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石還沒說完,慕容幽卻翻了個白眼,「走吧,別說了。」她淡淡道。

秦石愕然,心忖道:「我說錯了嗎?」

「嘎……」

正這時候,林子上空忽然傳來一聲凄厲嘶叫,那叫聲與之前黑水寒鴉的叫聲相似,卻更加凌厲,更加尖銳。

借著晨曦,只見空中一大抹黑色遮住了樹冠,一隻比之前大了十倍有餘的巨大寒鴉飛了出來。它望著地上那密密麻麻的寒鴉屍首,不停悲鳴。

「糟糕,是黑水鴉皇。」慕容幽臉色大變,急忙拉起秦石奔跑起來。

「這黑水鴉皇是三階凶獸,實力不比那鐵甲犀角獸弱,如果我們落在它手上,肯定死無全屍。」慕容幽邊跑邊說,二人十指緊扣,奪路狂奔。

黑水鴉皇豈是泛泛之輩,雙翅一撲,煽起一陣狂風,那身子猛的一躥,朝著前頭滑翔而去。

秦石二人用著最快的速度狂奔,可不管怎麼跑,也始終無法擺脫那黑水鴉皇的視線。天空之中,一雙冷冰冰的漆黑小眼一直注視著底下二人的動作,彷彿下一刻就要俯衝直下,取二人性命一般。

「這傢伙怎麼不下來?它的速度明明比我們快好多卻始終在我們身後追趕。」秦石每次回頭,幾乎都看到那黑水鴉皇和自己二人幾乎保持著同樣的速度,他不由心生疑惑。

慕容幽哪裡有力氣回答,這時候她早已體力不支,蒼白著臉,猶如剛跑完馬拉松一樣。

秦石牽著慕容幽左晃右晃,不僅要躲開橫在哪裡的樹枝,還要提防空中隨時會到來的襲擊。一段路程下來,二人身心俱疲。

跑著跑著,遠處似乎沒有了去路。一眼看去,只看見對面峭壁上色彩斑斕的石頭,而這一邊,樹林似乎也已經斷絕。

秦石心裡疑惑,急忙放慢了腳步,靠近一看,卻發現樹林的盡頭竟然是一片峽谷。

這一座山,猶如被天神用厲斧劈了一刀,直接將它一分為二。而那峽谷的底部,是一條水流湍急的大河,那大河奔騰不息,似要將萬物都衝垮一般。

「糟了。」秦石稍一估量,心裡大叫不妙。

「這黑水鴉皇必定是知道這附近有一條奔流大河,想將我們趕下河去。這樣它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解決掉我們。」秦石心裡暗自佩服這黑水鴉皇的智慧,轉頭對著慕容幽說道:「小心……」

誰知這「心」還沒出口,一陣狂風吹來,那黑水鴉皇猛的降低了高度,徘徊在秦石二人的上空。眼看這兩個人類不肯「乖乖」落入水中,這鴉皇心裡一沉,決定自己親自解決二人。

「你先逃,我幫你擋一陣。」秦石知道那黑水鴉皇終於決定動手,急忙推了一把慕容幽,示意她演著峭壁方向逃竄,自己則拔出天魔刀,不停揮舞,打算吸引那黑水鴉皇的注意力。

慕容幽被猛的一推,瞬間踉蹌了幾步。一轉頭,卻看到秦石表情認真,盯著天上的鴉皇,她心裡一動,停在了原地。

「走啊……」秦石著急,大聲喝道。

慕容幽環顧四周,發現二人已是無路可退。只是這懸崖之下,便是一條大河,若是奮力一跳,避開峭壁上的嶙峋石塊,順利掉入河裡,或許還有一救。

「實在不行,我們跳河。」

秦石回頭望了望那湍急的水流,心中也是沒底。這大河看似很寬,可是水流太急,若是撞上石塊,只怕這力道也不亞於高手的一拳。況且真的掉入水中,也不知會被急流卷到何處,若是這下游有個巨大瀑布,只怕自己二人也是凶多吉少。

「摔死,總比被這畜生吃了要好。」慕容幽看到秦石猶豫,急忙說道。

這時候,那黑水鴉皇慢慢迫近,那兩隻巨大的利爪猶如碩大的鐵鉤,只消一抓,就能抓的人皮開肉綻,筋骨碎裂。

「嘎……」一聲巨響,黑水鴉皇一陣俯衝,那利爪閃著詭異光芒,朝著秦石胸口抓來。

秦石心裡一跳,急忙俯身躲閃。只聽「嘶……」的一聲,那背上三條深深的痕印,鮮血瞬間冒了出來。

「秦石……」慕容幽驚呼出來,看著那潺潺冒出的鮮血,她的心裡猛的一緊。

秦石直起身子,咬著牙深吸了口氣。「快一起。」他伸長手,眼光灼熱地看著慕容幽。

慕容幽想都沒想,上前與他兩手相握。

「等它再一下俯衝,借著它的力,我們可以摔的遠些。河的中心最深,也最安全。」秦石說道。

「嘎……」又是一聲,那鴉皇繞了個圈,再次俯衝。秦石右手運起了磐石盾,雙腿微曲,準備迎接這決定生死的一下。

「唰!」

風聲大起,那鴉皇猶如一塊巨大黑布從天上籠罩下來,將秦石身旁的地面照的一片黑影。那黑影猶如迅速變大,伴隨著凌厲的氣息,簡直要將人窒息一般。

「嘭……」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一下。秦石左手一把摟住慕容幽,右手猛的一擋。

那衝擊力,加上腳下的彈力,二人的身子猶如兩隻輕盈的雨燕,瞬間朝著遠處劃去。

慕容幽被秦石摟在懷中,只感受到耳畔「呼呼」的風聲,和眼前一片亮白天空。生死關頭,她沒有恐懼,沒有驚慌。身旁男子的溫度,給了自己滿滿的安全感,猶如幼時躺在父親的懷抱里一般,從不會考慮自己是否安全。

鴉皇看見二人墜崖,本是一喜;但是看著那秦石的動作,似乎他是早有預謀;等到看清二人墜落的方向,它才真正醒悟過來,自己上當了。

「嘎……」鴉皇大怒,扯著嗓子大吼一聲,震的周圍樹木一片顫動。它展開雙翅,急忙朝著懸崖下面滑翔過去,可此刻二人早已飛出老遠,就算它努力拍著翅膀,也只能眼睜睜看二人「噗通」掉入河中。

「嘎……」鴉皇氣急敗壞,它在這塊區域幾乎是霸主一般的存在,這二人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生。它急忙低飛至河面一路搜尋,希望能夠再次找到二人,將他們趕盡殺絕。

秦石二人落入河中,只覺得那滾滾河水推著二人朝著而去,根本容不得他們掙扎。好在秦石和慕容幽都稍通水性,此刻用儘力氣,想朝著岸邊而去。

「嘎……」一聲尖嘯,只覺得身後一股黑風急速而來,勢有雷霆千鈞。秦石心裡一涼,口中大叫,「快,下去。」

只一張嘴,一大口河水猛的灌入,秦石顧不住口鼻酸楚,急忙拉著慕容幽朝著河底而去。

「唰!」

頭才剛剛沒入水下,就聽到河面上一個聲響,應該是那利爪劃過河面的聲音。秦石心有餘悸,不敢抬頭,一隻手拉著慕容幽的胳膊,兩人任由那涌動的河水帶著前行。

漂了一陣,秦石感覺到身旁慕容幽有些不適,只見她漲紅了臉,分明是氣息不繼,有些窒息。修鍊武道之人,體內真氣也能稍稍代替空氣作用,所以閉氣時間往往會稍長一些。可是慕容幽昨夜救治司徒晴,之前又放了無比強大的一個技能,身體里的真氣早就枯竭,才一會就有些承受不住。

秦石見狀,急忙拿出那日師父為他準備的閉氣紋,塞在慕容幽手中。閉氣紋顧名思義就是能讓人在一段時間裡頭不用呼吸也能維持生命特徵,在水下的時候如果使用閉氣紋,可以保證兩個時辰不用呼吸,也能順利潛水。

這東西在平時幾乎是沒有一點用處,但是真要用的時候才會發現它的重要,秦石暗自佩服自己師父的先見之明,急忙打了個手勢示意慕容幽使用這魂紋。

慕容幽此刻難受的要死,一看是閉氣紋心裡大喜,急忙用力將它捏碎。一股清新暢快的感覺忽然涌遍全身,讓她停在原地,一雙美目充滿感激地看著秦石。 秦石點了點上面,作了個爪子手勢,然後又指了指河岸,示意自己二人偷偷游到岸邊找機會逃生。

那鴉皇孜孜不倦,始終在秦石二人的上空徘徊。那大河雖深,但是河水清澈,這鴉皇的視力又出奇的好,就算秦石潛了很深,它依舊能夠感受到人在哪裡。

二人再次遊了一段,秦石也有些真氣不繼,剛一探頭想要呼吸一口新鮮空氣,眼前卻閃出一抹銀光。他急忙縮頭,再次潛入河底。

「草啊,這老烏鴉是要淹死我們的節奏啊。」秦石心裡大罵那烏鴉的祖宗十八代,一邊隨波逐流一邊尋找可以依靠和躲藏的地方。

「再這麼下去,我肯定堅持不了多久。一般人溺水之後最多十分鐘一定死亡,我真氣枯竭后和正常人溺水沒什麼分別,如果不想個辦法,真的麻煩了。」秦石只恨自己來的時候只帶了一個閉氣紋,給了慕容幽用,自己卻沒的用了。

慕容幽似乎也看出秦石的處境,打著手勢詢問情況。秦石攤了攤手,一臉的無奈。

「賭一賭再上去吸一口?」秦石心裡躊躇,正要升上水面,忽然感覺到自己遊動的速度似乎在慢慢變快。他抬頭去看,猛地發現不遠處一個巨大的洞穴,正在將所有的河水朝著河底吸去。

河水被吸,形成一條巨大的漩渦,猶如一條歪歪扭扭的水龍,樣子詭異。

「嗚……」秦石大叫,提醒慕容幽注意那漩渦方向。慕容幽顯然也已經看見漩渦,二人並肩用力朝後游去,想躲開漩渦的控制範圍,可是不管如何划動,身體依舊不聽使喚,朝著漩渦而去。

「卧槽!」秦石開口罵了一聲,那河水滾滾灌入口中,差點讓他窒息過去。

「這次真的完蛋了?」他心裡暗想,卻感覺到頭頂變的漆黑起來。正這時,忽然聽到「嘭……」的一聲,那黑水鴉皇不知為何,也被卷進了這巨大的漩渦之中,就在二人身前。

秦石見狀,急忙拉著慕容幽朝著那黑水鴉皇身上靠去。此刻這巨鳥被漩渦纏住,朝著中心拉去,早已驚駭不已,拚命掙扎,哪裡還去管對面那兩個仇敵。秦石只是死死抓住它的羽毛,希望爬到它的身上,從而跳出水面。

只是電光火石,那漩渦瞬間就在眼前,秦石只覺得天旋地轉,身下好似有一股巨大的拉力要將他拖入深淵。他無法抵抗,急忙死死拽住那黑水鴉皇的身上羽毛,不肯放鬆。

「別放手……往羽毛里鑽。」秦石感覺身旁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壓迫住他,急忙大喊一聲。隨後二人猛的下墜,猶如從空中摔下一般,兩人一鳥幾乎連掙扎都沒有機會,瞬間消失在這大河之中,朝著地底而去。

「噗通……」地下似乎也是一個大湖,二人急速下墜,卻依舊來到一個湖裡。湖水冰涼刺骨,直凍的秦石一陣哆嗦。抬眼一看,四洲漆黑一片,幸好右手上綿軟的小手依舊與他緊握,讓秦石心裡踏實了一些。

他輕輕拉了拉手臂,示意呼喚慕容幽。之前在漩渦里掙扎之時,秦石几乎耗光了真氣,此刻真氣枯竭,自己的呼吸也漸漸變的困難起來你。


「嗚……」秦石發出輕微聲音,拉起慕容幽的手點了點自己喉嚨,示意自己無法呼吸,必須儘快找到出口。二人急速向上游去,遊了一陣,上頭似乎傳來水聲,似乎是到了水面。


秦石大喜,正要伸頭去換一口氣,卻忽然撞到一塊堅硬的東西。他伸手亂摸,發現上面雖然沒水,但是卻變成了一塊大石。

「草,這是地下河,我們竟然是在石頭的底下。」秦石心裡一涼,急忙橫向遊了起來,希望能找到一絲空隙,能吸兩口新鮮空氣。

又這樣一直有著,可上頭卻始終是堅硬如鐵,絲毫沒有一點點有空氣存在的地方能讓秦石吸上一口。他這時候意識已經有些模糊,只是手腳還在機械的滑動著,希望作出最後的努力。

慕容幽顯然是看出了秦石的困境,她秀目一轉,臉色忽然一紅就靠了上來。雙手一環,她迎面抱住了秦石。秦石雖然有些模糊,卻依舊能夠感覺那柔軟的身體,緊緊的貼在自己胸前。

忽然。

秦石的唇上碰觸到一團柔軟的東西,他心裡一驚,下意識縮頭躲避。誰知那團東西竟然迎了上來,重重壓在秦石唇上。一股真氣忽然從那團柔軟的東西里傳來,秦石的意識稍稍清晰了一些。

這時候他才猛然醒悟到,自己和慕容幽此刻正面緊貼,而那團柔軟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對方的嬌軟櫻唇。

四唇相抵,慕容幽的原意是希望將自己體內的真氣過繼給秦石,反正自己有閉氣紋,也不需要換氣。可是秦石畢竟是個血氣方剛的男子,此刻這動作猶如愛情故事片里的男女主角接吻,不由讓他心猿意馬。

這一吻可是秦石前世今生的初吻,他自己也料想不到竟然會在這種環境,這種情形之下發生。可是愛情故事片里,男女主角接吻都是激烈而且浪漫,雙方都十分享受。可秦石感覺此刻二人除了雙唇相抵,其他好像並沒有什麼特別,似乎是對方正在為自己做著人工呼吸。除了感官上有些衝擊之外,心裡上根本得不到一絲滿足。

想到這裡,秦石忽然微微側頭,自己的雙唇也忽然壓了過去。這麼一來,秦石忽然感覺二人嘴唇上的接觸面猛的增大,他內心狂跳,下腹一團邪火隱隱有些剋制不住。

慕容幽一驚,急忙想要逃離,可身體卻被秦石牢牢箍住。她用力掙扎,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掙開,這才想到自己剛剛將僅剩的一些真氣都過繼給了對方,此消彼長,如今自己力氣全無可對方卻恢復了不少。

「嗚……」慕容幽又羞又惱,忽然發出一聲叫聲。秦石以為她忘情呻吟,忽然像是得到了某種鼓勵,竟然認真親吻起來。

雖然他從來沒有接吻過,但是沒見過豬跑卻肯定吃過豬肉,那麼多島國情感動作大片里,稍微一學就能學到無數的招數。此刻一旦到了實戰,要施展起來,自然也是瞬間就能駕輕就熟。

慕容幽苦於無法逃離,只好任由對方肆虐,可是秦石這麼一吻之下,卻又覺得身體綿軟,腦袋有些眩暈,猶如之前那種窒息的感覺。

秦石一擊得手,腦海里不斷翻閱接下去應有的動作,正當他想伸出舌頭,來個正宗的法蘭西kiss的時候,卻忽然感受到頭上一陣閃爍的亮光,若隱若現,飄飄忽忽。

「管它呢,老子好不容易才有初吻。」秦石正要俯身享受著人生的美好時刻,卻看到慕容幽拚命掙紮起來,顯然也是看到了那一抹光亮。


慕容幽掙脫不了,又急又氣,忽然張開小嘴,用力在秦石的唇上咬了一口。

秦石吃痛,急忙松來了手,趁著這個空當,慕容幽雙手一劃,猛的躍出了水面。

上頭似乎是一個洞穴,洞的頂部有些細微小孔,此刻正是晌午,那灼熱的日光透過小孔照射在這一片水波之上,泛起斑斕。

「快上來,這裡有個洞。」慕容幽對著水底大叫,秦石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露出腦袋。望著那稜角分明卻稍帶英俊的臉龐,慕容幽心裡一動,可是想起之前這傢伙竟然如此輕薄自己,她又氣又惱,嗔怒罵了一聲,「小色狼。」

秦石有些無奈,畢竟自己輕薄在先,只好任由她開口罵著,自己朝著邊上游去,爬上了岸邊。

洞穴邊上是一塊狹小空地,二人在水中浸泡了長久,早就泡的如同泡散餛飩一般,軟綿綿了。此刻有塊空地,正好給二人蒸一蒸水汽。只是山洞就那麼幾縷的陽光,照的了頭就照不住腳,照住了腳又曬不到屁股。

秦石脫去外套,露出一身健壯的肌肉,慕容幽撇過頭去,只能裝作沒有看到。

擠幹了水,那衣服雖然冰涼,至少穿在身上還能湊活。慕容幽卻凍的瑟瑟發抖,洞穴陰冷,那濡濕的衣物粘在身上,難受異常。

「要不我轉過身去,你也脫下來擠擠?」秦石正經著表情,開口問道。

慕容幽翻了個白眼,「你這個小色狼,我才不相信你。」

秦石有些無奈,之前他完全是被自己原是的慾望驅使。像慕容幽這種美女,世上只要是個正常男人,之前都會這麼做。他想了想說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況且剛才是你自己先……」

慕容幽一聽,一臉的紅暈,急忙大喝:「別說了。」

秦石一頓,卻聽她說道:「你這小色狼,你不是有個未婚妻子了嘛,為何還那麼對我。」

慕容幽雙頰通紅,聲音越說越輕。

一聽慕容幽說起:「未婚妻」三字,秦石心裡猛的一緊。

這一次水下的親密接觸,秦石都只是遵循著本能而去。可如今一聽她說起冰兒,秦石心中隱隱有種異樣的感覺。 冰兒是他的未婚妻,確切的說是前一個秦石的未婚妻。這件事情在他的心裡始終是一個疙瘩。若是冰兒知道了自己真實的情況,還會不會把自己當做她的未婚夫,還會不會和以前一樣關心,照顧自己。

這個想法猶如一個火苗,漸漸在擴大,甚至有時讓他心亂如麻。

但是對著慕容幽,卻從來沒有這種憂慮,這女人雖然頭腦簡單,但是也夠單純可愛,那身材模樣,也一點都不比洛冰兒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