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世寶問道:“鬼堂?鬼堂上的案子不是由鬼王來審嗎?”

“鬼王?”

陰兵愣道:“你是什麼角兒?多大個派頭?輪的上鬼王來審你麼?再者說,你犯的是‘兵家的事兒’當然要由陰帥主審,跟六部功曹無關!你且聽我們的主意,上堂後猛哭,準靈!”

“這……”

雖說白世寶對這幾位陰兵的來意起疑,也禁不住抱一線希望去試試。眼下,白世寶順嘴又提了一句道:“能否說說救我這位的來頭,這樣,我心裏也好踏實一些!”

幾位陰兵又相顧瞧了瞧,搖頭說道:“這個當真不成,那人千萬叮囑,不能露了相!”

白世寶皺了皺眉毛,怎麼也猜不到這人是誰,隨後又追問道:“那主審這位又是誰?”

“日遊神,溫帥!”

“溫帥?”

白世寶對陰曹兵將不熟。這位日遊神君,姓溫名良,正是山歲部下日值神將,酆都陰曹掌管日巡鬼兵之帥。天上任職,地下披帥,食祿‘天地人’三界,陽間有廟供奉它的泥身,頭戴一頂烏紗,身披白袍,腳蹬黑蠍,長鬚虯髯,扮作一副獄吏打扮,披頭散髮,手持木牌,上面寫着‘日巡’二字。

‘日遊神’與‘夜遊神’官階相同,二人合稱:‘日巡夜探’!

人都愛說:好事成雙!

天上‘神將’中有‘金童玉.女’(周公、桃花女),‘雷公電母’,‘風伯雨師’,‘天聾地啞’,‘高明高覺’(千里眼、順風耳);而地府‘鬼差’中有‘牛頭馬面’,‘黑白無常’,‘日遊夜遊’……

以此可見,天上地下都講究這個詞兒!

再說眼下!

“既然如此,我就聽幾位兄弟的,到貴堂上哭一嗓子……”說道這裏,白世寶拱了拱手,一抱拳,朝幾位陰兵說道:“多謝幾位兄弟救我白某,事成之後,待我還陽,一頂多燒些紙錢冥幣,來報答幾位兄弟的救命之恩!”

幾位陰兵回道:“救命之恩談不上,受人委託而已!報不報答,這個另說……眼下我們先過了這關!”

白世寶聽後點頭稱是。

“兄弟受累,這鐵鎖我還要給你架上,到地府時有人盯着這個!”

白世寶一擺手道:“無妨!”

說罷,兩位陰兵又給白世寶上了重鐐,隨後轉面向西急奔……

與此同時!

酆都幽冥山後,駐.兵殿內有一‘點鬼堂’。此堂深鑿在幽冥山下,深不見底,上下共分三十一洞,洞洞駐有陰兵,洞中深奧,更是‘盤臥千奇’,主洞之中聳立有根石柱,石柱頂上刻有一顆牛頭,鐵鎖纏饒,石柱下吊着一杆‘五木秤’!

‘五木’,是指‘桑、榆、桃、槐、柳’這五種樹木之幹,而‘五木秤’是陰曹刑具,以鬼作秤砣,要稱的也是鬼!

啪啪啪啪啪……

就在這時,一位紅髮禿頭鬼差手中正舉着一根棒杵,猛打着白世寶招來的那位‘陰將’,那位陰將被脫了衣服,光着上身,低垂着頭,看似氣若游絲,滿身的棒痕。 萌妻倒追99次 一番拷打過後,近前幾位鬼差把陰將捆綁在‘五木秤’的一端,當做‘秤砣’,而另一端垂着鐵鎖,正在給白世寶備着……

‘五木秤’稱的不是重量,而是罪過的輕重。

此秤有個俗名,叫作:魂砣!RS 當黃台吉在內書房更衣並用過了簡單的食物之後,庫爾纏、吳巴什兩人終於被宮內的侍衛引入了書房內。

這兩人原本都是滿人中少有的讀書人,也是為努爾哈赤整理文牘的筆帖式。

在努爾哈赤時代,女真一族以軍功為貴,因此即便是努爾哈赤身邊最為得力的筆帖式達海,因為無法獲取軍功也只能位於諸將之下。

黃台吉登基之後,大肆擴充書房的職權,抬高這些讀書人的地位,這也讓原本為努爾哈赤處理文案工作的一干文人,都迅速投靠了他,成為了黃台吉處理政事的得力助手。

庫爾纏、吳巴什進入書房之後,黃台吉便開門見山的,把自己這次出外名為遊獵,實際上卻是同蒙古喀喇沁部會盟的結果告訴了兩人。

「…朵顏首領色棱和其子蘇布地,原本屬於兀良哈一脈,但是他們祖上同喀喇沁部的黃金家族不斷聯姻之後,現在倒是成了喀喇沁部在遼東的一部。

林丹汗西遷,首先攻擊的就是擋在他西遷道路上的喀喇沁本部。現在喀喇沁本部和土默特部都被林丹汗擊敗,蒙古右翼三萬戶同時向我和明國求援。

色棱和蘇布地領導的遼東喀喇沁部迫於林丹汗的威勢,加上今年他們所在地方遭受了旱災,是以派蘇布地前來同我后金會盟,想要獲得我后金的保護。

我和三位貝勒商議之後,雖然同他們舉行了會盟儀式,但是我有些擔心這色棱和蘇布地只是做權宜之策,不是真心歸順我后金。所以我想向你們兩位請教,你們如何看待這事,下一步又應當如何進行?」

庫爾纏資歷較為深厚,又是努爾哈赤遺留下來的老人,因此同一班女真親貴糾纏較深。

他又沒有達海那種自知自明,仗著自己在黃台吉登基之初立下了不少功勞,因此在黃台吉面前說話一向沒什麼顧忌。

聽了黃台吉的話后,他都沒有去揣摩其中的意思,就大大咧咧的說道:「大汗,臣以為這蒙古左翼和右翼的內部紛爭,我們后金還是不插手為好。

年初大汗雖然擊潰了遼河套留守的察哈爾部主力,但是尚有不少察哈爾部的餘孽散亂在遼河套附近。如席爾哈、席伯圖、英、湯圖諸台吉,正收攬這些察哈爾部餘孽,想要同我后金為難。

這遼東是我后金國的根本之地,根本尚未安寧,又怎麼能去圖謀蒙古右翼呢?更何況我后金剛剛同明國握手言和,現在卻突然出兵圖謀宣大關外之地,會不會激怒明國與我為難?

再一個,瀋陽同蒙古右翼相隔數千里,就算我們能擊敗林丹汗把右翼蒙古納入后金,又要如何去管理那個地方呢?先汗曾經說過,合眾則強,分兵則弱。若是因此分散了后金國的力量,恐怕不是后金的福氣。

最後,漢人的孫子兵法有云:倍道兼行,百里而爭利,則擒三將軍。從瀋陽至右翼蒙古約數千里,實在是太有違常理了。

且去歲瀋陽大旱,斗米八兩,雖有從朝鮮征伐得來的糧食平息了災荒,但是今年大汗擊破察哈爾部,及遼東關外守門各部陸續投靠,這西征大軍的軍糧也難以籌措啊。」

黃台吉雖然不喜庫爾纏過於保守的態度,但是卻也認可了他說的話的確有幾分道理。

他點了點頭,便轉頭向吳巴什發問道:「那麼吳巴什,你可有什麼補充嗎?」

吳巴什剛剛一直在注意黃台吉的神情,因此在他向自己發問后,便揣摩著黃台吉的心思回道:「回大汗,庫爾纏大人雖然說的在理,但是微臣還是以為有所不妥。」

聽到吳巴什膽敢當著大汗的面反對自己的主張,庫爾纏心裡頗為不滿。但是黃台吉卻興趣盎然的繼續追問道:「你覺得是哪裡不妥?」

聽著黃台吉話語中的鼓勵之意,吳巴什頓時知道自己押對了寶,他趕緊繼續說道:「察哈爾本部被大汗趕出了遼東地區,遼東喀喇沁部同我后金會盟,科爾沁部又是我后金姻親。可以說這遼東地面上,除了明國之外,已經再無我后金的對手了。

但是明國是我后金的敵人,卻未必是蒙古各部的敵人。蒙古人同明人征戰數百年,兩者之間可以說是敵友難辨。

遼東蒙古各部日常所需的食鹽、布匹、鐵器、藥材,都必須同明人貿易而來。這些蒙古人對於自己同胞的仇恨,遠遠超過於明國。

他們之所以依附於我后金,而不是投向明國。不是他們不需要明國的貨物,而是他們需要我后金幫助他們抵擋察哈爾部的吞併。

現在察哈爾本部被大汗趕出了遼東,這些遼東蒙古各部也就失去了生存上的壓力。以他們首鼠兩端的個性,暗地裡私通明國也不無可能。

雖然天佑我后金,明國去歲帝位更替,換上來的還是一個不曉事的少年。明國天子的秉性如何,現在雖然我們尚不得知,但是看他一登基就迫不及待的派人同我后金言和,可見是個怕事的天子。

由此看來,若是我后金無意南下,明人就會默認我后金才是遼東之主的事實,就如同他們從前把河套地區丟棄給了蒙古人一樣。

同明國言和固然是我后金必然的需要,但是現在卻不是言和的時機。我國需要保持繼續同明國的戰爭,讓那些依附我后金的蒙古各部,同明國之間再無緩和的餘地、

而在此之前,大汗需要通過討伐察哈爾本部的行動,讓那些蒙古各部徹底背離黃金家族,成為大汗的臣民。」

黃台吉思考了半天之後,頓時對著不住觀察他神情的兩名親信說道:「你們兩人說的都很不錯,我們現在的確有三件首要之事要做。

一是深固根本,把遼東蒙古各部整合到我八旗麾下;二是要試探出,明國對於這份和約的態度和底線是什麼;三是拉攏蒙古右翼,不可使之完全倒向明國…」

闊科的案子很快就得出了一個結論,在岳托和杜度的反覆查證下。特別是同他一起回來的幾人口供,闊科的確是投明了。為了挑撥四大貝勒之間的關係,他才按照明國的要求,把一封偽造的信件投遞到了阿敏府上。

豪格在這件事上行事雖然魯莽,但畢竟是出於公心,因此在各位宗室大臣的求情下,只是做了罰俸一年的處罰。這個處罰不痛不癢,看起來更像是在敷衍阿敏。

黃台吉感念闊科過往的功績,寬大的判了他絞刑,並不追究他家人的責任。

而向豪格揭發闊科的馬秀才,雖然沒有查出同明國勾結的事實,但是也被黃台吉以居心叵測的罪名斬首棄市了。同闊科返回的其他三人,則因為辦事不利,被貶到了瀋陽之外的地方去了。

處置完闊科一案,一干后金大臣和年輕宗室們,都對明國採用的陰謀伎倆感覺不滿,紛紛在朝堂上要求對明國重新開戰,要好好教訓下無恥的明國人。

在這個時候,一直高調要追究闊科事件的阿敏卻沉默了,代善同樣對於明國開戰的提議不置可否,只有莽古爾泰附和著這些好戰的女真親貴們。

黃台吉對於阿敏、代善的詭異反應卻並不意外,在他得到情報中,這兩位貝勒幾乎壟斷了同明國的木材生意。遼東到處都是森林,只要有足夠的人手就成。

而明人雖然沒有向後金出售糧食,但是布匹、食鹽等生活物資,卻正源源不斷的湧入到瀋陽。后金國不僅可以從這種貿易上徵稅,還可以拿這些生活物資轉賣到更北面的山林中去,或是用來拉攏蒙古人。

正是看到了這一點,黃台吉才容忍了兩位貝勒同明國的貿易。 閃婚小甜妻:葉少高調寵 不過那些年輕的女真親貴和莽古爾泰卻看不到這點,或者說即便是看到了,他們也對此嗤之以鼻。

同明國打了這麼多年,女真中的一部分人已經養成了,缺乏什麼就去明國搶上一筆的習慣。讓他們同明人正兒八經的做生意,憑藉努力勞動去賺幾個幸苦錢,他們會認為這是懦弱的表現。

莽古爾泰正是這種觀點的主要代表,但事實上努爾哈赤令建州女真崛起的關鍵,不光光在於他出色的軍事天賦。而是在於他壟斷了遼東土著同明國之間的特產貿易。

正因為努爾哈赤對於人蔘和各種皮毛的壟斷,為建州女真集聚了足夠的經濟實力。他才能為自己的軍隊裝備比明國軍隊更為優良的武器鎧甲,並滿足不斷擴大的女真部族的糧食消耗。

對於這一點,代善和黃台吉是深有體會,而阿敏從前雖然不重視,不過現在卻也慢慢開始重視起來了。

同明國和約的達成,阿敏可是有功之臣,現在如果撕毀了和約,不但是抹去了他前幾個月的幸苦,就連同他和楊鎬私下達成的貿易協定也要一拍兩散了。

這份貿易協定不僅僅關乎於他名下財富的增長,也是他同代善和其他一些女真親貴合作的保證。

更別提,他們現在正在渾河入海口修建一座新城,作為同明國進行貿易的據點。如果現在撕毀了同明國剛剛簽訂的協定,這些投入同合作就等於全部報廢了,這顯然不符合阿敏的意願。

經過了一番爭辯之後,在黃台吉的引導下,后金的君臣們終於商議出了一個結果。

一是要對明國這次的挑釁提出質問,並對明國作出一定的還擊。不過方向不是寧錦,而是寬甸。

二是召集遼東蒙古各部征討察哈爾部,確立后金對於遼東蒙古各部的統治。

三是繼續招攬廣寧塞外的關門36部,清除寧錦防線西面的明國勢力。擴大后金的勢力範圍,並分隔明國同林丹汗聯合。 214章 白世寶稱魂定罪

觀十二肖,可辨陰陽,蹄爪雙偶,屬陰之相,有牛兔羊,雞豬五者,蛇歸其陰,因不見足;蹄爪單奇,屬陽之相,有虎龍馬,猴犬五者;唯有鼠奇,前足四爪,屬於陰相,後足五爪,歸於陽相;此名曰:生肖陰陽。——摘自《無字天書》降陰八卷。

……

話說到這兒,改不了躲不過也避不開!

白世寶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請陰兵救難。眼下好了,‘禍’形似‘鍋’,一下沒弄好便砸了鍋,闖了禍!……到了這節骨眼兒,白世寶認栽,心裏打定主意,牢牢記住身旁這幾位陰兵指點的法子,到了‘鬼堂’上,裝傻充愣不出聲,遇到問話便哭娘!

一路上再無話。

轉眼間,幾位陰兵架着白世寶就奔到‘酆都陰曹鬼門關’。這時,爲首的陰兵迎上前去,打懷裏掏出來公文,給守門鬼役呈了上去,隨後又簡短寒暄幾句,押着白世寶直奔‘幽冥山’後的‘駐.兵殿’。

地府的陰兵,在酆都城中駐.兵頗有說道……

講究:畫地爲牢!

酆都鬼城中共有十位陰帥,其中八帥調動手下陰兵在城中的八個方位駐.兵,八方相連,布成陣法,正好構成個‘牢’方形,八方兵將互爲守禦,厲煞之極!酆都鬼城正是以此陣法來鎮壓陰曹的鬼魂,只叫是:能進,不能出!

當然,另有兩位陰帥把陰兵設在他處。其中,‘牛頭陰帥’阿傍的陰兵鎮守在‘幽冥山’鬼牢。此點正是酆都鬼城的正中心,更視爲中軍護城;而‘日遊神君’的陰兵卻被‘陰天子’設在‘幽冥山’後的‘駐.兵殿’中……

‘陰天子’爲何要單設一處駐.兵?

‘日遊神君’的陰兵在‘牢’字形陣勢中。看似打破了‘四平八穩’的陣角,不當不正。好似無用,實則這是‘陰天子’別有用心!

因爲……

酆都鬼城中獨有一人不受他的管制!

這人生前三歲悟道,六歲便通曉陰陽,能掌動乾坤,可窺天事,無奈渡不過天劫,踏上逆行之道,死後墜入冥道,不拜天不敬地。以陰陽稱王,亦正亦邪,號稱:陰陽法王!

沒錯!

陰天子駐.兵提防的這位,正是白世寶的祖師爺:靈道子!

再說眼下。

白世寶等人進來駐.兵殿後,三轉五轉便到了主殿‘點鬼堂’前。白世寶瞧着門上面刻有副對子,上寫道:‘駐.兵殿內駐鬼兵’;下寫道:‘點鬼堂上點鬼魂’!白世寶正瞧着愣神,爲首的那位陰兵率先推開門,一腳邁了進去,回頭朝白世寶一甩頭。口中叫道:“走吧!”

白世寶曾經跟林九進過‘鬼判殿’,相比之下,這個‘點鬼堂’的門坎有點低。白世寶頓了頓後,一抖衣襟。跟着腳,便邁了進去……

堂子不大,鬼也不多!

白世寶打眼一掃。見鬼堂正中立有一根大石柱,足有三抱粗。石柱上面架了一根木橫樑,橫樑一端低垂。一端上揚,低垂之處正用鐵鎖綁着那位陰將。陰將的身旁站有一位鬼差,正揮着棒杵朝它身上猛打,痛的那位陰將扯着破鑼嗓子,哀聲求饒,叫苦叫疼!

“嘶……”

白世寶心頭髮怵,沒敢再看,急用眼向正前方一瞥,見有一白衣陰臉的人正坐在堂上,凌威架勢,氣如深獄。敢情這位正是日遊神君,白世寶心有定數,頓時往堂上一撲,跪在地上低頭不語………

幾位陰兵上前跪拜道:“稟主帥,人已帶到!”

“呃!”

單是這一句,白世寶就感覺好似有股火氣打頭頂上直噴!

白世寶擡眼一瞅,沒瞧見正臉,單看見兩個鼻子孔兒……說話間,幾位陰兵不緊不慢的站起身來,溫溫吞吞的邁着方步遠遠一站,好像沒他們的事似的。一股莫名的不安,頓時窩在白世寶的心裏。

真像一小點鹽粒在白世寶的舌頭上化了——嘴巴里有點鹹。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日遊神君在白世寶頭頂說話了。

白世寶一愣,用眼睛向左側一瞥眼,瞧了瞧那幾位陰兵,頓時嚎啕大聲哭道:“娘啊!……兒子對不住您,未能盡孝道就讓您白髮人送了黑髮人……我……我罪過啊……娘!”

“嗯?”

日遊神君先是一愣,隨後面色暴紅,一拍桌案,聲如炸雷,怒聲叫道:“大膽!兵家駐地,點鬼堂上,何人敢來‘哭娘’?”

這話激得白世寶心頭一震,有些發慌,嘴上不敢停下來,依舊嚎啕大哭,心裏卻打起了小鼓,偷偷地用眼睛瞟着那幾位陰兵,心中暗暗問想:怎麼,這法子怎麼不靈?

就在這時,只聽一人喘叫道:“主,主帥……如……如不信我,稱魂來斷……”

“稱魂?”

白世寶一邊裝哭,一邊裝作扭頭擦淚,瞧見說話之人正是掉在石柱上的那位陰將!

“好!”

日遊神君叫道:“不費口舌,是真是假,稱上見分明!來人,上稱量魂!”

“怎麼,這是要動刑?”

白世寶頓是一驚,感覺頭皮發麻,急忙用眼神朝那幾位陰兵望去,那幾位陰兵朝他輕搖了搖頭……說話間,便有幾個紅頭禿頂的鬼差走上前來,用棒杵押着白世寶上了‘五木稱’。

白世寶連聲哭嚎,嘴上不停,用眼睛急掃着面前的‘刑具’!

原來這‘五木稱’是日遊神君從第十殿‘轉輪殿’的鬼王——‘轉輪王’手裏借來的。這位‘轉輪王’姓薛,名有忌諱,卻不能提,它專管各殿解來的鬼魂,分別善惡,覈定等級,按‘六道輪迴法’往四大部州投生。無論男女壽夭,富貴貧賤,變畜牲或變蟲豕,賞罰分明,均有定數……這‘六道輪迴’中的六道爲: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凡是沒有得道成仙、超凡入聖的芸芸衆生,都在‘移土’中輪迴往復,無盡無休。轉輪王即掌管這無盡無休的‘六道輪迴’!

平日裏,轉輪王用這‘五木稱’來稱魂量罪,遇有罪惡未消之人,責令返回各殿,重新刑罰……

咯吱吱!

白世寶身子剛被鐵鎖掛在‘五木稱’上,鬼差便用手在‘五木稱’上一拍,口中叫了一句:“稱!”

五木稱便好似一根秤桿,把白世寶和那位陰將吊了起來,兩端慢慢上翹,端的齊平。白世寶被懸在半空中,感覺平穩,便聽日遊神君問道:“你們是誰祭鬼令旗,動我手下的陰兵?”

白世寶還未吱聲,便聽那位陰將在‘五木稱’的另一端說道:“是……他……動的……‘虎行旗’……我才發兵……”

話音未落,‘五木稱’咯吱吱亂響,上下襬動!

白世寶身子被吊在半空中,直顧着哭,沒吱聲,心中暗罵道:“好你個鬼東西,在陽間收了我的錢財,嘴上十分客氣!如今到了陰曹,上了刑具,卻是止口不提錢,硬要把我往死裏推……”剛想到一半,白世寶只感覺自己這邊的橫樑越來越沉,隨後身形急墜,應聲落在地上!

“大膽!”

日遊神君見狀暴怒一聲道:“平平凡人,竟敢搬我陰兵赴陽,損我兵將!來人,給我剝了他的皮!”

一聲令下,幾個鬼差端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撲了上來!

“剝皮?”

白世寶一愣,頓時停止了哭聲,瞧着刺眼的刀子,臉色嚇得煞白,急忙向那幾個陰兵望去……而那幾個陰兵卻把臉扭到一旁,絲毫未動,白世寶心裏發寒,叫了一句娘後,心中急道:“怎麼,哪裏不對勁?”

不對勁就對了!

這裏面有扣兒,有局兒,有貓膩……

啪啪啪!

幾個鬼差上來壓住白世寶的身子,用刀在白世寶面前一擺,說道:“若是肯招還有救,若是不招,這‘剝魂刀’一刀子下去,管保剝了你的皮,下輩子讓你做了沒皮的蟲子!”

白世寶愣道:“剝魂刀?”

敢情這把刀是日遊神君從第九殿‘鐵網阿鼻地獄’的‘平等王’手上借來的。阿鼻,乃爲梵文的音譯,意爲:永無間歇,所以‘阿鼻地獄’又稱‘無間地獄’!

此地獄專門針對生前不孝兒孫的死後懲罰。

在‘阿鼻地獄’的兩根‘剝皮柱’上,捆綁着一對男女,男的已被惡鬼卒剝去了桂皮,成了一根肉棍,女的早已魂飛魄散,失去了知覺,那刀手正從她的腿上開剝,像剝兔皮,狗皮一樣,先從腿上下刀,然後向上倒剝……

凡是被剝了皮的鬼魂,下輩子投胎均是‘蛾蠅蛆蟲’之類!

什麼蟲子沒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