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嚴宜春眼中的凶光一閃,這個李文林必須要滅了他的口,絕對不能留了! 當嚴宜春的殺心一起,自然就不會猶豫,他四下張望,觀察了周圍的環境,這個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

在這個沒有什麼娛樂生活的時代,十點鐘已經就是深夜了,周圍寂靜無人,漆黑一片!

嚴宜春一直攙扶李文林的手緩緩抽了出來,蹲下身子悄悄的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磚頭。

一直向前走的李文林酒意正濃,以為嚴宜春不再相送,頭也沒有回,揮了揮手示意,繼續向前。

可是他根本沒有想到,他身後的好友已經下決心把要把他置於死地。

後腦上被重重的一擊,李文林根本反應不過來,頭腦劇痛發暈,但是隨後脖頸被死死的勒住,又是兩記重擊,鮮血如注,身子一軟,完全喪失了意識!

嚴宜春將李文林的身體放倒在地,用手指探查李文林脖頸的動脈,直到感覺停止了跳動,知道他確實已經死亡,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他這時突然發現李文林躺在地上的位置,正好是大路邊上,他想了一想,覺得這個位置很容易被路過的行人發現,於是他架著李文林的屍體向旁邊的街道拐角挪動了一段距離。

李文林身高體壯,體重太沉,嚴宜春拖動起來很費力,他今天晚上也是喝了不少的酒,體力也有些不濟。

最後他實在感覺太吃力了,乾脆放棄了轉移屍體,現在雖然是在深夜,但畢竟是在大路邊上,他不能夠保證長時間沒有行人通過,他不能在現場停留的太久。

嚴宜春略微思考了一下,乾脆上前把李文林身上所有的衣兜都掏了一遍,將他所有的隨身物品和現金都搜刮乾淨,造成是攔路搶劫殺人的假象。

他做完這一切動作,四下觀察了一下,見沒有什麼異常動靜,便轉身快步離去。

他以最快速度趕回到家,鎖好院門,回到房間打開燈光,才發現自己身上被沾染上了許多血跡,他趕緊脫了下來,換了一身衣服。

今天的事情事發突然,他事前沒有做好準備,就被形勢所迫,動手殺人,心神稍微有些恍惚不定。

他坐在椅子上捋了捋思路,現在第一要緊的是把情報傳遞出去,想到這裡,他趕緊取出紙張,奮筆疾書將情報寫下,然後急步趕出了門。

他家東側二百米的地方有一家的小藥店,平時也就是賣一點常用的藥品度日,生意非常一般,這家藥店的門臉很小,毫不起眼。走在街道上如果不注意看,很容易錯過去。

但這家藥店是專門為了嚴宜春而特別設立的,建立它的唯一作用就是等待嚴宜春傳遞情報,但是他們根本不知道嚴宜春的身份,只認他的標識和代號!

嚴宜春快步來到小藥店的窗戶前,用手指輕輕按照特定的節奏連續敲擊,然後將疊好的紙張,順著窗戶和牆體間,特意留下的一指寬的間隙,輕輕塞了進去,然後迅速離開。

就在他剛剛離開,那疊紙張便被人抽進了屋子裡,一個中年男子展開紙張后,仔細看了看內容,頓時臉色大變!

嚴宜春匆匆忙忙趕回家,開始處理所有的痕迹,他先是將作案時的沾染有血跡的衣服焚燒,掩埋在院子牆角的土地里,將晚飯的飯菜酒水都倒掉,碗筷清洗乾淨,然後開始將屋裡的所有的東西都清理了一遍,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迹才停了手!

第二天早上,他正常趕到軍事情報調查處上班,一直到行動科的趙江來找他詢問有關李文林的事情,還有他昨天晚上的一切行蹤。

嚴宜春心中一緊,他沒有想到行動科的動作這麼快,以最快的速度將視線就轉到他這裡了。

他鎮定自若的應付走了趙江,就獨自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獨自思慮,他總感覺這一次的情況要比前三次嚴重的多。

以前傳遞出去三次情報,挫敗了情報科三次重要的行動,之後情報科都很快對自己的內部進行了內部審查,但是嚴宜春都憑藉著自己的機敏,還有他是情報科最初成員的身份,有驚無險的度過了難關,可是這一次他心中的不安卻是越發的強烈!他頭一次沒有了那一份自信!

這時他感覺坐立不安,他起身在辦公室里焦慮的走來走去,就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聽到可疑的聲音,他輕輕的靠向門板。

是極低的腳步聲傳來,腳步有些密集,絕對不是一個人。

本來就心中綳著一根兒弦,精神高度緊張集中的他,頓時將心提了起來。

多年的特工生涯,讓他時刻處於警惕的狀態,他趕緊上前將門鎖銷死,快步回到辦公桌前,將桌子上的配槍拿在手中!

出了什麼情況?門外一定有人窺伺,而且不止一個人,這麼快就找到自己了?難道真的要走到最後一步了嗎?

這時門鎖突然被人擰動,可是對方顯然沒有想到門鎖已經被銷死,但是反應很快,就聽幾聲敲門之聲,屋外的人高聲說道:「老嚴,你在嗎?」

嚴宜春沒有回答,他轉身坐在自己的座椅上,將手中的配槍輕輕頂在自己的下顎。

士兵難免陣前亡,到底還是沒有逃脫!

屋外的人不再猶豫,房門被巨大的衝擊力踹開,幾道身形合身撲了進來,槍口直直的對準了端坐在椅子上的嚴宜春!

情報組長於誠目不轉睛的盯著嚴宜春,看著他將配槍頂在自己的下顎,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幾位昔日的同僚!

「老嚴,真的是你?這是為什麼?你為什麼這麼做?你告訴為什麼這麼做?」於誠厲聲喝道。

於誠和嚴宜春都是軍事情報調查處初建時的老人,同事多年,接到邊澤的命令時,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軍令如山,他沒有選擇,馬上布置的行動人員,對嚴宜春採取行動。

可是當他看見眼前這一幕時,他知道嚴宜春已經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一定是嚴宜春出了問題!

「對不起,老於!」嚴宜春苦澀的一笑,他不想找一個蹩腳的借口欺騙於誠,他知道這些伎倆根本騙不過這些經驗豐富的職業特工,更何況永安銀行那邊很快就會出現異常情況,他是瞞不過的!

於誠他不知道上峰為什麼下令抓捕嚴宜春,他只能寄希望於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不然以軍事情報調查處的森嚴軍法,嚴宜春難以躲過嚴厲的處罰。

嚴宜春感覺嘴唇越來越干,扣住扳機的手指有些顫抖,他有些猶豫了,但是他很快擯棄了那一絲僥倖,他知道就是投降,以軍事情報調查處的作風,以處座那最為痛恨被人背叛的性格,他最後肯定也是難免一死!

爺,夫人的朋友不是人 「老於,看在六年前我為你擋過一槍的份上,給我找口棺材吧,謝謝了!」

一聲槍響,嚴宜春頹然倒地!

眼睜睜看著嚴宜春自盡的幾位特工一臉的茫然,於誠一時之間也是不知所措,抓捕的目標是自己多年的同事。而這個同事什麼都沒解釋,馬上舉槍自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時候聽到房間內槍響的邊澤,趕緊沖了進來,看著眼前的一幕,氣的對著於誠怒聲罵道:「一群廢物,科長要的是活口,活口!」

抓捕行動失敗,幾名特工聽到邊澤的訓斥,頭也不敢抬起。

邊澤也是無可奈何,轉身就向谷正奇去彙報情況了!

而於此同時,寧志恆接到了王樹成的電話。

「組長,有情況,我們的人找不到耿博明了!」王樹成急切的聲音響起。

「你說什麼?到底什麼情況?說具體一些!」寧志恆聽到這個消息,心中就是一沉,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一直以來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嚴宜春殺害李文林不是偶然,不是私怨,真的就是永安銀行的行動泄露了!

耿博明是永安銀行的執行協理,負責整個永安銀行的日常管理,也是永安銀行里暗藏的日本間諜最大的嫌疑人!

他的身份調查里就有在日本留學的記錄,這段歷史經歷一直是空白,所以情報科和寧志恆都一致認為他是內賊的可能性最大。

但是因為永安銀行的關係重大,軍事情報調查處的初衷是絕對不能驚動目標,將永安銀行布置成一個巨大的陷阱,等著那些間諜們一個個自投羅網。

所以寧志恆只是要求王樹成和孫家成遠遠的監控,只要保證謝浩初和耿博明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即可,絕對不能驚動!

「我們今天早上還看見耿博明出現在銀行里,可是中午的時候,我們的人一直見不到這個人了,我們的內線在銀行里找了一遍,也沒有發現他的蹤跡,銀行的前後門都有我們的人,可是都沒有見到他出來!」王樹成仔細彙報道。

「你們繼續尋找,再通知監控他家的監視點人員去他的家尋找,如果不在馬上彙報給我!」寧志恆馬上命令道。

放下電話,寧志恆知道,其實這個命令估計是徒勞了,李文林昨天晚上被嚴宜春殺害,今天永安銀行就出現了變故,現在最有嫌疑的耿博明突然失蹤,這一系列的情況表明,永安銀行的行動徹底泄露了! 事關重大,寧志恆不敢耽誤時間,他快步趕到了趙子良的辦公室。

「科長,永安銀行出問題了!」寧志恆趕緊向趙子良彙報道。

「快說!」趙子良聽到寧志恆的話,眼神一緊,心中泛起不祥的感覺。

寧志恆急忙回到道:「就在剛才,負責監視永安銀行的王樹成打來電話,我們最大的懷疑目標,永安銀行的協理耿博明突然失蹤,我們找不到他了!」

聽到寧志恆的話,趙子良頓時覺得心口一痛,這是他最不願意聽到的消息,原以為即將吃到嘴裡的一場盛宴,現在不翼而飛了!

他穩定了一下心神,深吸了一口氣,拿起電話給谷正奇打了過去。

「老谷,剛才得到消息,永安銀行的協理耿博明突然失蹤,他是你們情報科自己調查的目標,你應該知道他的身份是最可疑的!事情太大,我必須要向處座彙報了,你自己準備一下!」

電話那邊沒有說話,趙子良掛了電話,站起身來,緩緩的說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們去向處座彙報吧!」

而就在這個時候,遠在上海的日本諜報組織特高課的一間寬大的辦公室內,新任的上海特高課課長佐川太郎正端坐在座椅上。

他手中拿起一份密電,向著恭恭敬敬站在他面前的下屬今井優志冷冷的說道:「永安銀行的內線撤離了嗎?」

「已經通知了他,現在應該已經撤離了!」今井優志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今井優志是專門負責南京方面的諜報組織聯絡的諜報組長,他接到佐川太郎的通知后,才得知自己在南京設下的主要資金運轉渠道永安銀行,竟然已經暴露在了中國最高諜報組織,軍事情報調查處的視線之內,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採取了應急措施。

佐川太郎面無表情,今井優志完全無法猜度這位新上司的想法。

「今井君,你對南京方面這段時間發生的變化有什麼想法?」佐川太郎繼續問道。

今井優志聽到佐川太郎的問話,面帶猶豫的考慮了一下,才開口說道:「您是指我們在南京的組織遭受重創的事情?」

看到佐川太郎點頭,今井優志只好硬著頭皮說道:「形勢是不太好,這半年多來我們遭受到了巨大損失,這在以前是難以想象的,但是我們一直找不到具體的原因!

這一次如果不是您的消息,我甚至不知道,一直以來都運轉正常的永安銀行,竟然出現了重大失誤,被狡猾的中國人設下了陷阱,如果不是您發現及時,我們將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佐川太郎擺了擺手,他不想聽這位下屬的恭維,他開口問道:「黑狐的密電里提到,這半年來,對我們造成重大損失的,是中國諜報部門軍事情報調查處的行動科,這個情況你了解嗎?」

「有一些了解,據我們所知,軍事情報調查處下屬的部門裡,針對我們情報人員的主要是情報科,這個部門在以往和我們的交鋒中一直沒有什麼威脅。

可是這半年來,他們的另一個部門行動科異常的活躍,我們遭受的損失幾乎都是這個部門造成的,暗影小組,黑水小組幾乎成建制的全軍覆沒,可是我們對這個部門缺乏足夠的了解,現在正在努力的搜集他們的信息和情況,但是這需要時間!」今井優志恭敬的回答道。

這個時候,他們還沒有得到雪山間諜小組也已經落網的消息,不過這也瞞不了多久,再過些天消息就會傳回來,到那個時候,只怕今井優志會又是一副表情!

「課長,我們在軍事情報調查處沒有消息來源,有很多事情都是傳聞,不足以採信,要想知道更多具體的情況,需要花費的時間太長了,不知道黑狐能不能在這一方面給我們一些幫助呢?」今井優志謹慎的問道。

以他的身份,是知道黑狐這個代號的,據他所知,這是隱藏在中國諜報組織里的重要棋子,曾經傳遞出了幾次重要的情報,讓特高課極為重視,是前任上海特高課課長親自掌握的高級間諜之一。

佐川太郎搖了搖頭,沉聲說道:「黑狐是我們最接近敵人心臟的匕首,他的作用是極為重要的,只有在最關鍵的時候才可以啟用他,你那些無謂的行動指令,只會讓他過早的暴露在敵人的視線之中!」

他不想過多的討論有關黑狐的話題,這一次黑狐傳遞過來的情報極其重要,他及時的將日本在南京的間諜組織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這足以證明黑狐的作用是戰略性的,這也是他的前任給他留下的最寶貴的情報員之一,他絕不會輕易動用!

「我想知道,通過永安銀行進行資金運轉的諜報小組有哪些?你以後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情?」佐川太郎開口問道。

今井優志臉色一苦,無奈的說道:「永安銀行是我們最重要的資金運轉渠道,總共有四個小組成員都在使用這條渠道,我們現在的應對措施,只能是放棄這條重要渠道,所有使用過這條渠道的小組全部進入潛伏狀態,暫時切斷一切聯繫,以後再看情況的發展變化,在適當的時候喚醒他們!」

佐川太郎半晌無語,他臉色變得很難看,他知道今井優志這樣做是很有必要的,可是這也意味著特高課在南京的諜報組織有一半的力量陷入了沉睡。

可是現在局勢越發的緊張,他現在正是需要大量有價值的情報,來了解中國政府的動態,可偏偏出了這種事情。

原本想著接過前任的爛攤子,大力整頓有所作為,可惜剛剛接手就遇到了這麼嚴重的突變,如果不是黑狐在關鍵時刻傳遞出來的消息,現在他面對的局面將無可挽回。

他不知道的事,他倚為重任的黑狐,這個花費了整整二十年才成功打進軍事情報調查處的高級特工,在傳遞出了他間諜生涯中最有價值的一份情報后,現在正走到了他人生的盡頭,得到了他應有的下場!

而在南京軍事情報調查處,處座的辦公室里,也上演著同樣的一幕,軍事情報調查處的最高領導也正鐵青著一張臉,他的心情不比佐川太郎好,甚至更加的糟糕!

他狠厲的目光狠狠地掃過面前恭恭敬敬站著的幾個人。

最後終於把目光落在了谷正奇身上,這頓時讓谷正奇感覺到心頭的壓力劇增。

「谷正奇,這個嚴宜春是你的老部下,從民國十三年就跟著你,你跟我說一說,他怎麼成了日本間諜?」處座的話語一字一頓,字字重如千斤,壓的谷正奇喘不上氣來。

但是他只能硬著頭皮說道:「處座,我檢討,對情報科出現了嚴宜春這樣的內鬼,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只是這個嚴宜春隱藏的太深了,我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被策反的,根本沒有半點異常!」

谷正奇不想在做任何辯解,作為多年的老部下,他非常了解處座為人,在這個時候推卸推諉,只會導致更嚴厲的處罰,現在他能做的,只能是俯首聽命,任憑處座的處置。

「嚴宜春?沒有想到啊?我們最初的老班底子,竟然也出了問題!這可是經歷過戰火硝煙考驗的人吶!」趙子良在一旁感慨的說道。

「老班底!就是因為是老班底,我們對他們過於信任,可是人是會變的,可惡的是,嚴宜春沒有任何悔改之意,居然吞槍自盡,死之前什麼也沒有說,這個混蛋!」處座氣的臉色難看之極,一改往日沉穩的作風,最後一句幾乎是咆哮起來!

面對處座的暴怒,辦公室里所有的人都不敢多說一句,生怕處座的怒火會沖自己發過來。

「我說過,永安銀行是我們的聚寶盆,可現在這個盆子碎了,是我們自己身邊的內鬼砸碎的,我們錯失了一次最好的良機。

可以想象,所有和永安銀行產生過關聯的間諜組織都會蟄伏下去,我們想要再找到他們難上加難,痛心啊!這是一個多好的機會!

谷正奇,這次的失誤是你的情報科造成的,你就要負這個責任,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一個月之內,想辦法找出日本間諜組織的線索,不然我要重重追究這一次的責任,你好自為之!」

谷正奇趕緊點頭答應道:「卑職一定竭盡全力,找出日本間諜組織的蹤跡,否則,甘願領受任何處罰!」

他現在自然不敢有任何違拗的意思,現在處座正在火頭上,先什麼都答應下來,等過段時間,處座的火氣消下去,再想辦法!

至於一個月之內找出日本間諜組織的線索,谷正奇心中是一點底都沒有。

這麼多年以來,情報科對日本間諜都沒有什麼有效的辦法,他們組織嚴密,有一套很先進實用的運行方式,如果那麼容易就能找到日本間諜的線索,還用等到今天嗎!

處座處置完谷正奇,轉過身對躲在最後面的寧志恆問道:「志恆,你是對付日本間諜的行家,永安銀行就是你挖掘出來的線索,現在線索斷了,你還有什麼好的辦法,找到這些日本間諜的蹤跡!」 寧志恆一直躲在幾位科長的身後,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為他的永安銀行這件案子的執行者,必須要出面向處座彙報問題,他真是不想出現在這裡直接面臨處座的暴怒。

這一次的重大失誤,雖然和自己沒有關係,但誰能保證處座的怒火不會波及到他。

這時聽到處座直接點名詢問,他不敢怠慢,趕緊上前幾步。

他看見處座此時怒火未息,生怕遭受無妄之災,必須要找一個突破口轉移處座的注意力。

想到這裡,他恭敬的說道:「稟告處座,卑職這裡還有一個線索,只是正在調查中,不知道有多少把握,所以一直沒有向您彙報,請處座再給我一段時間,卑職一定盡全力找出日本間諜組織的行蹤!」

他的話語一出,屋子裡的眾人頓時眼睛一亮,這個寧志恆果然藏著後手!

處座也是頗為意外,其實他剛才點寧志恆的名,不過是隨心之舉!

這些年來,軍事情報調查處和日本諜報組織的交鋒一直處於下風,我方的情報屢屢失竊,日本間諜無孔不入,國黨的各個部門如同一個篩子,任由敵方來去自如。

更可笑的是,現在就連軍事情報調查處里,而且還是自己的嫡系部門情報科里,也出現了內鬼,可見日本間諜組織的能力。

可是相反的,自己對於日本間諜組織一直沒有建立有效的情報來源渠道,可以說處座心中一直對日本間諜組織是頗為無奈的。

這種情況到了這半年多才得以改觀,自從這個年輕的黃埔軍校畢業生加入軍事情報調查處,屢屢破獲日本間諜組織,取得的成績實在是驚艷之極,不然他為什麼會摒棄門戶之見破格提拔,他實在是太欣賞這個年輕人了!

這一次寧志恆又在一團亂麻中找出永安銀行這個重大線索,這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將南京的日本間諜組織一網打盡的絕好契機,可萬萬沒有想到,剛剛由此找出了一個雪山小組,正要乘勝追擊,再創佳績的時候,線索就這樣斷了。

他知道永安銀行這樣的機會是可遇不可求的,日本人不會給自己太多的機會,剛才他就是想隨口問一問,可沒有想到寧志恆竟然還真的有存貨,心中不禁又升起一絲期望!

前妻耍大牌 「不管是什麼線索,只要有一絲可能,都要全力以赴,你說說看,是什麼線索?」趙子良連聲催促道,他是寧志恆的主官,說話自然可以隨意些。

寧志恆看到大家都把目光望向了自己,暗暗叫苦,他只好硬著頭皮接著說道:「我在破獲雪山小組時,第一個抓捕的成員就是軍事委員會兵役部的參謀梁實安,他交代出,他是被他的昔日戰友,第十四師三團的作戰參謀顧文石策反的,直到他正式加入雪山小組后,這個顧文石就切斷了與梁實安的聯繫。

梁實安交代,顧文石曾經親口跟梁實安說過,他主要負責策反和發展間諜成員,不參與情報工作,之後還要去尋找下一個策反目標,而梁實安的關係則被轉入雪山間諜小組。

所以我判斷,這個顧文石既然是專門進行策反工作的,那麼之前一定策反和發展過其他的間諜,而這些間諜都會根據不同的情況轉入其他間諜小組。

只是當我們去第十四師尋找顧文石的時候,才知道顧文石早在半個月前已經失蹤。

按照他失蹤的時間來計算,正好是我們破獲黑水小組之後的第十天,也就是蝰蛇孟樂生的安全通訊時間已過的時間段,所以我判斷這個顧文石應該是黑水小組中,一直漏網的成員之一。

日本間諜本部得知黑水小組覆沒后,通知了顧文石,所以顧文石緊急撤離,不知所蹤!

再有就是黑水小組的主要工作應該是搞策反,蘇煜和莫成規都是黑水小組策反的,所以我猜測顧文石也是黑水小組成員,不然無法解釋他為什麼在那個時間段突然失蹤的原因。

為此,我派人四處尋找顧文石的下落,並安排手下的第二行動隊全體出動,在南京各個關卡上布下了暗哨,拿著他的照片仔細檢查,只是這幾天來都沒有發現顧文石的蹤跡。

我不能保證顧文石還在不在南京,如果還在,那如果我們能夠找到他,從他的嘴裡撬出之前策反的所有人員的名單,然後照方拿葯,順藤摸瓜挖出他們的上線,我想絕對是不小的收穫!」

他的話說完,頓時引起一片漣漪,眾人都在暗自仔細思索著。

其中谷正奇心中最為緊迫,這一次情報科出了這麼大的紕漏,讓處座對情報科的信任大大折扣,自己若是不能短時間拿出像樣的成績,只怕是不好過關的。

現在寧志恆說的這個顧文石,他是有印象的,這件顧文石失蹤案還是寧志恆從他手裡要走了調查報告,只是情報科敷衍了事,根本沒有做什麼工作。

不過現在了顧不了這麼多了,處座讓他一個月之內找到日本間諜組織的蹤跡,可是手裡根本沒有線索,眼前這個機會可不能放過去了。

趙子良這時也是心中一喜,寧志恆果然心思縝密,手中藏有一張底牌,雖然說這條線索的把握不大,但如果真的能夠運氣好,抓到顧文石,正像寧志恆所說,收穫絕對是不小的。

向彥這時也開口說道:「照你的推斷,顧文石是黑水間諜小組成員漏網之魚,那麼他們的組長孟樂生是不是會知道顧文石的下落?」

寧志恆搖了搖頭,說道:「如果顧文石真是黑水小組成員,他的撤離正是因為蝰蛇孟樂生的被捕,所以,所有孟樂生知道的一切,顧文石都會遠遠避開,所以孟樂生沒有審問的價值。

我們只能採用慢慢尋找,尤其是抓捕的時候,最好還是要隱蔽一些,不然動靜太大,讓日本間諜組織知道我們抓捕了顧文石,那他之前策反的人員就都沒有價值了,會會被日本人直接放棄掉的!」

處座慢慢點了點頭,寧志恆的頭腦極為清楚,做事總是做一步想三步,對案件的掌握力極強,根本不用他擔心有任何失誤!

「那就賭一賭,也許我們運氣好,這個顧文石還沒有離開南京。」處座說道,這也是死馬當作活馬醫,只能如此了!

「處座,這件事情就讓我們情報科來做吧,我們一定全力以赴,將功贖罪!」谷正奇知道這好歹也是一個機會,總比出去茫無頭緒的瞎找強。

「老谷,這是志恆找到的線索,是我們行動科的線索,你怎麼老是盯著別人碗里的肉啊!」趙子良頓時不滿的說道。

谷正奇以前仗著有處座撐腰,沒少從行動科嘴裡搶食,暗影小組和黑水小組的案子他都強自插手參與,現在他的人又搞黃了行動科負責的永安銀行案件,趙子良心裡一直都是極為不滿,只是看在多年同事的情分上,沒有落井下石。

可現在舊習不改,又要從自己手裡搶案子,簡直是太不要臉了!

「好了!都給我閉嘴!」處座此時心情極差,看到兩個人又開始搶好處,頓時厲聲呵斥道,「這件事情很重要,現在顧文石是我們找到日本間諜組織的鑰匙,務必竭盡全力,你們兩個科室聯合辦案,不論是誰先到找到顧文石,都要第一時間報告,溝通消息,協力合作,但願能夠有所收穫!」

「是!」

「是!」

谷正奇和趙子良看到處座陰沉著臉,頓時不敢再放肆,馬上立正答應道。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退出了處座的辦公室,谷正奇上前一步,陪著笑臉對趙子良說道:「老趙,不是我總盯著你們的案子,實在是這一次的遭了難,怕過不去這一關了,你可要拉兄弟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