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一向對談仙,早就有成見,事因前年,岳飛為大義而冒險保護被大宦官童貫門下「十三太保」困住的「鐵膽御史」龍傲骨全家老小之際,當時談仙身在「慕容世家」中,既不發兵支援,自己也袖手旁觀,有過這樣不好的「前科」劣跡,岳飛心底,是極瞧不起談仙的,於是乎,岳飛不冷不熱的道:

「姓談的,你官大怕事,我也不奇怪,岳飛只是不想有負冷爺的重託、也不願耽誤了相爺的正事。做兄弟的,不怕當面鑼鼓,就怕背後裝熊。四更雖然好吹大氣一些,不過也總算的上兄弟。」

談仙一聽岳飛這是「話裡有話」,心知對方仍是記仇當年自己「身不由己」「見死不救」的舊怨,心裡有愧,也便低垂下了頭。

四更則大喜過頭大樂過望,他笑嘻嘻地道:「小岳子,算你說句良心話,咱們畢竟還是好戰友,好哥們,待咱們先宰了布伯那個老王八蛋,咱們再來約定好好打一場狠架,分不出輸贏,決不罷休。」

卻聽賈不娘笑啐道:「你別先放大話,到時候不打你一個狗搶屎滿地找牙,你就不知道誰是純爺們!」

四更便「哈哈」的笑道:「是啊!是啊!你賈不娘,最爺們了!」他這樣一搞怪打趣,緊張的場面,反而一下子的輕鬆了下來。

岳飛此時,也覺著不應該,再這樣任性鬧下去,便坦白的:「媽蛋的,對頭搞了咱們一個不死不活的僵局,差點使咱們自己人沉不住氣,險些動起手來,真是該死!」

四更的興緻和鬥志,又來了,他張牙舞爪的道:「對頭太狡猾了,咱們不如反守為攻,大刀闊斧的殺上去,破了這半死不活的僵局,豈不快哉?」

「不行!」談仙突然道:「不能上攻,只能後撤!」

岳飛撫槍冷笑,道:「果然是一無膽懦夫!」

談仙正色道:「兄弟們,千萬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咱們表面上,拔營而走,事實上卻不真退,而是隱藏起來,峰上的人,若敢下峰追來,咱們正好從旁痛擊,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敵人如不攻下峰來,彼方陣營必羸弱不可言,咱們正可掩殺登頂,一戰可平!」

四更聽得似懂非懂、半懂不懂,索性道:「鳥事真費勁兒,要打就快打,想殺便猛殺,讓進即立進,令退則大退,這麼多的裝作章程,卻長了別人的痔瘡滅了自己的馬上風!」

賈不娘懵道:「你最後一句,說的啥鳥語?我咋一句也沒聽明白?」

岳飛沉吟了一會兒,卻肅然向四更道:「談大少這倒不失為一條好計。」

四更屬狗的,逮誰咬誰的叫罵道:「好你媳婦個屁股!」

岳飛正解道:「你看哈!咱們先假設,布伯現在就在峰上的陣營里,咱們引他下峰來犯,那也總比咱們冒險搶攻上峰的強上好些;要是上面的,不敢下來追趕,那就表明布伯必不在此處,布伯不在,其勢必弱,咱們正好放心大膽的攻上峰去,將他們一舉成擒,消滅乾淨。」

不等四更把他的話吃透理解明白,岳飛已經轉向談仙道:「我贊成你的戰略,你說的,是一條上計。」

談仙深表謝意的道:「感謝你支持我,小飛。」

岳飛劍眉一挑,冷哼道:「可是,我還是討厭你。」

談仙笑笑,道:「這個我知道,其實,我也不太喜歡你。」

賈不娘岔開話題,道:「俺也贊成談小仙的方略。」

四更故意湊過去,巴結賈不娘道:「好的、好的,你賈爺們,說怎麼辦、咱便怎麼辦。」

岳飛白了四更一眼,問談仙道:「你說,咱們具體該怎麼辦?兄弟們,都聽你的。」

談仙想了想,道:「大張旗鼓、明目張胆的拔營起寨,咱們不妨,把動靜搞大一點,而且,一定要讓敵方知道,咱們要逃跑。」

岳飛觀察天色,默默地念道:「今晚子時,會有東風,而且風勢極大。」

談仙點頭,道:「今晚還是大月亮地,月光很足。」

四更罵道:「你倆個龜兒子的,不是要打仗嗎?怎麼又談起風月來了?莫不是今晚要在月下吃酒烤肉吟詩作對么?」

岳飛瞪著他,問道:「咱們引峰上的人,下來做啥?」

四更先是一呆,又叫道:「伏擊痛扁他們這些龜孫子啊!難不成請他們賞月聯歡啊?」

岳飛板著俊臉,道:「就是了!伏擊不用天時地利的部署么?痛扁不用風向月光嗎?你的腦子節省不用、就不怕上銹報廢嗎?」

四更愣了一會,抄起鞋底,大叫著向忍俊的岳飛,「撲殺」了過去——

…………

「斷臂飛熊」孟四海才在礦石上,姦汙了一個小小、小小的小村姑,意猶未盡。

他是在峰上一戶礦工家裡,發現這個長得很黑、但很健康的小女孩的,他殺了她的父母和家人,並在同伴的眼皮子底下,糟蹋了這個小女孩兒。

雲橋和圓河看在眼裡,沒有制止,也沒有去阻止孟長老的暴行,只是在一旁,興緻勃勃的欣賞、觀賞。

「這小妮子怕只有五、六歲的年紀吧?要胸沒胸、要臀沒臀的,有啥玩頭?」和尚「慈悲」的道。

「咱們困守峰上已經五天了,除了峨眉生,母豬都沒撞見一個,空山戎守,枯燥泛味,孟老這是饑渴瘋了!」道士「憐憫」的道。

孟四海發泄完了獸慾,亂石堆上的小姑娘,早已經沒有了氣息,兩個本想分一杯羹的出家人見了,不免有些可惜。

自從「青衣樓」四殺手,在此駐營之後,「金行峰」這一帶的幾戶礦工人家,就先後遭了秧,幾天下來,已被這些惡魔禍害的,一個活人,都不剩下了。

孟四海雖然覺著不過癮,但還是不敢打峨眉生這個年輕女人的主意,即使他的身體再饑渴——

因為峨眉生是布伯看中、看重的人,更是布伯的「女人」,否則,她也不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跟布伯唱反調;當日楚羽之亂,峨眉生是附逆最重者之一,若非她獻身「撥亂反正」「誅殺首惡」的大功臣、大總管布伯自保,今日哪還有性命在?正因為她與布伯有這一層「特殊」的關係存在,孟四海才不願、更不敢招惹這個女人。 半夜,一切都歸於暗黑之神的統治之中,整個旅館失去了喧譁和吵鬧,除了房間裏不時傳出呼嚕聲和熟睡的酣聲外,一切都歸於寂靜。

趙二虎躲藏在牀下面,大氣不敢出一聲,直到感覺牀上那對男女徹底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慢慢地從牀下爬出來。

房間裏很暗,好在,趙二虎躲在牀下,且處於那個最黑的角落,從牀底下一爬出來,就立刻適應了眼前黑暗。他乘着黑暗,小心謹慎、攝手攝腳地的朝那對相互摟抱着,臉對臉,睡在牀上的男女走去,不放心地在他們身邊,探頭看了看,從男人那鼻腔裏不時輕微的發出一兩聲睏乏的鼻鼾聲,還有從那女人鼻腔裏不時吐出的一絲絲酣睡的氣息,趙二虎相信他們確實是睡着了。而且還睡的很死。

這下,趙二虎徹底放心了。嘿嘿,前半夜沒偷成,咱後半夜偷,老天爺滿公平的哦。都說做賊的輕而易舉不會空手而歸,那都是機會。這不,眼前這機會不正是老天爺給我趙二虎的嗎。

他媽的,這對狗男女,原來是販大煙土的,怪不得,那個皮包裏有那麼多的銀元。這也是不義之財。師傅在世的時候,就曾對我說,凡是不義之財,不拿就是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是啊,放着滿滿一皮包的白花花的銀元,那個人不動心啊。

想到這,趙二虎輕手上前,仔細觀看,發現那個裝滿銀元的皮包,就枕在那個男人的頭下。趙二虎伸出手去,輕輕去拽那個皮包,發現那個皮包在男人的頭下,壓的很實。拽不動。

趙二虎不免心裏罵到:“貪財鬼,睡覺還不放心,要把皮包枕在自己頭下睡,真該死,讓老子下手都沒得下。”

再看看牀上這對男女,絲毫也沒感覺他們牀邊半夜裏,還會站着一個人。大概是幹那種事幹的筋疲力盡了吧,反正,聽那呼氣聲,就可以判斷出他們還沉睡在甜蜜的夢鄉中,沒有半點醒意流露出來。

這下,趙二虎放心了,他不甘心好不容易溜進這個房間,就這樣赤手空拳的再溜出去。那要是今後讓同行知道了,還不笑掉大牙,咱說了自己還想給大哥和二哥露上一手,幫他們解解困難。這空手出去,別說解困了,就是明天早晨的房租都沒得交。要是那倆真的只顧自的跑了,我趙二虎還不得被旅館老闆打個半死,再被五花大綁送到警察局裏去嗎。

不行,這絕對不行,無論如何,也要拿到那個皮包。

想到這,趙二虎在牀上在瞅瞅,沒發現能有個什麼高點的東西代替那個皮包,把皮包從那個男人頭下換出來。

就在趙二虎發愁的時候,忽然一低頭看見牀下放着男人的那雙皮鞋和女人那雙被踢掉的高跟鞋。“嘿,有了。老子讓你這販大煙的今晚枕着你的皮鞋,好好睡上一覺。”

趙二虎把牀下那些男人和女人的皮鞋收起來,在他們身邊,找到一個不知用來裝什麼的空的布袋,把那幾雙皮鞋胡亂裝進布袋裏,把布袋放在牀邊,雙手伸出去,小心地把還打着呼嚕的男人的頭輕輕地抱起來,換出一隻手,把他頭下枕着的皮包慢慢抽出來,接着,拽過那個裝有皮鞋的布袋,一點點塞進男人頭下。在慢慢把男人的頭放在布袋上。

做完這一切,趙二虎提上裝着銀元的皮包,回頭看看,男人絲毫也沒感覺到枕在自己頭下的皮包已被人換成裝有自己皮鞋的布包了。還是在香甜地,打着呼嚕睡着。

趙二虎小心都拎着偷來的皮包。悄悄地來到窗戶前,他撩開窗簾,把皮包挎上自己的肩膀,攀上不高的窗櫺,回手輕輕地拉上窗簾,藉着夜色,一點點地溜回自己的房間。

回到自己的房間,趙二虎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每一次偷竊成功,他都會這麼激動,精神上產生了一種成功後喜悅感。他迫不及待地把皮包放在自己的牀上,打開皮包,就數起自己的‘勞動成果’來。等他把裝滿皮包裏銀元都數完,才發現,皮包裏不都裝的是銀元,還有一些花花綠綠的紙票。紙票下面,還放着兩個黑色的文件夾,那文件夾裏,好像還夾着一些文件。這二虎不認識這些。反正他想,那對男女,絕對乾的不是好事,聽他們說,還和官府,軍隊的官兒掛着弦,何況,他們還在做着倒賣大煙土的生意。

以前,聽師傅說過,販大煙的,抓住就該殺。絕不是什麼好東西。看來。我拿對了。這些夾子啊、紙呀。什麼的,說不定日後還有用。留着它。

天還沒亮。趙二虎現在還出不了旅館。旅館的大門晚上是鎖着的。出不去。只有等到天亮,才能結賬走人。

等吧,趙二虎開始躺在自己的牀上,躺在牀上也不敢睡,儘管折騰了一夜,可一點瞌睡也沒有。兩隻眼睛望着天花板,望着望着,就想起自己的結拜兄弟大哥李國亭和二哥馬飛來。

這倆人出去掙錢,掙那去了。到現在。連個鬼影都沒得見。撇下他一個人在這空蕩蕩的旅館裏。你們倒是回來一個人報個信呀,也讓我趙二虎知道你們是掙到錢了,還是沒掙到錢。是死了還活着。他嗎的,這死不死,活不活的,真他媽的熬煎人。

看看,窗外露出了晨曦的微亮。 重回七零:賺錢小嬌妻 院子裏的公雞也打起了鳴。趙二虎起身去拉門。發現自己的房門還是被旅館老闆從外面鎖着。

趙二虎心裏發急了,要是早晨旅館老闆還不來開門,那兩個人醒來,一定會發現他們的皮包被偷了,到那時,他們一鬧。旅館的老闆肯定會報警,還會關住旅館的大門,不讓任何人出去。要是再挨着房間一艘,那就倒黴了。

想到這,趙二虎剛纔偷竊成功時的得意心情全沒了。反而感到一陣恐懼。那種被人發現並被逮住的恐懼。

“聽天由命吧!”趙二虎望着窗外熹微的晨光,心裏想着。

就在窗外由暗變亮。東方發出第一縷陽光的時候,旅館的門突然有了響動,緊接着。門就被店夥計打開了。

帶着一臉瞧不起人的聲色,店夥計傲慢地對躺在牀上的趙二虎喊道:“哎,老闆問你,什麼時候交店錢啊。”

趙二虎從牀上爬起來,對點夥計說道:“哎,不就是個破爛夥計嗎。厲害啥也,就兩爛錢,好像爺們要賴你似的。掏不起錢,就不住你家的店。等着,爺馬上拿錢去結賬。小看人不是。”說着,轉身挎上皮包,對店夥計說:“走。帶路,去櫃檯結賬去。”

店夥計聽了趙二虎的話,真想衝着他發作,忽見這二虎說去前臺結賬,又見趙二虎挎起牀上的一個黑色的皮包。這臉色馬上變過來了。

“客官,你那兩個哥哥捎給你錢了啊。好,好。我帶你去前臺結賬去。”店夥計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臉上也掛起笑容。領着趙二虎下了樓,來到前廳的櫃檯前,對坐在櫃檯裏的老闆娘,一個胖胖的中年女人說道:“老闆娘,二樓四號結賬。”

大概是早晨剛起來,老闆娘嘴裏還打着哈洽,聽店夥計一說,老闆娘從高高的櫃檯後面探出頭,張開惺忪的雙眼,看了趙二虎一眼,就說:“等下,我看看賬。”

說完。老闆娘又伸了一下懶腰,便低頭翻起櫃檯上的賬本。很快,老闆娘再次從那個高高的櫃檯後面露出那張胖胖的打着皺褶的臉蛋,對站在櫃檯前的趙二虎說:“兩天房錢,還有三頓飯錢。共計大洋兩塊。”

趙二虎二話沒說,就從那個黑皮包裏取出兩塊銀元,丟在櫃檯上。

“客官,還住不住呢?”老闆娘拾起那兩塊銀元,放在手裏掂量掂量,臉上馬上堆起了笑容,對着趙二虎說道。

“不住了。”趙二虎回答。

“那下次小客官還來,就住我們這兒啊。”老闆娘討好地對趙二虎說道。

“好,下次來,還住你這。”

趙二虎心裏說,就你家這爛旅館,店夥計都像凶神惡煞似地的。下次啊,打死我都不住這。不過,他不想在這裏多耽誤。多耽誤一分鐘,就多一份危險,這他比誰都知道。就匆忙說道,挎着那個黑皮包,就往門口走去。

他的身後,傳來一聲老闆娘的話:“小客官,慢走啊。歡迎下次還來啊。”

趙二虎連頭也沒回,也沒搭理身後老闆娘的話,徑直走向旅館的大門,伸手拉開大門。邁腳走了出去。

就在這時,趙二虎突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上跑下來,緊接着,就聽見昨晚他躲在牀下面偷聽到的那個男人的聲音。

“不好了,不好了,旅館裏有賊啊,把我的皮包偷走了。”那個男人跑下樓梯,衝着老闆娘坐的櫃檯就喊。

趙二虎一聽,心想,壞了,那人肯定是醒來,發現了自己那個裝着東西的皮包被偷了。跑下來報警了。這還得了,自己剛走出這間旅館,要是這時他們發現了自己,就難跑了,還好,就是那老闆娘和店裏的人聽明白了,那還有一點時間,現在趕快跑吧。

想到這這,趙二虎腳底上就像抹了油,挎着皮包,撒腳就向前面的街道跑去。

旅館裏,那個和男人同居的女人這時也跟着跑下來。等他們把事情的經過跟老闆娘和店夥計說明白。老闆娘馬上命令店夥計把旅館大門全關了,任何客人不得出入,接着,又準備派人去警察局報警。就在這時,老闆娘突然想到剛纔那個挎着黑皮包,結賬走人的半大男孩。馬上就問:“你們丟的那個包是不是一個黑色的皮包?”

“對,對,就是個黑色的皮包。”那男人連聲應道。

“壞了,偷你皮包的可能就是剛纔剛結賬,才走出去的那個男孩。我看見他肩膀上就挎着一個跟你說的很像的黑色皮包。”

“哦,他剛走嗎?”男人臉上滿上顯露出緊張的神情,忙問。

“剛走出去,估計這會也沒走多遠。”老闆娘說道。

“哎吆,錢偷了不要緊,可是我包裏還有很重要的文件呢。可要了我的命。老闆娘。快叫你的人出去追啊。追不回來我的東西,我就讓你們到警察局裏去說。”男人威脅道。

老闆娘也是一臉煞白,她神情緊張地衝着店裏的夥計大聲喊道:“你們一個個還愣在那幹什麼,還不快出去追。去追啊。”

待在店裏的那些夥計聽到老闆娘的發話,一個個撒腳往外跑去,去追剛出門的趙二虎去了。 ——就是借孟四海兩個熊心四個豹膽,他也不願意麵對布伯那個老瘋子和他的二十四個瘋子人格分身!

孟四海將小女孩的赤裸冰冷屍體,拋下后峰,丟給等待在懸崖之下的虎蟲狼豹做餐飯的時候,消失了小半日的峨眉生,又回來了。

在駐營峰上的這幾日里,峨眉生經常突然消失,而又突然出現,行蹤詭秘,讓覺得人莫測高深,無法預計,這種「神秘感」,無疑是,作為「領袖」的最佳「護身符」,峨眉生深諳此道,且樂此不疲。

這樣一來,孟四海跟另外兩個出家人殺手,也落得清閑自在——

——這也沒啥不好,反正大總管把這裡的指揮大權,都交給了這個女人,成功失敗,都有她在大總管跟總樓主面前頂著、擔著,都不關我們這些「下屬們」的鳥事。

峨眉生這次出現,英麗不凡的眉宇間,有著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話語里也很有些匆忙,這明顯跟她平時刻意表現出的冷靜沉著,很不一樣,所以,圓河跟雲橋,都覺得頗有些奇怪納悶。

孟四海倒沒發現峨眉生的異狀,他還在回味著進入小女孩兒緊湊下體時候的快感和愜意——

雲橋先發聲,直問道:「有事么?」

峨眉生興奮的下令道:「馬上準備下峰出戰!」

圓河詫異的道:「守得好好的,為何要出動?」

峨眉生語音激動無比的道:「峰下的人,正在撤退中,現在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機會,萬不能錯過!」

孟四海老眼精芒一閃,終於醒道:「消息確定嗎?」

「確定。」峨眉生得意的道:「『五行寺』的和尚里,有我的情人,據報,『康王』的走狗們,確實是在做全面的撤退。」

「如此說來……」孟四海看看三個同伴,道:「冷北城定下不在『金行峰』了!?」

「怕是錯不了了。」峨眉生緊張的吞了一下口水。

孟四海猶豫道:「二公子常說:窮寇莫追……依小老兒之見,咱們不如迅即和大總管會合於『煙水』,全力擊殺冷北城為上。」

「我有異議!」峨眉生道:「對方若還在穩守固封,氣局很定,咱們自然是不可輕攫其鋒,兩軍對壘,即使實力相近,以武力互拼,也難免有所傷亡,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縱然全勝,也未必有利,非我所取;但是,他們如今一退,氣勢已失,戰力大弱,咱們正好居高臨下,殺他一個落花流水、雞犬不留。否則的話,峰下這伙『康王』的走狗,一旦跟『煙水』的冷北城主力,會台上了,又形成成一股勁旅武力,那時,咱們想再要斬草除根,怕就難以成功、追悔不及了。」

孟四海動搖道:「那麼……大總管布伯先生那裡,要不要提前通報一聲?」

「孟老放心,」峨眉生一意已決的道:「我已經吩咐『五行寺』的線人,通知布伯先生了。」

「那……咱們……該如何一個戰法?」孟四海終於下定決心的道。

峨眉生微一沉吟。分配任務道:「圓河大師、雲橋道長,兩位負責追殺,殺一敵、便是建一功;殲全敵、就是立全功,這全是你們的功勞,我絕不和你們爭,若修為道行不到家,為敵所殲,那也怨休別人;孟老,您負責兜截住他們的去路,若讓一人逃了,視為失職、如能一網打盡,是為盡責;我獨自一人,負責追逐他們,逼迫他們入絕陣,你們三位,再來瓮中捉鱉,關門打狗!」

「好!」孟四海笑眯眯的道:「就這麼決定了!」

峨眉生亢奮的看著峰下,興奮的搓著一雙柔弱無骨的玉手,喃喃的道:「真的好久沒有大開殺戒了……」

…………

「真的好長時間,沒有痛痛快快的,打上一架了!」礦洞的石板后,四更不安分的,活動著有些僵硬的手腳。

——談仙、賈不娘、岳飛、四更,四個少年,此時正布好真實,等待敵人下峰來。

「敵人若是下來了,我們就立馬可以知道對力的真假虛實了,我們的首要任務,是要把敵人引下峰來,這一點,大家千萬要切記!」談仙不忘提醒大家道。

「沒錯。」岳飛進一步道:「咱們只要摸清敵人陣里的真假虛實,就立即通過『飛毛腿』張保大哥,通知冷爺;布伯若是在『金行峰』,冷爺立即攻入『煙水』,即刻迎接保護頓留『火行峰』的『康王』殿下,火速進京,主持『京師』百官軍民的『保衛東京』的『抗金大計』;布伯如果不在我們這裡,冷爺可立刻折返『金行峰』,自陸路翻越高峰,策應王駕。」

談仙最後,再一次鄭重其事的重申道:「記住,這是咱們的最終任務,也是咱們留在這裡的終極目的。」

在極短的時間裡,談仙跟岳飛,交換了彼此的意見。

他們的意見,大體上,是一致的,雖然,岳飛是相當的瞧不起談仙,「玉面神丐」也常故意躲開岳飛,但在商討重大事情的時候,他們還是都能摒除己見,毫無偏見的,就事論事討論商量,這與峰上的「青衣樓」四人相互推諉責任的作風,還是大不相同的。

四個人里,每當能主事的兩個指點全局的時候,另外「胸無點墨」的兩個,也只有大眼瞪小眼吹鬍子瞪眼的份兒。

「那咱們現在該咋子辦哩?」「胸無點墨」的兩個里,還有一個「滿腦子大糞」的四更,不遺餘力的尋找春存在感。

談仙答道:「咱們接下來,就在此地布陣。」

岳飛緊接著道:「接下來,就是兵分兩路,按計行事。」

談仙再道:「再接下來,咱們只需做一件事。」

賈不娘終於插上話兒,問道:「做什麼事?」

岳飛與談仙異口同聲的道:「等!」

「還等?!」四更跳腳大罵,道:「老子等夠了!老子不等了!再讓老子等下去,還不如,一刀殺了老子,來得痛快一些!」

岳飛瞪目道:「稍安勿躁!仰攻的話,我方傷亡必巨。我們必須要沉住氣,一定要等敵人下來。」

談仙少年老成的道:「凡是成就大事者,無有不能忍耐等待的,你越能夠忍人之所不能忍、等人之所不能等,便越有成功的機會。」

四更意興闌珊的泄氣道:「老子放著好好的世襲五品武官中郎將不做,投筆從戎,巴巴的來投在相爺的『騰訊堂』,就是以為不必像在軍營官場一樣,不是要忍,就是要等,想一想,人生七十古來稀,一輩子,無病無災的,也不過匆匆就六、七十年的光景可活,不是在等待中煎熬、就是於忍耐里痛苦,這是有多可悲啊,沒想到到了相爺台下,到頭來,仍然不是等待,便是忍耐,真真是無聊無趣得緊了。」

聽到夥伴的感概和牢騷,談笑不自覺的笑了,他道:「其實呢,咱們這些江湖人物,更要比官員能等、能忍,這是為什麼呢?不說別的,單說練武這一項,就要比文生的『十年寒窗無人問』所下的哭功夫,還要苦上十倍,文生不苦讀,大不了名落孫山、來年考過;我們武人,若不苦練,那哪還有從頭來過的機會?技不如人,不是成刀下孤魂、就為劍底幽魂了!」

四更聽得談仙說得有理,便不做聲,轉首又見賈不娘雙手合十、喃喃自語,又忍不住打聽道:「喂!娘娘腔,你嘴裡念念有詞的、窮叨叨個啥嗎?」

賈不娘一臉扭捏的道:「別打攪我,我在禱告。」

就像發現了「母樹上豬」了似的,四更叫了起來,他叫道:「禱告??我草!!」

賈不娘正色道:「嚷你老娘個腿兒啊!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我是怕死,我家裡有老爹老娘、老婆孩子,我也不想死。我每次為相爺出戰之前,一定會向上天禱告,保佑我平安,保佑我不戰死,保佑我能安全回來跟家人團聚。這些年,凡有大案、大差、大戰、大事,相爺吩咐在我的頭上,出發之前,我都一定先得向天禱告,這樣的話,我的心裡,才會踏實、才有了依靠,進退取捨,才不會有所恐懼。」

四更不信之中,帶著些許不屑的道:「就你膽小!老子才不相信老天呢!成就活,敗便死,一切都靠自己去拼去搏,禱告有個鳥用?你看,天下九州,不知有多少走投無路、投靠無門的窮苦百姓,都是向天禱告,結果呢?還不是一樣的天不從人願,受窮挨欺、苦不堪言?既然老天不能保佑我們,我們又禱告個屁用?天欲滅我,反不如我逆天而行!」

賈不娘絮絮叨叨的道:「說真,我跟你們,都不一樣。就說四更你吧?剛才你也說了,你是為了逃避家族官場的牽絆,才投進『騰訊堂』的;談大少呢?他是為了償還李相爺對他們『凈衣派』丐幫弟子的周濟,才委身報答相爺恩情的;小飛呢?岳飛是個有鯤鵬大志向的,能得到李相爺的知遇、賞識,疆場揚名、一飛衝天、那是遲早的事情。而我呢?

我跟你們都不同,我沒有四更你『玉司馬』的顯赫家族,可以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能過衣食無缺、無憂無慮的逍遙日子;我也沒有談大少的『丐幫』少主的身份、可以左右逢源、『慕容世家』乘龍快婿的關係、能夠縱橫四海;我更沒有岳飛那樣的志向、本事、機遇,可以有貴人扶持,青雲直上……

我就是我,一個出身低微、苟存亂世的小人物,我做過護院、當過驛差,什麼臟活、累活、苦活、險活,我都從事過,我沒辦法,我沒得選,我要生存,我要養活自己。

我投進『騰訊堂』,不是為了什麼『除暴安良』,也不是為了什麼『報國保國』,我只是想每個月能平安順利的領到那五兩銀子的薪俸,回到寒窯能給生了病的老父母買上點草藥、能給衣服單薄的一雙兒女添上一件廉價的新衣,我就知足了,真的……我不奢求什麼,我只祈求老天,讓我活下去,我不能死,我若是出了事,一門老小,就都沒活路了……」

四更聽著、聽著,眼淚「啪嗒」啪嗒」的直落,他拉起賈不娘的手,動情的道:「對不住,娘娘腔,以前每次和你出任務,看到你總是落在兄弟們後面、最後一個發起衝鋒,總是笑話你膽小怕死、像個女人,是我不對!是我不了解你的苦衷!是我不是人啦!」說著話,竟是「啪啪」打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他這一下手極重,兩邊小小的臉頰,頓時腫了起來。

這一來,賈不娘反倒難為情的道:「你個死相,咱兩是從小一起光屁股長大的娃娃,跟我還用說對不起,你每次打賭,故意輸給我月俸錢、周濟我家人過活,我嘴裡不說,心裡知道的……」

四更心裡一酸,眼淚又止不住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