歷的事兒少,心性不太穩重。只聽那不知名的打雷聲過後,這回幾塊飛石從巖壁上飛下來,不得把她們這些沒有見過什麼大千世界的小丫鬟,嚇的花枝亂顫。

春梅年紀大一些,小時候吃過很多苦,算是經歷過一些人事,比較沉得住氣,但是,一樣臉色有些發白了起來。

幾個丫鬟再望到身處在泉眼裏中心的主子,主子那可是好像風吹雷打都不動的佛爺姿態。

什麼才叫做真正沉得住氣兒,她們這些人總算是見着了。

飛石滾落,卻依然阻擋不住某人要享受大自然清泉的野心。

其實這點小飛石算得了啥?而且離得可遠了,在隔壁,也不是她們這裏。雷聲又那麼的遠,估計保守距離有數百公里。李敏拿着臉巾擦洗身子的時候,唯一低頭響的問題,是這個雷聲聽起來有點怪。她算是個科學家了,打雷聽得多了,可以分析出雷聲異同各自代表了什麼。

等過了一陣,那遠處傳來的,沉悶的聲音,終於逐漸停止的樣子。石壁泉眼裏淌流出來的熱水,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汩汩的清流從泉眼裏流下來,澆灌着女人的身體。

女人的皮膚猶如牛奶般的顏色,映着天空一樣像是沒有受到影響的月光,完美的宛如璧玉。

朱璃喉嚨裏感覺一緊,一路來的風吹雪曬,鼻孔早已乾澀,是快淌出一兩滴血,而剛剛,那陣震動好像刺激到了他鼻孔的神經。

離他約只有幾尺遠的地方,能清楚地聽見流水的聲音。清澈的泉水聲,叮叮咚咚,是引人遐思的琴絃,勾着人血脈噴張的節奏。

馬維狠狠地往地上唾一口,很顯然,是氣惱着中招。

那個該死的喜鵲,他們早知道的,是尤氏的人,怎麼能對他們安好心。

朱璃轉頭把腿要走,可是,兩條小腿發着顫,腹部整個收緊了起來。馬維看着他握緊了拳頭,手背都青筋暴跳。

“該死的!”朱璃詛咒。

馬維在愣了一下後,才發覺了他的異常,趕緊伸手扶住他,說:“三爺,奴才扶你回去。”

“扶我回去?扶本王回去,是要重蹈覆轍,讓本王帳篷裏那兩個虎視眈眈的對本王動手嗎?!”朱璃氣急敗壞地說。

不知道高貞怎麼對那兩個女人灌輸的念頭,竟引得那兩個女人這樣迫不及待的,對着他下手了。

只能說,這是霜上加霜,本來這藥恐怕沒有那麼厲害,被他遇到這事兒以後,再一聯想,結果一發不可收拾。

爲此,樹林子後面的水流聲,似乎有了警醒,慢慢越變越小聲。

朱璃悶哼了聲,轉過身。馬維拉着他袖管,着急地低聲說:“三爺,這裏附近全都是高卑人。”

高貞是吧?

真是夠倒黴的。爲什麼她爹是高貞?否則,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趁着這個亂,都得要她認命。只因現在簡直是要他老命。

說曹操曹操就到。一道聲音,忽然從左側林子中傳了出來,悠悠的,好比天籟的悅耳男聲,配合那團扇扇着冷風的節奏,分明是落井下石:“哎,三爺這是何苦呢?莫非朕賜給三爺的兩女子,不足以讓三爺享福。”

“你!”朱璃擡起頭,臉上額頭上都掛上了明顯的汗珠兒,用四個字來形容的話,無非是狼狽至極。

高貞的鹿皮龍靴踩在雪地上。

李敏早在察覺出異常的時候,拿着衣服裹住了自己的身子,只是不適合馬上走出泉水池,怕更刺激到對方有所行動。現在,聽到她那貓爹的聲音都出來了。她輕輕嘆口氣。

貓爹簡直是唯恐天下不亂的節奏,大概是睡的太久了,醒來後只想瘋狂地玩。高貞在年輕的時候,該多喜歡玩!可憐那些被高貞整過的人了。

李敏額頭掛出一層汗,是想,如果小時候自己真在這個貓爹身邊,八成逃不了從小被這個貓爹坑到大的。這樣想來,她母親徐晴肯定是早知道她老爹的性情,才無論如何不把她交給貓爹。否則,在貓爹底下做公主,不管怎樣都比在李大同底下當二姑娘而已強不知道多少倍。

林子裏,忽然傳來一聲男子的呻吟。

紫葉和春梅這些小丫鬟的臉上立馬掛上了驚恐的,好像看到世界末日的表情:這,這出了什麼事?

高貞的一串壞笑隨之出來:“三爺,您這好像是快死了一樣。如果真死了還得了。你可是大明的使臣,萬曆爺的兒子。朕可賠不起。——來人,還不快把三爺扶下去,朕再賜兩個美人給三爺,讓三爺徹底舒坦了,否則,朕對大明交代不起。”

緊接,人馬走動,唯一再聽不見朱璃的半點反駁聲。

四周緊隨這陣騷動以後,逐漸地安靜了下來。

紫葉和春梅都是驚魂未定的樣子。

李敏手背擦了下臉上的汗珠兒,考慮是不是該撤出水池的時候。只聽,外面,貓爹唯恐不亂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當年,朕和你娘相遇的時候,也是在水邊。你娘赤着腳,在江水裏與荷葉爲伴,與水鴨嬉戲,那幅美景,一輩子都刻在朕心裏面。朕拿了一串手珠,放在了江水裏,意圖吸引你孃的注意。結果,你娘撿起手珠,望回到朕身上,說:這珠兒可是公子您的?



貓爹意思好像是在誇獎她娘當年拾金不昧,好比撿到一毛錢都要交給警察叔叔的好學生。實際上,確實如此。她娘,接下來又對貓爹說:“這好像是泥做成的手珠,是公子您自己做的嗎?”

李敏扶着腦袋:額!貌似她這個娘,有點像誰。一樣的,對奢侈品毫無感覺,能把黃金看作泥土的。

“敏兒,爹真的挺愧疚於你的。想你娘當初與朕,無論初遇、交往,都是江水邊上,美景身前,遊山玩水,心無煩事,天下美食,無不嚐盡。是人生最美好的日子。當然,朕有點對不住在宮裏的兩個皇子,但是,朕覺得不這樣做,怎能騙個天下最美好的女子回去當兩個皇子的娘。”

她這個貓爹真是,做了就做了唄,還要拿什麼藉口。李敏徹底無語。

貓爹好像知道她想法,說:“朕這可不是在找藉口。夫妻之間,男女之間,若無情事,怎能長久。你這麼千里迢迢來找朕,朕真覺得虧待你們夫妻了。總得補償你們點什麼吧。”

這話剛落地兒,李敏猛的一驚,仰起頭時,只見一個人影蹲在石壁上。

烏墨的眸子,宛如兩點墨滴在深夜中劃開一樣,流轉着猶如水流一樣的光芒,和着她身上的熱水,她瞬間全身發熱發燙,雙腿貌似一軟。

在她要猝不及防跌入水中的剎那,那人影從石壁上縱身而下,像是罩住了她頭頂上的天。那剎那,她看不見天空的月亮,看不見星星,看不見世界,唯有眼前逼到她兩隻眼珠子前面的這個人。

陽剛的氣息混雜她鼻孔出來的蘭息,混沌的,讓人頭腦昏沉。不得已,她兩隻手放在了他胸前,勉強撐住腿,背後,他一隻大手穩穩地託着她背。即便如此,她身上裹着的單薄的衣物,還是瞬間因爲這陣風一樣的騷動落了下來。

那刻,把她嚇的心臟砰砰砰亂跳。

他說話了:“幾天沒見而已,把我都忘了?”

“沒有。”她急忙說,“都有人。”

“哪裏有人?”

四周早已沒有一個人。不怕死的,纔敢在現場偷窺他和他老婆。

沒人,可是照樣讓她呼吸急促,臉蛋浮紅,雙目都快溢出水珠兒一樣。看他那健碩的身體只裹着一身單薄的綢緞,腰間一條簡單的腰帶隨意打了個結,手指只要輕輕一撥的話,隨時,這層完全不像樣的綢緞可以掉落的一乾二淨。

想都知道,這是誰出的餿主意。爲此,她都快咬牙切齒了。心裏卻有點想不明白了,他幾時來的。

“王爺是什麼時候來的?”她問,手指尖邊摸着他的手臂,意圖稍微安撫他的蠢蠢欲動。

朱隸吸口氣,倒也真不太敢直射她這個樣子。怎麼說纔好呢。夫妻兩個人,不僅是因爲她來高卑的緣故,有半個月沒有見面了。更重要的是,她有孩子以後,他已經很少踏進她的房。剛剛一看,結果,發現她的身段比起以前,她沒有懷孕那會兒,是更玲瓏有致了。

低頭,可以看見她的肚子,裏頭還有一個小生命。他的手,便放在小生命上慢慢安慰,說:“這裏是天女池。”

“天女池?”重複他這句話時,李敏想着,在武德人給她的地圖上好像沒有這個地方。

“這個地方,據說,只有國王知道。”

原來是個,皇室成員幽會的地方。她那貓爹也夠風流的。

“國王說,他只帶以前的皇后來過。說是爲了補償我們倆。其實,我倒還沒有真正拜訪他。來的路上,接到他信函,已經託人帶給我的衣服,說是讓我穿上。”

李敏撅了下嘴角,想他怎麼就這麼心甘情願上她貓爹的當,摸着他手臂,繼續說:“妾身只記得王爺貌似不是個隨意聽人說什麼就做什麼的唯命是從的人。”

“那也要看是什麼人,做什麼事。他是你爹。”朱隸像是一本正經地說着。

李敏再撅了下嘴角:“另外是,他讓你做的事,正中你的下懷,對不對?”

朱隸聽見她這句像是鬧彆扭的話就笑了,把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親着她鬢髮邊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說男人都是那個樣。”

這可是現代人的口吻。

“我經常聽見你偶爾從房裏說的這話,聽着,也覺得挺有道理的。男女是有別。男人是這個樣。”

他還有理了!

一隻秀拳在他肩胛骨上錘了下:“這是要和那人臭味相投了嗎!”

“不可以嗎?”朱隸低聲說。

他的聲音那樣的低,好像壓抑着很沉重的東西。她幾乎不用想,都知道他話裏的另一層意思。

“怎麼會不可以?”她柔軟的聲音,好像融化的雪一樣那樣清澈,唯軟,“妾身來找他,不就是爲了王爺這個目的嗎?王爺倘若真能和他心心相通了,妾身是想不到任何不高興的理由。”

只見她這話聲過後,手指下這結實的胸肌是起伏了起來,緊接着他胸間宛似打雷一樣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音,猶如低吼。她來不及反應的剎那,他結實的手臂把她環緊了過來,帶着她,直接沉入到了溫泉底下。

被遣退的那些丫鬟婆子,走出林子,以免打擾主子的好事。

紫葉和春梅是一塊在雪地裏並行,一邊,兩個人雖然都不說話,低着頭看着路面,卻儼然都掩蓋不住底下的那層興奮。

來了。來了,她們的男主子,終於來了。

天知道。之前發生那麼多事的時候,她們的心口可真的都懸着。雖然女主子很可靠,可終究,比不上有朱隸在。

“感覺,少奶奶不說,但是,一直在想王爺呢。在付親王府的時候,好幾次,我都看見了,少奶奶手裏拽着王爺寫給少奶奶的那封信。”紫葉有模有樣地描述着,也只有在李敏不在,朱隸也回來的情況下,敢這麼說。

春梅點着頭:“少奶奶再怎樣,都是個女人。家裏有個男人在,還是不一樣的。”

紫葉一聽她這話,不由又嘲笑起她:“怎麼,是不是想起孟旗主了?話說,姐姐,你還是快點家裏有個男人吧。”

“你這個死丫頭,嘴巴長那麼賤幹嘛!”春梅惱羞着臉,拿起拳頭去捶打她。

紫葉咯吱咯吱地笑着,一路跑一路討饒。

兩個人一前一後追出到了林子外,看見了外面在把馬拴起來的男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