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入了一批血液后,一些受傷不重的家臣,以及一些戰士的傷勢已經得到了很好的處理。

只不過林家的家主和嚴家的家主,此刻仍舊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看起來還會有好轉,而且還處於一種生死不明的狀態,雖然還有著生命特徵,但隨時可能會一命嗚呼。

其他受傷嚴重點的,也就只有身上四十多個大動脈被切斷的牛家主,以及顱骨被擊碎的楊家主,還有心臟被碎骨刺穿的千秋家主。

其他幾位雖然也受到了非常嚴重的傷害,但大部分都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並且還在休養之中處於昏迷狀態仍未醒來,只有張家的家主張狂瀾,原本已經醒來坐在病床上病情還算穩定。

只是在醒來后,看了一眼手機消息,不知是看到了什麼消息,突然間一激動受傷的血管爆開,血液噴洒了一地,隨後就倒在了地上,又被緊急送入了急救室進行一輪新的急救。

一些護士只依稀的記得,他被送到急救室的時候,口中還喊著什麼「鑷子」還是「孽子」之類的詞語,不知道是被什麼給氣得送去急救。

「這些人現在能活下來都已經算是個奇迹,按理來說受到那麼重的傷,普通人已經可以選棺材了。」

袁醫生忍不住的發出了抱怨,這句話說得讓其他醫生尷尬一笑。

周博懷知道這幾個家主都不是什麼普通人,體質自然比普通人要強大很多,所以聽到袁醫生這句粗口后也沒有放在心上。

「總之你們好好加油吧,只要沒死,你們就盡量把他們救回來……」

周博懷並不懂得什麼意醫術,所以就只能將這個任務拜託給這些醫生。

「唉,並不是我們不努力,實在是因為技術不行啊,我就說說那個沈劍一吧,他的骨頭居然碎成了七百多塊,而且是遭到了重創之後硬生生在體內被打碎,這七百多塊我們要先取出來,隨後再重新拼好給他裝回去!」

袁醫生抱怨著手術的難度,雖然周博懷不懂醫術,但是他在旁邊聽得都覺得非常的麻煩,頭也大了一圈。

「袁醫生我希望你們能夠再努力一些!這幾個人對國家非常的重要!」

眼見袁醫生已經沒有了救人的動力,周司令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寒色,抬起了手輕輕拍了拍腰間的槍。

「唉……恕我直言這幾個手術可能沒有人能夠做得了,就算能夠將他們的病治好,估計也會落得個終身殘疾,說個不好聽的能夠成為植物人已經算不錯了。治不了了,沒救了,你們這算請最好的醫生,全世界最厲害的醫生,都不一定能夠救得了他們。」

袁醫生看到周司令的動作,也是心頭一驚,連忙進行了解釋。 窒息!空氣一點點被擠壓,我很快就無法呼吸。

我想敲碎這個裹在我身上的東西,但是分泌物很快就硬化。手腳無法動彈。

我像是被融進了水泥裏。

腦子一片空白,無法思考,連求生的慾望,都感覺不到。

就在我馬上要暈厥的一霎那,忽然,面前的硬殼碎了。

我大口的呼吸着,鼻腔裏都是松樹的味道。

緊接着,我的手腳被解放了。外殼發出嘎嘎聲,一點點碎裂。

然後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整個人平摔到了地上,這一摔,把我身上其餘部分的硬殼,全部摔掉了。

我艱難地直起身來,嘴裏還有一個分泌物殘留,不小心被我吞了進去。

感覺像是吞了一塊帶着松樹味道的豬油,我一下子噁心得不行,開始嘔吐。

嘔吐完,我覺得自己膽汁都吐出來了。

拍了拍胸口,順了順氣兒,我擡頭看了看四周。

愣了一下,我才發覺,這裏並不是漆黑一片。有燈?

沒去找尋光源,我發現,那條黑色的藤蔓,直接從頭頂的石層中插了下來,我,被它帶入了一個房間。

準確的說,這裏是一個石窟。

頂部大概有五六米高,弧形的,像一個倒扣的碗。

定了定神,我四下裏望去。這裏差不多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我看不懂的文字。沒有畫。

牆壁裏有一些發光的球體,它們鑲嵌在石壁中間,也不知道是什麼原理,能讓它們過了這麼久,還不熄滅。

這個石窟的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黑色木盒子。呈長方形,很像一口棺材。

棺材底下,是一個金字塔式的階梯。階梯旁,堆滿了骨架。凌亂地散在四周。

這些骨架,一眼看上去就不是人類的。其中有一個骨架的胸腔部分還沒有碎掉,隆起有兩三個人那麼高。肋骨間隙很寬。我的記憶中,搜索不出有哪種動物,符合這巨大的身軀。

我也沒靠近,擡頭朝頂端喊了幾句其餘人的名字,但是無人應答。

這是什麼地方?怎麼只有我一個人?其他人呢?他們還在上面?

我想起了自己第一個去摸藤蔓的事情,心裏後悔不已,暗罵自己怎麼那麼手欠,簡直了!

這地方陰森森的,棺材裏也不知道有什麼。那一堆骨頭在那裏,肯定是棺材裏的東西把它們吃了。

老子只是背,又不傻,我暗下決心,絕對不會去碰那個棺材。

封鬼殿裏有棺材,這不是花家的作風,他們嚴謹得近乎強迫症。下次我一定要問一問,花家是不是連房事和懷孕的時間都要神算子們幫着算好,以確保生出來的全是處女座。

胡思亂想了一陣,我決定從藤蔓上爬上去。

這藤蔓上連一片葉子都沒有,也沒有多餘的枝條,不過主莖上,倒是有很多扭曲的條紋,勉強可以踏腳。

吃一塹長一智,我把鞋子脫下來,伸過去,像點鞭炮那樣,伸過去,觸碰了一下藤蔓,看它會不會吃了我的鞋子。

碰了一下我迅速後退,死瞪着它,發現它沒有反應。

還是不能大意,我琢磨着,是不是它要感覺到人的體溫和陽氣?我咬開手指,塗了一丁點血在鞋尖上。

又試了一次,藤蔓還是沒反應。

很好很好,我大喜,穿上鞋就往上爬。

鞋子還是登冰川用的冰爪,攀登起來十分方便,快到頂的時候,我又回頭看了看石窟中央的棺材,呸了口唾沫,心說二比你來吃我啊!

從我被那黑色不明分泌物包裹到墜落的期間,其實並沒有過多久,要不然我早就被悶死了。所以我有強烈的預感,只要爬上去,就可以看見頭頂的斷崖,和他們會合。

我不想再在這個鬼地方多待一秒鐘,這種想法化成動力,我一下就變身躥天猴,爬了上去。

頭上被藤蔓擊碎的石層空隙比我估計得要小,下落的時候因爲那層殼把我壓緊了,所以只要我吸氣收腹,應該可以勉強擠過去。

就算擠不過去,不要緊,我可以挖出去。

想着,我拿出了畫筒,按上面的按鈕,彈出刀刃。

不得不說,花七真的是個天才。他去當藝人唱歌跳舞,浪費了。

爬到頂端,我發現,確實擠不過去。而且還差很多,我咦了一下,難道,這個石窟,會自己癒合?

這讓我不安,想把我困在這裏?尼瑪沒門兒!

我抓起畫筒就開始向上鑿去,石頭渣子掉了我滿頭滿臉,我也管不了那麼多,摔掉渣子繼續幹。

越鑿,我心裏越惶恐,因爲不管我鑿下多少石頭,頂上的空隙也沒有變大,感覺我鑿了多少,它就長了多少。

我急得呼吸亂了,手臂鑿酸了,空隙還是一樣大。

簡直就要崩潰,就在我停下來想換個手繼續鑿的時候,猛地,我感覺頭上有一股視線投射下來。

陰惻惻的,讓我不住地打了個冷顫。

我緩緩地擡起頭,只見,空隙裏,有半張臉,正貼着空隙,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

說不出的怨毒。

我背上的汗毛一下就支棱了起來,並不是因爲這個東西突然出現,讓我害怕。而是,我認識他。

細長的眼睛,如蛇般的目光。是白復。

我愣了一下,“白…白大哥?大師?花七呢?”

我心裏知道不對勁,他怎麼變成了這樣?但是還是忍不住開口問。

事實證明,我就是天下第一作大死。花七兩個字還沒說完,他就像受了刺激,把頭往回一縮,緊接着換成手臂,瞬間伸了下來。

我啊的一聲大叫,立刻閃開,冰爪一個沒踩穩,差點就翻了下去。

五六米啊,可以摔得半死!

他的手臂堵住了空隙,頭不能同時伸進來,我看着他在空中亂抓,忙去瞧他的手指!

小拇指斷了一截!

他果然是白復?我心裏一咯噔,在我掉下來的這一段時間裏,他們遇到了什麼?

忽然就在這時,我聽見一聲脆響,擡起頭,就看見石窟正在癒合,石層深深嵌入了手臂之中,最後一下,石窟完全閉合的同時,手臂被切斷了。

無力的掉了下去。

我已經腦子混亂了,恐懼和焦慮混雜着,木訥地爬下了藤蔓。

跪在手臂旁邊,我才發覺,這條手臂,不是新鮮的軀體,斷裂處連血都沒有,只有青紫色的腐肉。

白復死了?而且死了很久了?然後屍變了?那我究竟在這裏呆了多久? 「其實現在人數並不算少,按理來說救治一些病人已經完全足夠……」

袁醫生有些為難的看著周博懷,小心翼翼的繼續說道:「但是面對一些雜症,還是非常的難辦……因為我們的醫療質量和能力並不能說弱,但是卻完全沒有達到頂尖的地步。」

「……所以說,這並不是人數多少的問題,真實的問題還是因為你們太菜了對嗎?」

周博懷終於知道,為什麼這些醫生支支吾吾的找各種借口來推卸,原來除了人數問題之外,更嚴重的問題是,他們現在的醫療技術完全無法解決如此困難的手術醫療。

「不是我將病情誇大,是真的很難……估計也只有全國最頂尖的醫生才能夠將這兩位家主救回來。」

袁醫生的口氣非常的誇張,聽到他的這句話,周博懷甚至還有些不太信。

看著周博懷那懷疑的目光,袁醫生指了指自己的內心:「你要相信我,這個問題我沒有必要騙你。」

周博懷將信將疑的看了一眼他,隨後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下來,手也從那把槍的身上放了下來。

「你們盡量治好吧,現在有幾位家主醒來了?帶我去看看他們,我想要了解一下他們的實際情況。」

周博懷聽到他們這麼說,也就只能暫時將目光投向另外幾位家主。

雖然他接到的命令,是要保證好十二家族那幾位家主的性命,但如果就連這幾個醫生都沒有辦法,他實在是想不懂還有哪位醫生能夠救回來。

看到周博懷的動作,袁醫生的心中也算是鬆了一口氣,於是連忙帶著周博懷去到了病房裡。

周伯華已經到病房就看到了那幾位家主,此時大部分的家主已經醒來,基本上除了受傷比較重的牛家,沈家,楊家,林家和嚴家,其他家主所受的傷還沒有到達非死不可的地步。

「沒想到讓你看到我們這麼一副狼狽的模樣,面對這次的敵人我們實在是太大意了。」

張狂瀾一看到周博懷,就發出了一聲感嘆。

「不用太過於自責,這次的敵人本來就強,你們現在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

周博懷看到這幾個醒來的家主精神狀態還不錯,現在也是多了一絲欣慰。

他們十二家族或多或少都與中央有著聯繫,這其中與他們一起結成聯繫的人,就是四大軍區之一的領頭將軍周博懷。

這群人之中只有千秋煙火有些迷茫,因為她他們千秋家族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世人面前,自然也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周博懷是什麼來歷。

「請問這位先生是……」

脖子上環著一圈脊椎固定器的張狂瀾,有些艱難的轉過頭看向了被繃帶包的跟木乃伊似的千秋煙火。

「這位是周博懷將軍,是軍區的人也是中央的人,我們與中央的聯繫基本上全靠周博懷的人進行組織和溝通。」

聽聞此言千秋煙火也就點了點頭,原來都是自己人,只是自己家族多年不問世事,所以與中央沒了聯繫。

「這位就是傳說中的千秋家族的家主,千秋煙火吧?幸會幸會。」

原本周博懷想要上去與千秋煙火握手,然而看到千秋煙火身上一堆繃帶時,想了想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其實剛剛我就有些在意,這個病房,應該是刻意的安置我們家主的地方吧?」

千秋煙火有些艱難的動了動自己的目光,看向了周圍。

「嗯……是這樣沒錯,主要是覺得你們剛剛醒來,又是同樣經歷過一場戰鬥,應該會有很多話想說,比如交流一下戰鬥經驗之類的……」

周博懷有些不好意思繼續說下去,他們之所以在同一個病房,主要的原因還是想要在他們剛醒來的時候,就展開戰術討論會。

因為上頭的人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自己的報告,這場戰鬥非常的關鍵,所以也很讓中央的人重視。

然而千秋煙火卻是看了一眼周圍后,突然問道:「那麼其他不在這個病房裡的家主……是犧牲了嗎?」

聽到千秋煙火的這個問題,其他人的臉色均是一變,他們這才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他們雖然同在一個病房,病房上也有其他好幾個空位,但是卻有幾個家主不見了蹤影,難不成他們已經遇難了?

雖然十二家族中互相有著激烈的競爭,但是在競爭的同時,他們也非常的珍惜彼此。

不管怎麼說他們都肩負著同樣的重任,而且他們都是華xia的大家族,雖然表面上不是很合得來,私下裡卻非常友好互有交流。

張狂瀾一聽到林老可能出事,連忙大聲喊道:「不可能!那個老傢伙的身子硬朗的很!都已經上百歲了,打起來還無比兇狠!我這脖子就是硬撐了他一掌留下的傷!現在想起來還有些疼呢!」

激動之下張狂瀾伸手一拍桌子,隨後手臂的骨頭就發出了清脆的斷裂聲,袁醫生一看非常緊張的又叫來幾個護士幫他接骨。

「張家主不要太激動……事情還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糟糕。」

周博懷看著非常激動的張狂瀾,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林老他們還沒擺脫生命威脅的事情。

之前張狂瀾已經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使得血管爆裂,被拉進急救室一回,現在又因為激動而拍斷了自己那脆弱的手骨。

「唉……」

張狂瀾在接手骨的時候,硬是沒有喊一聲疼,只是他看著窗外,思索著千秋煙火剛剛說過的話。

張家和林家互相競爭那麼多年,彼此之間都有一股英雄惜英雄的意味,現在林家的家主出了事,張狂瀾心中自然也是非常的激動。

「其實其他幾位家主因為受傷過重,現在還在進行急救,現在都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他們受的傷實在是太嚴重了,這裡的醫療技術完全無法使他們恢復。」

周博懷說到此處的時候,仍舊是忍不住感嘆一聲。

袁醫生在旁邊聽著,也十分抱歉的低下頭:「我們已經儘力了,但是我們現在所能做的也就只有維持他們的生命,仍舊無法讓他們脫離生命危險……除非有奇迹出現,否則……」

袁醫生沒有將話說完,因為他也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奇迹?」

千秋煙火突然出聲說道:「那麼,在醫學界之中被稱之為能夠創造奇迹的人,鬼手神醫,可以讓他們醒來嗎?」

聽到這個名號時,所有人的眼中都發出了一陣亮光。 我的第一反應,這是科幻電影嗎?

我曾經看過諾蘭導演的《星際穿越》,裏面就有一個片段,宇航員去另一個星球,只不過待了幾個小時,再回到飛船的時候,裏面的同伴已經變得白髮蒼蒼。一問才得知,時間過去了幾十年。

難道這種事情,真的發生在我身上了嗎?

這說不通啊,先不說那是個電影。再怎麼扯淡,至少有個科學前提,別人是穿越了黑洞的!怎麼看,這黑黢黢的藤蔓,也不像時空隧道。

我無法想象,就在我下墜的一瞬間,上面的世界已經過了幾十年。而且,他們都死了!

我自言自語:“不可能!這不科學!”

腦子裏再怎麼否認,也不能驅散掉這個想法。一時間,我沒辦法找到另一種解釋!

我使勁敲打自己頭,大罵道:“你不是很叼的嗎!小聰明不是你的強項嗎!怎麼關鍵時刻就萎了!你丫!是不是爺們兒!”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老子不服!

我拼命甩頭,肯定有我漏掉的線索!是什麼?在哪裏?

我死死盯着地上的手臂。半晌,我稍稍平復,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它撿了起來。

我就像捧着一副價值連城的古畫,開始從頭到尾仔細端詳。

手臂上的寒意徹骨瑟瑟,沒有腐爛的臭味,彷彿才急速冷凍後,再從冰櫃裏拿出來的。

冰?如果是冰凍的,那死亡的時間,根本就無法推斷!

我一下就冷靜下來了,所有混亂的思緒,也清晰起來。

對了,我記得,在白復自斷手指的時候,因爲花七地爭搶,匕首誤傷了白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