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機扣動,發出清脆的聲音,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異狀,顯然是空槍。

楚牧聳了聳肩,將槍放在桌子上,就回到了隊伍,而夏羽他們臉色卻不是很好。

“第二個我來吧。”

在楚牧開完槍後,夏東海徑直走過去拿起槍,對着自己的太陽穴扣動扳機。

這次依舊是發出了清脆的彈簧震盪聲,沒有子彈出來。

“哼!這個混蛋真是命好!”夏露露看見夏東海就恨得咬牙切齒的,恨不得他立馬去死。

我嘆了口氣,無奈道:“他還真不能死,上次皇帝和奴才的遊戲,你們的命運就被連在一起了,如果他死了你會立刻陪葬的。”

夏露露顯然忘了這茬,此時聽我提起,臉色變得特別難看,無語道:“那怎麼辦?難道我不僅不能殺他,他出事了我還要保護他?我可做不到那種程度。”

我搖了搖頭,道:“不一定,如果你能獲得這次的保命卷,就可以幹掉他。”

夏露露還沒有說話,阿銀卻是截話道:“你放心吧,這次的保命卷我會搶到的!”

說着,他眼中露出一抹陰狠之色! 在我跟夏露露說話的時候,楚牧團隊的人,一個接一個上去開槍。

漸漸的,夏羽跟蘇飛那羣富二代都覺察到哪裏不太對勁,他們也不傻,能從開槍的人臉上的表情看出來,他們根本不害怕,一個人兩個人就算了,大家都這樣,只能說明一種情況。

他們知道實彈跟空包彈的具體位置!

“草!鄭二月是不是作弊了,他們開槍怎麼不害怕呢?”

夏羽表情不爽的嘀咕道,他的聲音不大,但是足以讓包廂內的所有人都聽到。

鄭二月沒有吭聲,只是笑了一下,夏東海卻是開口回懟道:“你在說什麼逼話!我們這叫有勇氣,誰像你們慫了吧唧的,實彈不出,都不敢上來開一槍,這麼慫還資深者呢,真是笑死老子了。”

“草!誰說我們不敢開槍!”夏羽眼珠子一瞪,就往前邁了一步,不過僅僅就是一步,他就猶豫了,接着轉身衝着白山喊道:“白山,你上去開一槍,不能讓這幫孫子把咱們看扁了!”

“滾J8犢子!你自己裝逼自己開槍去,別拿老子當槍使!”白山翻了個白眼,根本不鳥他。

夏羽被夏東海懟,又在自己人這吃癟,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不過他不敢得罪白山,畢竟白山在他們團隊中充當的打手角色,手下盡是些能打的保安混子,他要是給這幫人惹急眼了,被暴打一頓,他都沒地方說理去。

夏羽尋思了一下,最後將注意打到了我身上,衝我喊道:“吳小白,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你平常不是總自詡自己聰明嗎?鄭二月是不是作弊了,你說說。”

我瞥了他一眼,聲音懶洋洋道:“我哪看得出來啊?我要看的出來我們團隊的人早上去開槍了。”

我嘴上這麼說,心裏卻是腹誹道,就三個人上去摸了槍跟子彈,你自己智商低看不出來怪誰啊?至於我們團隊不願意上去開槍,是因爲後面還有二十二個位置呢,有什麼好急的。

夏羽見包廂裏沒一個人給他面子的,真是氣壞了,不過他也沒辦法發作,最後只是哼了一聲。

“咔噠。”

就在這時候,包廂裏響起了第二十一聲槍響。

“下一槍是實彈了!”程智小聲提醒了一句,我們所有人眼神皆是一凝,朝着桌子上的轉輪槍望去。

我們團隊的人都很緊張,鄭二月的團隊也是一樣,而夏羽那個團隊的人不用說了,實彈不響他們肯定不會上的,一開始概率只有四十五分之一的時候都不敢,現在二十四分之一就更不敢了。

場中的氣氛一度陷入僵持,連那羣富二代隱隱都察覺到不對勁。

其中夏羽一臉迷茫問道:“不是!你們剛纔都自信滿滿的,現在怎麼不上了?知道下一發是實彈啊?”

雖然沒有人回答,但是那沉默僵硬的氣氛已經算是回答了。

“臥槽!你們還真知道實彈的位置啊?”夏羽驚呼一聲,覺得不可思議。

眼見大家都發現了,程智覺得沒必要遮遮掩掩了,趁機羞辱夏羽道:“廢話!你以爲誰都跟你一樣蠢啊,實彈是第二十二發,空包彈是二十三發,你信不信?”

“你怎麼知道的?”夏羽失聲問道。

“想知道啊?”程智神祕一笑,賣了個關子。

夏羽點了點頭,不只是他,他後面那羣富二代一個個都是伸直了脖子,緊緊盯着程智,想知道答案。

看到他們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程智頗爲得意,仰首看天,一副大手子的模樣指點江山,把我剛纔告訴他的話,又完完整整重複了一遍。

當他們說完後,那羣富二代一個個恍然大悟,隨即開始埋怨起夏羽來,言語中滿滿都是不屑之意,人家兩個團隊派去的代表都能發現問題,你個廢物怎麼就發現不了呢?

其中蘇飛埋怨的最狠,因爲地獄使者選夏羽作爲他們團隊的代表,卻不選他,讓他頗爲不滿。

他們爭吵了一陣,鄭淵擇忽然喊道:“你們別吵了,先想想怎麼解決目前的局面,大家都不開槍我們所有人都會被抹殺啊!”

“就是,先想想辦法吧,有什麼好吵的。”李姠沁也附和道。

“這能想出什麼辦法,明知道下一發是實彈,傻逼纔上去開槍呢。”宋章不屑道。

“要不,我們開槍打夏天吧?反正他也不願意醒來,倒不如給他一個痛快。”李偉清建議道。

“不行!我們曾經答應過白蝶,要好好保護夏天,這麼做對得起白蝶嗎?”趙安靈斥責道。

“切!人都死了還有什麼對得起對不起的,你這麼聖母,你上去開槍啊。”李偉清冷哼道。

“我說你這人會不會說話,善良是罪啊?動不動就扣個聖母的帽子?”陳旭看趙安靈被懟,按耐不住指着李偉清嚷嚷了一句。

“臥槽!你英雄救美啊?這給你牛逼的!要不你上去開槍去?”

“我開你媽槍,你他媽欠揍吧!”

這倆人吵着吵着,都快乾起來了。

陳旭這個人雖然是個花花公子,但特別護短,尤其是女朋友吃虧,他說什麼都得找回場子。

程智呢?本身就是個喜歡湊熱鬧不嫌事大的主,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慫恿陳旭上去二V1幹李偉清。

而墨羽平日裏就是個悶罐子,拉架是不可能的,這配置,想不打起來都難。

而對面那羣富二代,一個個也都不是省油的燈,當即喊上白山,就準備在包廂裏打一場羣架。

“砰!”

就在這時候,混亂嘈雜的包廂裏突然響起一聲槍鳴,槍聲非常大,完全不同於之前的空槍。

“誰開槍了?”

有人喊了一聲,然後所有人都朝着槍響的方向望去。 “誰開槍了?”

有人喊了一聲,然後所有人都朝着槍響的方向望去。

入目處,只見鄭二月嘴角含笑,拿着轉輪槍對準自己的腦袋,槍口還冒出一縷淡淡的青煙。

看到他的舉動,我們都愣住了,第二十二槍明明就是實彈啊,怎麼會變成空包彈?

疑惑、不解的情緒瀰漫在每個人心頭,包括跟鄭二月一個團隊的人,也都是一臉莫名。

“這怎麼可能,我明明將實彈放在了空包彈前面,爲什麼先打出來的是空包彈?”夏羽喃喃失聲,片刻之後,他忽然想到了什麼,驚呼道:“我知道了,你催眠了我,讓我把左右順序顛倒了!”

鄭二月嘴角含着笑意,懶散的擡了擡眼,卻是連話都懶得應。

當鄭二月打出空包彈後,局面再次陷入了僵局,因爲下一顆子彈是實彈。

毫無疑問,沒有人會上去開這一槍,除非鄭二月願意用保命卷保護那個人。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蘇飛站出來,商議道:“二月兄弟,此時大家都深陷死亡遊戲,過着朝不保夕的生活,這種情況已經夠慘了,你看是不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鄭二月就擺了擺手,截道:“沒問題,我可以貢獻出保命卷,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聽到鄭二月如此痛快的答應,大家臉上都鬆了一口氣。

蘇飛則是微微頷首,道:“請講,只要我們能辦到,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不用講的那麼誇張,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鄭二月臉色沒有什麼變化,嘴邊依然掛着一絲笑容,緩緩道:“皇帝和奴才的遊戲你們還記得吧?”

“記得,怎麼了?”蘇飛疑惑道。

鄭二月點點頭,繼續道:“皇帝身份的人可以指使奴才身份的人做任何事,包括去死,這項權利讓我團隊的人覺得非常沒有安全感,我希望我團隊中奴才身份的人,他們直屬的皇帝可以解除雙方的契約。”

隨着他的話音落下,他背後那些新人們,臉上皆是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皇帝身份的人對奴才身份的人,有生殺大權,可以說身爲奴才是生是死,全憑皇帝一句話!這種感覺沒有人會好受,此刻聽到鄭二月竟然幫他們解除契約,怎麼可能不喜?

“二月哥你好帥啊。”韓瑩一臉嬌媚的走到鄭二月的身邊,親暱的挽住他的胳膊。

而其他人也都是圍在他的身邊,各種感激、獻媚的話語,不絕於耳。

“二月哥,我以後就跟你混了,收我爲徒吧。”

“是啊,憑你的智商還有這一手催眠術,一定可以帶領我們活到最後,我跟定你了。”

“二月哥,我崇拜你,你有女朋友嗎?”

看着眼前的一幕,我皺了皺眉頭,心中有些不爽,這項交易明顯是我的團隊吃虧。

上次的任務中,但凡選皇帝的新人基本都贏了,蘇飛和夏羽的團隊中,只有蘇飛一個人贏了,所以這個交易對於他們幾乎沒有任何損失。

但是對於我的團隊卻截然不同,因爲除了夏露露之外,我們剩下的九人全贏了,讓我們單方面解除契約,等於失去了制衡鄭二月團隊的籌碼,這對以後的局勢會非常不利!

可是我明知如此,卻沒辦法拒絕,因爲這項交易事關所有人的安危,我單方面拒絕,只會讓我的團隊在這個大環境中失去民心,這是非常不明智的決定。

我遲疑一番,衝着鄭二月道:“我沒意見,但是我要求夏東海也解除跟夏露露的契約。”

“哦?我爲什麼要答應你呢?你好像並沒有籌碼?”鄭二月饒有興趣的看着我道。

“那可不見得。”我忽然冷笑一聲,道:“比如我知道你的催眠術只是剛剛纔用過而已。”

鄭二月聞言一怔,隨即臉上帶着驚奇的表情,仔細打量了我半天,半晌才道:“你是怎麼發現的?”

我歪了歪腦袋,聲音平靜道:“上次見識到你的催眠術後,我專門找了一個催眠大師,瞭解了一下關於催眠的基本原理,還有破解催眠的方法,再次遇見你的時候,我一直都在提防你。”

鄭二月面色恍然道:“原來如此,倒是小看你了。”

我搖了搖頭,笑道:“你可不像是有傲慢和偏見的人。”

鄭二月聳了聳肩,不置可否,隨即面色變得有些詭異,又道:“那麼這次的……”

“歸你。”我神情輕鬆道。

“好。”鄭二月重重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衝着夏東海道:“跟你的侄女解除契約吧。”

“爲啥啊?”夏東海一臉的不情願,彷彿不理解我倆說了一大堆奇怪的話,然後就被當成籌碼交易了。

也別說他了,剛纔我和鄭二月交談的時候,一包廂的人都緊緊盯着我們,可是我們說出來的話,他們卻是一句都聽不懂,場中也只有我和鄭二月兩個當事人明白是怎麼回事。

鄭二月瞥了夏東海一眼,淡淡道:“不爲啥,你不願意嗎?”

夏東海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向鄭二月看去,只見鄭二月面色看似平和,但眼光中隱隱有些鋒芒閃爍,他瞳孔一縮,馬上道:“願意,你說怎樣就怎樣。”

說話間,他就在羣裏跟地獄使者協商,解除了跟夏露露的契約關係。

之後,除了李君如之外,我們八人紛紛解除了契約關係,一時間曾爲奴才身份的人,都是鬆了一口氣。

夏羽見狀,還舔着臉上來,想讓李君如也解除他的契約,卻是被李君如劈頭蓋臉一頓臭罵給罵走了,還威脅他以後在這麼厚臉皮,就讓他吃屎,嚇得夏羽灰溜溜離開了。

這時候,夏露露看着我,聲音感激道:“謝謝你,吳小白。”

我乾笑一聲,道:“別這麼客氣,當初害你輸掉的人本來就是我,只是補救而已。”

程智則是疑惑道:“對了,你剛纔跟那個鄭二月說的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呢?”

“等會你們就知道了。”我神祕一笑,說道。

程智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後不再說話了。 確定鄭二月會用保命卷後,場中的氣氛緩和了很多,現在只要找一個志願者上去開槍就行了。

可是即便如此,那也是用槍指着自己的腦袋,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願意出去。

最後劉凱排衆而出,嘴裏不屑道:“瞅你們那膽小的樣子,開個槍都害怕,丟不丟人?”

說着,他走到桌子邊拿起轉輪槍,對着自己的太陽穴,然後衝着鄭二月道:“用保命卷吧。”

鄭二月點點頭,在羣裏打字道:“將我的保命卷用在劉凱身上。”

看到那句話,劉凱明顯鬆了一口氣,然後他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巨響,頂在劉凱腦袋上的轉輪槍火光一冒,平安無事的場面並沒有出現,反而是他腦袋被打出了一個窟窿,白的,紅的,頓時全都流了出來。

衆人愣愣看着劉凱的身體緩緩倒地,彷彿沒反應過來。

“啊!”

直到有人大喊一聲,大家纔回過神來!

劉凱腦袋中槍,保命卷卻沒有生效,這種情況已是必死之局,他倒在血泊中,嘴裏不停冒着血沫,眼神卻一直瞪着鄭二月,彷彿不理解這是爲什麼。

而其他人,早就被驚呆了,其中蘇飛不可置信的喊道:“這是怎麼回事,保命卷爲什麼沒用?”

鄭二月聳了聳肩,一臉無辜道:“那誰知道呢。”

說話間,他走到桌子邊,拿起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沒有任何遲疑的扣動了扳機!

“砰!”

轉輪槍再次發出了巨響,聽聲音這一槍也不是空槍,但是鄭二月卻沒有死亡,顯然這又是一發空包彈!

“怎麼回事,竟然出現了兩發空包彈?”程智驚呼一聲。

而其他人也都是不可思議,眼前發生的一幕實在太詭異了,轉輪槍裏面明明只有一發實彈,一發空包彈,可是竟然出現了兩發空包彈,而且保命卷也沒用,大家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這個時候,我嘆了口氣,跟程智解釋道:“其實鄭二月根本沒有催眠過夏羽,第二十二槍是實彈,二十三槍是空包彈,這個事實一直都沒有變過。”

程智聞言一怔,隨即不解道:“不可能啊,如果第二十二槍是實彈,鄭二月爲什麼沒死?”

我看着他,無奈道:“因爲他根本就沒開過槍,你們看到他開槍,只不過是因爲你們被催眠了而已。”

“什麼!”

程智驚呼一聲,眼神中滿滿都是不可置信,其他幾人也都是如此。

不久前,我們都見過鄭二月催眠陳旭的場面,當時只是感覺神奇,此時親身體驗,那種感覺真的特別讓人細思極恐。

趙安靈看着慘死的劉凱,有些不忍道:“你既然早就知道,爲什麼不阻止呢?”

我嘆息一聲,道:“沒辦法,實彈在空包彈前面,意味着必須有一個人死,不管是我還是鄭二月都明白這點,所以他設了這個局,替大家解決這個難題,而我只是提前發現了這點,從中佔了一些便宜而已。”

大家聽到我的話,也都知道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皆是嘆了口氣。

這時候,蘇飛和那羣富二代們紛紛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其中蘇飛瞪着鄭二月,怒道:“你也太卑鄙了,竟然用這種手段奪取保命卷,還忽悠劉凱送了命!”

鄭二月面色不變,淡笑道:“你好像不應該是理直氣壯的立場吧?我幫你們解決了一個難題,難道不應該感謝我嗎?如果一定要怪的話,你應該去怪站在你旁邊那個人,如果他一開始就將實彈裝在空包彈的後面,那麼現在也不會有人死,說到底,是他的貪婪害死了劉凱,而不是我。”

鄭二月的話有理有據,令蘇飛啞口無言,最後他咬了咬牙,哼道:“即便你這麼說,也改變不了你是殺人兇手的事實!”

“你說是就是吧,如果這能讓你心裏舒服些的話。”鄭二月隨口說了一句,就轉身離開了包廂。

等他離開後,我和林素他們對視了一眼,道:“這次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我們也走吧。”

林素點了點頭,臨走前又看了一眼劉凱的屍體,嘆了口氣。

……

回去之後,我和林素躺在牀上,她好奇的問我道:“小白,你是怎麼破解催眠的?”

我想了一下,道:“催眠的原理是通過語言動作,誘使你進入催眠者的意識,只要不看他就可以了。”

“就這麼簡單?只要不看他就可以了?”林素吃驚道。

我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聲音溫柔道:“嗯,就這麼簡單。”

“哦。”林素應了一聲,看錶情好像不太相信,不過她也沒說什麼。

就這麼沉默了一會,她忽然又想到了什麼,話鋒一轉,道:“小白,我父母離開快一個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