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族能夠發展出一種思想應該是好事,至少空幻你一直都希望它能出現,卻又不去主動干預。可空幻,你真的覺得這種思想好嗎?你看,居然有人提出‘既然盛極而衰,那麼朋族就應該始終保持一個敵人,所以即便在有能力解決蟲族時,也應該保留對方作爲壓力的存在。’”

“雖然說的不怎麼正確,可有討論纔有結果不是嗎?所以這有什麼不好的?”

當然,有什麼不好的?

空幻起身關閉與網絡的鏈接,很是欣慰地走到窗臺邊欣賞起浮空島的獨特景色,顯然心情大好。對於靈雪的擔憂,他也是有所瞭解甚至比其本人還了解,因爲在靈雪追根溯源時,他就是在分析這些正被討論的東西。

從靈雪處瞭解到,這東西最開始只是一個普通的技術員在與同伴聊天時,偶然提出來的結論。

此人在閒暇時依靠幻界和現實歷史,推導出來了的一個簡簡單單的‘盛極而衰’結論。類似的結論在朋族中出現的很多,但沒有一個能夠像這次的結論一樣引發熱議。這其中可能有着諸多因素,諸如‘大會開幕聚集了大量朋族善於思考的人’、‘朋族處於強盛狀態,但不少人已經開始思考這種強盛可以維持多久的問題,所以盛極而衰會引發共鳴’等等,但至少這個理論引起了思考,而且得到了不少至此,這就是其它理論所沒有的能力。

而現在,這種理論在幾十天中引發出來的熱潮,已經不下於當初靈族‘無戰論’花了幾年時間在靈族內部引發的熱議,其未來前景不言而喻。

“可你就不擔心出問題嗎?大家學會思考是好事,可是被一種思想影響卻是另一方面的,可能會……”

“不利於統治嗎?”

“是,也不是。”靈雪搖頭:“只是有種莫名的擔憂。”

“不會是女性的第六感吧?”

“如果你覺得是的話。”

“額,好吧好吧。”

空幻無奈地攤手,因爲他發覺自己和身邊的女性聊天時似乎越來越難以佔據上風。難道這羣傢伙都在成長的同時,自己已經止步不前了嗎?於是,他打算將話題轉回自己所散長的方面。

“技術大會這裏還是靈雪你去主持……”

“怎麼,又想偷懶?”

“怎麼會!”

面對麗人那鄙視的眼神,身爲男性的空幻立馬炸毛:“你不能這麼冤枉我!”

“冤枉?以前這種事乾的還少嗎?”

“可那是以前!”

“那你要幹嘛?別忘了技術大會可是你自己提出來,並且親自主持的。”

“話是如此,而且善死善終也是好事,可確立一個種族的技術甚至文明方向終究還是不能如此草率,所以接下來的討論恐怕會是一場長跑,我不能將整個人都陷進去。”

“那我就可以?”靈雪兩眼一瞪,壓力陡增。

“當,當然不是。”空幻擦着冷汗:“你只需要看着,出問題的時候負責掌控即可,畢竟大家都有了主要方向。技術人員內部的討論,你我都不需要多麼摻和。”

“哦,那你呢?還是要偷懶?”

“我說了不……咳咳,明說吧。之前不是從神石那裏得了些好處,可技術大會的時候沒時間也沒人手去弄,所以現在趁着大部分技術人員都返回了,就要可以去做。”

“什麼技術?”

女王嫁到 也知曉神石真實存在的靈雪,頓時兩眼放光。

“嗯,因爲沒確定種族研究方向,我不願意接受偏離朋族太多的技術,而神石裏面的亞都也不願意提供太過核心的技術,所以是根據我們現有研究和所需提供的三項技術……”

“別廢話!”

“嘎嗚~”空幻淚目中,從前那個跟在我後面期待認同的乖巧靈雪哪兒去了!!果然時間纔是最厲害的神器啊Orz

“好吧,簡而言之,分別是作爲現有研究參考的‘質能轉換技術’;作爲進入宇宙所需重要的‘反重力引擎技術’;以及一個專門用於對付蟲族這類生物文明的超級武器相關技術。”

靈雪瞬間眼前一亮。

空幻隨即出言打壓。

“只是技術,不代表拿到了就能理解,更別提短期內完全做出實物了,所以別那麼興奮。”

“切。”

心有不甘,但好奇心佔上風的靈雪還是小心詢問。

“那麼,要多久?”

“這個……我也不知道。”

“= =#”

似乎有代表着怒氣的十字在靈雪的腦門上冒起,空幻隨即反應過來,丟下一堆東西之後轉身衝出大門,待其身影即將消失之際,留言纔在屋子內響起。

“總而言之,我會努力將這些技術融入我族之後,再轉化成實體,至於這裏,就靠你了!”

“……”

哼,跑的真快。 張軒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技術員,他正在做着普普通通的理論研究工作,在因爲一個走神導致普普通通的計算失誤之後,突然爆發般地將手中的筆摔在了桌上,向後仰躺着靠坐在椅子上一臉消沉地雙手捂臉,深吸了口氣。

周圍的同僚們大都皺了皺眉頭,或是搖頭,或是沉思,卻同樣地習以爲常,發愣片刻就繼續各做各事,似乎像張軒這樣情況的人,最近不在少數。

“研究人員就專心搞研究就是了,想那麼多幹嘛?”

“可有些事,不相通總覺得堵在那裏心裏不舒服,這不就是我們研究人員的優點嗎?長老都這麼說。”

“咳咳,那是指研究課題時,而不是指你這種情況吧。”

“也許吧,但是……哎。”

許是爲好友着想,身旁一名研究員淡淡地說了一句,卻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但這卻打開了張軒的思緒。

他是一個空間物理研究員,重點方向是宇航和太空基礎理論研究,因此能夠接觸到不少朋族保密資料。可這對他而言並沒多大作用,因爲朋族沒有空間實驗室,一切都依靠從雙月星得到的基礎理論推導,這給他一種完全靠臆想的感覺,讓人不爽。

不過非同一般的是,張軒在意的並不是研究的問題,而是朋族是否應該進入宇宙的問題。

這似乎很好笑,在許多人看來,面對不斷前進的科技水準,朋族最終都會被推向宇宙,這是毫無疑問的。可張軒卻不認同,他正是在對此表達疑問。特別是最近網絡上開始出現‘盛極而衰’的思潮之後,他更是像發現理論依據的應用研究員一般陷入了狂熱之中。

我們爲什麼一定要進入宇宙?

“既然強盛到一定程度的文明終歸是要面臨毀滅,那我們爲什麼非要去搶着去毀滅,這不是笑話嗎!”這種理論在網絡討論中似乎有着不少的支持者,但卻給人一種杞人憂天的感覺。

“朋族只需要在雙月星保持強盛就好了,因爲蟲族的出現已經讓我們都知道宇宙中有着更多的威脅,讓我們明白自己還不算強盛。但同時在雙月星上,我們卻又是最厲害的,這樣一來既不用擔心盛極而衰的問題,又能爲此朋族的某種程度強大,不就是最好的結果嗎?”

這是張軒自己的想法,卻讓人覺得是另爲雞頭不爲馬尾,太過消極。

因此,認同的人不多。

“我們怎麼能止步不前!一直努力發展的話,我們會在漫長到無盡的歲月之後,纔有可能面臨所謂的毀滅,但如果按你所說,也許明天就會被蟲子給幹掉!”這是同僚的反駁。

“那就和蟲族交流不就行了,蟲子打不過我們的時候,我們雙方就能坐下來談不是嗎?”

“蟲族可能接……”

“你怎麼能有這種想法!”

猛然的拍桌聲讓整個研究室的工作都停了下來,衆人齊齊看向滿臉怒氣的研究員,如同噬人的雙眼怒視張軒,讓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半步,卻還是倔強地抗住了。

“我爲什麼不能有這樣的想法?”

“張軒……”

身旁的同僚似乎要拉住他,但很快被張軒甩開,他自認爲自己也同樣是在爲朋族大方向思考,即便理論有什麼錯誤的地方,但至少心意是正確的,而有錯指出來就是了。

“我們不過是打退了蟲族三次如同隨意的侵略而已,別忘了,人家可是還有這如同雙月一般的要塞,而且已經佔據了雙月。等到蟲族回過神來,即便我們能夠努力解決這個敵人,那我們還能剩下什麼!”

“我們至少還剩下勇於拼搏的精神!”

“精神,哈哈,這的確不能少,但是,你難道要用這種精神,去面對蟲族很可能存在的同類,很可能招來的更多貪婪宇宙文明!你如何保證我們能夠完全擋住進攻?”

“難道這就意味着我們要投降嗎!”

拍桌而起的研究員顯然不會同意:“先不說和談之類的東西可不可能,即便是成功了,你認爲我們會被蟲族放過!即便放過,但已經失去了反抗精神的文明還能夠繼續延續下去?”

“但打下去就能成功嗎!”

“不打下去就一定不可能成功!”

……

“哎~”

“長老,讓您見笑了。”

“不,沒什麼,大家能夠努力去思考問題,即便偶有爭吵也是題中之意,現在全族不是都在討論嗎?”

“可他們……”

“他們也沒什麼啊,能夠將心裏所想說出來,雖然也許有些偏頗,但至少比那些悶在心裏啥都不講直到憋出病來的人好吧。”

“這……也是。”

“呵呵。”

空幻搖頭苦笑,真的是這樣嗎?

站在研究室門外的他,本來是在將神石的幾項科技分配結束之後,順道來重要的宇宙方面研究部門考察一番的,卻沒想到第一個目的地就聽到裏面的爭吵。

這情況讓他無語。

朋族的長老院的確能夠依靠集權和強勢去控制朋族的前進方向,甚至掌控着不少的輿論媒體,這也正是空幻一直以來所滿意的。但這卻並不意味着長老院,就可以做到連朋人的思想都能控制,先不談每一個朋人都是獨立個體這種大道理,在網絡大發展的情況之下,輿論是很難被某一方給完全控制的,除非不要臉地非我即刪,長老院顯然還不到幹出這種事的程度。

正因爲如此,一個稍稍能夠契合朋人情緒的‘盛極而衰’理論,纔會在幾十天內飛速擴散。

也正是因爲如此,朋族內部對蟲族看法中,實際上並非表面上那樣衆志成城,一致對外。它事實上還存在着‘主戰’和‘主和’這兩種經典的派別。只是在朋族內部整體情緒的影響下,這兩個派別的差別並不明顯。

主戰派強調一致對敵,直到將敵人完全消滅爲止,這種思想在朋族內部影響最爲廣泛,因爲蟲族畢竟是外來者,沒多少人願意讓蟲子留在雙月星周圍;主和派並非一力主張和平共處,事實上他們也主張戰爭,只不過將戰爭的目的轉變爲‘用戰爭讓蟲族認識到朋族的實力,然後與蟲族建立交流渠道,讓蟲族自覺離開’之類的。

如此看來,主和派似乎應該算是穩重派別。

但兩方其實都還有着很多不現實的地方,例如:

主戰的一方,在三次反侵略中過高地估計了朋族的實力和發展速度以及潛力,認爲只要朋族努力,蟲族、甚至於它們背後的同類勢力,都能夠被朋族依靠這種全族的努力和團結予以解決。但他們卻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勤勞團結就能獲得成功只是特定情況下的理想化結論;

主和派同樣有問題,他們忽略了‘蟲族是否可以交流’這種核心的問題,甚至於連蟲族內部的思想情況具體如何都不知道。不過或許也正因爲不瞭解,主和派纔有了‘蟲族也是宇宙文明,既然如此,應該也可以交流甚至達成和談’這樣的幻想,或者說期待。

對此,空幻說不上什麼,因爲他對於蟲族的瞭解也不多,而且要分的話,他恐怕也算是主戰派中相對溫和的一部分。

“有信心是好的,可盲目自大就不行了。”這是空幻在某次長老院會議中,針對朋人內部主戰思想出現偏激跡象時做出的點評。對於主和派,他則是用“連交流都沒建立,那麼和談根本不要奢望”來駁斥。

最初對於主和派,衆人並不看重,因爲他們只在朋族內部佔據不到2%的比例。

但當第三次侵略中,朋族部隊俘虜了一名蟲族腦蟲指揮官後,這種主和的比例卻陡然上升到7%。爲什麼呢?因爲朋族不僅從這名腦蟲指揮官處得到了蟲族不少諸如腦蟲的地位、各腦蟲對領主身份的嚮往等等情況,更是通過這頭腦蟲第一次直接接觸到了蟲族的智慧個體。

怎麼說呢?從那增加的主和派數量就可以看出,思想開始分化了。

既然蟲族中的智慧個體仍舊有着慾望,那就擁有可操作的地方,至少主和派中新增的成員就是這樣想的。

不過實際上,朋族接觸的蟲族智慧個體也就這麼一頭腦蟲,信息還是不多,所以朋族內部的主戰主和差別仍舊不大。衆多善於思考的朋人在面對蟲族壓迫,開始思考朋族未來的同時,並沒有出現讓人不可以接受的情況。

直到最近,朋族內部的思想出現了讓空幻哭笑不得的變化。

“最近研究上還穩定吧。”他這樣詢問身旁的研究領導人。

“還行吧,不過長老,對於網絡上的爭吵,長老院是不是該管理一下。”那位領導人則回以鬱悶的笑容:“我就不明白了,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觀點,爲什麼不到幾十天的時間就分裂出幾十種不同的思想派別,還吵來吵去都快影響到正常研究了。”

‘要管理是可以,但我們可有些下不了手啊,好不容易出現思想解放般的熱潮,鼓勵都還來不及,’空幻當然不會把這話說出來,面對身旁領導人的抱怨,他也只是在前面漫步。

“這種情況是文明發展的必然,我們朋族內部只不過恰逢其會而已。主和和主戰的支持者們在爲朋族未來思考的時候,恰好出現了這麼一個可以被利用來作爲理論的思想,然後派別內部也有着不同的方向,從而對這種思想有了不同的解釋,於是就成了現在這種樣子……”

“可……”

“研究是有影響,但只要加強管理,對於重點單位的成員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相信以朋人的智慧不會不清楚輕重。”

“至於思想上的問題……讓他們吵吧。”

“也許今天兩個方向分裂成了幾十上百個方向,但在不斷辯論中,會像這次技術大會一樣,漸漸融合出一個最適合朋族的思想也說不定……這句話怎麼說來着,對了,真理越辯越明!”

說到這些的時候,空幻的臉上都泛着精光。在他看來,現在的思潮就像是在配合技術大會一樣,只要成功,那麼朋族不僅技術方向確定了,連思想都統一了,豈不就是爲朋族進入宇宙做出了最後的準備嗎?

但,思想的動盪,真的那麼容易就能成功平息嗎?

這一點沒人敢確定。 “盛極而衰,何爲盛極?就是指某個方向發展到了極致,然後開始倒退。 劫匪狼君:搶來的嬌妻很摳門 在抵達這種極致之後,人們失去了前進的目標,無論如何努力都找不到前路,然後停下了從未停止的探索之路,陷入諸如內心空虛、滿足現實等等狀況,並在這種滿足和空虛並存的詭異狀態下一點點沉淪消磨,最終或內亂、或被其它人趕超而陷入衰落……”

“不對!內亂也許是有可能,可既然是盛極,爲什麼會被其它人趕超?”

“的確,明明是盛極了,爲什麼會被趕超呢?我們知道一個道理,叫做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是吧?……當抵達極致之前,它努力奮鬥,可以稱之爲‘儉’;可當抵達極致之後,慢慢地,它就入‘奢’了。這時候,即便有人正在趕超,它所想的恐怕也不是回到從前的‘儉’,最多也許會阻攔對方。但又有言‘不進則退’,在入‘奢’後,它實際上是在後退了。一般而言,任何事,單堵是無用的,那麼如果此人無法回到‘儉’,最終就會被後來者超過達到它曾經的‘盛極’……”

“那盛極呢!先生,我覺得所謂的盛極根本就是個藉口!”

“哦!爲什麼呢?”

“何爲盛極,按你所說是某個方向發展到極致,可問題是,什麼是極致?難道是絕對的頂峯?這就不可能,因爲絕對的東西是不存在的。所謂的絕對,不過對在當前的水平而言的……那麼推而廣之,所謂的極致也是不存在的,你所說的那個‘它’達到了盛極,不過是因爲它在一段時間內無法發現進一步的道路,然後懦夫一般地自我滿足,認爲達到了盡頭,而也正是因爲這種性格,纔會有‘盛極’之後的‘而衰’。”

“很好,如您所說這是一個理解的問題。那麼以您所理解的,我麼是不是可以說你理解的‘盛極而衰’就可以解釋爲‘只要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放棄向前探索的精神,那麼就能夠永遠保持活力’,簡而言之,就是‘永不放棄,則永不登頂,繼而永不衰退’是吧?”

“這……差不多。”

“那麼……”

……

一個普通詞語所導致的社會思潮,進而產生的社會影響超出了空幻等人的想象,在技術大會結束一個多月後,朋族社會面對這股思潮,就如同久逢甘露的植物般狂熱地吸收起了其中每一滴的清水。

據7月7日,空幻一次全族巡遊時做出的粗略統計,朋人中70%、遁甲人中30%都被捲入了對‘盛極而衰’理論、及其所衍生出來的衆多諸如‘否極泰來’、‘壓力調用’、‘妄想盛極’等等論點的討論,以至於整個朋族的生產工作效率在這兩個月中出現了大幅度下滑。

這還是表面問題,在生產工作效率下滑的同時,是衆多因爲思想論點不同而引起的大範圍思想衝突,雖然還停留在口頭爭辯以及網絡吵鬧上,可如果任由其發展,空幻不確定朋族是因此出現百家爭鳴、還是思想分裂、甚至於社會衝突……

也許在空幻和長老院的理智調控之下,加上長老院對網絡的完全掌控,社會上出現百家爭鳴以至於進一步發展成思想融合,從而得出最適合朋族的核心思想的可能性最高,但根據長老院內部討論認爲,要出現這種理想的情況,還需要幾十年的持續討論熱潮以及合理卻又細緻地調節。

但是別忘了,朋族的天空之上還有蟲子,而白農壓制個人任務才保留下來的系統星球保護,也只能再堅持一兩年。時間一到,蟲子將可以清楚地發現雙月星內部情況,到時候對方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幹掉那些朋人聚居點,到時候什麼思潮、什麼理論,都將是浮雲。

所以,未免操之過急,空幻等人不得不被迫做出延緩這種思潮,至少讓其暫時達到平緩而不至於影響生產工作的決定。

因此,7月10日這天,空幻找來了最初提出這個理論,並在隨後的討論和思想中,不斷吸收網絡各種觀點,從而將其完善,併成爲現如今網絡思潮一代領軍人物的前技術員孟演。其現如今在思想領域的地位,不亞於愛依在能量科技領域的地位,因此將其拔出來放到檯面,來一場公開的、理性的辯論,在空幻等人看來是在不壓制思想的情況下,穩定社會的最佳辦法。

而此時在新朋島之前作爲技術大會會場的演講臺上,孟演的表現也的確讓人滿意,雖然其思想明顯還處在成長期,可依靠這種激烈度更大,卻更加理性的大會辯論,衆人的收穫也會更大。

同時,將這次辯論通過網絡直播的話,人們也可以避免在現實中的直接衝突而將討論的地點放置在被長老院監控的網絡上,避免社會動盪。

藉着這個機會,長老院直接下達長老令,宣佈每十天將會舉辦一次網絡上的熱點討論,每三個月則會在技術大會舉辦的會場,舉行一次類似的辯論大會以滿足了衆人期待。相應的,大家在平時工作時,就別胡思亂想了。

雖然這種命令的約束似乎不高,但以朋人的責任心(或者說人少導致的監管嚴格),在此後的時間裏,生產工作效率終於漸漸回升。

特別是在八月中旬的時候,一次網絡辯論中得出了‘不進則退’的理論之後,生產效率甚至有所提升,據統計已經略微超過思潮開始前的水準。這讓衆人看到了這次朋族思潮的影響力,讓之前還反對思潮涌動,認爲應該壓制這種無意義討論的長老和官員感到意外的同時,也開始並減弱反對力度。

後世將這一年,也就是朋族歷47年稱之爲第一次文化熱潮的開端,也不是沒有道理。

此時,時間已經進入九月份,以雙月星一年16個月的歷法,這只不過算是秋初,各地的農田上一片金燦燦的同時,爲了應對層出不窮的理論以及又一次出現思想分裂前兆,長老院同意了孟演提出的‘提前召開辯論會’的建議,這就有了開頭的那一幕。

而面對臺上的情況,坐在臺下不遠處的空幻身旁的侍從,有些崇拜加感慨地發言。

“果然還是要孟演先生出面纔能有這種效果啊。”

“的確。”

認同地點了點頭,空幻視線掃過四周,隨後拍了拍身子起身向門外走去。

“啊,長老等等我!”

“爲什麼這時候就離開呢?多聽一會兒會有不小的收穫吧。”

侍從顯然還有些念念不捨地回望會場,隱約間似乎還能聽見裏面的討論聲,但實際上這些討論都可以通過網絡直接接聽,因此空幻並不打算長時間坐在那裏。或者說,他對於孟演的人氣,微微有那麼點感嘆吧。

嫉妒到不至於,因爲身爲主意識的他只要願意,隨時都能獲得比之更爲龐大的人氣,只是……

“身爲主意識的我,只需要關注整體即可,那些科技啊、思想啊,都交給朋人自己決定纔是最爲正確的決定啊。”他這樣對自己說。

“啊,抱歉,長老你剛剛說什麼?”侍從看來也走神了。(=.=)

“沒有……對了,差點忘了,你現在回會場去,等辯論結束之後告訴孟演,長老院邀請他明日過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