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了點頭,哭著起身離開了咖啡店。楊若沼沒有過多理會她,而是迅速撥通了海天澤的電話號碼。

無人接聽。

再打,依舊無人接聽。

楊若沼焦急地第三次按下那個快捷撥號鍵,這次還未等接通,景盼盼的電話卻先打了進來。

「若若!!!杜良曦那個人渣,賤女人!又tm找人搞我家,不對,你家海天澤!!」

聽著聽筒里景盼盼的髒話連篇,楊若沼大腦一片空白,她直接衝出咖啡店,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車子飛速開到廖凡家所在的小區,這個地址是某次海天澤無意透露的。楊若沼狂奔著撥打李奧的電話,打了快十個的時候,終於被接通了。

「若……」

「立刻給我開門!」楊若沼火冒三丈。

三分鐘后,楊若沼氣沖沖地出現在了廖凡家的客廳,可令她驚訝的是,海天澤此時居然正盤腿坐在廖凡家的沙發上吃點心,看起來似乎開心的很。

「你……」她驚訝地瞪大眼睛。

剛才景盼盼給她打電話的時候,說海天澤在機場收到了黑粉送的飲料,喝了后渾身過敏,十分嚴重。可是現在……

「你怎麼來了?」海天澤同樣詫異。

「我得到消息,說你……」

「啊。」海天澤明白了:「那不是真的。」

「什麼不是真的啊!」廖凡翻了個白眼:「過敏是真的,不過在本神醫面前,那根本不是個事兒。」

廖凡、海天澤、李奧對視一眼,同時笑了出來。

可楊若沼卻做不到不在乎,她上前一步,憤怒地嚷道:

「海天澤你到底在搞什麼啊?!」

楊若沼的臉憋的紅紅的,額前的劉海因奔跑而被吹開到了兩邊。她的眼神中夾雜著焦急與惱怒,只一眼,就讓海天澤控制不住的心軟了。

海天澤看了看廖凡,又看了看李奧。那哥倆果然不辜負這些年培養的默契,互相撇撇嘴,躲進了裡面的房間。

「這是我的計劃。」待那兩人離開,海天澤抬起頭,淡淡地對楊若沼說。

「計劃?從哪裡開始?又是為什麼而計劃?」

「從昨天我離開北城開始,為了……你。」

楊若沼怔住了。

「比賽那天的事故根本不是因為什麼低血糖,而是杜良曦針對你,而根本原因,在我,所以,我必須讓她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我身上。

我接了和她一起的代言,引她的經紀人買通稿鎮壓我,繼續炒我的人渣人設。然後剛才,我喝下了並不存在的『黑粉』送的飲料,把過敏的圖片和檢查結果發到網上,又秒刪。

她的粉絲『二次傷害』我,這種暴力已經過了頭。況且,現在我的粉絲也不會任由我受欺負,網上已經吵的腥風血雨了就說明了這一點。至於我做這些的全部理由,就是再次把我和她推上風口浪尖。」

「為什麼?「

「她是個瘋子,我沒有辦法看住她的一舉一動。但是公眾可以,有了這一次的傷害事件,所有人的目光都會盯在她的身上,以後她再想靠近我們,就必須考慮清楚了。」

「……」楊若沼看著海天澤,問出了心底的疑惑:「她針對我,是因為我和你靠的太近嗎?」

海天澤不情願地點點頭。

「那你根本沒有必要繞這麼大的圈子,離我遠點不就行了嗎?」

「我不樂意。」海天澤回答的斬釘截鐵,他不滿意地斜眼盯著別處,表情幼稚的像一個正在賭氣的小學生。

楊若沼傻傻地看著他,彷彿正在消化他這短短的四個字。

「啊,你別誤會。」海天澤耳根有點紅了,他撓了撓頭,不看楊若沼:「我憑什麼因為她做我不愛做的事?再說,以她的性格,只要我們兩個呼吸同一片空氣,她可能都會嫉妒。」

楊若沼還是沒說話,她發現自己的心跳又莫名其妙地加快了速度,敲的她有點頭昏腦漲。

「另外……我現在的狀態,有點話題度比較好,而且李奧跟我說,她最近的狀態有問題,我也希望可以借別人的手把她的問題挖出來……」海天澤越解釋,底氣越不足,他拿眼尾偷瞄楊若沼,不自在地用手摳著沙發表面。

可楊若沼卻一直沒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盯著他。

「喂,說到底,你在生什麼氣啊?」沉默了五秒后,海天澤破罐子破摔。

「氣你沒最開始就告訴我。」楊若沼走上前去。

此時的她的心跳已經恢復平穩,只是整個人還稍微有點暈乎乎的。胸腔的暖意驅散了原本的暴躁,她坐到海天澤的身邊,強硬地拉起海天澤的右側胳膊。

「過敏沒事了吧?」

「早就沒事了,我就是拍了個照片而已。」

「自導自演,你真有能耐。」

「吃一塹長一智,跟她硬碰硬我得不到什麼好處,玩無恥的話,我倒是不比她差。」

「這有什麼值得得意的。」楊若沼笑了出來。

見楊若沼笑了,海天澤也跟著輕鬆了,他眨巴眨巴眼,奇怪地問道:「話說回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網上沒有你去哪家醫院就診的消息,我只能想到這裡了。」

「聰明啊!」海天澤下意識伸手按了按楊若沼的腦袋,可突然又發現自己這動作彷彿太自然太親密,忙尷尬地收了手。

「以後這種事要提前和我商量,聽見沒有?」楊若沼沒注意海天澤的動作,扭頭說道。

「你不用知道這麼多的。」

「為什麼不用?我是你的藝人,我們在一條繩上,當然要有事一起分擔了。」

「我的藝人?」聽了楊若沼的話,海天澤喜笑顏開:「你同意跟我簽了?」

「大概還要看你表現吧,我不希望我的老闆什麼事都瞞著我,這讓我很沒有安全感。」

「喂,哪有還沒簽約的員工就這樣和准老闆說話的,你是不是……」

兩人和往常一樣,自然而然地吵起了嘴。廖凡和李奧扒在卧室門的縫隙處小心翼翼地偷窺。

「嘖嘖,這戀愛的酸臭味。」廖凡吐槽。

可李奧卻沒有接廖凡的梗,他注視著笑得開心的楊若沼,捏著門板的手指更加用力了。 借著海天澤與杜良曦再一次碰面的東風,巡光的熱度比起之前又高了一個層次。無論是收視率還是話題度,都已經成為了同期其他綜藝無法匹敵的存在。

因此,接下來的30進20的比賽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而戰鬥到這裡的選手,同樣變得更加認真。

30進20的賽製為現場隨機抽取分組制,題目由評委選定。這場比賽的服化道都要比之前正式很多倍,惹得選手們忍不住緊張起來,不少人都提前來到演播廳做準備。

楊若沼同樣來的很早,被化妝師拾掇完妝容后,她坐在選手席上,出神地看著還在忙活的其他工作人員。

以前沒有接觸這個圈子的時候,她以為做明星就是很簡單地賺大錢。可是真的進了這個圍城,她卻發現,一切並沒有她想的那樣容易。拍戲很辛苦,錄製綜藝很辛苦,應對鋪天蓋地的詛咒和詰罵很辛苦,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暗地裡拐彎抹角費心思同樣很辛苦。

她不知道以後的自己會不會不再擁有現在的這般單純,可看著原本一根筋的海天澤因為杜良曦的事私下裡做了這麼多,她的心底終歸是有些介懷的。

倒是應了那句古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想到這,她嘆了口氣。

「楊若沼。」這時,有人叫她。

她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好奇地抬起頭。

叫她的人叫做袁歌,是在當前的30強中僅存的7名男選手之一。他笑起來很乾凈,和這部電影的校園背景十分合適。

「叫我?」楊若沼有些疑惑。她和袁歌不熟,至今未有過合作。

「嗯。」袁歌點點頭:「錄製還沒開始,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我?」楊若沼更詫異了。

袁歌抿抿嘴,表情有些微妙的羞澀。他微微彎下腰,朝坐著的楊若沼伸出右手。

「呃,我自己可以。」楊若沼支撐著站了起來,順手拍了拍自己的裙子。

袁歌的笑容有些尷尬,但他調整的很快。他指了指演播廳的大門,示意楊若沼跟他一起出去。

演播廳的工作人員通道旁,陳青煙正站在那裡看著楊若沼。前幾天,楊若沼沒有完全接受她的道歉,她的愧疚感始終沒有消散。好不容易又開始錄製節目,她本想著再接近她,好好和她溝通的,可卻發現自己沒了勇氣。

她遲疑地躲在角落,直到看著楊若沼跟著袁歌走了出去,這才下意識也跟著去了。

袁歌帶著楊若沼拐進樓梯間,按下了向上的電梯。

「去哪兒?」楊若沼問。

「找個稍微安靜些的地方。」袁歌抓了抓頭,微微勾起嘴角。

楊若沼露出疑惑的神情,在這個檔口,兩個從未接觸過的人有什麼話好說?還要找個安靜的地方,莫不是這個人是想和她商量今天比賽的事不想被別人聽到?

不對啊,今天的分組是隨機分配,他們兩個並不一定能分到一起,現在商量沒什麼意義。

或許袁歌有讓兩人分到一起的方法? 禁愛彌漫 黑幕?

還是袁歌只是想賭一把,萬一和她分到一組就賺了?畢竟不是她自誇,在現存的30名選手中,她的實力還是屬於第一梯隊的。

……

不對不對,楊若沼晃了晃頭,努力祛除自己的腦補。真是,和海天澤待在一起的時間長了,連她自己都變的神經又自戀了。

這樣不好,不好!

電梯門開啟,袁歌先走了進去,楊若沼腦子裡還在顧著吐槽自己,也跟著走了進去。

嫡女策:妃臨天下 電梯向上運行,陳青煙站在電梯口看著不停增加的數字,一下子變的垂頭喪氣。

海洋被我承包了 「你在這裡幹嘛?」突然,海天澤的聲音傳來過來。

「……!」陳青煙嚇了一跳。

「你要去哪兒嗎?」見陳青煙沒說話,海天澤繼續問道。

「我……我……若若……」

「她怎麼了?」一提到楊若沼,海天澤的表情立刻變了。

陳青煙本來只是想說她在找楊若沼,可一看海天澤的臉色,她嚇的亂了陣腳,立刻指著已經停在頂樓的電梯,小聲嘟噥道:「跟袁歌上去了。」

「袁歌?誰?」

「14號。」

「……」海天澤在腦子裡搜颳了一陣,終於想起了袁歌的樣子:「他們兩個上去幹嘛?」

陳青煙搖了搖頭。

沒得到答案,海天澤冷著臉瞥了眼電梯,微微蹙起了眉頭。

另一邊,楊若沼被袁歌帶著,來到了悅視大樓的頂層天台。

五月的氣溫十分合適,傍晚的風吹在臉上,舒服的不像話。楊若沼眯起眼睛看了看已經不那麼刺眼的陽光,然後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袁歌身上。

「到底有什麼話非在這裡說不可?」

「……」袁歌低下頭,雙手背後,一副羞澀的模樣。

「是要商量一會的比賽嗎?可是今天是隨機分組,如果我們分不到……」

「不是的。」袁歌打斷了楊若沼的話。

「?」

「我……」袁歌吞了口口水,上前一步:「楊若沼,我喜歡你。」

???

楊若沼千想萬想,怎麼也沒想到得到的答案竟然是表白。這也太離譜了吧?

…………

伴隨著袁歌的聲音,一陣強風忽然襲來,細小的沙粒被風吹起,一下子讓楊若沼迷了眼。

「沒事吧?」袁歌急忙伸出手。

「沒事沒事。」楊若沼動作十分迅速地攔住了袁歌。她眼睛被砂子磨得有點疼,睜不開,可腦子卻是相當清醒的。

她微微抬頭,尋找著袁歌的方向。

「袁歌,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們之前並沒有說過話。」

「是的,我們的確沒有說過話,可是這並不能阻止我喜歡你。」袁歌說的很認真:「100進50那天你的演技震撼了我,從那天起,我就忘不掉你的樣子了。」

這表白……不禁突然,還有點酸……楊若沼在內心吐槽。

「巡光的規定里沒有不允許選手談戀愛這一點,所以,所以我決定跟你表白。」

「……這位朋友……」楊若沼終於睜開了眼,她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再一次擴大了和袁歌的距離:「我們……沒說過話……」

「我知道啊,我說了……」袁歌的話音驟然停住,他看著楊若沼,從女孩抗拒的眼神中得到了被拒絕的訊息,她只是不想把話說的太難聽而已。

「你這樣太突然了……或許,就只是我那場戲演的太好,才讓你產生了喜歡的錯覺……你再……觀察觀察?」

「你不接受我的表白?」袁歌問。

接受才有鬼吧?楊若沼幾乎快要咆哮出來。可她的理智卻依然存在,只是讓她尷尬地笑了笑。

「是因為海天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