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虛掩,我推開之後裏面沒有任何人,只是窗戶被打開,夜風呼呼的吹動着窗簾。

“不對,我睡覺之前明明管嚴了窗戶。”走到窗邊,向外看去,滿地都是飄飛的冥幣。

“這是什麼?”窗沿上還放着一個紙折的人偶,我將其拿起收好:“難道是老人的冤魂回來了?”

屋內並沒有能藏人的地方,除了那口棺材。

我雙手用力想要推開棺蓋,但是這一次棺材又和在甘蔗地裏的情況一樣,無論我怎麼用力都無法將其打開。

“看來這裏面又進入了什麼東西。”叫來白起,我抱着它一直在棺材旁邊守到天亮,但是再沒有異常發生。

當陽光照射到屋內時,我又推了推棺蓋,依舊無法打開。

“邪門,命鬼還在裏面,難道它準備造反?”

我百思不得其解,下了樓查看街角的監控也沒有任何發現,只是偶爾看見有一道黑影閃入後巷當中。

“應該就是這人拋灑的冥幣。”江城看我不順眼想要對付我的人有很多,我一時之間無法確定對方的身份。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現在我能做的就是儘快強大自己。”

回到小店修煉了一遍妙真心法,我從抽屜裏拿出上一次直播時兌換的固本培元丹丹方,此丹藥能夠調節呼吸、通暢內氣、舒和筋骨、溫養肌肉,對於身體多處受傷,暗疾不斷的我來說是最合適的一味藥。

“這藥方太過珍貴,不能交給乾鼎藥業,所有藥物需要我自己親自來抓取、熬製。”有些東西可以分享,有些東西則不能,尤其是在黃伯元拒絕將畫卷交給我以後,他一直提出用錢來作爲報酬,這將他商人的本質暴露無遺。

留下白起看家,我關嚴門窗,找來兩根細線擠在窗口,還有棺材的四周,這樣只要細線斷開,我就能知道有人碰過棺材。

離開汀棠路,我帶上黃伯元第一次支付的酬金跑遍江城,在每家中藥鋪子裏只賣一到兩種中藥。

等到了中午,我對照藥方,只剩下一味黃雪沒有買到。

我跟店家打聽過後才知道,整個江城只有乾鼎藥業的藥鋪子裏纔有這味少見的中藥。

沒辦法,我只好打車前往江城最大的中藥市場,位於老城區鐘鼓樓附近。

這裏是黃伯元的發跡之地,在乾鼎藥業上市以後,此地更是被黃伯元打造成整個華中南最大的中藥原藥市場。

我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建築古香古色,空氣裏飄着淡淡的藥香,好幾條街道都是中藥鋪子,乍一看還以爲自己穿越到了古代。

詢問了幾家藥店,但是他們也沒有黃雪這味藥,我垂頭喪氣走在人羣裏,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扭頭看去,一個性感成熟的御姐正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別說話,跟我過來。”

“你是……黃嵐?” 巨大的淺色遮陽帽擋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溫柔明朗的臉線和精緻白淨的下巴。

帽檐撥動流蘇,風一吹,幾縷青絲從她的脣間飄過,整個人好像從畫卷中走出一般。

“看什麼?趕緊過來。”黃嵐抓着我肩膀將我拖拽到老街人少的地方,這個大我五六歲的商界精英,完全沒有在意男女授受不親的古訓,左顧右盼,像是在躲避什麼。

“你怎麼會在這?”她確定自己沒有被人看到才鬆了口氣,取下帽子,如水的長髮披在肩上。

“朋友讓我替他買一味中藥,我跑遍了江城都沒有找到,所以想來這裏碰碰運氣。”

“中藥?什麼中藥?”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黃雪。”

“你要黃雪幹什麼?那一味藥材可不好找,它和其他幾種藥材外形很像,極其容易出錯,所以很少有人會使用黃雪。”黃嵐打小跟着黃伯元,耳濡目染之下對中藥非常瞭解。

“這是別人的委託,我只是跑腿的。”隨便搪塞了幾句,轉移黃嵐的注意力,我看了一眼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羣繼續說道:“你來這裏又是做什麼?聽說此地是華中南最大中藥原藥市場,背後老東家就是黃伯元,你不怕被他的人發現嗎?”

“發現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黃伯元估計已經知道我回國的消息了。”黃嵐嘴上雖然這麼說,但還是下意識的戴上了遮陽帽,壓低帽檐擋住了大半張臉:“我今天來就是爲了探探黃伯元的老底,看看乾鼎製藥的供貨源具體都有哪些。”

“你打聽這些幹什麼?乾鼎藥業執行董事是你父親,你該不會準備跟他對着幹吧?”

“還真讓你給說中了。”黃嵐微笑着擡起頭,我看到她倔強堅定的眼神,這個女強人並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我畢業之後在國外留學,考取了沃頓商學院的博士,其後幾年一直在歐洲推行東方中藥,在此期間我和多家財團達成共識,要讓中藥被世界認可。”

“這跟黃伯元有什麼關係?你開拓海外市場,還需要看黃伯元的臉色?”

“你太小看黃伯元了,整個華中南最珍貴少見的中藥幾乎被他壟斷,比如小小一味黃雪,就只有他的店鋪裏能夠買到。”黃嵐嘆了口氣:“而且黃伯元這人骨子裏有些守舊,他深知中藥奇妙之處,所以並不願意向西方推廣,尤其是藥方和一些對藥材特殊的加工工藝。”

“中藥裏還有這麼多學問?”

“當然了,就比如你要的黃雪,它外貌和鳳九一樣,氣味和牛眼菱類似,但實際上藥性完全不同,烹藥前還需晾曬一段時日,否則藥效無法完全發揮出來。”

“好吧,可這些應該都不是你對付黃伯元的理由吧,再說了他在江城經營多年,藥品遍銷華中、華南,就憑你一個弱女子想要打破他的壟斷也不太現實。”我從心裏不願意看到他們父女兩個對着幹,本是一家人,何必要動刀動槍。

黃嵐聽完我的話以後居然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我也承認自己不如黃伯元,所以我在江城找了一個非常可靠的合作伙伴——江錦地產。”

“你要和江家聯手對付自己的父親?”我簡直不敢相信:“你是不是瘋了?”

“首先商場無父女,其次,那個連自己妻子都能殺死的人根本不配做我的父親!”說到這裏,黃嵐才把真正的原因吐露出來,一切的一切還是因爲二十年前的那個誤會。

“別這麼說,二十年前的那件事我已經查清楚了,兇手另有其人。”

我把自己在黃雪夢中看到的場景一五一十告訴黃嵐,她雖然有些懷疑,但針對她提出的每一個問題我都給出了合理的解釋,將當初小屋裏發生的所有事情重現。

“這些事都過去二十年了,你怎麼會查的這麼清楚?”她仰頭看着我:“還有你所說的雙面佛,我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聽除你之外的人提起過,你該不會是收了黃伯元的錢,隨便編了一套來糊弄我吧?”

蠻妻嫁到 我不可能告訴她桐桑符和陰間秀場的存在,話說到此她還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總之,你不要急於和江錦地產簽訂協議,我建議你找黃伯元好好談一談,相信他應該十分樂意和自己闊別已久的女兒促膝長談。”

黃嵐沉默片刻,然後搖了搖頭:“我看完乾鼎藥業的供貨渠道,明天就要去江家商定協議的事情,這是已經安排好的,不會改變。”

她似乎也害怕自己改變主意,從提包中取出一袋精裝的藥材遞給我:“這裏面裝的就是處理過的黃雪,我本來是準備拿給妹妹熬夜補氣血的,既然你急需那就送給你吧。”

黃嵐把中藥塞到我手中,然後扭頭快步離開。

看着她遠去的背影,我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和夢境中黃伯元的妻子很像,不僅是身材外貌,還有那種外柔內剛的氣質。

“你們這一家人是真能鬧騰。”我苦笑着收起中藥,黃伯元不肯把畫卷交給我,祿興遲早要對他動手,現在黃嵐又搞出這麼一檔子事來,估計江城很快就要雞犬不寧了。

藥材買齊,我坐車回到汀棠路,把一大堆藥材放在桌上,按照藥方上的劑量將其全部倒入電飯鍋。

“會不會爆炸?”

藥方上說要用溫火熬煮一個時辰,我依言照做,可僅僅四十分鐘過後,電飯鍋裏就傳出刺鼻的中藥味。

“爲什麼從陰間秀場兌換的丹藥香甜可口,難道是因爲電飯鍋的原因?”

苦等了兩個小時,我忐忑不安的拔掉電源,然後抓住鍋蓋,猶豫要不要打開,我之前掀棺材蓋的時候都沒有這麼緊張過。

“走你!”蓋子掀開,鍋內升騰出大片水汽。

等蒸汽散去,我擰着鼻子看向電飯鍋,黑乎乎一大片,這玩意就算給別人說是隕石估計都有人會相信。

“能吃嗎?”我拿勺子挖出一塊,本想着嘗試一下,結果嘴脣剛一碰到,那種苦澀的感覺就鑽進了喉嚨裏。

“這味也太沖了吧!”

拿着小勺,我覺得僅憑人類的意志還無法駕馭這東西,所以轉身看向縮在桌子下面的白起:“我這有一味大補的中藥,你要不要嚐嚐?”

白起聽到我“和善溫柔”的聲音之後,蹭的竄出店門,順着大街一路狂奔。

“這狗是真的聰明……”

一大鍋藥花了不少錢,扔掉就太可惜了,我深吸一口氣,拿着小勺將藥放入口中。

別說什麼入口即化了,味同爵蠟那都是往好了說的,這嘴裏就跟塞了木頭渣一樣,我拿出面對陰間秀場直播的勇氣纔將其嚥下。

“不會藥物中毒吧,真不行就去醫院洗胃。”我等了十分多鐘,肚子並沒有疼痛的感覺,反而在脾腎之間多出一股暖意。

“有效果,良藥苦口啊!”我運轉妙真心法,默默消化藥力,等藥效消化完就再逼着自己吃一口。

一來二去,我身上那些還沒有癒合的傷口都有了好轉的跡象,體內暖意融融,鼻樑上那道和降頭師打鬥時留下的橫死紋也漸漸變淺。

一直修煉到深夜,白起偷偷的跑進屋子,那一大鍋中藥已經被我吃了個七七八八。

可能是修煉過度,現在頭暈目眩,我看了下表然後就肚子走到二樓,準備休息。

“細線沒有斷開,無人進來,今晚我還是守在二樓比較保險。”躺在牀上,我本準備靜坐冥想,可沒過多久我就睡着了。

……

寂靜的夜裏,黑漆漆的棺材蓋慢慢錯開了一條縫,縷縷黑髮從裏面冒出。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很重,擡不起頭,想要翻身也做不到,只能木然看着頭頂。

“我是在做夢嗎?”周圍的一切都很清楚,櫃子椅子包括牀邊的棺材,每條紋路都能夠看清:“沒錯,這就是我的屋子。”

眼球轉動,意識清晰,但卻無法控制身體,好像身上壓着什麼東西?

“不對!有人站在我牀上!”

我瞳孔驟縮,斜眼看去,在我的小腹之上立着一道人影!

面貌模糊,只能看清楚他身上穿着厚實的黃褐色外套,以及從棺材縫中拖拽而出的黑色長髮。

“那個郭村工地上的厲鬼!”我經過最初的驚嚇之後,迅速平靜下來,腦子裏思考對策:“他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難道是跟着棺材一起回來的嗎?可那天晚上我明明看見他跟着工人們一起跑了出去,應該纏在了他們某一個人身上纔對。而且保險起見,我還讓二狗子開車在市內最繁華的地方轉悠了幾圈,他是怎麼找回來的?”

雙目定睛一看,那破舊腐爛的黃褐色外套映入我眼中:“難道是跟着他生前的衣服找來的?死人的東西果然不能亂拿啊。”

我全身上下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動不了,這種鬼壓牀的情況我還是第一次遇到。

身穿黃褐色外套的鬼影站在我身上,他慢慢低下頭,一點點靠近我,那張隱藏在黑髮當中的臉變得越來越清晰。

幾次生死直播磨鍊出的直覺告訴我,絕對不能再讓它靠近,可是現在我張不開嘴,說不出話,沒辦法呼喊樓下的白起。

“怎麼辦?”

黑髮好像墨水翻滾,纏繞上我的身體,觸感冰涼,凍入骨髓。

將軍的寒門小娘子 他的臉在距離我一尺遠的時候停下,那張臉有些滄桑,我從其中並沒有看到猙獰和扭曲。

“不像是厲鬼?”我在十四路靈車上直播時遇見過真正的厲鬼,血衣紅袍,目光之中透着憎惡,帶着強烈的破壞慾。

這個鬼影並不是怨氣最重的厲鬼,我看他還穿着臨死時的衣服,想起了另外一個“人”,仍舊是十四路直播那次,在我上車時有一位老人正好下車,他也穿着自己生前的衣服。

“這黑影應該只是滯留在人間,因爲因果掛念所以纔沒有進入輪迴的鬼魂。”聯想到那個被壓死的老太太,我嘗試着用意念去溝通面前的黑影。

得益於在黃雪夢中的經歷,我的意念要比常人強上許多:“老爺子,冤有頭債有主,你可不能濫殺無辜。黑心的房地產開發商纔是罪魁禍首,我和工地上的那些兄弟也都是受害者啊!”

我不知道老人能不能感受到我的意念,我甚至不確定這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裏。

不過聽了我的話,老人那張臉慢慢遠離。

“有效果,他能聽懂!”我也算是委曲求全,低聲下氣的許下承諾:“老爺子,我知道老太太死得冤枉,這個仇必須要報。我懇請你相信我一回,讓我幫你去找到那個視人命如草芥的黑心開發商,等我打聽到他的住處,我會親自將您請到他的屋子裏去,您想要怎麼報復都行!”

在自己的生命和黑心開發商之間如何選擇,根本不用猶豫,他能用錢擺平陽間的官司,我就不信他還能躲過陰間的報復。

要說起來,我每次直播都會收到來自陰間的委託,熟門熟路,比起那一通通莫名其妙陰氣森森的電話,老爺子的出場方式雖然另類,但並沒有讓我太過驚慌。

“老爺子,信我一次,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站在我身體上的鬼影還是沒有離開,他好像也在思索,片刻後,窗戶上黑髮流動,化爲幾個詭異的字體。

“明晚十二點之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看到這幾個字,我懸着的心才放了下來:“老爺子,您的委託我接受了!”

黑髮退去,老人慢慢從我的視野中消失。

心臟猛地一跳,我睜開雙眼,一下子從牀上坐起。

“只是個夢嗎?”額頭冒汗,我不敢左右亂看,生怕再無意中瞅到什麼東西,一個箭步先把燈打開。

帶着暖意的燈光驅散了小店內的黑暗,我站在門口打量着牀邊的棺材。

“線斷了?”低頭看去,我之前繫好的細線居然被拉扯斷,棺材也好像被人挪動,此時正好壓在未完成的三嬰聚靈陣陣眼上。

若有若無的陰風在屋子裏吹動,我驚訝的發現,本來只是初具雛形的三嬰聚靈陣此時竟然已經可以聚納陰氣了。

“意外之喜啊,原來這漆木棺也可以當做陣眼。”我表情有些複雜的拍了拍棺材蓋,“老人的陰魂迴歸,命鬼還在裏面,這一老一少會不會產生未知的變化?”

我嘗試着開棺,但是並沒有什麼用處,推得時間久了,陰氣吹拂後背,頭頂的電燈突然閃動,忽明忽暗,甚是嚇人。

“完了,以後我這小店徹底別想住人了。”

抱起被子準備去一樓打地鋪,臨走時我又看了一眼窗戶,夢中老人就是在玻璃上面留下的字跡。

“明晚十二點之前要找到開放商,問題不大。”我在夢中答應了老人的委託,並不只是說說而已。

相比較做權貴鉅商的棋子,我更喜歡幫亡魂追討生前遺留的因果,不爲財不爲權,只求一個心安理得,堂堂正正。

抱着被子睡在冷硬的地板上,白起還往我懷裏拱了拱,似乎好奇我爲什麼最近老來跟它搶地方。

……

江城某間地下室裏,祿興正磨着手中的尖刀,在他的旁邊則跪着一個面目青秀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似乎非常畏懼祿興,一句話都不說,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你哥哥都死了,你爲什麼還有臉回來?”尖刀磨好,泛着寒光,祿興對着空氣揮舞了兩下。

“那幅畫現在應該在高健手上,裏面藏着天乙貴人命格,一定要早點拿回來。”年輕人不敢多說,生怕祿興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

“你是在教我怎麼做嗎?”

“不敢,我只是想把我知道的告訴你。”

祿興咧嘴一笑,疤痕遍佈的臉抽動起來,看着非常嚇人:“明天白天你先確定他的行蹤,到了晚上你等我指令,我們一起動手,奪畫倒是其次,主要目標是殺了這個變數。”

他目光陰狠,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利索:“這個人也在收集八字神煞,他應該已經知道了命格中的祕密,想要逆天改命。”

聽完祿興的話,年輕人深以爲然的點着頭,出聲附和:“好,就按照你說的去做。”

“沒事了,你去休息吧。”

得到祿興的同意,年輕人才揉着麻木的雙腿慢慢站起。

等他轉身以後,祿興收斂了笑容,從袖子裏摸出張一指長的紅色兇符,念動咒語,甩向年輕人脊背。

此符貼上後,轉眼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年輕人跪了很長時間,渾身痠痛並沒有發覺出異樣。

祿興目送他離開,臉上露出醜陋的笑容:“這次,你一定可以成功幫你哥哥報仇了。”

……

天色剛亮我就醒了過來,穿上衣服匆匆出門,經過多方打探,終於確定了那個黑心開發商的身份。

此人我曾在江辰的婚禮上見過,跟江家關係密切,真名王二軍,外號二大王。

他原本是道上的混子,後來傍上江家這棵大樹,搖身一變成了企業家,還多次被市裏評選爲優秀創業模範。

明面上他是事業有成的老闆,暗地裏他卻化爲喝老百姓血的惡棍,此人劣跡斑斑,曾被縣區居民多次舉報過。 幾年前王二軍就因爲涉嫌違規強拆被行政拘留,只不過後來因爲證據不足又給放了出來,從此以後他就變得有恃無恐,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要權有權,簡直成了江城縣區的一位活閻王,弄的當地人是敢怒不敢言。

打探到王二軍平日裏的種種作爲之後,我心中僅存的一點愧疚之情也煙消雲散。

“老太太被壓死的事不了了之,類似的情況肯定不是特例。”我費了很大工夫才找到王二軍的保鏢,從對方口中獲知了王二軍的行蹤。

他白天待在自己公司,可能是因爲虧心事做的太多,無論去哪都會隨身跟着兩三個保鏢。

這樣一來我根本沒有動手的機會,況且白天陽氣盛,老爺子的冤魂也很難出手,所以只能等到晚上。

根據王二軍保鏢交代,他今晚要去參加江錦地產舉辦的宴會,聽說是爲了談一個大的項目,而且宴會嘉賓的身份都很神祕,一直對外保密。

宴會是晚上八點開始,舉辦地點是江家南郊的別墅裏。

打聽到了需要的消息,我回到汀棠路開始着手準備。

親自動手殺人肯定是不可能的,我一旦進入警方視線,以後的直播會變得更加艱難。

冤有頭債有主,了斷因果這事還需要老爺子出馬。

來到小店二樓,細碎的陽光透過窗簾落在牀上,屋內地板上畫的大陣顏色變淺,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來。

“老爺子,那個害死你結髮妻子的黑心開發商我已經找到,今天晚上我就帶你過去。”我對着棺材恭恭敬敬的說道,這場面要是讓外人看見,恐怕十個人裏有九個都會以爲我是個瘋子。

屋內安安靜靜,等了好久棺材裏也沒有反應,我起身走到棺材旁邊,嘗試着推動棺蓋,結果很輕易的就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