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頓時怒了,摩拳擦掌起來,但在看到洛晨那單薄的身子時,怒火又降了不少!

即使館主讓這傢伙十招,也是同樣的結果而已。

看在陸御之眼裡,那蒼白的臉映著越發紅潤的唇微微顫抖,單薄的身子,讓他忍不住同情心發作,應了下來。

「好,十招!」

道館的二樓上,穿著白襯衣的男人微微含笑,清冷的神色滿是縱容。

……

兩人在偌大的賽圈裡,相對而站。

站在左邊的男子甚至連道服也沒換,一身黑色毛衣顯得那高挑的身材越發俊美修長。

此時,那好看得比擬女人的臉,褪去了剛剛的懦弱,噙起了一絲閑適的笑容。

嬌妻重生·老公別亂來! 眾人面面相覷,莫名覺得似乎有點不對勁。

剛剛,這個小子明明還是一臉的緊張與害怕,怎麼一上場的氣勢就變了不少——

但是,這種不對勁根本沒時間讓他們深思,卻見本來站在左邊的男子已經在一瞬間竄到了自家大師兄面前。

耳鑽的光似乎像流星一樣瞬間消逝。

快!

太快了!

十米的距離,居然像瞬移一樣。

眾人驚駭,幾乎來不及喘口氣,就看見那人重心一躍,筆直的左腿帶起凜冽的風流,像銅牆鐵壁一樣重重地落在陸御之的頭上。

那樣如雲流水般的動作,快得幾乎突破人類極限。

冷風在自己的臉頰邊險險擦過,陸御不躲不閃,雙臂迅猛一抬,硬生生地用強大的臂力擋住了那凌厲的攻擊。

硬碰硬!

讓她的第一招,被館主卸了!

眾人舒出口氣,大聲喝彩道:「好!好!」

「漂亮!館主萬歲!」

「萬歲!」

聽到眾人不明就裡的歡呼聲,陸御之心下一沉。

武術分三級,高級是攻擊,中級是防守和閃躲,低級才是硬碰硬。

強者從來不會選擇硬碰硬,因為那是最愚蠢的行為,不僅會消耗體力,甚至還有可能會被對方傷到。

但是在那一秒,他根本沒得選擇,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得根本不像人類的速度,他躲不開。

硬生生地接下洛晨的一腳,陸御之的重心微不可見地一退,靠著地面的反摩擦力才險險穩住自己的身子,

要是只是躲不開洛晨的速度,陸御之還不會放在心裡,但是接下來洛晨那強勢的攻擊下時,他幾乎可以聽到他關節移動的聲音。

第二招,硬碰硬!

第三招,硬碰硬!

第四招,硬碰硬!

……

第八招,硬碰硬!

整整八招里,陸御之幾乎都沒躲過,那快的可怕的速度,讓他只能一招招地全數接下。

被譽為雲家武術天才的他從五歲開始訓練,到現在二十九歲,足足二十四年的苦練時間,居然還會躲不開一個人的所有攻擊,甚至被人一腳踢到骨頭髮麻。

這個人,究竟是誰?

究竟是什麼樣的環境,才會訓練出這樣的人?

壓住雙臂的麻軟,陸御之鷹眸一利,在洛晨再度橫踢的零秒空隙中,厚實的雙掌猛地攏起,想一把擒住洛晨,卸下她所有的攻擊。

第九招,陸御防守!

和陸御的犀利的防守不同,洛晨那笑吟吟的俊臉幾乎沒變過,一點對戰的認真都沒,就像剛剛只是使出了兩根指頭的力氣去掰一把筷子一樣。

在陸御之將要碰到她時,她驀地身子一側,回腳一收,乾淨利索地躲開了陸御之的攻擊,修長的長腿反射出凌厲的色澤,一絲不漏地全部映入眾人的眼。

在眾人的驚駭中,她急旋轉身,右腳繃緊,在這一刻,宛如鋼棍一樣,對著陸御之的胸口,就是詭異又狠鷙的三連環踢。

「砰,砰,砰。」

第十招!

陸御之頓時狠狠地被踢了出去,壓過紅線,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啪!

「館主!」驚叫聲從四面八方團團響起來。

結束了!

整場踢館,用了四分三十二秒——

御武道館館主讓了洛晨的十招。

在第十招時,踢館結束!

如果不是此時被踢出去的是自己的館主,眾人真想放聲大喊,這身手真的太媽的漂亮了!

只可惜,輸得是自己的館主!

容納一百多個人的道館頓時鴉雀無聲,連一根繡花針掉在地上都似乎可以聽得到。

他們忍不住抬頭,順著那人站著的身影看去。

那人依舊站在原地,燈光灑在她的身上,似乎氤氳著耀眼的芳華,她將人重重地踢出去,身上卻乾淨得似乎沒有染上任何塵埃。

精緻的眉眼此時微微舒展,俊俏的臉上綻放開淡淡淺淺的笑容,像是一朵懸崖峭壁上的冰冷梅花,冷艷有毒,卻可以迷了所有人的眼。

但此時,他們第一次不敢看低那人乾淨無害的笑容。

這人太,太可怕了!

二樓里,雲傲越緊緊地凝視著她,清冷的眉眼裡似乎只剩那人的笑容。

站在雲傲越的身後,李岩頭皮微麻,少爺的視線,怎麼有種想把樓下那人吃了的感覺。

……

眾目睽睽之下,這是陸御之第一次躺在了地上。

他捂著自己的胸口,直起身,卻倏地感覺到胸骨一痛,他忍不住輕咳了一下,竟有血絲從喉嚨里逸上來。

鷹眸莫名一冷,他想到了那人踢館前的話。

她說,點到即止——

他說,看他心情。

然後,她就踢斷他的胸骨,報復他的自大!

這人,真的是非常小氣。

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陸御之冷峻的臉抬了起來,看向了那人,卻見她逆著光站著,雙手俊酷地插著褲袋,無辜地歪著頭看向他。

如果不是他見識過她的身手,他還以為這是只小綿羊。

原來,竟是只狐狸。

她就是洛晨么?

想到這裡,陸御之撐起身子,想要站起來,卻看到了一隻白皙而柔軟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起來吧!」

那手很漂亮,指尖如玉,微微側著,用一種尊重的姿態等著他。

「不好意思,我剛剛太用力了。」

她沒有不屑所謂御武道館館主的實力,只是笑吟吟地站在他的面前。

他抬眸,她背著光站著,連她的神情都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他無端就是能看到她彎眸一笑,唇紅齒白的臉,以及顫動得像極了蝴蝶翅膀的長睫。

……

看著她對著陸御之伸出那白皙的手,雲傲越眉眼之間踱上了一層寒涼。

渾身的冷漠第一次寒徹入骨。 陸御之沒有伸手,反倒硬撐著地面,自己站了起來。

被那人拒絕了自己的好意,洛晨毫無尷尬地收回自己的手,俊臉笑意不變。

總裁,我不是神經病 「聽說,踢館成功可以得到館主的三個要求——」

「咳咳,你想要什麼?」 新婚愛未眠 他壓著自己的胸骨,輕咳了一下,卻見那人走近了他,用兩人可以聽得到的聲音,若有深意。

「第一個要求是,不知道館主能不能把幾天前踢館的那個女人還給我——」

那個差點將御武道館毀了的女人!

鷹眸瞪向了她,陸御之幾乎控制不了自己的暴怒,聲音沉沉,道,「那個女人你認識?」

她苦惱地搖了搖頭,「不認識,但是她是我兄弟的妹妹,所以我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她帶人砸我御武道館,傷了我御武道館十幾個弟子,打得他們骨折,最小的僅有7歲,那這樣誰又應該負責任?」

學姐的近身高手 帶人砸御武道館!

傷人家弟子!

7歲的孩子也不放過!

為了所謂的衝突,十一居然做這樣的事!

洛晨神色第一次冰冷起來。

斂去了唇邊的笑容,她頷首,對著面前的男人,第一次用發自內心的聲音,淡淡地承諾道,「我保證,這是最後的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那人面容冷顏,抿起的紅唇似乎有種倔強的保證,陸御之冷硬的心一軟,她也是為了幫朋友,而且錯不在她,他並不應該把所有那個女人的過錯都推到她的身上。

「既然踢館成功,我會答應你的三個要求,而我履行第一個要求,也是因為你的保證。」

說到這裡,陸御之轉身,向站在身後不遠處的女子吩咐道,「小琪,回去把那些人帶出來。」

並沒有聽到兩人對話,聽到雲琪一愣,「師兄,但是——」

那些人傷他們弟子,砸御武道館,甚至不屑雲家,怎麼可以放他們?

「放他們!」陸御之語氣冷硬,讓雲琪第一次重重地跺了跺腳,就要往門外跑去。

她絕對不會放他們!

她要去告訴少爺——

那個洛晨不是好人!

「站住,如果你和他說了,那麼今天的結果不僅不變,甚至還會更壞。」

被陸御之喝住了,雲琪住了腳步,垂在十指緩緩蜷縮起來,半晌,她面無表情地回道,「雲琪知道。」

看著那黑帶女子走遠的身影,洛晨皺了皺眉,這個御武道館,似乎不像想象中簡單。

……

因為洛晨的踢館,御武道館晚上的練習不再進行,提前結束晚上的訓練。

眾人依依不捨地離開道館,不時回頭看向道館里的站著的男子。

男子站在道館里,似乎在等什麼人。

雖然很好奇男子在等什麼人,但不容他們看完,館主又命令他們儘快離開了。

時間漸漸過去了。

一個小時后,數十個穿著白色西服,戴著白色手套的男人井然有序,手腳迅速地從門外扯著一個個麻包袋走進來。

他們一路扯著麻包袋,徑直將那一個個麻包袋重重地掄在了洛晨面前。

地面似乎被那些麻包袋滑過,揚起了重重的灰。

啪——

啪啪——

……

在洛晨皺著眉頭中,白色西服的男人彎腰,動作利索地解開麻包袋,露出一張張洛晨熟悉又陌生的臉。

那些原本熟悉無比的臉,此時卻鼻青臉腫的可怕,被折磨到連原本的樣子都差點認不出來。

此時,他們躺在地上,幾乎連呻吟的聲音都喊不出來。

直到洛晨看到一個昏迷的女子,原本嬌俏的小臉此時已經被扇得滿臉都是通紅的巴掌印。

洛晨著急地走過去,迅速地幫忙白西服的男人褪下麻包袋。

「十一。」

女子在那熟悉的懷裡微微轉醒過來,睜眼便看到她最熟悉,最愛的三哥,第一次眼淚衝上了眼眶。

「三哥」

聽到這裡,站在洛晨最近的男人太陽穴一跳,記住了這句話。

三哥?

等所有白衣西服的男人將麻包袋都解完后,他揮手,撤退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撤退完后,他才彎腰,恭敬地朝洛晨鞠了一躬,這才轉身離開。

洛晨並沒注意到他的動作,她雙手抱起了昏迷的女子,修長的身姿往門外走去。

……

道館門外,洛晨一路將昏迷的女子抱到車後座,為她仔細地擦乾淨臉上的灰,溫柔的力度小心翼翼,似乎怕弄疼女子。

但女子的臉被擦乾淨后,卻越發顯得那白皙的小臉上傷痕纍纍。

無數巴掌印交叉混雜,紅腫到青紫,似乎是數人同時對她用刑,才會造成這樣的樣子。

洛晨狹長的鳳眸微冷,修長十指忍不住重重地蜷縮起來。

良久,似乎忍下了心底那股暴虐,蜷縮的十指又緩緩地鬆了開來,洛晨的俊臉恢復了平靜。

她將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了女子身上。

……

洛晨下了車,抬頭看著御武道館的牌匾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微光,俊俏的臉微一皺眉。

這裡,似乎不單是百年道館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