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邀月從屋外走進來的時候,她發現兩個搖藍里的寶寶正睡得香甜。

而珀西長公則是朝她招了招手,輕聲問道:「事情都辦妥了嗎?」

「嗯,都安排妥了。」

季邀月報以微笑,輕聲答道。

長公主突然伸手牽著她的手,一本正經的說道:「星耀他們去月神叢林還沒有回來,後來迦夜也去尋找星耀了。我這兩天正在糾結要不要派人去尋找他們的下落,我有些擔心,他們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她的眉頭緊鎖,眼睛底下,一片烏青。

看到長公主那這模樣,季邀月知曉,她必然是沒有怎麼休息好。也就出聲安慰道:「義母,別擔心了。他們不會有事的,頂多就是被別的什麼事耽擱了,咱們在這裡安心的等著他們回來便可以了。」

「可是……」

長公主還想再說什麼的時候,卻被季邀月一口打斷了,「義母,你這些天都沒有好好休息,我現在回來了,兩個孩子我來照看吧。你先去眯會,若是因為這些小事,累倒身子,那可不值得啊。」 「我……」

長公主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卻沒想到被季邀月直接推著她進了內室,然後親自給她揉了揉肩膀,再次勸道:「義母,你就聽我一次吧。你休息好了,才能幫我照顧我的孩子啊。我想你身體好好的,不要生病,這就是我的希翼。相信也是義父、義兄他們心裡所求。」

長公主聽到了她的話后,能感受到她這話是發自內心的,也就點了點頭,順梯而下,「那行,我就好好休息一下,孩子也是剛睡下沒多久。」

「好。」

季邀月莞爾而笑,讓她繼續休息。

長公主睡下后,季邀月則是去看搖籃里的兩個孩子,這對雙生的孩子,她其實只有坐月的時候陪著他們。之後,就是各種忙……

現在想想,她其實很愧對三個孩子的。

星耀出生的時候,她忙著整頓景南郡;生星矅與星遙的時候,正好大悲島鬼域與大悲島也不平靜,於是更是為了保護好這兩個孩子,不得不送到了鎮國公府。

有義父、義母的照拂,她覺得,孩子的周全至少得到了保證。

而且這兩個孩子,看起與尋常的孩子差不多,每天就是吃飽了就睡,睡飽了就吃。

其實,這一切都是季邀月太少與這兩孩子相處的緣故,所以並不了解他們的異常地方。

他們兄妹二人,其實早就會走路,會說話了。

可是,他們就是不在人前表露,因為他們清楚知道,在這裡,父親母親都不在這裡,他們是萬萬不能露出異常的地方。否則以他們那麼弱小的身子骨,如何與那些人抗衡。

所以,只能是裝幾個月大的嬰兒。

可是,他們二人也裝的很辛苦的啊!

因為,他們是鬼帝之子啊,怎麼可能像個凡人似的,真的什麼都不懂?

要知道,他們二人在出生的時候,就在母親的肚子里打了一架,把季邀月給折騰的不輕,最後還是父親的聲音,隔著母親的肚皮,傳進了他們的耳里,讓他們二人和平解決,最後是剪刀石頭布,這才讓他們分出了大小。

季邀月的回來,其實兩個孩子都感應到了。

只是他們卻聰明的裝睡,沒有任何異常。

待到長公主睡了,他們兄妹前後就睜開了雙眼,兩對如墨黑寶石那樣流光溢彩的眼眸,十分吸人目光。

季邀月看著兩個孩子,臉上露出了笑容,伸手摸了摸他們的臉,「醒了?」

「母親……」

星矅與星遙兩個孩子異口同聲的喚道。

那軟萌萌的聲音,直接讓季邀月愣在當場,手也僵在了那裡,一臉驚訝的看著面前的兩個孩子。

孩子這才幾個月,為什麼就懂得說話了?

她突然想到,星耀小的時候,也是與眾不同的。

很快就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分別在兩個孩子的小臉親了一口,「你們在人前,可不能如此驚人。」

「母親,我們知道的。其實我們會走路了,也會說話,可卻要裝嬰兒,真的好辛苦啊。母親,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在一起生活啊?」

星遙委屈的扁著嘴,有些哭腔,雙眼望著季邀月。 「寶貝,你們乖,再給母親一點時間,等我與你們的父親解決了龍族的危機后,我們一定會來接你們,從此以後我們就住在一起,不會再分離了。」

季邀月分別輕擁了一下兩個孩子,與兩個孩子分開,她也不想的。

可是,有些事,卻不得不考慮。

如果現在她享受一時的天倫之樂,那麼就會給隱世家族的白氏,得以發展的時間。

這後果是十分可怕的,到時別說什麼天倫之樂,就連這天下都會大亂的。

想到這裡,季邀月不得不狠心將兩個孩子交給了信任的人先帶著,以保證他們的安全。

是,也許會有人說,她怎麼就那麼多事呢?

可問題是,能去龍族的,不是每個人都能去的。

她當初正因為與睚眥聞風的相識,是聞風助她尋找到了瞑幽狐,並且成功讓瞑幽狐認她為主。

雖然睚眥聞風很會吃,也很會鬧。

可是,睚眥聞風在她的眼裡,卻是助她做了不少事。

一直以來,都是睚眥聞風幫她的忙,可現在它現在所處的龍族卻有隱世家族的白氏興風作浪,意圖不軌。

試問,季邀月如何能坐視不理呢?

更何況,她本就是那種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性子。

睚眥聞風對她,雖然沒有契約為主,但彼此的感情,卻酷似多年的老友。

星遙聽到母親的話后,她能感應到母親心裡的難過。

也就沉默了,沒有再提自己的要求。

星矅則是比星遙要懂事的多,他看著季邀月,奶聲奶氣的說道:「母親,你去龍族的時候,萬事要小心。我和妹妹會在這裡等你回來接我們的!」

「好,我一定會回來接你們的。」

季邀月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哽咽,點了點頭承諾道。

面前的這兩個孩子都是她的骨肉,與孩子們分開,她怎麼可能會捨得?

深深的在兩個孩子的額前,深深的吻了一下,「寶貝,我捨不得你們。我不在你們身邊的時候,切莫輕易相信陌生人,平時少出鎮國公府,知道了嗎?尤其若有姓白的人接近你們,請一定要警惕他們的不懷好意。」

「母親,您說的,我們都記住了。」

星矅微微一笑,連牙齒都還沒長呢。雖然孩子說話有些漏風,但是卻能咬字清晰。

星遙則是有些粘季邀月,張開兩條小粉臂,「母親,抱抱我。」

面對小女兒那張純真無邪的小臉,季邀月怎麼會拒絕呢?

當即把她抱在了懷裡,當然,現在孩子還那麼小,抱抱還是不礙事的。

龍族一天,是人間一個月。

等她從龍族回來的時候,她想抱這兩個孩子,必然再也看不見他們如此幼小的身子。

所以,季邀月狠狠的把一雙兒女,好好的抱了個夠。

她知道,她所生的三個孩子,都不是尋常之輩。

這麼一來,以後能陪在自己膝下的,機會很渺茫。

畢竟,孩子長大后,會有他們自己的世界。

而她只需要在家裡,靜候孩子累了,想家的時候,回家就能看見自己就好。 正因為她的心裡是這麼想的,所以她此時很珍惜與兩個孩子的相處時間。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待長公主睡醒的時候,發現兩個孩子則醒了,正在自己玩耍呢。

而季邀月正在一旁,拿著中的波浪鼓逗著兩個孩子玩耍。

長公主微微一笑,「孩子們什麼時候醒來的?」

「其實也只是剛剛醒來,義母,您睡得好嗎?」

季邀月看著她,發現她眼底里的黑眼圈已經淺了很多。

知道,長公主剛剛必然是睡得很好的。

剛剛她給長公主按肩的時候,故意刺激了幾個穴位,這才能讓長公主安睡的時間,變得沉睡。

一方面,她想與兩個孩子有個獨處的時間;

二是長公主也確實是擔憂星耀的情況,所以沒能休息好。

不管怎麼樣,出於公私,她都是想著長公主的身體能好一點。

要不然,義母身體不好,誰幫她照顧孩子呢?

在季邀月的心裡,比誰都想義母的身體安康。這是孝義,她亦不會忘記義母對自己一家的幫助。所以不管以後鎮國公府有什麼危難,需要她的地方,她絕對不會推遲的。

相反,能幫忙的話,她絕對會出錢出力。

現在的上清學院,因為她的關係,現在已經與鎮國公之間的關係,越來越親密了。而且萬子墨,現在還在上清學院擔任著師兄名號呢。

其實也與龐少卿、萬翟有關,龐少卿、萬翟畢竟不是大悲島人,而且他們二人無心這些閑雜事。

在他們的眼裡,萬翟還是喜歡研究武技,而龐少卿則是喜歡研究所謂的法器。

加上上清學院的三位院長,亦是各有所擅長的。

他們經過商議后,上清學院現在分成了三個修鍊系。

武技系,法器系,還有另外一個則是樂修系。

樂修系,其實是對樂器的培養,可以說是在修鍊武技過程的時候,覺得煩悶的時候,不妨可以借用樂器,讓自己的心緒恢復平緩的時候,然後歸於平靜。

因為修鍊武技者,最害怕的,莫過於心情煩燥,修鍊的時候,容易走火入魔。

長公主見兒子萬子墨在上清學院,開始成長起來了,甚是欣喜,於是向皇上提議,讓皇室的天罡學院,直接併入了上清學院。

不管是不是王室子弟,只有實力強,才能保衛家國。

所以,在上清學院,讓那些導師對王室子弟嚴厲一點,估計王室子弟還不至於就此廢掉。

長公主的提議,讓皇上只是考慮了幾天的時間,便同意了。

結果現在的天罡學院,直接成為了安皇京城最大的客棧,當然經營者自然是皇上的心腹,收來的錢財,全部進項國庫。然後,在國策上,哪裡需要銀錢的地方,國庫也不至於虛空。他這樣做,其實也可以說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如今的上清學院,不管是人數還是師資,都絕對屬於大悲島的第一大學院。

長公主看著季邀月,突然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哎呀!我這記性真是不好啊。前段時間,龐少卿公子來了鎮國公府一趟,留了一封厚厚的信,說讓我們見著你的時候,把信給你呢。」 「先前你回來的時候,因為忙著季家的事,所以我也把這事給忘記了。後來記起的時候,迦夜去尋星耀了,就這樣把這信給耽擱了。」

長公主有些愧疚,她是年紀大了,而且天天照看兩個小包子,所以精力也有些承受不了。

在她的眼裡,季邀月把這兩個義孫交到她的手上,是對她的信任。

為了能讓孩子好好的,她很多事都是親力親為。

長公主的自責,季邀月都看在眼裡,當即說道:「義母,不礙事的。少卿會把信交給你,必然不是什麼很急的大事,否則他會把信讓人帶回南樂國,然後讓人給我送來。而不是直接把這信送到鎮國公府,讓你們交到我的手上。他又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回鎮國公府,對不對?」

「會是這樣嗎?」

長公主有些疑惑。

季邀月會心一笑,「那您覺得我說的在理嗎?」

長公主沒有再說什麼,而是走到了另外一旁的梳妝台上,從一個木盒裡掏出了一封厚厚的信,遞到了她的面前,「信在這,你自己看吧。」

「謝謝義母。」

季邀月接過,看到了封口的時候,滴了兩滴蠟,蠟滴上面還蓋了一個卿字的印章。

看到這印章的時候,季邀月沒有馬上拆開查看。

而是將它弄進了自己的小千空間里,然後陪伴著長公主與兩個孩子。

待到了夜晚的時候,季邀月在兩個孩子睡著了,她這才離開了長公主的院子,回到了自己住處。

點亮了屋子裡的燭火,雙手互搓了一下,龐少卿給她寫的信,也就這樣出現在手裡。

她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的拆開了信,看了看上面的信息。

邀月: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與師父去歷練了。我們結識的早,所以感情也算是不錯的。在大悲島的日子裡,我們大家一起修鍊,甚至是努力變強。早在我的心裡,已經把你當成親人去看待了。

這次給你留信,並不是想說我自己的事。而是想說大師兄萬翟與小師妹衛凡雨的事。

大師兄萬翟,他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女人,而這個女人正是雷素素。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對雷素素有了情愫,但他表現的很隱秘,並沒有給雷素素帶來任何麻煩。可是,雷素素與萬千帆是大家公認的一對……

還有小師妹衛凡雨,她不願與雷夫人過於親密,雷夫人讓小師妹去雷霆學院的事,小師妹回來上清學院后,就直接拒絕了雷夫人的好意。甚至,為了躲避雷夫人的請求,她自己獨自一個人去月神叢林歷練,我真擔心她一個人在月神叢林會出現什麼危險。

如果,你這個時候沒什麼要緊事的話,就去找他們二人好好的談談。至於我,你不用擔心,等我學有所成的時候,回赤龍谷成為谷主,也會與你的關係如前。不會因為你不再是景南王而有所疏離。

少卿留筆

季邀月把這厚厚的信看完后,坐在椅子上,細細的深思起來。 萬翟大師兄,從一開始,知曉他出身陰風寺的時候,她確實是有提防過此人。

是因為陰風寺的風評不怎麼好,但在大悲島的相處以來,卻發現萬翟並不是什麼壞人。他是一個很沉默的人,話很少,心卻是很善良的。

還以為萬翟會是一個無欲無和的和尚呢,卻沒想到,他竟然會動凡心。

萬翟喜歡雷素素?

這個消息,對於季邀月而言,還真是有些晴天炸雷的可怕。

重點是,雷素素與萬千帆,可是兩家認下的親事。只需要男方下聘,女方應允,商討一下親事的時間,那麼就可以正式迎親,成為夫婦。

對於雷素素這個姑娘,季邀月只能說,大小姐的脾氣很重,但也幸得不是壞的很徹底。

也許是雷素素是雷府的唯一嫡女,上面有四個哥哥寵愛,自然在雷家的地位非比尋常,會有大小姐的脾氣,也是正常的。

可是,萬千帆以後必然是要繼承鎮國公府的,成為鎮國公夫人,以雷素素的脾性,其實還是有些太傲,甚至可能還會因為驕縱的性子,會給萬千帆惹來不少的麻煩。

是,現在的鎮國公府風頭無兩。

但是十年後呢?

兩十年後呢?

鎮國公府還能不能有今天的輝煌?長公主終究會有老去的一天,在那個時候,失去了長公主的庇護,與王室之間的親密也會隨著長公主逝去,而變得淡薄。

在季邀月的眼裡,她覺得,萬千帆適合選一個溫婉的女子為伴,至少不會給他添太多的麻煩。

想到這裡,季邀月有些頭疼,看了看信上的最後那幾句,小師妹衛凡雨獨自一個人去了月神叢林歷練。

這個傻丫頭,躲是能解決事兒的嗎?

如果躲可以解決事兒,那人人都做縮頭烏龜了,哪還有什麼努力,迎難而上?

她坐在屋子裡發愣的時候,突然聽到院子里傳來了輕微的響聲,心中一動,走到了窗前,借著月光,就看到了出現在院子里的人,不由喜出望外,「星耀!」

「母親!」

星耀本來還在與龍萱手拉手在一塊閑聊的時候,聽到了季邀月的喚聲,當即興奮了。

拉著龍萱就朝屋子裡跑,見到了季邀月的時候,星耀居然衝進她的懷裡,有些哭腔,「母親,我可算看見你了。」

「那天你與萬千帆去月神叢林歷練的時候,我正好與你父親回來呢。你在這過得可好?我看你的個子又高了些,身體也壯實了些,不錯。」

季邀月輕輕的拍了拍他的後背,兒子六歲了,現在站著,都到她的肚子的位置呢。

現在,他埋頭貼著她的肚子,一臉眷戀。

星耀吸了吸鼻子,「那母親那天為什麼不派人去找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