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彥沒說話,目光如寒冰,冷冽而危險。

「沒事,我們繼續找!」

齊導招呼著周圍的劇組成員,繼續找。

「齊導,我帶幾個人去那邊山坳下看看。」村長湊到齊導面前,小聲說道。

齊導看向江遠彥,見後者沒有說話,偷摸的和村長招手。

村長點頭,挑了幾個人離開。

江遠彥帶着人在山上搜,村長帶了小部分人去山坳里找,一堆人走來走去,山裏的寂靜徹底被打破。

「找到了!找到了!」

由遠而近的叫聲,傳入了江遠彥耳中。

「人在哪裏?」江遠彥疾步走過去,迫不及待的問道:「人有事嗎?」

「在那邊山坳下,應該是摔下去了。」

摔下了?

江遠彥面色更加難看,朝着那個方向跑去。

夜已經完全黑下來,潔白的月光,照亮着眼前的路。

當江遠彥看見顧南靈的時候,心有一瞬間是小白兔的。

顧南靈安靜的躺在那人背上,腦袋垂著,一動不動。

江遠彥握緊拳頭,走過去,「我來。」

將顧南靈接過來,江遠彥朝着山下走去。

雖然月色很美,但是沒有人有那個心思欣賞。

一行人匆匆忙忙的上山,又急匆匆的下山,連那平日裏最不怕人的鳥兒,也不敢吱聲。

回到村子,江遠彥把人放在床上。

「劇組的醫生來了,讓她看看,」齊導跟在後面走進來,低聲對江遠彥說道。

江遠彥點頭,往旁邊挪了一步,讓出小部分位置。

「怎麼樣?暈死過去了嗎?」

「不知道,看着挺嚴重的,不會有事吧?」

「我看懸。」

江遠彥回頭,冷眼看着門口站着的那堆人。

一時之間,全員禁聲。

小菊識趣的將門關上,屋裏只留下了她和江遠彥,還有醫生三人。

燈光下的顧南靈,面色蒼白,身上的衣服全都是泥垢,不少露出來的皮膚,染著猩紅。

因為時間過長,破口的地方,裏面的衣服已經和傷口黏在一起了。

醫生扯開衣服的時候,顧南靈眉頭微皺,在昏迷中都能感受到痛苦。

她一皺眉,小菊看不過去,輕聲道:「醫生,麻煩您輕點,我們家顧總怕疼。」

醫生這會也是滿頭大汗,這病人的傷口好解決,可是旁邊坐着那個,似乎沒那麼好打發。

好不容易將傷口都處理好,醫生輕輕吐出一口氣,看向江遠彥,「江總,腿部骨折,我現在只能暫時的借用工具固定,要送去醫院打石膏。」

江遠彥閉口不言,一雙眼落在顧南靈的身上,挪不開。

見狀,醫生也不再說話,沉默的收拾東西,轉身離開。

小菊跟着醫生出了門,將屋裏的世界留給那兩人。

寂靜的屋裏安靜下來,江遠彥站起來,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撫摸那人的臉頰。

「不管是誰,都不能傷你。」江遠彥的眼中閃過一抹陰翳。

他捧在手心裏的人,怎麼能讓別人隨便看低。

不管造成這次情況的人是誰,在江遠彥心中都是不可饒恕的,讓他抓住,一定給她好看。

只是當務之急,還是顧南靈的傷重要。

趴在床上,半摟着顧南靈的身體,江遠彥沉沉的閉上眼睛,他已經很久沒有合眼了,現在他的珍寶回來了,才敢閉眼。

江遠彥很快就陷入了睡眠,那手緊緊的拽著顧南靈,絲毫不像是一個睡着的人。

衝刺著鼻尖的消毒水味道,讓顧南靈意識到自己並不在村裏。

她睜開眼,入眼的小白兔,讓她恍然如世。

所以這是被救了?她還沒有死?

顧南靈想要轉頭去看看,卻發現自己的脖子很難轉過頭去,不知道什麼東西,固定住了她的腦袋。

「醒了?」溫柔的聲音響起。

一張俊美的臉探了過來,在顧南靈的正上方,笑眯眯的看着他。

「江遠彥……」

顧南靈被自己如破鑼的嗓音嚇了一跳,連忙閉嘴。

她的眼神里含着驚訝,如受驚的小鹿。

江遠彥笑了笑,離開了顧南靈的視線。

顧南靈想叫住江遠彥,但是想到自己的聲音,忍住了。

沒過一會,江遠彥的臉又出現了,同他一起的,還有一杯水,「喝點水會好些。」

江遠彥拿着習慣,放在顧南靈的嘴邊,柔聲道:「乖,張嘴吸。」

顧南靈聽話的吸了兩口。

溫熱的水流淌過喉嚨,讓她火辣辣的喉嚨好受了許多。

喝了幾口,顧南靈停下來,將吸管頂了出去。

見狀,江遠彥將吸管收起來,再次脫離顧南靈視線。

「顧南靈。」這次顧南靈喊了出來,她的手指動了動,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沒抓住。

下一刻,顧南靈的手被江遠彥抓住,他靜靜的坐着,「你脖子現在帶着固定器,明天就可以取了,在忍下。」

顧南靈咬唇,沒有說話。

她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醜,顧南靈能夠想到。

只是當病人的能有幾個好看的? 「雷霆?」小芽兒不由自主重複念了一遍,她突地脆生生介面道,

「雷霆,雷霆萬鈞,阿羽你日後是想要成為一個果決,讓人聞名喪膽的修士么?」

顧微羽唇角微勾,她頷首道,「以前我行事不夠果決,我要以此道號來勉勵自己!」

「阿羽,如今你已成功結丹,可我想要結丹還不知猴年馬月……」小芽兒一提起這個便頗為沮喪。

「芽兒,你我締結了大德之契,按道理你其實可以算是我的契約夥伴。

要不你和從前那般待在我丹田內,我試試能否登上這界木?」

顧微羽其實早就想到了這個問題,只待她成功結丹便欲試上一試。

小芽兒聞言雙目晶亮,「這樣一說貌似可行!」

說罷她嗖的一下化作原形,熟練地往顧微羽腹部一鑽,進了她的丹田。

「哇,阿羽你的丹田變化真大!」小芽兒自來了瀚海界還不曾進入過顧微羽丹田,如今一進來,不由得嘖嘖稱奇。

只見顧微羽丹田比之先前大了兩三倍不止,而在丹田正中位置,一顆「小太陽」正靜靜地懸在那裡,上面還隱約可見九道神秘莫測的紋路。

「這就是金丹?」小芽兒一臉驚嘆地左顧右看。

在這金丹之內,她還能夠看到有源源不絕的丹火在燃燒著,丹火內隱有雷電鳴聲,赫然是顧微羽身懷的異火——天雷火!

小芽兒想了想,最後她縱身一躍,跳到了金丹之上,頓時,「小太陽」上長出了一株絢爛的金色花朵。

「芽兒,你就在那待著,我且試一試能不能行!」

顧微羽早在小芽兒躍入她腹內時便已開始收拾周圍,將她結丹之時留下的「殘留物」清理了一遍。

順帶她換上了一身新法衣,披散的長發高束在頭頂,立時便沒了先前的狼狽,顯得英姿颯爽起來。

顧微羽抬頭看向高聳入雲的界木,雙腳踏上界木,開始朝界木上攀爬。

「嘿——哈——」顧微羽發出一聲輕喝,腳下運力朝上方躍去。

很快顧微羽便覺出結丹期與築基期之間的區別。

築基期時,她攀爬下方的三級階梯式的坡猶覺費勁得很。

可如今,她不過堪堪結丹初期,攀爬難度係數更大的界木卻有種身輕如燕之感。

「阿羽,我們這是到界木上了?」小芽兒的聲音里透著難言的興奮激動,看來阿羽的計策應當是有效的。

「接下來,也不知這界木上有什麼在等著我們。」

顧微羽一面攀爬,一面小心警惕四周以防不測。

到目前為止,顧微羽還未遇到任何阻礙她前行的事物,一切都順利地不可思議。

可若是攀界木這般輕鬆簡單,那些想要去往上界入口的先輩還會這般千叮嚀萬囑咐么?

顧微羽攀了小半個時辰,出現在一處開闊繁茂的樹枝上,綠葉成陰,形成了一小片類似平地的所在。

她思索片刻,最後還是停了下來。

小芽兒見她停下,嗖的一下自丹田內冒出個花骨朵兒,她在外面待得時間長了,都有些不太習慣一直待在丹田內了。

「阿羽,我一個人待在丹田內好無趣啊!」小芽兒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芽兒,你且稍安勿躁,」顧微羽聞言安撫道,「我們暫且在這兒休息會兒,其他待會再說。」

小芽兒整個兒躍出,化作女童模樣選了一處樹丫子坐下來,「這地方瞧著也尋常啊……」

顧微羽突地噓了一聲,她的目光落在茂密的樹葉下方,她的神識已經感知到了有東西在暗中靠近。

「兩位妹子,你們叫什麼名字呀?」

小芽兒正有些納悶兒,突地便聽到一道柔和的嗓音自身後響起。

她順聲望過去,便見一少年正玉樹臨風地立在那兒,正一臉和善地看著顧微羽與小芽兒。

「你是誰?怎地在這裡?」小芽兒見竟然有人突然在界木上冒出來,不由得心生警惕,並未貿然回應。

一旁的顧微羽見狀鬆了一口氣,看來芽兒她確實成長了不少,若是從前,她怕是早就唧唧哇哇地跟人家聊起來了。

那少年似是有些受傷,「我是瀚海界風靈一族的,我迷路了……」

「你是風靈一族的?」小芽兒一聽立馬便放下了一半的戒心,口直心快地道,「你是不是與我們一樣,是誤闖入這個地方的啊?」

「是啊,我繞來繞去都出不去。」那少年臉上露出無奈之色,「你們呢?」

「我們也是,這地方一進來就出不去了。」小芽兒立馬便答道。

「對了,小妹妹你怎麼稱呼啊?」少年說了幾句話后,再次問起來。

這一次小芽兒再不像先前那般警惕,她脆生生地道,「我叫小芽兒!」

「小芽兒?」那少年輕輕喚了一句,那聲音不知為何有種奇異的魔力。

小芽兒原本熠熠生輝的眸子忽的失了神采,有些木木獃獃的立在那兒。

少年唇角微勾,這個小丫頭可真是好哄騙啊!他心裡才閃過這個念頭,他眼角餘光突地瞥見一道絢麗的「光」一閃而過。

那是什麼?少年腦海閃過一個念頭,那「光」瞬息而至落在他的脖頸上,他的腦袋便啪嗒一下掉落了下來。

少年未合上的雙眸見到了他無頭的軀幹立在原地片刻,接著便轟然倒地,化作一條巨蛇的身子。

這少年顯然是一隻妖獸幻化而成,哪裡是什麼風靈一族?

原本木木獃獃沒有神採的小芽兒身子一顫,突地便恢復過來,「剛剛是怎麼回事?為何我會被人關進一個黑乎乎的地方?」

「你自己看吧!」

顧微羽走到她身畔,伸出腳來朝地上的腦袋踢了一腳,那少年的頭立時便像球似的滾到了小芽兒腳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