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此,對面的金毛氣得狗鼻子都要冒煙了:可惡的貪得無厭的狼種,竟然趁它不在的時候,想趁亂打劫,搶它主子。

“金毛。”

聽見蘭燕的聲音,金毛氣哼哼地轉頭,一塊沒進黑暗中。搖着大掃把似的尾巴,走到蘭燕前。蘭燕蹲下身,像對主子一樣對它,問:“知道流月在哪裏了嗎?”

女主子心疼她那匹愛馬。金毛點了點狗腦袋:知道。

它剛纔早觀察好了。當然,那可惡的狼王,爲了爭搶它女主子的喜歡,竟然也想伺機把流月救出來。

蘭燕隱藏在黑夜裏,俯瞰底下靠近黑風谷邊上駐紮的軍營,仔細觀察。

流月被十幾個士兵緊密看守。看來,三爺很清楚,丟了人犯以後,只剩下這個流月,可以成爲自己手中的籌碼了。

十爺費盡心力,才找到了一匹老馬,一路顛簸着帶着自己僅剩無幾的幾個人追趕過來。一來到軍營裏,開始對所有人發脾氣,倒是不敢當着朱璃的面發。

朱璃底下的部隊在與之前黑風谷的對戰中損失慘重,如今清點剩餘的人員後發現,至少損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不是死了傷了,就是趁亂逃跑掉了不少逃兵。其中,包括他的未婚妻尚書府三小姐李瑩。他派出去的人怎麼都找不到李瑩和李瑩身邊的丫鬟綠柳。

還有一個人,讓他感到微微內心裏吃了一驚的。

馬維低聲道:“廖姑姑不在了。奴才特意囑咐人回頭去找,沒有找到人。”

李瑩他知道,說什麼都不可能說叛變他,因爲李瑩對李敏本身是恨之入骨。可是,這個廖姑姑是怎麼一回事。

“廖姑姑是靜妃娘娘爲了照顧三爺未來娶妻生子后王爺府裏日益忙碌的家計,才把自己得力的人,給弄出宮來送給三爺。”馬維詳細說起廖姑姑的來歷,一樣更覺得不可思議,按理,廖姑姑是靜妃信得過的人,又怎麼可能背叛他們,“說不定是埋在雪裏面了,或是踩空腳,摔落了懸崖裏。”

“如此厚的雪,那裏地勢也不是說懸崖峭壁有幾千尺高的地方。”朱璃對那片林子的初步概貌,只要走過一次,大致都心裏有數,那塊地方總體地勢上偏爲平坦,不太可能太高也不太可能有太低的地方,即落差不大。哪怕踩空腳摔下去,有厚厚的雪,摔死不了人。說是人被雪埋了,凍死的話,大致需要一天以上時間。

這樣即是說,他們的人回頭在那塊地方找不到人找不到屍體,只能說明一件事,這個人是跑了。

李瑩和綠柳如果沒有死,有可能是被人擄走了。畢竟李瑩的身份在那裏掛着。可是,廖姑姑一個奴才,誰會想到擄走一個老奴才,要擄走一個奴才,一般是找個年輕漂亮的還差不多。

廖姑姑,只可能是自己跑了。

馬維聽到主子分析到這裏,知道主子說的都對,心裏突然一動,說:“莫非宮裏有人設的局?”

如果是這樣的話,可以理解了,他的陣營裏出了內奸,給黑風谷的人通風報信了,這樣一來,黑風谷的人在他之前先抓到了李敏,很容易變成理所當然的事了。

“宮裏人誰幹的?!”馬維狠狠地一拳頭砸在掌心裏。

朱璃曼聲說:“老八據說被鎖在自家王爺府裏了,老八不動,老九、十一都不可能動。太子不可能動本王的人。只剩下一個——”

“大皇子!”馬維驚喊。

“他剛回京師,什麼都缺,而且,一般人對於他,也並不信任。主要是認爲,看皇上到至今的態度,皇上八成是不會廢掉現今太子的了。大皇子心裏自然是悽然不少,兄弟們不依靠他,大臣們不恭維他,沒有人脈,沒有物力,只掛個虛名,其實離死也差不多了。”

“三爺——”馬維聽着這話心裏都打抖。皇上既然都知道讓大皇子回來會有這樣的結果,爲什麼還讓大皇子回來。或許是萬曆爺沒有料到是這樣的結果。

“不,皇上知道。可皇上要打掉太子那些不中用的人,只能是把大皇子弄回來,讓東宮警醒。不管怎樣,皇上心中清明,爲了朝廷和百姓以及太子都是用心良苦。”朱璃說到這兒,對萬曆爺口裏不禁流露出幾許複雜的情緒。

萬曆爺不管怎說,心計再歹毒也好,但是隻有萬曆爺,可以自己的兒子大臣,全部都玩弄在手掌之中,稱得上九五之尊的稱號。

可是這樣一來,大皇子不就真的變成走投無路了?

馬維心裏一顫,如果他是大皇子會怎麼樣?皇位爭不了,沒人沒銀子,沒人倒沒有,沒銀子,怕是連後半輩子的生活都難以想象了。倘若太子登基,把他隨便打發了的話。他總得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大皇子身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賣的了。因爲萬曆爺都沒有給他任何權力,沒有權,哪裏來的貪腐。大皇子就此把主意打到了救命恩人身上。真是——

馬維豎起耳朵一聽,聽着十爺在帳外罵個不休,一股怒火從胸口裏躥起。萬曆爺不待見這個兒子是有道理,瞧瞧十爺這副德行,比起大皇子,有什麼區別。

朱璃卻是坐着,有些話涌在胸口,沒有能說出來。說到底,自己的兄弟一個個變成這個模樣,包括自己那自小知書達禮只知道唸書的二哥,如今一樣變成一個富有心計的人,何不嘗都是自己父皇一手逼出來的。

萬曆爺口口聲聲叫他們兄弟友恭,實際上做的全都是截然相反的事情。朱璃嘴角掛起了冷若冰霜的寒笑。

要不是他夾在太子和皇上之間還有一點用處,否則,皇上一樣把他當成大皇子那樣處置了。老八也是個能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可以給太子一點威脅被皇上給利用,一直也就費盡心力讓自己扮演這樣一個角色,來保住自己的命。

如果說整件事讓他對萬曆爺最感到吃驚的地方,莫過於,萬曆爺對李敏的那股執着。

萬曆爺非要把李敏抓回來,是爲什麼?只因爲護國公潛逃嗎?

知道問她本人是絕對沒有答案的,朱璃慢慢皺了皺眉頭,回想着。

馬維這時再報了個進了黑風谷以後打探出來的消息:“據說,不止我們以及東胡人,要買隸王妃。”

“不止?”朱璃眉頭一挑。

“是,不止。”馬維肯定,接着說,“還有,隸王妃給谷主治腿傷了。只怕如今,谷主對隸王妃不能說不了。”

朱璃聽到後面那句話是猛然站起,把後面進來帳篷裏的郭子達都嚇了一跳。

“三爺?”郭子達以爲朱璃是因爲十爺的罵聲生氣了,說,“三爺如果覺得外面吵鬧——”

朱璃一擺手,負手在帳篷內走了兩步:“此事非同小可。她不是一個沒有任何考慮就隨便做事的人。”

“三爺的意思是?”郭子達一頭霧水地問。

馬維小聲給郭子達解釋一番。郭子達聽完以後一樣面露驚奇:“隸王妃爲什麼給抓自己的人治傷?”

照他看,這簡直是以德報怨。李敏不像是這種聖母瑪利亞似的人。

朱璃一個頓腳,忽的擡起頭:“只怕——”

這話沒有完,軍營裏忽然發出一陣騷亂。十爺像被什麼咬了一樣發出驚天的尖叫:“狼!狼——”

幾頭狼突然闖入了軍營,撞翻火把。是那些一路從草原跟蹤他們的那羣狼。

奇怪了,不是在他們遭遇黑風谷的人時都不見蹤影了嗎?結果不是,這些狼,是一路都默默跟蹤在他們後面,直到找到機會再下手。

朱璃一步開外,直奔到帳篷門口,一隻手掀開帳篷,直望向那關押流月的地方。馬維一見他眼神,都知道他擔心什麼。一路狂奔出去,果然見着狼王帶着精幹部下,趁軍營裏一片混亂的時候,已經在咬斷捆綁住流月的麻繩。

馬維抽出刀,剛要一刀撲向中間綠瞳的狼王。所謂擒賊先擒王,只要先殺了這頭狼王。兩側那十幾頭負責保護狼王的野狼,蜂擁而至,在馬維未撲到狼王面前時,先是撲倒了馬維。

見到如此意外的朱璃都一驚,欲出手時,郭子達帶着副將先擦過他身邊,喊:“三爺留在這!待末將來!”

一瞬間,狼人大戰在軍營裏上演。

朱璃親眼到了目睹草原野狼的兇狠,或許人還有貪生怕死的念頭,對於野狼來說卻毫無這種顧慮,似乎爲了狼王而死,是它們最心甘情願一輩子最願意做的事。面對如此奮不顧身最不怕死的隊伍,他的人,只能是節節敗退。

馬維和郭子達,被十幾頭狼圍困在了中間,而且,增援的狼一頭接着一頭。白毫站在衆狼保護的中間,以傲睨的目光看着這些人類,偶爾懶懶地露了露利牙。

朱璃腦子裏只盤旋過一個念頭:她是怎麼辦到的?怎麼讓這樣高傲並且強大的狼王屈服的?

不管如何,這貌似只有她能做到的事!

“撤!撤——”

突然間,指揮官一聲高聲令下。

所有人一驚。馬維正要回頭對主子說怎麼會,身邊郭子達突然拉住他,搖頭。

朱璃的決定是對的。軍營裏因爲狼羣的突襲已經是狼狽不堪,倘若這時候,黑風谷或是東胡人趁亂對他們進行攻擊,這個軍營裏有兩個皇子在,皇子都變成人質的話,更不可想象。如果狼只是想要那匹馬,讓它們要去吧。反正,馬兒的女主子也不可能親自回來拿馬。

狼王親自用利牙咬斷了捆綁在流月身上的最後一條麻繩。本來躺在地上的流月翻身而起,在狼羣的護送下矯健如飛,很快消失在夜幕裏。

此刻,離凌晨,尚有不足一個時辰的時間了。

黑風谷的白天,總是來的比較緩慢。陽光要射入這個充滿黑暗的谷裏並不容易。

龍勝保呼呼地喘着大氣,昨天服過李大夫的藥,有些好轉的身子,一旦沒有服用李大夫的藥了,這個心裏不踏實了,連帶身子也一塊變壞了。

喘氣而不能臥躺,他的一羣大小老婆全是一羣兔子一樣驚惶的表情,驚疑不定的守在旁邊。

韓氏偶爾拿帕子擦拭自己被打腫的臉,像是擦淚的樣子。

“二當家呢?”龍勝保喊。

龍勝天應聲而入,站在龍勝保面前,滿面憂愁:“大哥——”接下來,完全不知道說什麼話好。

“你去告訴隸王妃,她要多少銀子都可以,我這裏的銀子全部都可以給她。但是,但是,她要回北燕的話——”龍勝保妥協了,多少銀子,都沒有他自己這條命重要。而且,沒了銀子,以後可以再搶。只是,把她交還給護國公的話,谷裏兄弟肯定沒有一個能服氣的。

極品全能學霸 龍勝天看着自己的雙手被龍勝保的手死死抓住,眸子裏忽然閃過一絲冷光,心底裏只差露出一聲等待了良久的大笑:我可總算等到今時今日了,不愧我等了這麼多天。

嘴角一勾,龍勝天弓着腰,謙卑地說:“大哥你放心,小弟我,一定不會讓你死的,一定會讓隸王妃答應的。”

“好。”龍勝保像是放心了,放開他的手。

龍勝天拍拍大哥的手之後,拂袖走出了房間。到了走廊裏,見四處沒人,望到後面韓氏跟出來,叮囑道:“好好看着谷主。”

“放心吧,二當家。”韓氏嬌滴滴地點頭,眸子裏一樣劃過一抹讓人不易察覺的冷光。

與此同時,姜氏房裏的大丫頭目睹到這一幕以後,急速跑回到姜氏房裏一五一十地報道。姜氏驀然一拍桌子,怒道:“好你個賤人!果然是揹着谷主和二當家好上了。”

“夫人,要怎麼辦?”

“找四當家過來。谷主除了二當家,只有四當家的話能聽得進去。四當家之前和我說過了,說是要提醒二當家的野心。果然是這樣沒有錯!”姜氏一句又一句清晰有力地說着。

很快的,四當家被叫了過來,和姜氏一塊走進了龍勝保的房間裏。

姜氏先走到了龍勝保牀前,低聲稟道:“谷主,四當家有話要報告給谷主。”

龍勝保擡起沉重的眼皮,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四當家。

姜氏見他不表態,焦急了起來:“谷主,妾身跟了你這麼多年,出生入死的,妾身可以發毒誓,天下哪有比妾身對谷主更好的人了!”

龍勝保的眼睛裏頓時閃過了一絲光。

姜氏這話是沒錯,姜氏如果想背叛他,不會到今時今日都留在他身邊。當年,他負傷差點被大明的軍隊俘獲的時候,還是姜氏揹着他逃到了黑風谷。正因爲如此,他怎麼寵韓氏等人,都不會把姜氏從大房的位置拉下來。他欠姜氏的這份恩情一直在。

龍勝保點了點頭。

姜氏立馬把其他人全遣了出去,讓自己的人守在門口。隨之,和四當家一塊,把龍勝保扶了起來坐着。

“你們有什麼話要說的?”龍勝保問,臉色口氣都很是乏力,可見精神身子都很不好。

見到他這副樣子,像是大病不起,病入膏肓,姜氏忽然間淚如泉涌,捏着帕子擦拭眼角,邊哭邊說:“谷主,都是那個賤人,那個賤人——”

“你說什麼?”

“妾身是說,那個賤人從一開始謀劃害死谷主,只可惜妾身沒有能及時看出來。”

“你,你說誰想謀害我?”龍勝保感覺不可置信。

姜氏對此用力點了點頭:“谷主想的沒有錯,是六夫人。六夫人心思叵測,實則歹毒至極,她策劃讓隸王妃給谷主治病,引谷主上鉤。如今,谷主沒了隸王妃不行,畢竟失信於谷中兄弟。到了這個時候,二當家出面,再除去谷主,頂替谷主爲黑風堂主人,變成了順理成章,手到擒來。”

龍勝保眼睛一睜:“這怎麼可能?!當初,是你和她一起勸着我讓隸王妃治腿的!”

姜氏更是悲從中來,猛然一抽泣,站起來跪下說:“谷主,都是妾身的無能。當時,妾身該看出六夫人埋藏在這一切的陰謀的,但是,妾身無能,看不出來。不過妾身一直心裏有懷疑六夫人對谷主不是真心的,所以,才配合六夫人演戲,想窺探出六夫人心裏的陰謀詭計。結果,果然是如此。谷主,你難道忘了嗎?六夫人當年是二當家帶回黑風谷的。”

龍勝保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姜氏說的,每一句話,他都無能反駁。於是,他擡起的那雙眼睛,看向了在旁站着的四當家。

平常能說會道的四當家,此時突然變成了個啞巴,神情凝重地向龍勝保點了點頭,只來得及嘴脣裏擠出一聲:“谷主,事不宜遲,只怕二當家已經——”

“混蛋!”龍勝保激動地大拍牀板,“他是我兄弟!親兄弟!當年沒有我,能有他今日嗎?!”

“可是,谷主,谷中所有事務一直都是谷主說的話算數。谷主可能不知道,背地裏,很多人都說二當家,只不過是谷主的一條——”

龍勝保臉色微沉,接着,發出一聲荒唐的大笑:“沒錯兒,我是把他當成一條狗。倘若我不把他當成一條狗,難道,還能讓他騎到我頭上撒尿嗎!他是我兄弟,可是,我知道,他一直看不起我,因爲我這兩條腿已經變成這樣了。他恨不得我一輩子都不能好呢!”

姜氏本來啜泣的臉,驟然聽見他這話都不禁心裏頭一抖。

原來,龍勝保早就防着自己家兄弟了。

“倘若他敢策反其他當家的來對付我,四當家,你知道該怎麼做的。”龍勝保眼神裏閃過一抹凌厲,從袖口裏掏出了一塊牌子。

四當家雙手恭謹地接過牌子:“屬下遵從谷主的指令,對於一切敢背叛谷主的人,都殺無赦。”

凌晨的那道曙光照進窗戶的時候,李敏睜開眼。蘭燕聽到動靜,上前問:“大少奶奶醒了嗎?”

“如何?昨晚上你出去了?”

蘭燕一邊吃驚她耳朵的敏銳,一邊說:“是的,奴婢出去了會兒,師傅在大少奶奶門口守着。”

李敏就此一笑,她哪兒是耳朵敏銳了,而是那位許大俠,閒來無事的時候,最喜歡弄簫消遣。沒有酒,擔心酒誤事兒,許飛雲拿着那簫,偶爾吹兩口。好在黑風谷的風大,除了她,倒是沒有其他人能聽見他古怪的簫聲。

蘭燕扶了她起來,給她打了熱水洗臉。李敏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梳妝檯前,讓蘭燕幫着她梳理頭髮。光線照進房裏,冬日的溫暖,可以讓一個人都幾乎變得慵懶了。

“大少奶奶,今早上想吃點什麼?”蘭燕細心問着她。

李敏想起,自己每日的早餐,不是念夏就是春梅給做的,結果,現在兩個小丫頭全都不在。

“隨便,弄點熱的就行。”李敏交代着,輕聲問,“有動靜了嗎?”

蘭燕手裏抓着給她梳頭的梳子,小聲謹慎地回答:“一切按照之前公孫先生計劃好的,在進行着。大少奶奶只要在這個屋子裏呆着,不要輕易獨自一人行走,奴婢和師傅會用盡全力,保護好主子的。”

他們辦事,李敏自然放心。只是,想起了一件事兒:“你恐怕要找個人,先去打探一個人。”

“大少奶奶告訴奴婢是誰。奴婢這就去打探。”蘭燕說。

“她是宮裏大皇子的人,叫做廖姑姑。可是,本妃到了黑風谷之後,又聽人是叫她廖三姑。本妃懷疑她背後另有主子。”李敏慢慢說起廖姑姑的事。

“廖三姑?”蘭燕一個頓聲。

“怎麼?你認得此人?”李敏問。

蘭燕道:“大少奶奶知道奴婢是江湖中人,以前,和師傅一塊浪跡過天涯。後來,一個人,又在江湖中行走過。所以,是曾經聽說江湖裏有這樣一個人,姓廖的女子,擅長柳葉雙刀,有刀美人之稱,不過那是老一輩的傳言了。如果這個廖女俠尚在人間,年紀應該不小。”

“廖姑姑的年紀是不小的了。”李敏說,“本來,本妃也以爲,皇宮裏,哪怕有江湖人士,也是被皇上封官,沒必要遮遮掩掩的。可是,自從知道八爺的母親,常嬪也是江湖人士以後,本妃承認必須改變看法。”

“大少奶奶是指?”

“恐怕皇家裏有不少事兒,江湖人一樣脫不了干係。”李敏說到這裏話鋒一轉,“你說的廖女俠,還有些什麼傳聞嗎?”

“只聽這女子,後來成親生了孩子,歸隱於山野之間,沒有其它了。”

廖姑姑有老公有孩子?怎麼會入宮給人當起了奴才?莫非不是同一個人?

窗外某人聽着她們說話,一樣像是有絲費解。而李敏聽窗戶外的人沒有任何表態,可知道,連許飛雲都不知道這個廖姑姑是什麼來路。

既然連許飛雲都不知道其來路的人,這裏頭,問題可能有些大了。

窗戶外頭忽然一道風颳過的樣子,蘭燕只聽那陣風聲,肯定自己師傅一定是察覺了事態有異,去探查廖姑姑的究竟了。只是這個廖姑姑還在不在黑風谷裏,卻也值得斟酌。因爲,連昨晚在這裏夜宿的東胡人,都好像察覺到了一些蹊蹺,有些蠢蠢欲動。

先是聽說那二當家龍勝天在大堂內召集衆當家商議要事的時候,四當家拿着谷主的令牌,突然下令拿人,把二當家給五花大綁了起來,罪名是二當家意圖造反謀害谷主性命。

黑風谷裏,早就暗地裏形成了大當家以及二當家爲首的兩派。大當家德高位重,一般在明面上是最至高無上的主子,大家都聽大當家的。可是,大當家行動不便,二當家孔武有力,能帶兄弟們打仗,所以,一部分心裏早也排斥起了大當家,私底下唯二當家是真正的主子。如此一來,兩方人馬在黑風谷裏先打了起來。一打一發不可收拾的態勢。

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些人不免開始想着趁火打劫。呼延毒一聽黑風谷里正如烏揭單于所講的那樣起內訌,馬上帶了一批人,直奔李敏所在的屋舍。到了那地方,卻驚奇地發現,李敏早不在這個地方了。

原來,姜氏早在和四當家離開龍勝保房間以後,先找到了李敏這兒,對李敏說:“隸王妃,此地不宜久留,谷主命令妾身帶隸王妃離開,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帶。隸王妃儘管放心,我們谷主的命握在隸王妃手裏,我們肯定不會傷害隸王妃的。”

聽到這,李敏和蘭燕一對上眼神,肯定不會拒絕,因爲她住的這個地方黑風谷裏的人誰都知道,難保有人趁火打劫,不如隨姜氏走,到一個更隱蔽的地方去躲禍。

“有勞大夫人了。”李敏答應。

姜氏暗自欣喜,爲李敏親自帶路,把李敏是請到了自己的後院。姜氏自己住的這個地方,不僅修葺的富麗堂皇,而且,依着山壁而建,可謂險峻至極。

李敏一掃這個環境,心裏當即明瞭,這個大夫人倒也是仍舊怕着她逃跑了。

姜氏讓人給她倒茶,陪她坐了會兒,聽到外面的動靜,留個大丫頭在這裏看着她,馬上奔出去了。

那時候,二當家的人和大當家的人,打得正不可開交。東胡人在黑風谷裏趁亂四處尋找她李敏的蹤影。昨晚被狼羣襲擊過的朱璃,聽說黑風谷裏起了內亂,帶着兵虎視眈眈地盯着黑風谷的大門。

亂到極致的時候,誰也沒有想到,突然一聲號角,從黑風谷的北邊吹起。

聽見這聲號角,全部人馬,龍勝天、龍勝保,還有東胡人,門口的大明軍隊,全部一愣。緊接着,黑風谷裏傳出那些土匪們驚恐的叫聲,起伏連綿,好像望到了世界末日:“是,是護國公的部隊——”

終於來了嗎?

朱璃一手抓緊手中的繮繩,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如果再不衝進去,肯定是人要被護國公接走了。想到這一回,如果她真的隨護國公走,可能是永遠不可能再見了。朱璃心頭猛的揪成了一團。郭子達在他身邊一樣心焦如焚,眼看到嘴的魚兒要跑了,不等他指示,揮臂指示底下所有人開始進攻。

黑風谷裏的東胡人豎起耳朵,聆聽這個再熟悉不過的號角。

“是黑鏢旗!”呼延毒很清楚這個聲音,因爲這是護國公最精銳的部隊,一般只用到最需要的前鋒線上,當做是利刃來用。因此,哪怕是他們的大汗,被譽爲他們東胡歷史上最勇猛無比的勇士大汗,都不敢與護國公的黑鏢旗來個面對面的硬拼。

幾個東胡人的呼吸一下子緊了。

蘭長老事不宜遲,從打坐的姿態跳了下來,對烏揭單于說:“二汗,你立馬離開。這無疑是護國公的套。護國公或許沒有上我們大汗的當,沒有被我們西線進攻的部隊勾引去了。現在聽這號角聲,是黑鏢旗,如果護國公沒有親自到,護國公手下的公孫先生可能也會在這裏。目的很顯然,是爲了抓拿二汗你。”

“不要急。”烏揭單于不像他們幾個那樣吃驚,沉着的聲音配着他那雙冰冷的藍眸,“大汗派我來,肯定是考慮到這點。所以大汗沒有親自來,只派了我過來。護國公親自帶兵也好,不是親自帶兵到這裏也好,是公孫先生的話,也不用害怕。這個黑風谷本身易守難攻,不是輕易可以攻陷的地方,哪怕是黑鏢旗。我們應該抓緊時間,先把大汗要抓的隸王妃抓住,抓回去交給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