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李敏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接下來就是高考了。

高考我並沒有發揮的有多好,經我分析,高考失利有三個原因:

一,我本來就是差生,最後一個學期是爲了能和李敏考進同一所大學,而努力複習提升了一些成績的,但是總體來說,我依舊不是優等生,所以高考失利,也不奇怪。

二,我對高考失去了期盼,沒有了當初那種勁兒。是的,我心裏充斥着消極的態度,無所謂和不在乎,覺得考上了不如沒考上,那樣還不會和李敏在一個大學裏尷尬。

三,剛失戀,心情也影響了高考的臨場發揮。

當初填志願的時候,我和李敏都是填的南昌大學,而最後的結果是,我沒有考上南昌大學,而是被南昌一所大專學院給錄取了,但是這種學校我也不可能去讀,畢竟爺爺的錢來之不易。而李敏並沒有告訴我她考得如何,但是我聽班上的同學說,李敏如願考上了南昌大學。

得知這個消息的那一刻,我心情很複雜,一邊爲自己高考失利而感到失落,一邊又感到些許的自在,覺得這樣也好,最起碼李敏真的不用再見到我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自那以後,我和她就再也沒見過面了,至此,我和她天各一方!

那天,像我這種高考失利的同學並不在少數,其中有一個跟我玩得比較好的,叫張虎,也沒考上大學,於是就叫上幾個同樣鬱悶的同學,拉着我到外邊去借酒消愁。哪知,這借酒消愁愁更愁,半盞茶功夫,一瓶二鍋頭就被我一個人幹掉了大半瓶。

見到我這種喝法,張虎他們幾個都怕了,趕緊來勸慰我,說高考並不是人生唯一的出路,要我不要妄自菲薄,太過傷心。

我呵呵的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其實哥們兒我一點也不在乎高考,更不在乎上不上大學,哥們兒我只是心裏難受,至於爲什麼難受,甚至連我自己都說清楚。

是因爲高考失利?還因爲以後再也不可能見到李敏了?亦或者是因爲好心救李敏,我的一片良苦用心她卻不懂得,而心中感到委屈?

或許,這些原因都有吧!

那天中午,最後我不知道自己喝了有多少白酒,只知道醒來時已是傍晚了,自己則是睡在張虎的家裏。

張虎告訴我,說我喝多了,而且喝到最後還一個勁的哭。

我跟他說,拉倒吧,老子從十歲後就沒哭過了!

張虎也沒跟我爭論這一點,讓我去洗了把臉,這時爺爺卻打電話來了,他問我在哪裏,成績怎麼樣,有沒有考上?

有父母的人高考失利了,或許也僅僅只是失落,但是像我這種沒有父母,從小就是爺爺拉扯大,供錢唸書的孩子,說實話心裏真的覺得自己對不起他老人家。從小跟爺爺相依爲命,他讓我像正常的小孩一樣生活、上學,他有多不容易,我是再明白不過了。所以此時聽到爺爺問我高考的結果,我不由心中充滿了愧疚,於是告訴他,我只被一所大專院校錄取。

爺爺並沒有怪我,笑了笑,說:“那也不錯。大學的學費我已經替你留起來了,就放在抽屜裏,應該夠你念大學。”

聽到這話,我心裏一暖,眼淚差點就流出來了,就感覺不管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但是在爺爺這裏永遠都能感受到溫暖。

我對他說,我不打算再念書了。

爺爺也沒有反對,就說讓我留着那筆錢將來娶媳婦用也行。

接着,爺爺就又說:“你身上那本《青烏序》並非底稿,真正的底稿在牀下三尺,介時你到牀下掘地三尺自有玄機。”

不知爲何,我總感覺爺爺今天這個電話語氣怪怪的,怎麼形容呢,就好像是在安排身後事似的感覺,讓人心裏很是不安。

是的,我隱隱感到爺爺今天有些不對勁,於是我就問他:“爺爺,您怎麼了,怎麼今天說話怪怪的?”

爺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哪裏來那麼多怪不怪,記住我的話就是了。對了,現在高考也考完了,也該放鬆一下了,你就跟你的那些同學好好玩幾天吧!”

聽到爺爺不讓我早點回家,我就越加的感到不對勁,心裏隱隱生起了不好的預感,爺爺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接着,爺爺又說了一堆關心我的話,還叮囑我,如果以後打算做陰陽行當,切記要走正道,行善積德。

掛了電話後,我就一直在想爺爺說的那些話,給我留錢上大學,而且還告訴我這筆錢放在了哪兒,又說青烏序的底稿被他藏在了牀底下,接着還叮囑我在外邊玩幾天再回家,如此種種連起來一想,爺爺平時根本不會說這樣的話,他肯定是遇上什麼事了,這太像是在提前給我交代身後事呀。

想到這裏,我心都慌了。

我的心從沒有這麼慌亂過,心嘭嘭嘭的亂跳,當下我就跟張虎打了聲招呼,趕緊出門打了個車直奔家裏趕。心裏祈禱着千萬不要出什麼事,但願是我多心了…… 從縣城打車回到史家灣,已過半夜十一點了。村子裏的人這個時候也都早已入睡,整個村子家家戶戶黑燈瞎火,我在村口下了車,就趁着淡淡的月光趕緊往家的方向趕去……

進了村,當我快到家門口不遠的時候,我就看到我們家此時卻還亮着燈,我的心不由就猛的咯噔一下,心道壞了,不會真出事了吧?因爲在農村一般九十點鐘就關燈睡覺了,很少有人家半夜還會亮着燈的,除非有事,比如死了人……

看到自己家此時還燈火通明,亮如白晝,我心立即就提到了嗓子眼。而就在這時,我突然看見有兩個黑衣人從我們家裏走了出來,其中一個還戴着斗笠。此時既沒有下雨,也沒有烈日,那人戴着斗笠幹嘛?頓時我心裏就覺得這兩個人怪怪的,但是因爲離得有些遠,加上又是晚上,也不知道那兩個人會是誰?

不過,就在我準備追上前去的時候,我被人突然從身後給拉住了。

我回頭一看,拉住我的是一個老頭,七十來歲,滿頭白髮,穿着一身灰色布衣,甚是眼熟。仔細一想,這人不就是多年前曾在鬼村救過我一命的陳國棟老爺子麼?

是的,陳國棟老爺子是爺爺的至交好友,在我小時候有一回我途經一個荒村時,他還曾救過我的命。只不過,這位老爺子住在南昌,離此兩百多公里,所以平時少有來往。

當時我就很驚訝,心想這老爺子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只見陳國棟老爺子也沒管我驚訝的表情,他好像十分緊張似的,對我說了一句:“別過去!”

雖然我很好奇陳老爺子爲什麼要我別過去,但是我心裏很焦急,於是就對他說:“陳爺爺,我爺爺今天說話怪怪的,我擔心他出事了,那兩個人……”

“噓”

話還沒說完,陳國棟就對我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將我的話給生生打斷了,他伸手指了指前方夜色下的那兩個黑衣人,對我說:“你好好看看,那是人嗎?”

聽到這話,我不由眉頭一皺,聽這話……難道那不是人?

於是我趕緊開了陰陽眼,往那前方的兩個人身上看去,頓時大驚,因爲只見前方夜色下的那兩個黑衣人,竟然是一人一屍!

是的,一人一屍,走在前面的是人不假,但是跟在後面的那個戴着斗笠的黑衣人則是屍,因爲它身上滿是屍氣,且怨煞之氣沖天,這麼重的怨煞之氣我還是第一次見。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那個戴着斗笠的黑衣人,它走起路來確實與前面那個人有所不同,它走路呈跳躍,如同木偶一般,動作很明顯的比較僵硬不夠靈活。

看到這裏,當時我就嚇了一大跳,那會是什麼人,爲什麼會帶着一具行屍從我家裏出來?此時,我心裏越加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了。

於是,我心慌的趕緊問陳國棟:“那……是行屍?”

所謂行屍,就是指人死後再起來到處亂闖,危害活人,亦或指詐屍。當初在學校的人工湖邊,我讓謝丹的屍體復活其實就是行屍的一種體現。

哪知,陳國棟老爺子卻一臉凝重的道:“你有見過行屍的屍氣、怨煞氣會有這麼重的嗎?”

“啊?不是行屍!那會是什麼?”聽陳國棟的意思,顯然前方那妖孽絕非行屍那麼簡單。

“殭屍!”陳國棟嘴角抽了抽,說:“而且這麼重的怨煞氣,雖然還不至於是伏屍,但也一定是一具長了毛的毛僵了。”

“啊!殭屍?”

一聽這話,我心中頓時大駭!

殭屍我老早前就聽爺爺講過,所謂殭屍,民間傳說之物,集天地怨氣,取天地死氣,晦氣而生。不老,不死,不滅,被天地人三界摒棄在衆生六道之外,浪蕩無依,流離失所。身體僵硬,在人世間以怨爲力,以血爲食。

殭屍的由來,一種是因死不瞑目而怨氣聚喉,死後吸收陽氣或借人生氣而屍變的;另一種是因爲葬在了養屍地,久葬不腐,屍體的毛髮、指甲會繼續生長,從而變成殭屍;另外坊間還流傳着術士可以以煉屍的方式創造殭屍的事蹟,類似於養鬼。例如傳說陰陽行當裏有一種太陰煉屍之法,屍體葬數百年,期滿便會復生。

殭屍吃人肉,也吸血。《閱微草堂筆記》曾對殭屍的形貌作出描述:「白毛遍體,目赤如丹砂,指如曲勾,齒露脣外如利刃……接吻噓氣,血腥貫鼻……。」

據說,殭屍根據屍體的顏色可分爲紫僵、白僵、黑僵、綠僵,而一旦屍體身上長出毛髮,則就是毛僵了,毛僵是出了名的銅皮鐵骨,修爲越高,身體越結實,刀槍不入。行動敏捷,躍屋上樹,縱跳如飛,且開始不畏懼凡火,甚至還不畏懼陽光,作祟禍害一方。

殭屍能成妖,千年不朽的屍體,久了之後通過吸收日月精華就會逐漸化爲魃(或稱伏屍)。變魃殭屍能飛,殺龍吞雲,做成旱災。這個時候它就已經不能算是殭屍了,應該算是“災劫”的一種,屬於天道之中的劫數。這情況要是處理不好,將是一場大災難,會死很多人。

《神異經》就有記載:「南方有人,長二三尺,袒身,兩目頂上,走行如風,名曰魃,所見之國大旱,赤地千里,伏屍百萬。」

所以,殭屍絕非尋常鬼怪可比,畢竟它是屬於天生地養的妖孽,跳出了三界六道之外,稱它爲妖魔都一點也不爲過。

這也因爲如此,當我聽到陳國棟說那是殭屍時,我能不感到驚駭嗎?說實話,就連做夢我都從沒有想過自己這輩子竟然會遇到這種只存在於傳說當中的東西–殭屍。

當然,更讓我感到震驚的是,那個跟殭屍同行的人,顯然他在操控着那具殭屍,這該是怎樣的一個人呀?他又爲什麼會趕着一具殭屍從我家裏出來?

我發現今天晚上發生的事,讓我既感到迷茫,又心驚肉跳。

先是爺爺給我打來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電話,接着回到家門口卻遇到了多年不見的陳國棟老爺子,現在更是發現有一個神祕人趕着一具殭屍從我家裏出來了,這一切都讓我感到今晚很不對勁,心裏就更加的擔心了。 因爲心中擔心爺爺,於是我就對陳國棟老爺子說:“陳爺爺,您說我爺爺會不會出事了呀?不行,我得趕緊回去看看才行。”

說着這話,我就準備起身跑回家。

這時,陳國棟再次一把將我給拉住了,厲色道:“小子,你想死是不是!要是被那人發現了,可就麻煩大了。”

“可是我爺爺……”

“我知道你擔心你爺爺,我也一樣擔心他,而且這個時候恐怕你爺爺已經凶多吉少了。但是對方來人很不簡單,付諸全力我尚且不知道能否應付得來,何況他還帶着一具殭屍,老頭我死了便死了,可是你爺爺就你這麼一個孫子,我若讓你今晚出了事,以後我怎麼向老傢伙交代?”陳國棟一臉的凝重。

聽到這話,我雖然心裏更加的着急,但是卻也只好讓自己按奈下來,因爲我知道陳老爺子說的是真話,那個神祕人絕不簡單。

就這樣,我和陳國棟遠遠的躲在夜色裏,直到目送那一人一屍出了村口,我們這才趕緊朝家裏趕去……

因爲心中擔心爺爺,我一路飛奔,一眨眼功夫我就衝到了家門口。

我家門口有一段青石鋪的小路,正當我準備跑過去的時候,身後的陳國棟又突然猛地一下把我給拉住了,對我說:“慢着……這條小路有古怪!千萬別走!”

因爲今天晚上發生了這麼多古怪的事情,所以當再次聽到陳國棟說這條小路也有問題時,我便立即停住了步子,硬生生把邁出去的腳給縮了回來,然後仔細打量起眼前的這條青石小路。

這一看,還真發現這條小路不太對勁。

只見今天晚上,這條小路的兩旁都被人插了兩排的柳枝,路上還撒滿了黃紙錢,一張張的黃紙錢撒在地上,看上去就顯得極爲的詭異。

這哪有人會往家門口撒黃紙錢的呀,這多不吉利呀?不用想都知道,這裏頭有文章。

只見這黃紙錢順着這條小路一直撒到了我們家的家門口,再配合插在小路兩旁的柳樹枝,我立馬就明白過來了,這是有人在我們家門口鋪了一條黃泉路啊!

這柳枝屬陰,又稱爲鬼柳,用柳枝插於小路的兩旁,就等於是鋪了一條陰路。再在陰路上撒滿黃紙錢,這可不就成了死人走的黃泉路了麼?

也就是說,這是有人故意在布此局,其用意就是要送我爺爺上黃泉啊!

看到這裏,我心中駭然,看來真的是有人要害我爺爺。而且,佈局這條黃泉路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剛纔我見到的那個神祕趕屍人。

就在這時,我又看到大門的兩邊還掛着兩朵大紅花,絢爛鮮紅,十分的顯眼。更貼切點來說,應該是扎眼。

於是我就好奇的問陳國棟:“你看,那是什麼花?”

陳國棟眯了眯眼,說:“那是陰間的花。”

“陰間的花?”聽到這話,我不由一愣,陰間只有一種花,那就是彼岸花,又叫引魂花、死人花、地獄花、幽靈花、黃泉之花。

彼岸花,傳說中冥界唯一的花,開在冥界忘川彼岸像血一樣絢爛鮮紅的花,有花無葉。黃泉之路那兒大批大批的開着這花,遠遠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鋪成的地毯,又因其紅的似火而被喻爲”火照之路”,也是這長長黃泉路上唯一的風景與色彩,據說亡魂就踏着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獄。

得知大門口的那兩朵像血一樣紅的扎眼的花是彼岸花,我心裏就更加的感到不妙了,於是就說:“對方這肯定是怕我爺爺不死,所以又在我家大門口掛了兩朵彼岸花來引魂,讓我爺爺上黃泉路。”

哪知,陳國棟卻搖了搖頭,說:“我看這死人花和黃泉路並非是爲你家老爺子準備的。”

“怎麼可能,對方把這些東西擺在我家門口,這怎麼不會是要害我爺爺?”我疑惑道。

陳國棟指了指我,說:“對方這要害的人其實是你!”

“啊?害我?”一聽這話,我嚇了一跳。

陳國棟點點頭,於是就說:“這點名堂要害你爺爺,可就顯得有點班門弄斧了。對方顯然知道你家老爺子有你這麼一個孫子,所以走的時候鋪了一條黃泉路,就等着你回來走哩,只要你走了這條黃泉路,可就真的回不了頭嘍。”

聽到這話,頓時我就感到脊背一陣森寒……

這時,也許有很多人會說,不就是在路兩旁插了一些柳枝,路上撒了一些黃紙嗎,這怎麼就成黃泉路了,爲何走了就得死?很多公園裏的路邊連大棵的柳樹都有種着的,難道在種有柳樹的路上撒點紙錢,就不能走了麼?

我相信有這種疑問想法的人並不是少數,但是,今天我卻要告訴諸位,人非其人,路非其路,這一切全都取決於佈局擺陣施法的人是誰。如果是普通人插的柳枝、撒的黃紙,那自然就不能靈驗,而若是陰陽行當裏的人弄的,哪怕它的方法再如何簡便易行,但是結果卻會很是靈驗,因爲這在陰陽行當裏稱爲“術”,亦或稱爲“詛咒”,借的就是寓意當中的“意”來達到目的。

普通人說的話,說了也就說了,能不能成真那是另外一回事,但是術士說的話往往卻很靈,這是因爲他們說話的時候起了法,帶有念力。訪間常說的“你的嘴巴開過光”,其實最早形容的便是陰陽術士,他們往往說的話最後都能成爲讖語,即迷信的人指事後應驗的話。 其實,在民間說話做事取其“寓”(意)的例子還有很多,比如結婚、過年討口彩,說好話,討吉利;家中貼“福”字,取“一福壓百禍”之意;又比如魯班術裏有一門叫厭勝的法術,也是取寓意下詛的。他們在給人家蓋房子時,若是在房樑上畫一個披頭散髮的女鬼圖,居住者便會有死喪;在門樑上藏上一隻碗和一隻筷子,取其“貧”之意,便會令居住者家道中落,後代甚至要行乞維生;或將一塊破瓦和一把斷鋸藏在正樑頭的接縫處,取其“家破”之意,居住者就會家破人亡。如此種種,雖然方法簡易平常,但是被有心人用之,皆是能取其寓意而達到或是祈福或是害人的目的。

所以說,若是普通人在我家門口插了柳枝、撒了黃紙、綁了彼岸花,倒也無所謂,但是若是陰陽術士佈置的這些,那這條路就不能走了,因爲你一旦走了這條路,就會應驗對方的讖語,上了黃泉路,一去不回頭。(PS:對於風水陰陽上的事情我不太喜歡瞎編,爲了交代清楚,所以才比較囉嗦,於是在此迷信了一把,如果大家不喜歡的話,可以提出來,下回我儘量少寫一些理論方面的東西。其實寫這些東西也很累,很費精力,要把很多道理講清楚,涉及的方面太廣了。)

書歸正轉,得知眼前這條黃泉路是爲我鋪的,我心裏一片駭然,同時也更加的感到爺爺定然是凶多吉少了,因爲如果爺爺若是沒出事的話,定然容不得別人在屋門前布這種邪惡之術的。

心裏很擔心,於是我趕緊問陳國棟:“陳爺爺,這可怎麼辦纔好呀,我爺爺肯定是出事了。”

陳國棟對我說了句莫慌,然後問道:“你這裏有木屑嗎?”

“屋旁的柴房裏有。”雖然我不知道他要木屑幹嘛,但是我還是急忙答道。

“走,隨我去取木屑。”說完,陳國棟就讓我帶着他去到旁邊的柴房取來了一些木屑。

只見陳國棟捧着木屑,就往空中一揚,頓時木悄揚揚灑灑,最後全都灑落在了門前那條小路上。灑完了木屑,接着他又取出一把銅錢,然後捏起法訣,念道:“陽關殷殷,陰路昏昏,陰陽五行,各居各位,勿亂勿紊,真元陽火鎮陽關……”

唸到最後,他將手中的銅錢往路上一擲,大喝一聲:“破!”

沒有任何的特效,就只見銅錢擲落在地上的時候,無緣無故的平地炸起幾道響雷,接着只見地上那些草紙和柳枝“嘭”的一聲,全都無火自燃了起來,轉眼就燒了個精光……

看到這裏,我知道,這黃泉路的法算是被破了。

當然,後來我也明白了,原來陳國棟之所以要用木屑灑於路上,這是因爲民間講究人死後要入土爲安,所以黃泉路又稱爲地下之路,五行爲土,而木屑屬木,五行木克土,所以能壓制它。另外,柳枝與黃紙鋪的路爲陰,而銅錢爲陽,陳國棟起法,利用銅錢引真元陽火一燒,自然就能把對方的法給破個乾淨。

“爺爺,爺爺……”

法破了,於是我就趕緊朝屋內衝了進去,一邊喊着爺爺。

可是當我一進屋,我就徹底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了!

爺爺死了,他就躺在客廳的地上,死的非常的慘,而且死狀詭異離奇。

爲什麼這麼說呢,因爲爺爺他全身被紅線綁着,那些紅線如一張紅色的網一樣,纏繞在他身上,爺爺七竅流血,瞳孔暴瞪着,額頭上青筋暴露,甚是猙獰,一看就知道他臨死前十分的痛苦。另外,在他的頭頂上,還被人打入了一枚銅釘,那枚銅釘大概有三寸多長,直接從天靈蓋打入下去的……

雖然我心裏早有不祥的預感,但是此時見到眼前的一幕,我還是被狠狠的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子猛得一顫,整個人都被爺爺的死狀給震傻了眼,心中驚恐不已!

說實話,見到爺爺死了,我第一反應並不是哭,而是心悸,全身忍不住的發顫,最後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臉色蒼白,就覺得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太過的意外了,大腦都變成了一片空白。

我想,此時如果有人看到我的樣子,肯定會說當時的我像個傻子一樣。

是的,當時的我確實像個傻子,臉色蒼白全身打着顫慄,話也不會說了,只會大口的喘息着。因爲我做夢都想不到,爺爺竟然會這樣死了,而且死的詭異離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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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下章就要收費了,每天十幾小時絞盡腦汁寫出來的故事,希望能得到你們的認可和尊重。謝謝—潘海根,2018.4.30 我怕了,真的害怕極了,今天晚上發生的這一切,我感覺自己根本就接受不了,只差沒有被嚇暈過去。此時的我已經六神無主了,心中除了驚恐慌亂之外,什麼念頭都沒有了。

呆愣了好一會兒,我這才強行壓下了心中的那種驚恐和慌亂,驚魂未定怔怔的再次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爺爺,看到那副慘狀,頓時我就悲從心來,眼淚就再也止不住了,嘩啦嘩啦的就流了出來。

“爺爺……”

我一把爬了過去,撲到爺爺的屍體前,拼命的搖晃着他的身體,喊着爺爺,希望他能醒過來,希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它只是一個夢。

可惜,爺爺是不可能再應我了,任我如何拼命的搖晃他的身體,如何的喊着他,他都不會再有反應了,不,這輩子他都不會再應我了,因爲此時的他,屍體已經入手一片冰涼了……

此時我只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傷心,最難過的人,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唯有流淚。淚水不知道流了有多久,直到眼睛徹底模糊。

喉頭開始哽咽,和爺爺在一起經歷的點點滴滴,那些往事如潮水般涌入腦海,心中隱隱作痛。

自小就和爺爺相依爲命,原本還想着等我長大了一定要報答他老人家的養育之恩,如今卻沒想到大恩未報,他老人家卻走了。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這時我方纔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想到如今爺爺不在了,在這個世上我就再也沒有任何親人了,心中那份悲傷和淒涼讓我再次哭出了聲,我覺得自己就是這世上最可憐的人,成了一個無依無靠的人,孤零零的了,而這份悲涼的感受估計無人能懂。我甚至懷疑自己前世是不是造了什麼孽,纔會有今生這樣可憐的身世。

我痛哭了好一會兒,在陳國棟老爺子的安慰下,我這才緩緩止住了淚水,然後站起來轉身問他:“陳爺爺,我爺爺怎麼會這樣?爲什麼會有人要害他?”

是的,這種情況一看就知道,爺爺是被人給害死的,而且手段極其的惡毒殘忍。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些纏繞在爺爺身上密如魚網般的紅線,應該是在爺爺還沒死之前,對方故意綁上去的,這叫天羅地網索魂罩,故名思議就是用來索魂的。

顯然,其用意是不想爺爺死後變鬼去找他們尋仇,或去地府告狀訴冤,所以纔會在爺爺死前事先用天羅地網索魂罩將爺爺罩住,這樣爺爺死了,魂卻離不了體。

而那枚從爺爺天靈蓋打下去的銅釘,又叫散魄針,此種釘只要從天靈蓋打下去便能讓人的魂魄全散。

對方先將爺爺的魂索住,然後打入散魄針,如此一來,最後爺爺結果就是魂飛魄散!

而且,按照陳國棟老爺子的說法,門口前面那條“黃泉路”其實還是爲我而擺的,也就是說,對方不僅要害我爺爺,而且連我也不打算放過,這是要對我史家滅門呀。此時我也方纔明白,爲什麼爺爺在電話裏要我在同學家多玩幾天,估計他一早就知道有人要害他,而且還要害我,所以才特意給我打來這麼一個電話的。

我實在想不明白,爺爺到底得罪了什麼人,他們這到底是有什麼仇,什麼怨,對方竟然要用這樣陰毒狠辣的手段來對付他!因爲若不是有什麼深仇大怨,又怎麼可能要用此等惡毒之法對付爺爺呢?而且連我都不放過?

不過有一點很肯定,那就是對方一定是個陰陽行當裏的人,而且很有可能就是之前我們見到的那個神祕趕屍人。

我看着陳國棟,期望他能知道一些內情,因爲我知道他今晚特意跑過來,肯定是有原因的,或許他也知道有人要對我爺爺不利。

陳國棟老爺子一臉的爲難之色,似乎是知道一些隱情,只是不太願意講出來。於是我就對他說:“陳爺爺,您要是知道什麼,還望如實告訴我,爺爺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一位親人,如今爺爺出事了,我必須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要爲他報仇。”

陳國棟聽到我這麼說,急道:“史記,你可千萬不要魯莽,今日你能逃得一命,已是你的造化了,連你爺爺都慘遭對方毒手,對方顯然不簡單,你又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

我點了點頭,雖然心中充滿了仇恨,但是我也知道,陳老爺子說的沒錯,連爺爺都對付不了的人,此時的我又怎麼可能有能力去報仇呀。想到此處,我只得恨得咬牙切齒,於是問道:“雖然暫時報不了仇,那您總該告訴我,爺爺到底是得罪了誰吧?”

“你爺爺的死,可能有兩個原因。”陳國棟說到這裏,看了我一眼,然後卻突然反問我:“你應該知道你們家有一本風水祕術《青烏序》吧?”

“這書我知道,難道……爺爺的死跟《青烏序》有關?”我點點頭,疑惑道。

“有可能,因爲據江湖傳言,你們家的《青烏序》裏面有一個巨大的祕密,很多人想得到它,或許對方就是爲此而來的。”陳國棟一臉的凝重之色。

“祕密?”一聽這話,我完全給愣住了,因爲我從來沒聽爺爺講起過這事,於是我趕緊問道:“《青烏序》裏能有什麼祕密?爲什麼我爺爺從沒跟我提過?”

陳國棟道:“據說是一個關於起死回生之術的祕密,而且跟曹操有關,具體的我也不太知曉,這就得你自己從《青烏序》裏面去找了。不過今天你爺爺打電話給我,他說他被人給盯上了,欲對他不利,可惜我還是來晚了一步啊。唉!”說到最後,陳老爺子嘆息不已。

其實,匹夫無罪,懷璧有罪的道理我也懂,如果真如陳老爺子所說的那樣,我們家的那本《青烏序》與一個起死回生的祕密有關,那麼還真的有可能會被有心人給盯上。

想到這裏,於是我就趕緊問他:“您剛纔說我爺爺的死,可能有兩個原因,《青烏序》是一,那第二個原因呢?”

“仇殺!”陳國棟眼睛當中現出一道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