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在大家暗自猜測的時候,趙江上前一步,沉聲喝道:「奉處座命令,鮑鴻,解光霽,任明遠,向飛英,寇勝軒,你們交出配槍,跟我走一趟吧!」 趙江的話一出口,屋子裡的軍官們都是身形一顫,他們的目光一下子就轉到了鮑鴻等五個人的身上。

鮑鴻等人更是驚呆了,他們沒有想到會是這個樣子,鮑鴻立時站了起來,可就在他一動作的時候,所有警衛的槍口都對準了他。

趙江冷笑一聲,他安排周密,不怕這些人犯渾,再次冷聲問道:「鮑科長,怎麼?你還敢抗命?」

軍統局軍法森嚴,膽敢以下犯上,違抗直屬長官的命令,就是重罪,在軍前,是可以當場擊殺的。

被眾多的槍口指著,鮑鴻的身形頓時一僵,他猶豫了片刻,才冷哼了一聲,將腰間的配槍緩慢取出,放在桌案上。

其他被點名四個軍官見狀,也只好乖乖的將配槍放在桌案上,有警衛隊員上前把配槍收走,並將他們反手戴上手銬,左右挾制住。

鮑鴻強行掙扎了一下,卻被死死地按住,於是瞪大了眼睛看著趙江,高聲說道:「我要見處座!」

趙江面帶不屑地看著他,沉聲說道:「處座公務繁忙,等有時間了,會見你的,鮑科長,還是我來接待你吧,不得不說,你的膽子還真大,處座再三強調不得在毒品案中伸手貪墨,你偏偏頂風作案,好傢夥,一個商行一口就吞下去了,真是有魄力!」

趙江的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明白過來了,原來是鮑科長故態復萌,又行貪墨之事,不過這一次顯然過不了關,被寧處直接當眾抓捕,看來不可能輕易放過了。

鮑鴻等人都是臉色一暗,知道自己的事情漏了風,相互看了一眼。

趙江沒有再多說,直接揮手示意:「帶走!」

警衛上前將這五名軍官推了出去,趙江這才回對屋子裡的其他軍官說道:「大家回去不要亂走動,趙某奉命調查此事,一會如果有事情要問,還請大家配合。」

說完,轉身離開了會議室,留下屋子裡的眾人面面相覷,不敢多說一言。

寧志恆對鮑鴻這些人是不屑一顧的,對付他們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他都懶得出面,可是對鮑鴻身後的黃賢正卻是不敢怠慢,他必須要有足夠的理由向這位局座解釋。

於是鮑鴻等人被關入新改建好的審訊科牢房,五名軍官被分別關押,趙江主持審訊,隨之而來的審查迅速展開。

不止鮑鴻家中的所有財物被侯時飛帶了回來,就是其他四名軍官的住所,也被仔細地搜查,帶回了大量的財物。

同時趙江的調查工作也很順利,有簡正平和侯時飛提供的足夠證據,再加上鮑鴻行事作風跋扈,做事並不低調,很多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只是都不願意捅破而已,可是現在上峰追究下來,就完全不同了,很快三科的其他軍官都被趙江一一叫去談話,證據越來越多,很多事情再也隱藏不下去了,紛紛露出了水面。

沒用一天的時間,趙江就把所有的案情查的清清楚楚,整理好資料向寧志恆復命。

「處座,問題都搞清楚了,這幾個人真是膽大包天,他們不僅在軍中辦案的收受賄賂,包庇違紀軍官,還抓捕無辜,敲詐勒索,並多次倒賣庫存的藥品和物資謀取暴利,這一次更是貪墨數額巨大,最少價值七萬美元,這還不算一些不動產業,最重要的是他們還倒賣軍火…」

「倒賣軍火?」寧志恆眼睛一眯,他沒有想到鮑鴻等人竟然連這種犯忌的事情都做。

趙江點頭說道:「鮑鴻找各種借口報損槍支彈藥,不斷地從裝備科里領取了大量的軍火裝備,都是最好的裝備,高價賣給渝北的幫派勢力,同時還收取一定數額的保護費,甚至為當地的賭場撐過幾次場面。」

黃賢正手裡管著軍統局的裝備供應,鮑鴻借這個關係多領一些軍火裝備,倒也不是什麼難事,只是這麼明目張胆地倒賣軍火,這些人簡直被錢燒昏了腦子。

寧志恆訝然說道:「這些傢伙真是瘋了,渝北緊靠京畿,他竟然敢在這裡散貨,還賣給地方勢力,數量大嗎?」

「很大,三科的常備庫存幾乎是空的。」趙江回答道。

「從他們的家中搜出了大量的財物,尤其是鮑鴻,光宅子就有三處,現金,金條,古董應有盡有。」

寧志恆聽完不禁氣極而笑:「這些人倒是生財有道,對這些人的審訊情況如何?」

趙江搖了搖頭,彙報道:「我只是搜尋證據,現在那些經手的人員都已經承認了事實,人證物證俱在,可是他們五個人還都是一口咬死了不認,按照您的指示,我並沒有對他們進行刑訊,只是簡單的問話,他們不會這麼容易開口的。」

寧志恆淡淡地說道:「死鴨子嘴硬,不過開不開口也無所謂了!」

他沒有對鮑鴻等人上刑,是因為他還要給黃賢正一個解釋,把人打殘了,即使是拿到了口供,到時候讓人以為是屈打成招,效果反而不好。

反正現在罪名已經夠了,憑著手中這些材料,任何一條都足以將鮑鴻等人執行軍法,寧志恆覺得可以去面見黃賢正了,把情況當面彙報清楚,不然為此生出嫌隙,就不值得了。

這個時候簡正平前來求見,他進入辦公室后,將手中的公文包遞交到寧志恆面前,低聲彙報道:「處座,這是花旗銀行現金本票,一共八十七萬美元,按照您的吩咐,每張十萬美元。」

寧志恆打開查看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對簡正平問道:「繳獲回來的古玩字畫在哪裡?」

簡正平趕緊回答道:「就放在小庫房裡,我會儘快出手摺現。」

「帶我看看!」

行動二處有自己的秘密庫房,裡面保存著緊要的物品,平時只有兩位處長和總務科長簡正平才可以進入。

寧志恆和簡正平來到二處的小倉庫里,從這一次繳獲古玩里,挑選了四件最珍貴的物件,包裝好放入木箱里,看著天色已晚,這才離開二處,向黃賢正的住所趕去。 而在這個時候,黃賢正家中的客廳里,黃賢正正在拿著電話筒破口大罵:「他還想見我?我的臉都讓他丟盡了,這些年他到處惹事,我給他擦了多少次屁股,要不是看在他跟隨我多年的份上,我早就把他處置了,你告訴他,讓他死了這份心,聽天由命吧!」

說完,一把扣下電話,臉色鐵青,坐在沙發上好半天,才勉強按耐住了起伏的心緒。

電話那邊的韋佳木聽到電話那邊的吼聲,嘴角上露出得意之色,他放下了話筒,神態輕鬆地走出辦公室,很快來到關押鮑鴻的牢房門口,透過鐵門上的小窗口看著裡面的鮑鴻。

鮑鴻看見韋佳木,趕緊幾步沖了過來,急聲問道:「老韋,怎麼樣,你通知局座了嗎?」

鮑鴻知道這一次的情況嚴重了,事前居然沒有一點詢問,就當著眾人的面直接下令抓捕,最後連面都不見,自己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這是不給一點迴環的餘地,看來寧志恆是要來真是了。

韋佳木看著鮑鴻緊張的樣子,心中不禁有些快意,鮑鴻自從被關押進來之後,一直試圖向黃賢正求助,於是多次懇求韋佳木為自己打一個電話。

韋佳木雖然也討厭鮑鴻,甚至暗中幫助簡正平算計他,但他一時無法判斷黃賢正對鮑鴻的真實態度,生怕這一次會和以前一樣,鬧到最後,還是黃賢正一句話,鮑鴻毫髮無損地出來了,到時候再找自己的麻煩就不好了,畢竟鮑鴻在二處的地位和職務都在自己之上,於是思慮良久,最後還是替鮑鴻給黃賢正打了一個電話,試探一下黃副局長的態度。

可結果很清楚,黃賢正一聽韋佳木添油加醋地敘述了事情的原委,頓時大發雷霆,直接就回絕了鮑鴻的要求,這是乾脆捨棄不管他的死活了,韋佳木心中立時有了底。

「老鮑,我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電話我也替你打了,可是局座就一句話,讓你死了這份心,聽天由命!」

鮑鴻一聽韋佳木的話,頓時如遭雷擊,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聲好喊道:「你在胡說,我跟隨局座多年,他怎麼會不管我,你是在騙我,你根本沒有打這個電話,對不對?」

鮑鴻的吼叫讓韋佳木有些不耐煩了,他冷聲說道:「老鮑,你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局座說的很清楚,他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這一次不會給你擦屁股了,我也勸你死了這份心,寧處這一次當眾拿你,就是不給你脫身的機會,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韋佳木不再多說,轉身快步離去。

等寧志恆趕到黃賢正的家中,余秘書早就等在門口迎候,看著寧志恆詫異的眼神,餘光佑笑著說道:「局座早就知道你要來,讓我出來等你,這不,剛出來你就上門了。」

寧志恆心中頓時瞭然,行動二處的人員多是黃賢正的舊部,抓捕鮑鴻等人,調查貪墨,這樣大的事情,肯定有人給黃賢正圖通了消息,所以黃賢正料定自己會來登門。

「局座真是料事如神,我差點當了不速之客。」

寧志恆笑著和餘光佑打著招呼,然後從趙江等人的手上抱過木箱,隨著餘光佑進入客廳大門。

黃賢正此時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惱怒之色,他端坐在沙發上,一臉和藹的笑容,看著寧志恆走了進來,笑呵呵地揮手示意,說道:「破獲毒品大案,你這一天忙的不可開交,難得歇歇,怎麼有空過來了。」

寧志恆將手中的木箱放在一旁,這才來到沙發上坐下,笑著說道:「這一次的繳獲甚多,裡面有幾件好東西,我這就趕緊給您送過來了。」

黃賢正一聽,高興的說道:「能讓你說好東西的,必然差不了,只是我這裡都快放不下了,哈哈!」

寧志恆和黃賢正又閑聊了幾句,便直接將兩張銀行本票推到黃賢正的面前,接著說道:「毒品案已經結案,繳獲正在統計之中,這是我給您準備的。」

黃賢正接過來一看,立時眼睛一亮,忍不住開口說道:「這次的繳獲有這麼多?」

寧志恆搖頭說道:「比您想象的還多,這只是一部分現金,之後的房產地皮還要慢慢出手,我打算給二處的人員都發放一些,參與案件的軍官們重點獎勵,散一散也就差不多了。」

「你是主官,你拿主意吧!」

黃賢正哈哈一笑,將銀行本票放在一邊,這才又輕聲說道:「你這次來是因為鮑鴻的事情吧?」

寧志恆直接點了點頭:「您都知道了?」

「其實你不用跑這一趟,一切以你的意思為主,我早就說過,這些人是用來做事的,做得好就留下,做不好換了就是了,你不用顧忌我。」

黃賢正的語氣誠懇,絲毫沒有勉強的意思,這讓準備了一肚子說辭的寧志恆一下子就不知道說什麼了。

好半天,寧志恆才輕聲說道:「這,這話是如此,不過鮑鴻畢竟是您推薦的人,我還是要給您一個交代的。」

黃賢正驚嘆了一聲,緩聲說道:「你不說也我知道,鮑鴻跟隨我的時間確實不短了,我是顧念舊情,對他也是刻意的提拔關照,可是他太讓我失望了,為了幾個錢財屢屢生事,我也是煩了,早就有心把他打發到軍中出去,留在總部早晚是個禍事,這次正好是個機會!」

寧志恆聽到這裡不由得眉頭一皺,他這才明白黃賢正的意思,原來這是在以退為進,嘴上說著讓他隨意處置,實際上還是要試圖把人放出去,保他一條性命。

寧志恆當然不可能留下鮑鴻的活命,他的心性狠辣,做事果決,向來都是做事做絕,一旦為敵,就必須一擊必中,置人於死地,怎麼可能優柔寡斷,給自己留下隱患。

看著寧志恆臉色不對,黃賢正就知道不好,他是個念舊之人,嘴上說著不管鮑鴻,可還是不忍看著鮑鴻丟了性命,這才擺出姿態,試圖為鮑鴻求情,現在看來,此事只怕是不成了。 「怎麼,他的問題很嚴重嗎?」黃賢正語氣輕緩的問道。

寧志恆仔細斟酌了一下語句,才開口說道:「這個鮑鴻確實讓我很頭疼,幾次三番在下面搞小動作,老實說,如果只是貪點錢財,我看在您的面子上,怎麼也要留他一條性命,畢竟水至清則無魚,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不會和他太計較,不過這個人膽大妄為,竟然倒賣軍火,還把精良的武器賣給地方勢力,而且就在渝北,就在京畿腹地,這件事可就太敏感了,如果無事還好,如果出了事,那可就連累我們整個二處,我是不想汪鴻才的事情在我們身上重演,不得已而為之!」

「什麼?這個混蛋敢做這種事?」

黃賢正一下子就變了臉色,他只是知道鮑鴻貪圖錢財,收受賄賂,確實做了不少上不了檯面的事情,可是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大膽子,竟然敢和川地的地方勢力有所勾結。

其實在黃賢正的心裡,就是倒賣軍火也算不上什麼大事,他黃副局長也沒少做這種事情,可是前提是不能不長腦子,鮑鴻把軍火賣給重慶的地方勢力,不用說,最後這些槍支一定是轉到本地地方軍閥手裡了。

要知道重慶這個地方情況非常複雜,當時是委座花費了巨大代價,使盡了手段,才迫使川軍首領讓出來的,可是川地的地方勢力一直是中央刻意打壓控制的目標,重慶地區更是嚴防重點,這個鮑鴻竟然不知死活,做這種為忌的事情,確實是後患無窮。

黃賢正鄭重問道:「情況屬實嗎?」

寧志恆取出一個公文袋,放在黃賢正的面前,再次確認道:「您看一看吧,這個鮑鴻簡直就是惹事的根苗,我的意思還是及早處置了,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黃賢正打開公文袋,取出裡面的調查文件仔細的翻閱著,很快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這裡面的調查資料非常詳細,曆數了鮑鴻等人的違法亂紀,貪墨舞弊等行為,尤其是倒賣軍火,謀取暴利,一筆一筆記得非常清楚,還有一些人證都是黃賢正認識的下屬,一看就是證據確鑿的真實情況。

「啪!」

黃賢正一把將文件拍在桌案上,他沒有想到鮑鴻等人竟然這麼喪心病狂,毫無底線,按照這上面的內容,殺他十次都夠了。

黃賢正手指關節用力敲擊著桌案,忍不住出聲嘆道:「真是養虎為患啊!他們怎麼敢…」

寧志恆接著說道:「局座,所謂家醜不可外揚,鮑鴻的事情還是要低調處理,我看就以貪墨為名,快速將他們處置了,以免夜長夢多!」

黃賢正這時再也沒有求情的心思,他是經年的老特工,也不是一味的老好人,顧念舊情也要看情況,一旦威脅到保定系的利益,他也是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

於是重重的點頭說道:「你說的對,這幾個人都不能留,經手的人也要除掉,還有那個購買軍火的傢伙。」

寧志恆輕輕一笑,不以為意地說道:「局座放心,這件事情讓我師兄去做,偽造一個事故,不顯山不露水,不過一個土匪,還能如何?」

「那就儘快動手。」黃賢正長出了一口氣。

沉默了半天,再次說道:「對鮑鴻等人就以軍法處置,立刻執行,之後我去再走程序,對了,行動三科一下子空缺這麼多的軍官,你這裡有什麼打算?」

黃賢正久歷官場,精通世故,原本就是個八面玲瓏的角色,很清楚寧志恆這麼堅持除掉鮑鴻,只怕早有打算,自己還是要問清楚才是。

寧志恆當下也沒有客氣,他這次來就是要和黃賢正說清楚這件事的,有些事情說開了反而好一些,就怕藏著掖著,反而心生猜忌。

「局座,我這次回來,只覺得人地兩生,做起事情來束手束腳,所以想著提拔一些得力的人員,所以我仔細斟酌了一下,覺得聶天明很適合擔任三科的主官,不知您意下如何?」

「聶天明?」黃賢正略微沉吟了一下。

「局座,聶天明您是熟悉的,此人也是黃埔畢業,加入軍情處,當年我擔任行動組長之時,因為人手不足,向您求援,還是您為我推薦了霍越澤和聶天明等人,算起來他才是您的舊部,而且此人精明能幹,能力出眾,這一次遠赴宜昌抓捕松石小組表現也很出色,所以我認為提拔他為三科科長,是最適合的人選。」

其實寧志恆的心目中最佳的人選是趙江,相比於聶天明,孫家成和趙江才是自己最信任的嫡系,那是自己從一名普通的行動隊員一步一步提拔上來的,對自己是絕對的忠心。

可是現在形勢不由人,孫家成被捆在譚錦輝的身邊不能動用,趙江的起點過低,原本只是一個大頭兵,並不是黃埔畢業,這一點註定了他之後的仕途遠不如聶天明順利。

更主要的原因,行動二處是黃賢正直屬領導,提拔的人選必須要讓黃賢正認同,而聶天明之前也算是黃賢正的人,在這一點上,更容易讓黃賢正接受。

果然,黃賢正思慮再三,也覺得聶天明這個人選不錯,既是自己的舊部,又是寧志恆的嫡系,雙方都很認同,這樣的結局豈不是皆大歡喜。

於是黃賢正大手一揮,拍板定案,點頭說道:「好,我看很好,至於其它職務就無關緊要了,你自行安排,就不用告知我了,總之適合工作需要即可。」

兩個人一切商量妥當,心中再無疑慮,自然是兩廂情願,盡如人意,於是黃賢正又拉著寧志恆鑒賞他帶來的古玩物件,一時相談甚歡。

第二天的早上,審訊科牢房裡,韋佳木帶著幾名手下來到鮑鴻的牢房門,用鑰匙打開牢門。

「老韋!」裡面的鮑鴻趕緊站起身來。

韋佳木一揮手,身後的審訊人員將一個食盒端了過來,將裡面的幾樣精緻的飯菜擺在桌案上。

「這,這是什麼意思…」

鮑鴻一看頓時神魂皆冒,他指著飯菜盯著韋佳木,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

韋佳木輕嘆了一聲,緩聲說道:「老鮑,按照規矩,處置違紀軍人,要送你們一程,你我同事一場,這也是我的一點心意。」

「這怎麼可能?」

鮑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行動二處的所有科室接到通知,尉級以上軍官,於午時三刻集中在校場之上觀刑。

「觀刑?」

魏勇緩緩地放下電話,一時之間都有些手足無措,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昨天剛剛抓捕了鮑鴻,今天就要執行軍法,這結果太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了。

鮑鴻和他一樣都是黃賢正的舊部,當初被黃賢正一起選中擔任二處的行動科長,雖然說鮑鴻的品行惡劣,可是就這樣被執行軍法,他也忍不住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從抓捕到執行,這個過程太快了,難道就為了那一點貪墨?難道寧處就一點不顧忌黃副局長的態度?

其實軍中風氣如此,大家從中撈一些好處,都是公開的秘密,只不過這一次毒品案,寧處再三交代不可貪墨,魏勇因為對寧處畏懼頗深,所以沒有伸手,可偏偏鮑鴻這個傢伙真的沒有忍住,撞到了寧處的手裡。

在昨天當眾抓捕鮑鴻之後,按照魏勇之前的判斷,鮑鴻此次必受重罰,但最多是降職,甚至發配到作戰前線,但這麼快就被直接槍斃,還是萬萬沒有想到的,在這一刻,魏勇再一次被寧志恆果決狠辣的鐵腕手段所驚嚇到了!

就在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魏勇這才回過神兒來。

「進來!」

推門而進的正是手下的行動組長聶天明。

魏勇一看是聶天明,也馬上站起身來,臉色也變得眉眼舒展,笑呵呵地說道:「天明,有事情找我?」

聶天明幾步上前將手中的單據遞交魏勇的桌案前。

「科長,這是這個月的裝備損耗和申請單,還有之前去宜昌的一些經費,麻煩您給簽個字!」

魏勇二話不說,直接從從桌案上的筆筒里取出鋼筆,大筆一揮給簽上大名。

聶天明一看魏勇看都沒看,就如此痛快簽了字,嘴裡也陪著笑說道:「本來前幾天就應該提交,可是這幾天大家都忙的不可開交,所以晚了幾天,多謝科長體諒。」

說完拿起單據就要退出去,卻被魏勇出聲喊住。

「天明!」魏勇幾步上前一把摟住聶天明臂膀,親切地說道:「你這小子可不地道啊!你這晉陞少校軍銜都幾天了,也沒有說請大家喝一杯,是不是打算一毛不拔,躲了這一頓?」

聶天明看見科長難得這麼好興緻,也趕緊笑著解釋說道:「科長,看您說的,我此次晉陞,本來早就要請諸位長官和同事們慶祝,可是您也知道,這些天來大家都忙的腳不沾地,根本沒有時間,我和趙組長說好了,等忙過了這一段,我們一起請科里的同事們聚一聚。」

「好,一言為定,我等著吃你們這一頓,哈哈!」

說完,魏勇聲音放低,略帶神秘的接著說道:「天明,聽說了嗎?鮑鴻這些傢伙倒了灶,午時三刻就要執行軍法,這一次處長是來真的了!」

調查審訊鮑鴻案件的是趙江,聶天明雖然沒有接觸,不過他跟隨寧志恆的時間長,是深知寧志恆的做事風格,自從知道鮑鴻被當眾抓捕,就知道他們已經死定了。

此時聽到魏勇的話,也並不意外,點頭笑著說道:「這也是意料中事,鮑鴻此人不知厲害,自己撞到槍口上,以處座的為人,怎麼可能放過他。」

魏勇有些猶豫看了看聶天明,接著說道:「黃副局長那邊就沒有給打個招呼嗎?」

聶天明一愣,這才知道魏勇的意思,只好搖頭說道:「這您問錯了人,您應該問一問趙組長,他一直跟在處座的身邊,不過,我看黃賢局長是不會為鮑鴻出頭的,寧處是保定系的旗幟人物,黃副局長難道真的為了鮑鴻這個傢伙,駁了寧處的面子?」

魏勇不覺有些失望,看來自己這些舊部在黃副局長心目中也不過如此,頓時意興闌珊,突然他看了聶天明一眼,又是眼珠一轉,低聲說道:「嘖!天明,這一次鮑鴻出了事,這三科科長的位置可就空出來了,你可是寧處的嫡系,這又剛剛升了少校,我看你的好日子要來了!」

魏勇的話讓聶天明心頭劇震,他突然意識到這確實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之前他一直沒有意識到,是因為暫時還沒有從原來的身份轉換過來。

幾天前他還只是一個上尉軍官,按理來說,是無論如何不可能接替三科科長的職位,可是現在已經晉陞少校,成為國軍序列里的中級軍官,雖然擔任行動科長,自己的軍銜還有些低,可是自己的靠山是二處的軍事主官,只要寧處同意,以少校軍銜擔任行動科長,也不是不可以的,之前自己就是以上尉軍銜擔任行動組長,不也是低銜配高位,現在看來自己的希望還真是極大的。

別看二處里不乏比自己軍銜高的軍官,可是輪到背景,卻是沒有人和自己相比,畢竟處座的嫡系都在上海,在重慶二處的人手,除了現在外出執行任務的孫家成,就只有自己和趙江了。

聶天明這個時候忍不住心頭一團火熱,隨之又是一陣焦慮,他很清楚,輪到親近程度,孫家成才是處座的絕對心腹,不過看處座的安排是要留在身邊的,而趙江也是處座最為相信的親信,不然現在也不會代替孫家成的位子,被調到身邊擔任警衛隊長,相比之前兩個人,自己其實還是要差一步的,而且趙江這一次也晉陞為少校,從軍銜上來說,三個人都是少校,大家的起步都是一樣的。

官場之上最講究的就是機遇,所謂官運亨通,就是指天時地利人和都在幫你,剛剛得到晉陞,上面就有空缺出現,而且還是自己的靠山說了算,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的事情,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可是絕難遇到的,這一次機會如果沒有抓住,以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次出現,聶天明一時之間心亂如麻,患得患失。

看著聶天明若有所思的樣子,魏勇輕輕地拍了拍聶天明的肩膀,語氣鄭重的再次說道:「天明,這一次的機會可太難得了,如果處座選中了你,以後我就要仰仗你了,到時候可要你多多關照啊!」 聶天明聽到魏勇的話,心中難以平靜,可嘴裡還是謙虛的說道:「科長您說笑了,別說我這裡希望不大,就是真得了處座的看重,以後還是要請科長您多關照啊!」

魏勇聽完也是哈哈一笑,他心裡清楚,自己這位手下如果真是得了機遇,平步青雲,那他以後在行動二處的各科科長里,就是頭把交椅的位子,有了寧處和衛處這樣的靠山,難道自己等人還能與之爭鋒嗎?

兩個人又相互閑聊了幾句,魏勇這才說道:「那就這樣,你去通知你手下的尉級以上軍官,午時三刻去校場集合,之後就可以見分曉了!」

聶天明點頭領命,轉身匆匆出了辦公室。

午時三刻,二處的校場上,上百名軍官們整齊列隊,趙江帶領手下的行動組擔任行刑隊,行動隊員將鮑鴻等五名違紀軍官推了出來。

鮑鴻等五人面如死灰,他們被反手帶著鐐銬,被人拖拽著帶到了校場中央,看著他們的慘狀,眾位軍官們忍不住一陣心驚。

很快寧志恆和衛良弼邁步來到了校場,所有軍官行注目禮,寧志恆緩緩幾步向前,對著眾人高聲說道:「今天是對違紀軍官執行軍法,鮑鴻等五人違抗上命,隱匿案情,知法犯法,貪污舞弊,實為我黨國軍人之恥辱,大家要引以為戒…」

可是沒有等寧志恆說完,早就壓抑不住恐懼之心的鮑鴻就高聲喊道:「處座,我們是現役軍官,你不能不教而誅,就算是貪墨了些浮財,可也不至於要我等的性命吧,還望您能看在局座的面子上,饒了我們這一回!」

從昨天被抓捕到現在,鮑鴻等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寧志恆,即便是想求饒,也找不到正主,現在死到臨頭,如何肯甘心就戮,自然是想著死中求活。

此言一出,其它四名軍官也是紛紛求饒,在行刑隊員的挾制之下,掙扎向前,試圖求得一條活命。

寧志恆哪裡管的了這些,他今天的意圖就是快刀斬亂麻,儘快處死這些傢伙,同時殺人立威,殺雞儆猴,讓二處其他的人看一看,軍事主官的權威不容挑釁,敲打行動二處里的異己分子,讓他們知道,違抗自己命令的下場。

對於這些人的求饒,寧志恆根本不以為意,他直接揮手示意,行動隊員們就要把這幾個人推到一邊行刑,可是鮑鴻傾盡全力,身形一晃,爆發出一股力道,掙開左右隊員,他看著今日是難逃性命,乾脆也豁出去了,沖著寧志恆大聲說道:「寧志恆,你這是濫殺無辜,清除異己,要說貪墨,這裡誰的屁股乾淨,那些錢財過手,你不也是要拿一份嗎?為什麼偏偏要殺我們的頭,還不是為了因為我們礙了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