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奇抬眸就看到她粉色的耳尖,從齒間溢出一聲輕笑。

「我還有道題不會,你再給我講講,好不好?」

好不好?

熱氣吹進韓靈的耳朵,把她迷的暈乎乎的,整個人都泡在了蜜罐里,渾身發軟。

「好,好啊。」她磕磕絆絆地回答,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滅絕師太想攔著她來著,誰知道人家答應的這麼快。

這題還不知道是有多瞎才撞上了死耗子,還講?

她恨鐵不成鋼地盯著韓靈,咬牙切齒的提醒她。

「韓靈!」

韓靈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反應慢半拍地問,「怎麼了?」

她還暈著呢,感覺空氣都冒著絲絲縷縷的甜。

慕奇壓了壓翹起的唇角。

「那,晚上發給你?」

晚上發給你?

晚上?

韓靈怔怔地望著他,點頭,臉已紅無可紅。

他準備去上課,步子很快,身高腿長,校服褲腳露出精緻的腳踝,背對著韓靈,點點笑意在眼裡慢慢漾開。

走廊里的小女生羞羞怯怯地避開,又在他離開一段距離后,嘰嘰喳喳地興奮討論。

「哎哎,醒醒!」滅絕師太揪起韓靈的耳朵。

「呦呦呦,疼疼疼,老師你不能體罰學生。」

「我不體罰你,你還記得自己答應了什麼嗎?」滅絕師太拍手,讓她清醒一下。

韓靈不以為然,答應了什麼……

卧槽!

我答應了什麼!

我要給慕奇講題!!

我怎麼能會啊!

她現在恨不得捶死自己。

讓你色迷心竅!讓你色令智昏!你個不爭氣的東西!

「老師,」她可憐巴巴地投去求救的目光。

「不管,你能耐大呢!」涼涼。

韓靈挫敗的低頭,我不能再去求韓小夏了啊!

不然,這臉打的太快了! 小夏從車上下來,突然打了個噴嚏。

這是有人在嘀咕我?

她揉了揉鼻尖,最後再檢查一下自己的穿著。

實習生不必穿正裝,她也沒有穿的很隨意。上身是淺色襯衫,藍色封皮的實習證綴在胸口。下身是一條米色修身黑褲,純色的低跟鞋襯的她雙腿筆直。

如墨的頭髮用銀色髮帶高高的束起,額前碎發用別緻的小卡子別住,她還特意化了淡妝。

眼前的這棟樓就是海橋銀行。

小夏來到海橋支行的大堂,敏銳地察覺到了牆壁上的攝像頭。

憑心而論,她很厭惡這種被監視的感覺,但這就是銀行的工作特徵,銀行與錢打交道,不能不謹慎。

除此之外,這家銀行的裝修更像是高級會所,前台文員是穿著正裝,休息區設置有書刊雜誌,茶水飲料等。

因為商業銀行的特殊性,來往於大堂的幾乎都是精英貴胄。他們坐在休息區等待時,涵養極好,偶爾聊天也是壓低了聲音。

「你是新來的實習生嗎?」

小夏轉頭尋找這聲音的來源,是那個素靜清雅的前台姐姐。

「是。」

她把鬢角的髮絲勾到耳後,聲音溫柔,「你來簽下到吧,等實習生們都到了,大堂經理會給你們開會的。」

小夏簽完到就坐在休息區打量銀行的裝修風格,簡單大氣,色調淡雅又不失高貴。

這時,走進來一個掛實習證的男生,他在前台一筆一畫地寫上自己的名字,字體遒勁有力。

「請問,我需要做什麼工作?」他就站在離前台一步遠的地方,說話時注視她的眼睛。

前台垂眸看了看簽到表,笑著說了句,「楊楨?你睫毛真長。」

他的睫毛不能用舞蝶來形容,那是小夏的睫毛,他的又長又密,交叉錯落有致,眼眶周圍淡淡的一圈襯得明亮的眼眸深邃溫柔。

聽到誇獎,他也只是笑笑,彎起的眼眸看向一側,微微翹起唇角。

過了一會兒,又來了兩個男生,他倆從相貌到身材到氣質都差別很大。

高個的男生是賀偉,五官硬氣,穿著西裝有一種模特的感覺。矮一點的男生叫羅培,眉眼間透露一股機靈勁。

「小姐姐,在哪簽到?」這是羅培。

代梓是和李桐一起進來的,在正式場合,她也不敢穿的敷衍。

李桐扎著低低的馬尾辮,橢圓臉,嘴角有一顆芝麻大的小痣,目測身高應該有一米七左右。

兩人之間的氣氛很微妙,李桐隱隱有點挑釁,代梓直接迎上去。

狼煙未點,兵戎相見。

「對不起,對不起,我遲到了。」

最後進來的女生是馮悅,戴個黑框的眼睛,額前留一層劉海,兩邊碎發自然下垂,顯的臉很小。

大堂經理陳宇身著一襲商務西裝,邊抬手看腕錶邊走過來,面容冷峻,表情嚴肅地吐出來幾個字。

「沒遲到,開會!」

小夏她們匆忙抓起前台上的紅色綬帶,慌張地戴在身上就跟著他往樓上跑。

樓梯設計別緻精巧,鋪在上面的地毯奢華不凡。鞋踩在上面,卻沒留下印記,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陳宇剛伸手推開門,就在高大的落地窗前看到銀行門前停下的幾輛豪車。

幾個商務打扮的精英推門下車,小跑到最前面的那輛隱奢的座駕旁,恭恭敬敬地打開車門。

他略一思忖。

「快! 寵婚霸愛:總裁老公,別玩火 到大堂列隊!」 小夏她們還沒站穩,就又急忙從樓上往下跑,幾個人匆匆忙忙,把平滑的地毯蹭的起了幾道皺。

陳宇最先跑到大堂,他神情緊張,止步沉聲吩咐,「排成隊!」

所有正在工作的人員都邁開腿跑到大堂,休息區的客戶眸光一亮,放下財經報禮貌性地站起來。

商業銀行門前的豪車裡,一名頭髮半白的男子抬首眺望這棟樓,他氣勢逼人一言不發,眉目間隱有壓人的逼迫感。

西游之求求圣僧別作死 這是在商場廝殺多年凝鍊出的駭人氣場,半白的華髮彰顯出他的豐功偉績,舉手投足間顯出老練的沉穩。

緊跟在他後面的人連忙遞上訂製的龍拐,指揮司機快速將車開離。

那伙商務精英打扮的人又小跑到另一座駕前,待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一出現,他們連忙捧上幾本燙金的小冊子。

男人面容清俊冷毅,唇瓣緊抿,眼波平平,神色驕傲矜貴,骨子裡沁出來的寒冷令人心顫。

他們身後的豪車一輛接著一輛駛向公路,車流中的一排黑色商務車形成獨特的風景。

前面的男人下了車卻沒有往前走,踱步至後面的豪車前,那抹身材挺拔的身影頓足看了他一眼,眉宇間似乎有些無奈。

銀行的鋼化門忽的被保鏢推開,兩人並肩抬腳往銀行走。

一個是歲月磨礪出的上位者的胸有丘壑,另一個是正當年少的風發意氣,平分秋色,不分伯仲。

江山代有才人出!

在生意場摸爬滾打多年的人精早就認出了這兩位,有心攀附交情,只是礙於這針落可聞的氛圍而遲遲沒有動作。

頭髮花白的宋老自然是傳奇人物,上個世紀出生於高官顯貴世家,年少時混匿於風花雪月之地,沾染的全是紈絝子弟乖張跋扈。

後來家門中落,利用自己廣泛的人脈關係力挽狂瀾,一手創建了商業銀行並迅速在全國建立支行。手段狠厲,睚眥必報,當年落井下石的豪門世家在十年之間紛紛傾覆。

大浪淘沙,屬於宋老的激揚歲月漸漸遠去,沉澱下的氣場絲毫不減,那一身中山裝壓住了毒辣的過往,倒越發顯出來幾乎平易近人。

顯貴們對於宋老的敬仰暫且不提,他們的關注點更多放在與其比肩的年輕人身上。

秦湛單手抄兜步調穩健,身姿挺拔卓越,面如寒淵喜怒不形於色。

他的領導力與威懾力彷彿與生俱來,眉骨清逸俊美,低沉的嗓音蠱惑人心。

而當他真正肅起臉時,不威自怒,鷙冷的目光掃過去,在炎熱的夏日也會讓人感到寒冷徹骨。

他也會笑,唇角上揚眼神冰冷,如同春寒,溫暖也料峭。

老一輩的傳奇已成為過去,新一代的歷史將由後起之秀來創造!

我用一生做賭,你怎捨得我輸 主任們最靠近大門,緊張的兩手發抖。

小夏他們排在最後面,在這樣的氛圍里,誰也不敢踮起腳尖伸頭看。

大堂經理陳宇迎上去,主動接過秦湛手裡燙金的小冊子,放在前台緊跟上去。

「總行,秦行長。」他的話也少,低著頭不敢注視兩人的眼睛。

「嗯,」宋老頷首笑道,「我把陳宇調給你用,這小子的能力勉強可以。」

秦湛凝眸看了他一眼,「先用著吧。」

陳宇沒有說話,引著兩位大佬往行長辦公室走,等稍微落後兩步,他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身材健碩的保鏢陪在兩側,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大堂。

銀行恢復了剛才的氛圍,休息區的精英貴胄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說話聲音明顯高了兩個調子! 前台姐姐收回視線,輕輕地嘆了口氣。

在這商業銀行里,她不是那見識短淺的人,但只有此刻,她才明白所謂的成功人士和真正的上位者之間的差距。

這樣的人,只要看一眼,就會明白自己永遠進不了他的世界。

代梓也慫的很,在總行開會時人多眼雜,誰出個風頭也查不出來。現在要是讓她再回到開會時,打死她也是不敢再露這種臉的。

她卻沒有想到,像秦湛這樣的人,怎麼會浪費精力處理這樣的小事。

「杜姐,這是我們的新行長吧。」她吞了吞口水,跟前台姐姐搭話。

「是的,」杜姐看在認識的份上,好心提醒她,「我知道你是風風火火的性格,但是秦行長是你惹不起的。」

代梓連忙擺手,我哪敢惹他啊!

人家一個眼風就能讓我嚇的跪在地上!

還跪的特別標準的那種!

「那就好,看這架勢,秦行長也不會在這工作很長時間。」

代梓摸自己的下巴,附和道,「這倒也是,優秀的人啊!」

李桐聽到她們的話,暗暗撇嘴。

自從秦湛的身影出現在銀行,她的視線就黏在他身上,周遭的景色都成了陪襯。

那彷彿大提琴低沉醇厚的音色,不經意間撩的她臉紅心跳。

尤其是秦湛展顏的瞬間,雖然沉眸泛寒,但那勾起的唇角讓她春心蕩漾。

李桐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獎學金拿到手軟,明年暑假還要赴美留學。

她驕傲,也是有驕傲的資本。

代梓與她上同一所重點高中,在高考前一天晚上,李桐特意來關心她,帶來的零食有一大袋,熱情的跟她分享。

誰知道零食里下了葯,她上吐下瀉,高考發揮嚴重失常。

也因此,她考軍校的夢想破滅了。

有些人很陰險,他們從來只針對個別人,而且是背地裡戳刀子。那個發現他蛇蠍心腸的人,只要反駁一句,馬上就會成為被孤立的對象。

她們說,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李桐才不是這樣的人呢。

我們都認為她好,就你對她有意見,那你應該知道是誰的錯了吧。

因為證據不足,她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代梓也曾質問她,為什麼要針對自己。

那是個冬天的晚上,天上飄著大雪,李桐打著把秀氣的傘站在她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