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便決定化身為佛,使自己死後依舊能護佑這片土地。

而當時的人們,也按照他的吩咐那樣去做了:先將身染重病、大限將至的他,放入了一個木桶內,隨之又將木桶深埋地下,只留一根與外界相通的呼吸管道。

就這樣,在無數道目光的守望之中,白心上人閉上眼默念佛經,選擇了犧牲自己。

而後,他便在木桶內不吃不喝迎接死亡的降臨,如此一來,他也就能身化肉身佛,繼續保佑這塊大地,以及生活在這塊大地上的人們。

很偉大,夠無私!

時間一天天過去,終於有一天,地下不再傳來代表著上人還活著的鈴鐺聲。

然而,就在這片冰冷的黑暗與久久的枯寂中,有一道悲傷的靈魂,一直沒有歸去,他就徘徊在這裡,被永遠禁錮在了這裡。

污即是凈,凈即是污;

善即是惡,惡即是善;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白心上人的土地上,白靈山是聖僧的家…

也就在這一天,一道紫光撕裂雲層、劃破星空,直徑降落到了湖心島上。

「憎恨吧,你可以憎恨的!」

狒狒皮毛光潔漂亮,然而披著這件狒狒衣服的青年,顯得更加的帥氣俊朗。

「你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滿是酸楚的雙眸中,莫名多了一抹別樣的色彩。

「太可憐了…

因為被奉作聖人,所以連迷茫與煩惱都不被允許嗎?

明明享受著你的庇佑,接受了你的恩澤;

可那些人,卻沒有任何一個為你考慮過!」

於其他人而言,這些話基本等於對牛彈琴的廢話,但對於這位高僧,這一字一句卻猶如直擊心靈的道道暴擊。

因為這些話,都是這位長久以來停留在這片黑暗中的老僧,怎麼也說不出口的心裡話。

「不要偽裝自己了,別再逃避了,你其實是想活下去的…」半跪著下身,將手搭在跪坐在身前的這位高僧的後背,輕輕安撫其彷徨無助的心靈。

此時、此刻,黑暗中,白心上人徘徊在此的靈魂,如同過電影一般,飛速回想起了身前的一切,清晰地回憶起了當年被眾人深埋地下的那段過往。

當時,大家都在外面祈禱,希望他能順利圓寂…

大家,都希望他死去!

希望他的死,能夠換了這片大地的代代安寧、五穀豐登!

而那一刻,他拿捏在手的鈴鐺,掉在了地上;那顆一心向佛向善的心,也隨之動搖了。

後悔之情第一次席捲上心頭。

緊跟著,對於生存的執著,伴著死亡帶來的恐懼與迷茫,充斥了他的整個身心,令他不斷反問自己,為什麼自己行善一生,最後卻非死不可呢?

那些受他幫助、受他庇佑,那些以往敬重他的人們,為什麼就從不為他考慮一下呢?

「嗚唔…」

框在眼中的淚水,再也壓抑不住,順著臉頰滑落:眼前之人,是唯一聽到自己心聲之人,是唯一理解自己的人,是唯一真正尊重自己的人!

「跟我走吧,和我一起,堅強的活下去!」

楊小偉發自真心的循循善誘。

「對呀,老爺爺,跟著奈落大人還有紫織和媽媽,大家一起堅強的活下去吧!」隨著小丫頭的這道稚嫩的聲音落下,這一瞬間,這片始終冰冷的黑暗,彷彿多了一道光、多了一縷溫暖。

就在當夜,白靈山的神聖結界,短瞬的張開了一道裂縫,一股至邪的邪惡力量,趁機湧入了聖山之中。

..

白靈山,白霧籠罩,聖潔無暇。

此地原為一片邪惡之地,是妖魔與疫病肆掠的惡土。不過後來,但凡散發妖氣的東西,全都不能靠近此地。究其原因,便是因為白靈山把附近的環境全都凈化了。

為了保護聖地布下的這道神聖結界,幾乎可以凈化一切妖怪與妖氣,威力極強。

便是完美妖力的殺生丸,進入其中也會遭到極大壓制而戰力大損。

面對這道結界,不但妖邪之物會自動規避,便是一些心術不正之輩,亦會遭到此地聖潔力量的洗禮,洗去那份褻瀆之心。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座山更被視作了一座寬恕罪人、凈化靈魂的聖山。

「哼哼哼,好一座白靈山,竟連空氣都是那麼的潔凈…」緩步行走在山道上,僅僅只是輕輕吸納了一口山間的氣息,楊小偉便感覺渾身不適。

這裡,絕對是他再度重鑄肉身的最佳之地。

不單單享有神聖結界的庇護,更多的還是藉助這裡的神聖,幫他凝練這一身駁雜而邪惡的妖力。

當然了,楊小偉並非只把這裡當做一個臨時的巢穴,相反,他準備將此地打造為真正的聖土。

「神無,我知道的,你跟你妹妹神樂一樣,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想獲得自由,都想要擺脫我的控制,甚至你那妹妹已經實踐了好幾次…」決定把話說開后,楊小偉反倒感覺自己輕鬆了不少:

「丫頭,你們倆,就這麼怨父親我嗎?」

前行的腳步一頓,然後轉過身,將所有目光落在原主的第一個分身,自己如今的第一個女兒身上。

無息無情無神采,無色無味無妖氣;

身輕語輕步伐輕,發白膚白衣衫凈;

本從邪惡中誕生,卻未染一絲凡塵;

從鏡中走出,如鏡一般的美麗。

看著這個丫頭那對漆黑潔凈的眼睛,看著面前這個不足1歲、始終沉默的女兒,某人嘆了一口氣。

冤孽呀!

未婚先孕可還行?

啊不對,應該是未婚已生!

好吧,雖然是白送的女兒,但,他還是選擇了欣然接受:「丫頭,不論之前如何,從現在開始,只要我還在,你就無需迷茫,只要跟在爸爸的身邊,你就不會一無所有!」

伸出右手,跟著半蹲下身的親昵地揉了揉那頭雪白的長發,隨後變魔術一般,將一直倒背在後的左手也伸出,便見指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朵剛剛採摘的小白花。

「當父親的,怎麼會不愛自己的孩子呢?」將白色小花扎在小丫頭一側的長發間,而後幫著整了整這枚小蘿莉那身素白的小衣:

「等你這面鏡子中孕育的鏡妖成長起來,記得要善待他呀,他會是一位好夥伴的。」

或許原主除了給予這個三無少女來到世上的生命,其它完全就是當個工具人對待;但楊小偉這裡,明顯並不排斥真的擁有這麼個女兒。

這不,寄存在體內的一顆水晶心臟悄然消失,與此同時,原本的三無少女,突然像似有了靈魂一般,眸子驟然有了別樣的色澤。

她感受到了,自身與以往,不同了。

咚咚…

那是,從未有過的心跳聲。

「父,父親?」

微笑著正要收回揉弄小丫頭那頭雪白長發之手的某人,聞言,手一僵,準備起身的動作也是一頓。

說話了?

哪怕在原著中,直到生命的終點也從未說過一句話,至始至終從來都只有心理活動的這枚小蘿莉,竟然開口說話了!

而且,這就是我的女兒?!

「乖。」

輕輕將之擁入在懷,並感受著傳來的冰涼體溫:有個親生的女兒,真好。

另外,既然開啟了新生,那麼從今以後,他便是…奈落。

「走,去看看咱們的新家…」

一左一右,大手牽小手,之後,三人身形徹底隱沒在白靈山深處。 很快,初步的戰前準備部署便完成了,李御白和柳若櫻兩人帶著柳龍以及林青竹離開了李家的宅邸,他們的目標是將城主府和清瀾城軍隊的暗子拔除,徹底控制城池的軍政兩端,這樣才能更好的應對任何可能發生的事件。

而李慕這邊則是帶著剩餘的小隊成員,化整為零,分散在清瀾城的各個角落,他們的任務是確認城中的大型勢力有沒有與「血」組織接觸的痕迹,紫瞳尊者布局幾十年,不可能只招攬了南宮家族這麼一個,如果在戰爭開始前不能將這些吃裡扒外的勢力全部找出來,那麼一旦戰鬥打響,隱藏在背後的刀子才是真正恐怖的存在。

在簡單的劃分好了區域之後,李慕便與同伴們分開,趁著天還沒亮,便來到了城南,這裡匯聚了清瀾城七成以上的大型家族,也擁有著城中八成以上的財富,如果紫瞳想要策反,無疑這城南是重中之重,當然更讓李慕在意的原因是,南宮家族的宅邸就位於這城南中心地帶。

「南宮博那個老匹夫,勾結『血』組織,這些年不知道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這次再遇到他,我定叫他付出代價。」

找了一處制高點,李慕靜下心來,目光鎖定了下方一片極為豪華的園林宅邸,綠瓦紅磚,雕欄綉鳳,奢華至極的府邸卻包藏著顛覆帝國的野心,南宮博、南宮無情、還有那南宮契,曾經完全不把李慕放在眼裡的這些人,如今早已不是對手,就算戰爭沒有爆發,這次回來,也要將這個罪惡的家族徹底剷除。

隨著清晨的第一束陽光灑落,街巷開始逐漸有了人氣,大多是顯貴世家的下人早起開始了一天的準備,有拎著竹籃去採購食物的、有洗刷著馬匹和車具等待出行的,但是李慕也敏銳地發現南宮家族的宅邸到了此時卻還是靜悄悄的,大門緊閉,透過高牆往裡看去,隱約能夠看到人影,但與其他世家熱鬧的情況比起來,這向來高調的南宮家族,竟是開始了蹈光養晦。

「有古怪,南宮博的個性,突然約束族內弟子,必定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明白使出反常必有妖的李慕身形閃動,腳下步伐連續踏出,避開了街上行人的耳目,一個鷂子翻身,便進了南宮家族的宅院,熟練的披上暗影披風,整個人在玄奧的力量下徹底消失。

四下觀察了環境后,李慕便沿著院子的高牆一路朝著宅邸的中心區域走去,很快便來到了一條修建得極為華麗的長廊,順著長廊便能看到遠處的一座座奢華建築。

「這應該是後院通往宅邸中心的走廊,此時竟然一個人都沒有,太奇怪了,就算是要蹈光養晦,基本的生活需要還是有的呀,這樣做豈不是更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

心中不解的李慕加快了腳步,終於在穿過走廊的第一處偏廳遇見了人影,這是兩名身穿下人服飾的家丁,低著頭手裡端著兩隻玉盆,盆中是一些食物的殘渣,顯然是剛有人用過的餐具。

「你說家主怎麼了?突然要求我們全部閉門不出,就靠家裡儲備的這些糧食可撐不了多久啊,那些個小姐少爺,平時吃的山珍海味,現在只能給他們送這麼些大雜燴,怎麼受得了,你看我剛才去收餐盆,還被罵了一頓。」

其中一人開口說道,語氣中都是對南宮博決定的不解和抱怨,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就算沒犯錯,主子要是心情不好,必然也是逃不過打罵。

「別瞎嚼舌頭,家主說怎麼做就怎麼做,嫌自己命長嗎?家主不是說了嗎,這十天都得閉門,有天大的事,和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又有啥關係,反正我們還是吃那些粗茶淡飯,十天忍忍就過去了。」

聽到同伴的呵斥,那抱怨的家丁也不再言語,兩人很快便消失在了長廊的盡頭,但這段不經意的對話卻讓李慕眉頭緊皺。

「十天,南宮博要求閉門十天,和平會談將在十天後舉行,難道紫瞳那傢伙要在那一天動手?也不對啊,蓬萊仙國距離清瀾城路途遙遠,就算會談失敗,也不可能立馬就兵臨城下,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滿腹狐疑的李慕非常清楚自己必須查清楚南宮家族做出這樣詭異舉動的原因,南宮博這個人心狠手辣,而且非常狡詐,突然冒著被懷疑的風險將整個家族封閉,一定是從「血」那裡獲得了他們不知道的信息,而這份信息極有可能影響李慕這邊的計劃。

急於了解真相的李慕仗著暗影披風的掩護,用極快的速度將整座南宮府查探了一番,但結果如他所料,府中剩下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家族子弟,像是南宮無情、南宮契這樣的核心家族成員完全不見蹤影,更不要說南宮博這個家主了。

「既然選擇了封閉家族,那為何還要躲到其他地方去,這不是多此一舉嗎?不對,他們一定還在這裡,只是我沒有發現罷了,再檢查一遍。」

發現其中關鍵的李慕又一次將整座南宮家宅邸檢查了一遍,這一次他暗中調動了天生訣的力量,將感知放到了最大,沒想到還真的發現了端倪。

南宮家族的正殿中擺放著一尊極為巨大的玉制雕像,其形象是一名長髯武士,手握長刀,目光炯炯,正是建立南宮家族的老祖,而當李慕的感知透過雕像時,卻發現了其背後別有洞天,模模糊糊地還能感應到有數團炙烈的氣息從雕像背後傳來。

「應該就是這裡了,可是入口在哪裡?難道要將這雕像打碎才能進去?不行,這樣一定會驚動整座宅邸的人,現在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來證明南宮家族勾結『血』,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看著眼前巨大的雕像,李慕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南宮博的手上有極為重要的情報,很有可能還知道「血」後續的計劃,但是要怎麼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其拿下,李慕的大腦飛速運轉。

「對了,用那個!」內容還在處理中,請稍後重試! 而,就在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