殤婆婆將黑皮紙卷夾在胳膊下,沒有搭理汪戰,隨後她又在一堆動物骸骨中找出一隻巴掌大得黑色烏龜殼,這才慢慢走到汪戰身前。

盯着殤婆婆那雙凹陷渾濁的眼睛,汪戰沒來由的打了一個冷戰,那感覺就像黑夜裏被狩獵者盯上步入死亡的感覺。

“咳咳咳…”殤婆婆重重咳嗽幾聲,道:“你身聚陰息,應該早就死了,可是你現在竟然還活着,這可是有違天理道途的….”

“什麼?”屋外,靜候等待的何偉聽到這,當即愣住,殤婆婆這話什麼意思,人已經死了,不可能,汪戰明明是個活生生的人。

“進來吧,偷聽可沒什麼好!”殤婆婆衝門外的何偉道,何偉掀簾進入。而汪戰正一臉茫然的看着殤婆婆:“我已經死了?”

殤婆婆嘿嘿笑着,那聲音就像從老舊的風箱壓出來似的,她吹掉黑皮紙捲上的灰跡,翻開封皮,烏黃褶皺的紙捲上寫着密密麻麻的字,殤婆婆找了找,低聲念起來:“人分陰陽,陰者陰息,陽者陽息,陰至上,則身死,陽至上,則身灼…”合上紙卷殤婆婆看着汪戰:“你全身上下除了陰息之外,就沒有一絲人息陽氣,你不是死人是什麼?”

“可是..”

“沒有可是!” 噬骨烈愛,惹上腹黑總裁 殤婆婆打斷汪戰的話:“你不是忘掉以前的事?拿着這個,我試試看,能不能把你的陰息與陽息匯聚,從中找出一些頭緒。”

“有危險麼?”何偉有些擔憂。

“他本就是死人,再死一次又如何?”說罷殤婆婆掏出一隻竹筒,打開末端,面對汪戰吹出一口黃色的粉末,隨着粉末消散,汪戰只感覺一股刺激神經的味道順着鼻翼衝進頭顱,下一秒,他便陷入深深的黑暗中。 幽冷的審訊室內,牆壁頂角的光亮狠狠刺痛着敖天成的眼睛,他想要伸手阻擋,結果胳膊擡到一半卻被束縛的鏈子牽扯到。

“敖天成,說吧,你當初爲何在天鳴閣隱姓埋名二十多年,到底是爲了什麼?司馬明爲何會收留你?你和他之間到底有什麼祕密?”

對面,審訊人楊茂冷聲呵斥,只是敖天成疲憊不堪,完全不應聲,司馬明,這個已經死了的前任天鳴閣閣主不管怎麼說,都對自己有恩,若是現在牽扯到他,那豈不是讓人死而不安?

見敖天成沉默不語,楊茂鼻翼微皺,緊握拳頭:“不說,我會讓你體會到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與此同時,其它審訊室內,普彌、煌倪、毅沐仝也都面臨如此困境,但是衆人深知說了的後果,在他們眼中,這些披着正途道義外衣的傢伙,早就從骨子裏腐朽了,現如今,普彌急切盼望着毅瀟臣別出事,否則毅族命途命輪一斷,那他們先前做的一切都將化爲烏有。

幽暗的境域,彷徨的迷途,毅瀟臣漂浮在虛無境內,望着眼前的漆黑,他就像被人掏幹身子一樣,什麼都沒有,即便他費勁心思想要記起自己爲何在這?可是當思緒觸碰到這根心絃時,他茫然欲痛,就像有什麼阻礙着他一樣。

忽的一陣呼喚傳來,細聽而去,好像是耳邊傳來了陣陣暴躁咒罵的聲音。

尹林朵雅正在偏房裏忙碌,端盛熬好的藥湯,背後,尹奇靠着門檻盯着牀上半死不活的傢伙絮絮叨叨“阿姐,你幹嘛要救他,我很討厭他身上的味道!你看看他,渾身是都是亂七八糟的紋落,那裏古扎河是什麼?那是冥河!一條沒有任何生命存在的死河,你這麼做,會給我們帶來災難的!”

“阿奇,幫我把藥湯端走!”

尹林朵雅完全不打尹奇的擺,這讓尹奇很是惱火,可是尹氏家族長尊等級森嚴,他就是再怎麼不舒服,也得忍着。

就在尹林朵雅爲牀上的斷臂男子喂湯藥時,男子竟然睜開眼睛了,那雙黝黑深邃的牟子竟然散出點點靈光,見此,尹林朵雅慌忙把他扶起來,連帶尹奇也過來搭把手。

“大哥,今日爲何讓我們都來,難道有什麼事?”

正廳內,尹仲坐於上首,面前,四個年歲相差不大的老者按次正坐,說話的是家中老二,也就是尹奇的爺爺,尹鶴。

“我尹氏古術傳承到今日已經有多少年歲了?”

尹鶴稍加思索,道:“不多不少,剛好十五代,兩百年了!大哥,你問這作甚?”

“唉…”尹仲嘆息,他起身走到先前放在木桌上的黑木盒子,那盒子以龍蛇雕紋聚頂,通體散發冷冷的氣息,尹鶴等人進來時,雖然注意到,可是礙於身份,並未多言,看到尹仲上前打開,衆人圍聚上來,當盒蓋打開,一尊散發着淡藍色光暈、約有一尺長的玉如意出現在衆人眼前。

但看這玉如意通體晶瑩剔透,絕非凡品,猶其是它的首端雕刻着兩條纏綿盤繞在一起的似龍紋落,看起來着實逼真,在它的末端背面,一用古法雕刻的字靜靜躺在玉如意的末端凹槽內。

“大哥,這是何物?怎麼不聽你過去提起過?”

尹鶴髮問。

“唉,此乃不詳之物,若非我是尹氏族長,這種東西是萬萬不可得!”聽此,衆人心知其中鬼怪,當初尹氏好歹也是中原道派大族,爲何突然間族長下令全族西遷,隨後的一百多年中,尹氏在這荒涼之地苟延生存,其中的苦悲也只有歷任族長口傳相知。

疫城 “你們看這是何字?”

尹仲拿起玉如意放置在衆人眼前。

“這好像是個毅字,難不成這字有什麼玄機?”

“毅…毅氏…難道你們安穩多年來,已經忘記曾經的道途風雲了!”

尹仲這一句話就變了衆人的臉色,毅族,但凡身爲道途中人,有誰不知,有誰不曉,陰陽盤,鑄命續生之術這般逆天術式是所有道途者的追求,只是物極必反,逆天必亡,毅族不過風起雲涌數十載,就被同爲道途氏族的傲世、贏族、蒙族聯手覆滅,但是身爲道途者,有誰不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更何況當時毅族族氏分支消隱後,沒有任何關於陰陽盤、鑄命續生之術的消息傳出,這就說明,毅族只不過消隱了,而非完全覆滅。

“大哥,難道這玉如意?”

尹鶴不敢再想下去,可是事實降臨,任誰都無法躲避,尹仲撫摸着玉如意:“曾經,我們尹氏身爲毅族的輔族族氏,在風氣雲涌之前,時任尹氏的族長退縮了,甚至可以說是背叛了,便舉族逃亡,躲避那場道途紛爭。

可是毅族命途浩瀚深邃,沒有人可以窺視清它到底有什麼。故而在後來一次機緣巧合之下,毅族的一支系南遷隱祕,撞到尹氏,對於背叛者,毅族雖然元氣大傷,可是實力依存,故而尹氏差點絕滅,不過那支南遷的毅氏分支並未痛下狠手,他們留下一隻玉如意,以此爲見證,要尹氏在毅族命途命輪轉變到來時,重歸毅族麾下,爲之匡扶義理。

聽了這些,尹鶴等人紛紛不語,毅族,這般像噩夢的字眼極大的威脅了他們的生命,尹鶴思量須臾,應聲道:“大哥,爲什麼今日拿出這玉如意,再者說,毅氏已經隱祕消失數百年,即便二十多年前的北方毅族夜變重新出現毅族的名字,它們也被滅族,我們爲何要聽命與他?這東西,我這就把他給砸了!”

說罷尹鶴上前動手,卻被其它人攔下,尹仲更是怒火:“混賬,曾經的背叛讓尹氏差點亡族,難道你還想讓尹氏重蹈覆轍?”

“什麼毅族,我根本沒見到!”尹鶴想要反駁尹仲的話,可是尹仲深信不疑,他怒喝:“如若不信,待朵雅救回的人醒來,你自會明白,毅族命途已經降臨!”

話落,尹林朵雅匆匆進入正廳,她急聲道:“爺爺,那人醒了!” 聞此,尹仲急忙向偏房走去,其它幾位族中長者見了,紛紛搖頭,只有尹鶴還是不願貿然糾纏進這可怕的命途中。

黑夜喧譁,燈紅酒綠,靜謐之下,到底隱藏多少未知的可怕?沒有人知道。

路邊小巷子裏,黑漆漆的就像墳墓,唯一的一盞路燈也在時滅時明中爲之增添了數分恐怖,這時,一陣陣高跟鞋的聲音從巷子裏傳來,那般急促可以猜出聲音的主人還是很害怕的,大約數分鐘後,聲音衝出巷子,來的路邊,映着路燈可以看一張俊俏白皙的臉頰上掛着一層濛濛的汗珠。

這名女子微喘氣息,掏出手機撥通:“喂,你們到底在哪?說什麼近路,全是騙人的,嚇死我了!”

“哈哈哈…”對面傳來一陣嬉笑聲:“雪莉,你這個笨蛋,還真上當了,好了,你知不知道你走過的巷子裏面死過人,看你還真是心大,好了,不說了,我們先去耍了!”

跟着對面掛斷,這把雪莉氣的直跺腳,雪莉是附近醫藥公司的職員,那些人是她朋友,今天雪莉值班,走的晚了,一幫損友就給她出了繞近路的法子,現在回頭看去,那條巷子陰森森的,雪莉自己都不知道剛剛是怎麼有勇氣走出來的。

既然損友們晃點,雪莉只能打車回家,可是在路邊等了好久,卻不見一輛車來,忽然,雪莉看到幾個醉鬼從不遠處搖搖晃晃走來,雪莉很厭惡這些人,便擡步前走,怕這些醉鬼找麻煩,可是人怕什麼,來什麼,果不其然,醉鬼看到雪莉,當即搖搖晃晃跑過來,似要捉弄這個獨身女子一樣。

雪莉氣急,當即要報警,卻被一人奪取手機,三個醉鬼嘿嘿笑着,在酒精刺激下,他們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伸手就去拉雪莉,雪莉驚叫,轉身就跑,三人就在後面追,由於她所在公司位於外環,這裏在這個點人就比較稀少了,因而這些醉鬼才敢這麼放肆。

雪莉跑的急,連鞋子都甩掉了,只是身後的醉鬼依舊不依不撓的追,路過一片人工圍護林時,雪莉不知怎麼,總感覺林子裏有什麼東西再盯着她,結果不等她定神是,三聲慘叫從後面傳來。雪莉回頭一看,當即嚇癱,那三名醉鬼不知遭遇什麼,竟然捂着脖子倒地,鮮血順着他們破裂的咽喉使勁往外噴,這血腥的一幕幾乎把雪莉的神經給刺激崩潰。

視線中,雪莉看到一人趴在三人身上,不知在做什麼,那人擡頭看來,血紅的牟子就像黑夜中的鬼怪,雪莉想要逃,卻發現兩腿不聽使喚,下一秒,那猩紅牟子的身影飛撲過來…

尹氏偏房前,尹仲眉頭緊鎖,面前,尹林朵雅從那古麗扎河裏撈出來的人就像呆子一樣默然,除了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偶爾眨巴的眼睛可以看出他還活着。

“爺爺,他在醒之前,嘴裏好像說毅什麼?我在哪?”尹林朵雅插嘴,尹仲心裏有數,也不多言,徑直出去,末了撂下一句話:“好生照料!”

屋外,尹氏的衆位長者等候尹仲的命令,在他們意識中,那古麗扎這條冥河本就是死亡的象徵,沒人知道它的源頭在哪,它或流將何方,單就它一絲一毫的生息都不存在這一點,就沒有人敢質疑能夠從冥河中活着人。

尹鶴心生畏懼,畢竟現在的族氏生活很安定,他真的不願意在踏入曾經風氣雲涌的道途,可是尹仲知道,命途到來,是避不開的。

短暫的沉寂之後,尹仲開言:“衆位應該已經道我讓你們來的意思,現如今毅族命途竟然輾轉到此,所以衆位回去告知氏族子弟,要做好準備!”

“準備什麼?準備和人拼命?大哥,你是不是瘋了,他不過是個僥倖不死的傢伙,單憑一個字就能夠證明他是毅族遺者?換言之,毅族隱祕避世這麼久,我們幹嘛要去爲他們拼命?”

尹鶴拒絕,對此,尹仲不再多言,數日前,他已經預感到什麼要來了,只是當時保佑僥倖,否則那一日尹林朵雅前往鎮上他也不會阻攔,可是命途至此,躲是躲不開的,不管尹鶴如何,他必須要履行尹氏虧欠毅族的罪孽。

偏房內,尹林朵雅看着這個斷臂男子,他的膚表上滿滿都是青色的紋落,看起就像從肉里長出來的,尹林朵雅開口說了幾句,可他就像失意一樣,什麼都不說,也回答不上來,末了尹林朵雅道:“從你甦醒到現在,你只說了一個字,就是毅,我想這應該是你的姓氏,再不濟也是對你很重要的字,人啊,忘記什麼都不能忘記自己姓什麼,自己是誰,在你恢復以前,我就叫你阿毅吧!”

“阿毅…”

思緒混亂的毅瀟臣品味着這兩個字,它們就像乾涸的沙漠裏降下一滴雨露般,讓人心戀神往。

昌零,這座小小的城市還未從前些日子昌中黑雨的事件中恢復過來,放眼望去,死氣沉沉的氛圍就像布幕一樣將其籠蓋着。

在一處僻靜的安身所內,毅姬鈺靠在窗戶前,望着遠處的天際入神,這時,一人推門進入,他開口:“已經查清沐仝尊的所在之地,他已經被那些人帶走,前往南明!”

“南明!”毅姬鈺低語,月餘前,昌中異變,原以爲可以尋得毅族命途的命輪指引者,不成想竟然遭遇那麼多事,連帶毅沐仝也失手被擒,想到這,毅姬鈺不由得憤怒:“我們走,前往南明!不管如何,都要把他救出來!”

“可是族老已經發來訊息,我族有人前來至此,估摸着這兩天就該到了,他讓我們別輕舉妄動!”

“什麼?” 小紅樓 對於這個消息,毅姬鈺有些愕然,當初私自離開北疆,她就沒敢告知族老,可是現在族老竟然帶人南下,那事態的味道就要變了,正因如此,毅姬鈺眼前浮現出毅瀟臣與毅溟兩個人在洪流中相拼的身影:“難道那傢伙真的可以挑起整個道途的風雲變化,改變毅族的命途麼?”。 “莉莉,莉莉,你怎麼樣?”

刺眼的燈光,急切的呼喚,手術檯上,雪莉渾身是血,她面色蒼白如紙,頸部上血淋淋的窟窿印記是那麼刺眼,她掙扎着想要看到一切,可是到最後她才發現,自己的身軀似乎已經被那可怕的身影給掏空了。

急救室外,雪莉的朋友被醫生推出來,而警察則戒嚴,他們接到兇殺報警,趕往出事地點,現場的慘像簡直無法入眼,作爲四名遇害者之一的雪莉,被警察發現時竟然還有一絲呼吸,這才被人送到醫院救治,可是看到傷情,醫生也嚇了一跳,雪莉頸部動脈被人咬破,四個牙孔類似貓科犬類的生物一般,在這座城市生活幾十年,他可從未聽說過這座城市那個角落裏有什麼野生動物,就算有,也都被人關進動物園或者端上餐桌了。

幾名警察中有位老警員,他叫陳海,小五十歲,兩鬢已經斑白,人稱老煙,之所以這麼喊,是因爲這傢伙一碰上案子煙就不能斷,這纔沒一會兒,老煙的腳下一已經掉了一片菸頭,當老煙準備在拿起煙盒時,赫然發現已經空了,旁邊的小警員很有眼力價,當即開口:“老煙叔,您等着,我給你買去!”

老煙擺擺手,示意他去,自己轉身坐在長椅上,他從警幾十年,從未碰到過這案子,通過勘查,其它三具男屍都被吸乾了血,試問,有什麼樣的變態殺人狂會刻意殺人,讓後把他們的血給放幹?在者,這南明市已經安穩多少年了,傷人死亡的大案几乎沒有出現過,猛地來這麼一出變態死亡事件,任誰都高興不起來。

三個小時後,醫生走出搶救室,說:“命保住了,不過情況很糟糕,陳警官,今天恐怕是不能問出什麼,並且還需要儘快聯繫她的家人,以免出現其它狀況!”

老煙點頭,讓後派兩個警察在這守着,一有消息就告知他,自己則先行前往出事地點,再做巡查。

尹氏宅院,尹林朵雅爲阿毅端來湯藥,不過她發現一件怪事,那就是這個傢伙身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傷痕,可是他就像被人挖走記憶一樣,什麼都記不起來,這已經好幾天,阿毅除了坐在門口發呆,一句話也不講。

門外,尹仲看着毅瀟臣,心裏暗自思量,末了他衝尹林朵雅招手,尹林朵雅來到身前,尹仲道:“你與他在一起時切忌小心,毅族命途詭異不可測,能從冥河中撿回一條,非掌控生死的毅族人不可!”

“爺爺,我明白,現在回想起來,我真覺得想做夢一樣!”尹林朵雅想了想,說:“那一夜,冥河波瀾琉璃泛着青光,那淡淡時散時聚的光芒氣暈竟然向龍一樣舞動盤旋,若不是這般異象引誘我,我根本不會發現他!”

“唉,那就是毅族法盤的邪靈妖獸,陰陽盤,這隻曾聽聞卻未見過的陰陽盤傳言是由陽相至尊盤明龍和陰相地靈陰蚺蛟守護,毅族能夠掌控生死,根源就發自陰陽兩相,這個傢伙冥冥中到來無不表明着他就是毅族的遺者,而我們尹氏當年欠下的罪孽恩情是時候換了!”尹仲坐下,掏出玉如意,污濁的牟子枯乾的老手輕輕摸索着它散發冷意的玉體,自召開族中長者會以後,這玉如意他就沒有離身。

尹林朵雅看着玉如意,道:“爺爺,有句話我想問您,若我們踏入毅族的命途,償還曾經的孽緣,後果會是什麼?”

“亡族!”

尹仲吐出二字,這讓尹林朵雅半晌回不來勁,尹仲伸手將玉如意交給尹林朵雅:“亡族又有何懼,俗話說,不是不報,是時候味道,說起我們的古術法式,它的興起還是源自於毅族,現在老天來收,我們還給他就是了!這東西你拿着,合適的時候,我會讓你與族中的小輩一同逃離,真到那一步,你們改名換姓,安安穩穩渡過這一生算了!”

在二人說話時,十餘個三十左右的壯年漢子從外面走來,爲首的正是尹奇,來到尹仲身前,尹奇道:“爺爺,我們來此聽從您的指令!”

尹仲點點頭,若沒有毅族命途這一說,以眼前這些壯年潛力未知的後輩拼搏,尹氏古術發揚光大,永傳於世也不是不可能。

當下,尹林朵雅安置這些族弟們入住,聽尹奇的話,對於尹仲的決意,族中有一半的人都持反對意見,認爲他們偏暗此地,爲何要因這麼一個來歷不明的邪人葬送自己,對於這種結果,尹仲有過預料,他們這些族人遠離道途,對於曾經的道途敬畏之心已經消減無存,什麼孽緣,他們根本不信,不過尹仲也不強求,作爲族中族長一支,他只要儘自己的責任就好了。

稍後,尹仲着急尹奇幾名族中壯年子弟設下聚魂陣,尹林朵雅作爲術式者進行陣式操控,在尹仲看來,毅瀟臣必定是遭受了什麼不測,以至於邪息封魄,心魂爲保生息,自我封存,阻礙外在的力量造成的,這麼一來,他的記憶便深陷禁錮不可的,只有將其開啓,把生魂體魄凝聚一處,他才能想起一切,這麼一來,尹仲也可以更好的判斷族氏前行的方向。

將毅瀟臣擡至到聚魂陣中心,尹奇等五名古術好手佔據陣式五角,他們赤裸上身,漏出精壯的腱子肉,但見他們聚氣凝息,雙手緊握頂在胸腹之位,隨着氣息迸散,尹林朵雅以百年的靈芝草爲引息物觸發聚魂陣,當下,淡淡好似雲霧的白色氣暈從陣式的五角向中匯聚,慢慢纏繞在毅瀟臣的身上,只是這情況沒有持續多久,毅瀟臣自身竟然迸射出青色的氣暈,將這股白色氣暈給驅散,看到這裏,尹林朵雅回頭看向尹仲,目光中滿是不解。

“爺爺,這是怎麼回事?”

“魂息護體!”尹仲道了這麼一句:“結束吧!”

聽此,尹奇五人只得散氣結束陣式,而毅瀟臣還坐在陣式中間茫然不可得知的模樣,看到這裏,尹奇很是不快:“斷手傢伙,你真是災星!” 說罷幾人離開回房休息,尹林朵雅將毅瀟臣扶回房裏:“阿毅,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正說着,毅瀟臣轉頭看向尹林朵雅別在腰間的玉如意,見他目不轉睛的盯着自己的玉如意,尹林朵雅很是驚奇:“怎麼?你認識它?”

可是毅瀟臣也不說話,他獨手拿過玉如意,讓後自顧坐在門邊,靜默沉思去了…

老煙在出事點又轉了幾遍,連帶周圍的樹林什麼都轉了一遍,可是什麼也沒發現,這就怪了,兇手沒留下任何作案遺蹟,這在犯罪法則上根本就不成立,這時老煙手機響了,是手下的警員小杰打來的,接通,老煙聽完沒有表情的掛了電話,小杰說這死亡的三個男人就是附近居住區的居民,沒什麼不良背景和案例,而雪莉則是附近醫藥公司的職工,他的那些朋友本來是開個玩笑嚇嚇雪莉,並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而且案發前十幾分鍾,雪莉還和他們通了電話,從這一點就讓老菸頭大,一個無仇無怨的普通人怎麼會招惹來這般殺身之禍,難道兇手就是一個變態狂?可是那也不可能,這附近雖說偏僻,可是也不是一點人煙都沒,從現場看,那完全就是隨興而起,可是這麼一來,他就不怕被路人撞到,況且三個男子即便醉酒,也不可能沒有任何還手餘地?宗其一切,只能說明這事不是人做的,不是人那就是畜生,可是爲何附近連一個野獸的爪子印都沒有?

重生90,幸福一生 帶着滿腦子的困惑,老煙奔回警所,小杰正在門口等着,看到老煙他趕緊跑過來:“老煙叔,您的煙!”

老煙隨手結果撕開煙盒,抽出一根吞雲吐霧,小杰就像跟屁蟲似的在後面嘰歪着:“叔,這事玄乎啊?那三具屍首檢測結果出來了,太慘了,活生生被人抽乾了血,我就納悶了,你殺人就殺人,放人家血作甚,現在家屬都不相信那是自家人!”

老煙心裏煩,猛地轉頭瞪了小杰一眼,小杰嚇的一哆嗦,老煙沉聲:“你很有空?”

“不…不是…”

“那還不趕緊去找線索!”

一聲怒吼,小杰被嚇出門去,老煙重新坐在電腦前,他想着雪莉頸項處的四牙印記,那牙痕很像什麼動物咬的,可是仔細一看,卻又不像,因爲它的印記較小,比之人的虎牙稍微大了那麼一些,可是它的深度卻超越人的牙齒長度,直接深入動脈體腔,這麼一來,老菸頭一次被這怪異的案子給壓抑笑了:“變態狂,難不成你像殭屍一樣四處抓人喝血?可笑啊…”

醫院外,此時天色已經大亮,在路邊,一消瘦的身影立在路邊,他帶着帽子,帽檐深深遮住臉頰,這時幾個人嬉鬧着走來,一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結果這人直接被反力震出去,這讓其它幾人很不爽。

“你什麼意思?又不是故意的!你這麼橫…”

幾個人說着就要動手,可是這人絲毫不給他們任何情面,看似簡單伸手猛推,其中一人直接被推的飛出去,讓後重重撞在路邊指示標上,這一下幾個傢伙被震住,其中一人碰巧看到他的半拉臉面,那臉蒼白如雪,完全沒有一絲血跡,完全不是人的樣子,至此,幾人悻悻離開。

幾個蒼蠅走後,這人擡頭看向醫院,赫然漏出毛子的臉,那一夜,那個女孩看到了自己的模樣,由於已經吞吃三個成年男人的血,他吞吃女孩時並未刻意,不成想這竟然讓她撿回一命,自小毛被毅瀟臣以蝕龍殘息重鑄屍靈存活以來,他的慾念人知也在慢慢凝聚,如此之下,他深知女孩不除,後患無窮,況且從昌中的水崩洪流中逃出來以後,他一直在找毅瀟臣,可是不管如何順着氣息追尋,都尋不得毅瀟臣的一絲一毫,這期間,由於屍靈重鑄生於體軀,他的嗜血性越發強大,一路來,已經有不少倒黴的人成爲他的口中食,雖然人知告訴他這是骯髒污穢,可是在生存面前,在毅族身不由己的命途,小毛已經慢慢改變了。

“傑子,你看那人,穿的那是什麼衣服,真當自己是大俠!”

醫院三層診療室外,兩個看護雪莉的警員正饒有興致的看着醫院門口的那一幕,但見那個穿着古怪頭戴醜帽子的傢伙,小杰嘿嘿一笑:“你管他呢,現在這人,也不知道是進化還是退化,一個個稀奇古怪,美其名曰說什麼潮流,要我看,全都是精神異長患者!”

說到精神異常,小杰低聲道:“哥們,聽說這案子一些小道消息沒?”

“什麼?”

“有人說這事是一隻類似山貓豹子一類的野獸做的,有人說這是一個精神極度瘋狂的變態做的,更有甚者說這是殭屍做的!”

“真的假的,難不成傳這些消息的人都不經經腦子?”

“那可不是麼,野獸,咱們啥時候有野物出沒?真有也被那幫夜貓子給抓了燉吃肉,變態狂,咱們就想想,裏面躺着的女孩不說那三個男子生前可都不是瘦雞子的體型,你就是真碰上,得反抗搏鬥吧,那麼一來得有打鬥痕跡,可是結果呢?沒有,一絲都沒有,他們都是在一瞬間被人制服,可是這麼一來又有新問題,變態狂啥時候有超人的水平,要真是那樣,這世界不都亂套了!”一氣說了這麼多,小杰使勁嚥了幾口,旁邊的警員一副自顧思考的模樣。

“照你這麼說,看來是殭屍乾的!”

聽到這話,小杰當即罵回去:“滾犢子吧,殭屍,你還吸血鬼,霸王龍吧,都不動動腦子,殭屍,這玩意兒存在麼?你找出來一個給我看看!”

警員嘿嘿一笑,這不案情沒出路,找點樂子麼,可是下一秒,二人直接被一聲尖嚇住,跟着二人轉身向診療室跑去,推門進入,護士摔倒一旁,嚇的直哭,牀上,早就沒有雪梨的影子。

“發生了什麼?”

小杰急聲問同時,讓同伴順着痕跡去追。

“她…她竟然咬我…太嚇人了…”

“咬你?”

這話看似沒頭緒,可是小杰直接頭大了,一個人好端端的竟然咬人,難不成她有狂犬病? 幾分鐘後,同伴警員回來,他喘着粗氣,道:“沒用,追不上,追到後牆,那姑娘竟然爬牆跑了!”

“跑了,她能爬,你就不能爬,真他媽的廢物!滾開!”小杰怒氣直罵,可是同伴喘息,也顧不得解釋,跟着小杰不再墨跡,向醫院後跑去,可是當他來到後院看到那堵牆時,當即語塞呆然,面前,作爲安全防護用的醫院外牆足足四米高,別說同伴爬不上去,恐怕整個南明市也沒有一人能爬上去。

當醫院因三人慘死案的唯一生還者雪莉無辜醒來逃脫而亂套時,小毛早已來到一所普通的廉租房住宅區,當一位身穿病服的女子趁夜色衝進一幢樓時,小毛跟了進去。

回到家中,雪莉被眼前發生的一切嚇破了膽,當護士進來爲她換藥時,不知怎的,一股極度嗜血的狂意就像腦子迸射出來,隨即她就聞到護士身體裏傳來的溫熱鮮美味道,進而直撲上去,可是當牙齒觸碰到護士的體膚時,雪莉被忽視的尖叫聲嚇醒,慌亂中,她只能跑,只能逃到這個唯一屬於她的地方。

雪莉蜷縮身子,躲在臥室的櫃子裏,儘可能將身子掩埋在黑暗裏,似乎這樣就可以減少她內心莫名的恐懼,哭泣中,雪莉只要一閉眼,就是那張滿臉血跡、尖牙凸齒的猙獰面目,她無法相信,那到底是人還是鬼。

忽然,屋門傳來一陣咔嚓的聲音,雪莉一驚,更是害怕,難道是哪個可怕的傢伙來了!

小毛站在屋門前,使勁吮吸着空氣中雪莉留下的味道,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是他化屍以來吞吃過最鮮美的,不過讓他感到詫異的是,這一路追來,雪莉留下的血腥味道在慢慢變化,時至門前,竟然有了一絲絲的屍氣之味。

進入屋內,雖然一片漆黑,可是小毛很容易的就找到那個僥倖沒死的女人,來到臥室,站到衣櫃前,小毛的屍氣慢慢釋放,右手在屍氣充斥下化爲屍爪,堅硬鋒利三寸於長的屍爪慢慢按在衣櫃門上。

雪莉將頭緊緊埋在兩臂之間,她害怕,她想哭,可是不知爲何,當外面的冷意滲入進來時,她就像凍僵了身軀一樣,無法動彈,忽然一股大力襲來,衣櫃門直接被人掀翻甩了出去,飛撞到牆上爛成碎片,這一刻,雪莉精神崩潰,嘶聲慘叫痛苦,也正是這樣,她睜目咆哮,血淚四濺,看清面前的可怕長牙妖怪。

屍爪鋒利宛如死神降臨,但是當小毛看到那雙血紅的牟子後,他殘存於屍靈深處的人念猛然一顫,多少時日以前,那雙眼的不解、可怕、驚懼、哭泣都曾在自己的身上停留過,那種對人世的不公,對生死無法相求的可悲讓他無法下手了結眼前的女人。

‘呼…’小毛吐息散去屍氣,近在雪莉額頭的屍爪收了回去,而雪莉就像嚇傻了一樣,呆然若立,或許在剛剛的驚懼中,她已經認爲自己死了。

短暫寂靜,沒有任何喘息,直到雪莉血淚流淌浸溼她的面頰,她才發現自己還活着,盯着眼前同樣血紅牟子的陌生男子,她不敢作聲,不敢反抗,昨夜,就是這個人飛撲向自己。

“走…吧…”沉寂之後,小毛向雪莉伸手,雪莉木然,不知這到底是死亡還是活着,隨着小毛眉頭微皺,雪莉駭然,還未反應,小毛已經將雪莉拉起:“走…不走…就是真的…死亡!”

樓下,老煙帶着十幾個警察飛衝上樓,發生那個意外,結合雪莉朋友們的話,雪莉孤身在此,除了這個臨時住處,根本沒地可去,故而老煙直撲這裏,只是當他們衝到雪莉的住處,看着房門大開,心裏短時咯噔一下,就在這時,上樓頂搜查的警員發出一聲嚇破膽子的尖叫,跟着就是數聲槍響…

半個月以來,敖天成、普彌、諸葛岫、毅沐仝這些人被楊茂、肖頂折磨的快失去人形,除了不間斷的逼迫式審訊,還在這些人身上設下法式,讓他們心魂受損,勉強留下一口氣,可是這些人到底也沒說一個字,這麼一來,楊茂、肖頂的想法可就落空了,原本他們想從這些人口中探尋出關於蝕龍、林嘯化邪爲木妖的緣故所在,畢竟獸靈邪術是道途中最爲逆天的術式,而這般術式只有曾經的毅族參透掌控,不過毅族消亡,毅瀟臣、毅溟兩個傢伙不知所蹤,毅沐仝、普彌這些人又不說,那麼這種邪術所帶來的威脅不亞於一場驚世駭俗的爆炸,試想,若有邪人再某地設下陣式,以俗世的人爲引祭煉化,後果根本無法想象,當初川中旱魃事件,傷亡數十萬,現在昌中事件,又是數萬,不過說起來是毅瀟臣這個異類拼死抗拒,以毅族者的身份抵禦了鳳夕瑤,否則整個昌中必將毀於鳳夕瑤的地墓穴陣中,回想起那黑雨邪息蔓延,俗人撞之即倒的後果,楊茂、肖頂就渾身冒冷汗。

“部長,上官季風來了!”肖頂的親隨周漢進門告知。

“那傢伙來這作甚,他的閣部新設在川中,這剛走沒幾日,又回來什麼意思?”楊茂思量起來。

“這還需要猜?還不是爲了毅氏的消息?”肖頂不屑唾言:“他曾經是隱世道派,可是卻偶然得到蛟龍墜江的殘魂,以此供奉秉爲族氏上尊守護,可是說到底那只是術式殘魂,現在看到真正的邪龍靈獸,他若不動心纔怪,這一次我們的人將毅族的傢伙和與之相關的人抓回來,他這次來,絕對是要同參審訊,甚至還可能要走這些人!”

“他敢!”楊茂怒斥:“組織道閣各自分明,川中一事,他已經吞併天鳴、地玄兩閣,這本就過分之至,按說天鳴、地玄雖然骨架受損,可是人才還有,現在全部散亡,就是他的原因,歐陽克這個直屬組織的隊伍也被他當了槍使全亡於昌中,甚至玄承的親傳弟子也死於此事,混賬東西,逼急了,我把他當邪人處理掉!” “處理他?我看目前還不到那一步,那傢伙供奉蛟龍殘魂可不是給人看的,真鬥起來,我們還不一定能贏!”肖頂皺眉,不過能到組織部閣的尊老部長們沒有一個善茬,加之中南部的非自然安全處理組織僅剩這三家,肖頂、楊茂已經攜手,除了對付毅瀟臣這些威脅世俗安全的邪人,再有就是防範上官季風這類半途入世建閣的道途者。

“走,會會這個心術不正老東西去,我就不信,他爲了自己的私念能夠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搞出什麼花招!”說罷,二人前往會議廳,等待上官季風到來!

晨曦,厚重的露水灑滿了山間林地,爲達曼偏涼的小鎮增添了一些生機氣息。

在那古麗扎河岸邊,毅瀟臣將玉如意緊緊攥在手裏,端坐在河邊的青石上,他目光清澈,凝視着這條清澈純涼卻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的河流,在他身後,尹奇與一名族中子弟遠遠的看着他。

此時正是露水沉重時候,空氣清冷,尹奇裹緊身上的大衣,衝身旁的族弟尹丹道:“這傢伙真讓人火大,大清早不睡,跑出來看死河,我真想一拳結果了他!”

尹丹長得高高壯壯,比尹奇還高半頭,看着挺虎,實則心性善良,卻又剛毅執拗,對於堂兄的偏激言語,他直接反對:“阿奇哥,話不能這麼說,我們家族曾經有虧與他們,現在天命降臨,我們只有順從,這樣才能保存,你什麼時候聽過逆天而行?這可是有悖道途義理法則的!”

“你呀…我不過是發發牢騷,算了,不和你說,蠢貨!”尹奇罵了幾句,不過尹清嘿嘿一笑,沒什麼反應,這時,尹林朵雅來了,她走到二人跟前,二人齊聲尊喊阿姐。s

尹林朵雅看着毅瀟臣的背影,問二人:“他有什麼異樣沒有?”

“還能有什麼?不就坐在那裏發呆傻愣,一條連個魚苗都不活的河,真不知有什麼好看的!”尹奇沒好氣的應答。

尹林朵雅笑罵他一句,轉而看向尹清,尹清說:“阿姐,我感覺他的氣息與來時不太一樣,那股冷息之意明顯重了許多!”

“尹清,你是不是腦子凍傻了!他就那樣!”尹奇不認同,可是尹林朵雅卻沒有這麼想:“等等,尹清說的沒錯,尹奇,不要被雜念亂了心智,仔細看看感受一下再說!”

當下三人走到毅瀟臣身後,尹林朵雅蹲下身子,輕聲開口:“阿毅,你到底在想什麼?”

毅瀟臣仍舊凝視着冥河,他摸索着玉如意,沒有回答,這離的近了,三人意外發現玉如意竟然散發出一縷縷幽綠清冷的氣暈,這氣暈好像被什麼力量指引一般慢慢散卻到毅瀟臣的身上,隨後沒入其中。s

“我好像…來過…這裏…不…這裏感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