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桃也嘆息:“可憐這妹子了!宗主也不是當年的少主了,這些年,他終究還是變了……”說着滿臉的悠然神往,面上微微緋紅,像是回想起什麼甜蜜往事。

忠叔停住腳步,低聲附耳在夭桃跟前說道:“不過,據宗主跟前的文武說,宗主他還是對主事念念不忘的,不知主事何時能真正迴心?也好解了身上這煩人的符咒。” 夭桃無奈地搖搖頭,嘆道:“什麼念念不忘?不忘的不過是我在東夷的名頭罷了!現在國也滅了,族中所剩也不過寥寥,倒是因着符咒聽他的話,反而讓我心裏好受些。多少算是些推脫,說到底,也是對不起爹孃的!”

忠叔這下沒了言語,只默默地跟着她一同回到了蜃境齋。他們回去之後,焦仁已經離開了,留了話說要去王都中逛逛,看看可還有什麼可以讓蜃境齋開拓的業務。夭桃聽了心裏又是一怒,蜃境齋要做什麼,已經輪到他焦仁說了算的地步了?盛怒之下,她下令立刻放下鎖鑰,今日歇業盤點。自己一個人躲在房裏生悶氣了。

…………

晏離自從在祭壇禁地內得了天狐啓示,心裏萬分惱怒,立刻飛奔來了王都。王宮她也是熟門熟路,略略施了點幻術直接就進去了。青玄宮,沒人;紅鸞殿,沒人!惱怒之下,晏離只好施了法術,催請丹桂出來見她。丹桂接到她的信息,就立刻離開自己的小院,到了約定的地方,見到了一臉焦慮的晏離。

晏離見丹桂到來,又是急切又是生氣,問道:“王上久未回宮,你都不知道給我傳個消息嗎?”

丹桂滿臉茫然,不知晏離爲何這樣質問自己,便回答道:“上次姐姐進宮傳授桂兒法術的時候,不是已經知道王上失蹤的事情了?姐姐還說王上沒事,我這才安心在宮裏待着的!”緊接着追問了一句,“難道王上真出了什麼事嗎?”

晏離見她真的不清楚,只得懊喪地跺腳道:“都怪我過於相信符咒的力量了!現在王上恐怕真的有什麼事情了!不要說我這個王后,就連你這個商婦恐怕也是做不成了!”

丹桂立刻惶恐道:“難道,難道這都是真的?現在稱王上的就是王弟子昭,我一直覺得他不過是代王上處理幾天政事,難道真的出事了?”她不敢回想自己用誘草迷惑子昭的事情,生怕被晏離的讀心術發現了。

“什麼?!王上已經換成王弟了?”晏離聽了這話幾乎暴走,看來天狐所示的確是真的。自己真是大意了,本以爲已經訂立好了約定,又種下了符咒,怎麼看這王后之位都是穩入囊中了!她便躲了狐狸洞裏不出來,誰料到如今竟然出了這樣的變故!真是讓她始料未及。驚怒之餘,晏離還有些害怕。因爲預言所示,王后是一定會出一位的,可是不能幫大商,就只能毀滅了!大商的存在與否對於他們狐族本來是沒什麼干係的,可上次的一面之緣,讓晏離竟然有幾分看上子良,覺得他這人還是不錯的,與族中姐妹說到的男人很不一樣。可現在他的魂魄已經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多半是出現了什麼異事。但若是不理會,她又擔憂滅族滅種的危機會真的發生,這可如何是好?

晏離轉轉眼珠,看看丹桂,問她:“你有沒有對這位新王上下手?”

丹桂被她問的一驚,後退半步,急忙否認:“沒有!我一直等着王上回來!只知道新王代理,住在東宮殿,其餘一概不知!”

“真的?”晏離狐疑地看着她,看了好一會兒,並沒有發現什麼端倪,又自言自語道,“怪不得在王宮裏找不到人呢!原來住在東宮殿!”說完一道白影一閃,晏離就失去了蹤跡。

丹桂見她消失,自己先鬆了一口氣,又看看四周,並沒有什麼可疑的人,就悄悄地回自己的院落了。

晏離循着氣味,很快就在東宮殿找到了子昭。她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在外面悄悄地觀察着。看着現在穿着王上服制的子昭,晏離想起那個在幻境中只想到兄長的弟弟,他是除了丹羽之外的心思單純之人。自己真的要魅惑這個人嗎?之後再將大商覆滅?晏離有些遲疑了,不知道到底該不該這麼做!

子昭不知什麼時候,察覺窗外有人。他不動聲色,暗暗扣了幾根銀針在手裏,等着一有妄動便射出去,可等了好長時間,還是不見來人動彈。他又開始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是不是出了問題,就放鬆了一些警惕。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嬌滴滴的喊聲:“成了王上,便穩重了這許多!真是可喜可賀啊!”晏離直接出現在門口。

子昭一見是她,也有些詫異,卻不慌不忙地說道:“晏國主大駕,昭實在是怠慢了!”

“呦!難得王上竟然記得我!晏離真是有些受寵若驚呢!”晏離說着話就自己走了進來,一下子被地上的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她順勢就跌到子昭的懷裏,膩着他的脖子還嗅了嗅。這一嗅不要緊,晏離立刻皺起了眉頭,問:“王上身上怎麼會有夢魂花的香味?怪怪的。”

子昭也是驚歎,他驚歎晏離這樣好的鼻子,卻也爲她的到來感到十分詫異。突然他想起當時回宮之後,王兄曾說過與青丘國主也定下了婚姻,該不會她是爲這而來的?他試探地問道:“國主此來是爲了王兄?”

晏離點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子昭激動的言辭給打斷了。他說道:“國主可有我王兄的消息?”子昭哽咽道,“自從王兄失去蹤跡,昭日夜憂心。早就想把王兄接回來,可是苦尋不着他的下落。這幾日還在議論此事,如果國主有王兄的消息,昭懇請告知,願意重重酬謝國主!”

晏離本來想要迷惑他,讓他趕緊答應立自己爲後。可是她還沒有開口,子昭的這一堆話,又讓她想起了在幻境中的子良來,好像這位王上對自己還是很有情意的,要是就這樣不等他了,也是很殘忍的。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幾日前,我種在你王兄身上的符咒突然破裂,裏面的力量釋放出來,我這纔有了點感應。只能知道先王上還沒有死,大約在西南一帶,可究竟是個什麼情況,我就不大清楚了。”

子昭對她深深一揖,謝道:“這已經很好了!謝國主告知!昭這便派人去尋找,”說着就要起身離開。他還沒走,衣袍就被晏離拉住了,問他:“王上這樣急,就不帶上晏離了?”說着竟然又攀上他的身體來。 子昭連忙朝後躲去,晏離撲了個空,妖媚地轉了個身,朝他丟了一個眼色,笑道:“王上真是不懂憐香惜玉呢!要是把人家摔疼了怎麼辦?”

“國主不要這樣,只要找到王兄,必定會傳了消息去青丘的。”子昭嚴肅地後退了好幾步,這才說道。

晏離覺得無趣,在子昭跟前繞了好幾圈,見他戒心十分重,加之夢魂花正是幻術的剋星,她也不好施展狐媚之術,便繞到子昭跟前眼睛滴溜溜地瞅着他,說道:“那就多謝王上了!不過,要是大商違背約定,可是有亡國的危險哦!”

子昭凝神不語,晏離三步一回頭地離開了東宮殿,心裏還是想着該怎麼解決了這個預言的事情,要是真的會讓青丘滅族,那可就糟了。她出了東宮殿並不回去,而是折返再去尋找丹桂。

丹桂在自己的屋子裏正擺弄那些花草,琢磨祕術,一個閃神晏離就出現在眼前。她慌忙站起身來,問道:“姐姐去見過王上了?”

晏離皺着眉點點頭,又看看這滿屋的花草,微微一笑,回頭看向丹桂,讚道:“不錯,看來那些祕術你已經學的差不多了。”

“還差得很多,還望姐姐多加指點纔好!”見得多了,丹桂不再那麼害怕晏離,也將自己的心會交給她的事實放在了腦後。

晏離搖搖頭,嘆道:“這傳授你祕術的事情本來就是違背族規的,你自己看懂多少便是多少了。我是不能再多說什麼的。”接着她悠然看向窗外,又囑咐道,“桂兒你就安心待在王宮裏,替我留意着這裏的情況,要是有了先王上的消息,就立刻傳信給我。”

丹桂料想也不會再教她什麼狐族的法術了,也便不言語點點頭。晏離再次看看她,眼神突然有些憐憫,不知是可憐丹桂因爲執着而留在王宮,還是對她最終不過是個失去心的人產生憐惜。晏離嘆了口氣,說道:“那麼我走了,你要照顧好自己。現在你我只能互相依靠幫助了,要不然青丘滅族,你的心自然也是不能保到最後的。”

丹桂也不想這麼快就死去,連忙點點頭,應道:“姐姐放心!我會在王宮裏一直爲姐姐探聽消息的!只是我出宮不大方便,不知……”

晏離取出兩張薄如蟬翼的東西,放到丹桂面前,說道:“這是兩張面具,戴了可以改變容貌,若不是十分相熟的人,是認不清的。你可以戴着出去做想做的事情,不過不要經常使用,以防出了紕漏。”

丹桂接過面具細看,雖然薄薄一層,但卻像皮膚一樣細膩,看來的確是個好東西。她將面具收起,鄭重點點頭。

晏離很快離開便離開了王都,回到青丘繼續在祭壇禁地內做法,搜尋子良的下落。

………

子良自從被羌方的祭司施法凝聚魂魄之後,神智清醒不少,到了晚上基本就恢復正常了。但是白天卻還是渾渾噩噩,只知跟在阿瑤的後面前行,不過有了晚間的指路,他們前行的速度就快了很多。

他們很快就走出了羌方的地界,朝着大商前行。由於子昭大力鼓勵貿易經營,他們沿途遇到的商人越來越多,子良晚間就通過阿瑤的說法漸漸也知道了現在在王都稱王上的是弟弟子昭。如此一來,子良心中的不安終於放下來了,知道大商的朝政有子昭處理,一定不會出什麼問題。

阿瑤見子良這幾日到了晚間便一個人坐在牀邊沉思,也不說話,自己也陪着擔心起來。等到月上中天,她便悄悄捱到子良的身邊,輕輕摟住他的腰,問:“阿良哥,你這幾天都愁眉苦臉的。阿瑤不喜歡!”

子良將目光從空中收了回來,看看身邊的阿瑤,嘆息道:“也不知道我這次回王都到底是對是錯?”

“怎麼?阿良哥不想去王都了嗎?那我們還回苗寨好了!”阿瑤原本就是爲了子良才離開的苗寨,現在他不想去了,自己當然是樂得回去。

子良搖搖頭,說:“王都是一定要去的,不過……”他又一臉的憂慮,“還是先去了王都再說吧!”

“那哥哥就不要每天皺着眉了,阿瑤不喜歡!”阿瑤扭着身子,鈴鐺又嘩啦嘩啦地響起來。子良也知道從未出過苗寨的阿瑤是不懂這些朝堂上的事情的,他摟過阿瑤安慰:“好妹子不要不開心,見過我的家人之後,我便隨着你去。”

…………

子昭從晏離那裏得了兄長的消息,自己也着急起來,恨不得立刻就去尋找王兄。可是傅說這裏總是說沒有完全準備好,成戍也說沒有請卜到更好的吉日,於是又等了約有兩個旬日。

這日朝會之後,傅說單獨留下要與子昭商議要事。

子昭上來第一句便是問是否出兵的事情,他說道:“太衡大人所做的準備工作可已做好?何時能夠出兵鬼方?”

傅說微微一笑:“王上怎麼還是如此急躁?眼下各方國大都派了很少的軍隊和糧草,最少也應該讓各方國的兵力達到幾萬人,咱們纔好與鬼方佔據優勢啊!再說,王上現在不應該先將一些潛在的威脅丟在腦後,貿然出兵。先王上的例子就在眼前,王上爲何還要這麼急切?”

聽他這麼一說,子昭也不得不先放下焦急的心情,捺着性子問他:“就依太衡大人所言,不知還有什麼潛在的威脅?竟然比尋找王兄的下落更加重要?”

傅說聽他語氣不善,更是笑起來:“王上這是在埋怨微臣嗎?”

“不敢!”子昭氣鼓鼓地說,可臉上分明是肯定的表情。傅說立刻正正衣裳端正行了一禮,說道:“王上出兵之前難道不需要將王都的一切都安排好嗎?萬一再次發生圍困王都的事情怎麼辦?臣既受王上所託,處理政事,自然該全面考量。若只是爲尋先王上一人,這仗還是不打爲好!” “事到如今,太衡大人怎麼還說這樣的話?”子昭着實有些惱怒了。這傅說難道是掌權的日子久了,便驕縱起來了?他看着傅說,想知道他還有什麼要解釋的。

只見傅說不卑不亢,直起身來說道:“王上,這打仗其實同做生意也是差不多的。誰都知道,如果失敗了,那自然是要向勝利的一方賠些貴重的物品,或者是糧食之類。就算是沒有勝負,可這樣勞師動衆的舉兵一次,不說別的,就糧草也都會花費不少,也就是說,這買賣是賠了!”

子昭從未聽過這樣新奇的比喻,剛纔的怒氣也漸漸平息,他給了傅說一個眼神,示意繼續。

傅說又說道:“既然敗了和不分勝負都是賠本生意,那怎樣的一場戰爭纔是不賠本?自然是要有名正言順的理由,嚴格的紀律,強大的財力支撐。還有巧妙的方法,這才能贏得勝利,俘獲奴隸!”

這下子昭一句話都不說了,半晌才蹦出一句話來:“我大商現在攻打鬼方的理由十分正當,他們陷我王兄於蛇蟲橫行的鬼方與苗方,若是不去向他們討回公道,那我大商的顏面何存?我細細查看了這幾日的奏報,各個方國都已經將軍隊集結。”但基本都不服管教,各自爲政,這也是他們久久沒有出兵的原因。

傅說點點頭:“王上,各方國的兵馬差不多到齊,但因爲沒有合適的統帥,各方國都各自爲政。到時候要是真得去攻打鬼方,恐怕又遇到先王那樣的情況——鬼方的蹤跡沒尋到,王都這邊卻被圍困,那時刻如何是好?王上還是應該先解決這些蠢蠢欲動的方國這纔是正道。”

“依太衡大人所說,現在予該先與何人交好?”

傅說拿出手中的一顆珠子來,攤開手掌讓子良看道:“這東海,歷來都與大商爲敵。不時就會來犯我邊境,幾次大戰之後,有些部族就徹底消失了。”

“這倒是真的!”子昭點點頭。傅說接着道:“上次王上不是想與海市接洽合作的事宜?這海市便是東海里最大的勢力,如果我們正式和他們簽訂契約,相信他們一定不會爲了這多少的利益而冒險違反合同。此前微臣已經同海市派來的談判代表接洽過了,王上可願意一見?這人可說是王上認識的人?”

繞了這樣大的一個圈子,原來就是想說與海市訂立契約談做生意合作的事情,子昭雖然有些惱怒,但這的確是正事,也怨不得傅說如此鄭重。他嘟囔了一句:“我說太衡大人,咱們以後說話能一次說完不?總這樣繞圈子,聽得人很累!”

傅說這才起身,邀請道:“微臣已將來人請至府中,王上不妨去會一會?”

“海市派了什麼人來?”子昭已經從王座上下來,朝着傅說走去。

“說是王上的舊識,名字喚作‘焦仁’。”傅說看向子昭。子昭聽是焦仁,的確一驚,追問道:“只有他嗎?難道蜃境齋的人不需要作陪?”

傅說搖頭,回答道:“目前來到我府中的就只有他一個,並沒聽說要又別人的消息。”

“好!去便去!若與海市簽訂契約,是不是他們就可以保證在予出征之時不趁王城空虛來攻打大商?”子昭臨走還不太放心,連連追問。

“王上見了此人自己詳細商量便好,微臣可以在一旁陪同。”傅說這話看來就是海市已經答應了已簽訂正式合約後不會侵犯大商邊境的事情,於是剛纔的僕人立刻出去準備車馬,他們這就去傅說的府邸中找焦仁談判。

子昭剛一進入房間,一股酒香撲鼻而來,就見眼前一個粗豪漢子,面上竟然蒙上了一塊細細的紗布。他試探地問了一句:“焦國主?”

焦仁聽了立刻轉過身來,一看是子昭,立即拜倒行禮:“參見王上!祝我王福壽安康!”

子昭點頭示意他立刻起來,接着說道:“國主不必入此拘禮,你我也算是舊相識了。這次宗主派你來,自然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談,要說。不如直說便好。”

“王上快人快語,焦仁佩服!”焦仁起身讚歎,接着按着子昭的示意坐了下來。他一揚手從袖中取出一條細窄的鮫綃來,說道:“我們宗主認爲與大商合作做生意的這個主意不錯,重要的就是在一起合作的時候該如何分成?如何擔責?具體怎麼分工?這些細節都要談清楚。”

子昭心裏道:這個海市的敖辰宗主,看着是一位十分粗豪的漢子,沒想到有如此細膩的心思。他頓了一頓,問道:“你們宗主想要如何分成?”他見焦仁有些猶豫,便追了一句,“無妨,直說便好!若是什麼都不說,還怎麼訂立契約?”

“那好!我們宗主的意思是如果大商的人進入東海經營,不管他們賣什麼或者買什麼,收入的三成必須交給海市。”焦仁拱手道。

“那你們來我大商之境做生意的時候,我們可也沒做過這樣的事情。不如你們的人進入大商來做生意,也將收入的三成交給王廷可好?”子昭毫不示弱地頂回去。

焦仁自覺失言,但宗主就是這麼囑咐的,但也不可能就這麼認輸。他略略思忖了一番,說道:“王上,這東海出產的貨物都是比較貴重的,比如珍珠,寶石,各類海貝,這都是十分貴重的。交三成給我們海市,也不算什麼。還能享受海市各家分店的優惠,貨物運送的方便,並不吃虧的。”

“是這樣?”子昭有些半信半疑,他也補充道,“在我大商做生意,十分安全,如果有什麼問題,我可以發兵幫助做生意的貿易隊伍護送貨物,這也值三成的收入了吧?”

兩人這一番脣槍舌戰,都毫不示弱,誰也不讓誰。傅說哈哈一笑:“既然來了舍下,不如一起喝一杯,熱鬧一下再談可好?” 子昭也正好想先考慮考慮,怎樣與海市訂立一個合適又不吃虧的契約,便點點頭。焦仁本想一舉定下約定,好回去東海向宗主交待,可畢竟這裏是王都,又在傅說的府上,還是客隨主便的好。

傅說擊掌,不過片刻,外面就有僕人躬身擡着擺放好吃食的案几進來,恭敬地呈上來。傅說拿起卮酒介紹道:“這是內人新近調製出來的‘忘憂酒’,請王上與國主品嚐。”

子昭端起面前的酒杯晃了晃,果然一股酒香飄散開來,讓人聞着就覺得心醉。他擡起頭看看正舉杯相敬的焦仁和傅說,點頭微笑道:“今日與國主在王都中重逢,本來應當予這個東道主來宴請國主的。太衡大人說的倉促,也就只好藉着他的地方,予歡迎國主的到來!”說畢他舉起杯來,邀請道。

傅說與焦仁一起舉杯祝道:“祝王上萬壽!”便一飲而盡。傅說每日多少可能會嘗上一點,倒也無妨。焦仁久在東海,甚少飲到這樣香醇的酒,一杯下肚便立即讚歎道:“太衡大人的夫人真是好手段!這酒實在是好!可不可以賣給我一罈?回去敬奉給宗主。”

傅說點頭微笑,說道:“若是咱們合約談成,一罈算什麼,一併送給貴宗主十壇,細細品嚐。”

焦仁聽他說到合約,想起剛纔子昭那寸土不讓的態度,又低頭不語了。傅說見狀連忙打起哈哈來,說道:“國主還請吃些酒菜,合約的事情稍後再說。”

一時間觥籌交錯,三人相談甚歡。子昭有意灌醉焦仁,傅說領會其意,再加上忘憂酒後勁極大,沒過多久,焦仁就有些暈暈乎乎了。他說話也開始舌頭打結,更是把禮儀忘的光光的,搖來晃去地看着子昭,問道:“王、王上,你可還記得小蟬?拜你所賜,她現在可是動也不能動啦!”神色間似悲似喜,迷濛困頓。

“怎麼?小蟬怎麼不能動了?”子昭對這個對他十分友善的小鮫人姑娘印象深刻,加上她還親自剪了頭髮爲冰琴配上了琴絃,一直都沒能好好謝謝她,子昭心裏也有些惦念。

焦仁晃晃酒杯,眼神迷離:“還不是因爲斷髮爲王上做琴絃的事情?女鮫人的頭髮就是她的根本,小蟬本身修爲就淺,剪了給王上做了琴絃,自己這多年所修也就沒了,更不能留在岸上。她現在已經回到離耳,躲在母蚌裏休養,起碼有許多年不能出來了。”

子昭從來不知這剪了頭髮做琴絃會造成這樣的後果,現在聽了焦仁這樣說,心裏立刻有些愧疚了,又爲小蟬的行爲深深感動。他朝焦仁敬酒道:“予一定好好酬謝國主!不會將小蟬的這番辛苦白費!”

“辛苦?酬謝?哈哈哈哈!”焦仁大笑道,接着面上竟然有些赤紅,“小蟬是個傻孩子,人本就不可信!她卻把自己的一顆真心對待人!傻孩子!傻孩子啊!”他的鬚髮漸漸發生變化,像是不勝酒力的樣子。

傅說覺得不大對勁,就立即派了家中僕役去蜃境齋請夭桃來,生怕焦仁出了什麼問題,本來很好的談判,弄得反而不好。焦仁口中胡亂說開了,一會兒說“嵎夷已滅,就是羲和再生也沒有辦法。”一會兒又說“離耳國爲保自己,也沒什麼錯!”“可恨那些遺民總是跟我過不去!不就是眼饞宗主重用於我嗎!”很快連這些也都聽不清了,不知嗚哩嗚嚕說些什麼,瞧着是真醉了。

子昭與傅說面面相覷,原本是想飲些酒助興,可不料焦仁的酒量這樣淺,並沒有多飲就醉倒不省人事了。看着歪躺在一邊的焦仁面色越來越紅,露出來的手上的皮膚竟然一點點露出鱗片來,子昭有些沉不住氣了,問傅說:“太衡大人,這如何是好?”

“臣也沒想到這焦國主這樣量淺,而且這樣的情形微臣也從未見過。”他一邊回答,一邊又着人去催請夭桃趕快來。君臣二人有些擔心,又不敢隨便離開這裏,等了約有半柱香的時間,夭桃總算姍姍來了。

霸寵妖妻:總裁大人饒了我 夭桃扶風擺柳般進了房間,一看已經醉倒在一邊的焦仁,突然輕笑一聲:“這樣不濟,也不知宗主爲何要派了這東西來!”接着回身向子昭行禮道,“見過王上,叫王上見笑了!夭桃這便把國主擡回去。”

“這國主沒有什麼大礙吧?”傅說終究還是有些不放心,出言問道。子昭也跟着點點頭,有些擔心地看着夭桃。

夭桃笑着搖搖頭,指指地上的焦仁,說:“王上幾時見過魚淹死的?他不過是沒出息,沒有喝過太衡大人家裏的美酒罷了!回去丟了水池裏現了原形,不過幾個時辰就會醒的。”言語間絲毫不因爲焦仁也是海市的人而有所迴護,十分刻薄。

子昭皺眉,看着夭桃說道:“焦國主也算是貴客,還請桃主事好好照顧他。你們之間有什麼矛盾予不會追問,但與海市合作經營的事情,的確是對大商和東海都有利益的。還請桃主事不要因爲個人恩怨誤了大事。”

夭桃聽了微微變色,卻也不好當面直接翻臉,就答應道:“自然會好好照顧他的,王上還請放心。至於與海市的合作,我們宗主已經全權交給了焦國主,待他醒來王上再與他談好了。”

傅說見夭桃這樣不配合,就插言道:“那麼還煩請桃主事遞了消息給你們宗主,王上並不同意去東海經營的人將獲利的三成分給海市。還請宗主好好考慮,適當降一降。”

這次夭桃反而笑了,說道:“好,我這回去就將這消息傳給我們宗主,至於他答應不答應,夭桃可不能保證了!”她心裏正還盼望合約不成,若是敖辰大怒將蜃境齋也撤了回去,這纔好呢!自己也可以回到東海,不用在這裏總受着符咒的約束。

“那就辛苦桃主事了!”子昭現在想起剛纔焦仁說的那些醉話來,似乎夭桃的身份也很是可疑,看來這與海市打交道真是得拿起十分的小心來。 自夭桃帶了焦仁回去,子昭也要起駕回王宮去。傅說攔下他,勸道:“王上不要着急,微臣還有話說。”

子昭這時的心情也已經穩定下來,便點頭坐下,誠懇對傅說道歉:“早間對太衡大人的話說得重了些,還請愛卿不要計較。眼下這與海市合作一事,愛卿看該如何是好?”

傅說反覆思索,過了很久他纔開口:“方纔王上不是一直在拒絕與海市分成嗎?如果海市的宗主也不同意,執意要求分三成給他們,王上認爲該當如何?”

“這……”子昭先在也覺得剛纔拒絕的太過沒有餘地了,要不是傅說從中打斷,恐怕現在已經談崩了,焦仁多半也回去覆命了。他嘆息道:“太衡大人還是直接說出自己的看法就好,不要繞圈子了。”

傅說也無奈地搖搖頭,說:“其實這事也不是完全不可行,只是海市要是執着於對利益的看重,那他們也不會太過長久。但是王上,若是一點甜頭也不給,那麼不只海市,其他的方國也不會,哪怕只是表面上順從大商的。”

“這個道理我知道,原本天子之國也不光是靠道義才能維持的。總是需要給方國些好處,不管是軍事上的,還是糧食物資等等東西。”子昭點頭。

傅說又開始了思考,接着說道:“今日不如就這樣吧,待臣再好好思索思索,若是有更好的辦法,一定全部呈給王上!”

“辛苦太衡大人了!予這便回宮去了。”子昭見此情形,知道一時也無法想出什麼更好的辦法,就離開回宮去了。

…………

焦仁醒來之後發現自己正在一隻巨大的木桶了,已經化爲鮫人原形。驚詫之餘,他回想自己之前的行爲,突然記不起來了,一片模糊。但身上的酒氣還重的很,木桶裏滿是濃郁的酒香,大約自己是喝酒了。

很快就有一個僕人敲門進來了,他低頭垂手站在木桶旁,說道:“國主已醒,桃主事命我前來侍候。不知國主想要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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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仁一臉慚色,問:“我是喝醉了嗎?是你們主事帶我回來的?”

“正是!”那僕人簡短應答,但卻十分恭敬地把頭埋得更低了。這樣的表現讓焦仁很滿意,雖然他不相信人類,但與人交往的時候總是因爲自己是異類而心中略略不平,什麼人多看他幾眼,他就會十分惱怒。今日夭桃還算識趣,故意派了一個恭順守禮的僕人來。

焦仁對僕人說:“好,那就囑咐你了,爲我準備上一雙步履,快去快來。”那僕人連忙答應着就出去了。焦仁一躍從木桶裏跳出,空中原地轉了兩個圈,身上的鱗片就漸漸化成衣裳。和快他的衣服已經穿戴整齊了。僕人也將步履送了過來,他穿上步履就離開屋子。

焦仁出門一看,才知道自己住在了夭桃自己的房間。他穿過廳堂院落,直接走到了開滿花朵的小院子,看到夭桃正在那裏賞花。他上前拱手道:“多謝桃主事相助,才讓老夫免於出醜。”

夭桃這幾日很是得意,因此也不願再與焦仁慪氣,她擺擺手說道:“國主不必謝我,大家都是海市的人,有了事情都該着互相幫一把。”

焦仁見她如此說話,自己先覺得奇怪了,他又問:“桃主事寬宏,回去我一定會告訴宗主。但是我想問那麼我醉了幾天?”

“三天吧……這酒看來真的很厲害。我要了十幾壇,賣的都不錯。國主可以多讓些分成給商王,到時候就可以直接將這酒賣到萊州去。”夭桃指着案几上的一個小小陶瓶說道。

“分成?萊州?”焦仁用力回想,可還是一片茫然。他追問:“這麼說,在我醉倒之前,還是在商議與大商的分成不成?”

夭桃點點頭,看着焦仁很焦急的樣子,心裏又開始幸災樂禍了,這忘憂酒還真是不錯。但面上還是十分誠懇的樣子,說道:“多半是的,我去了太衡府邸,應該是與商王進行商議。但國主已經醉倒,就只好先把你帶回來,至於你們都商議了哪些?我就不清楚了。”

焦仁心說,我也什麼都不記得了,這可怎麼與大商談判?宗主交給自己的任務也不知道完成了多了。他想到海市的宗主敖辰,自己也是一個冷戰,又問夭桃:“桃主事,這幾日宗主有沒有消息給我?”

夭桃故意要吊他的胃口,便搖搖頭,說道:“宗主只囑咐你便宜行事,沒有什麼具體的要求。看來宗主很是信任國主你啊!”

聽了這話焦仁立刻面有得色,對夭桃說:“好,那麼這裏就勞桃主事來看管幾天。若是有了太衡大人或是商王的召見,就去城外找我。”說着他又起身朝外走去。夭桃一愣,這意思是還不在我這裏住了?她立刻拉住焦仁,問:“這事情不是宗主交待給你全面負責的嗎?你這麼跑了,不怕違反宗主的命令嗎?”

焦仁跺跺腳,着急地說道:“實話跟您說了吧。我之所以能離開東海這麼久,能在王都待住,全靠了宗主的祕術來維持。但是每過五天,就必須到有水的地方再加強符咒,要不然我恐怕真的如桃主事所願,變成一條魚旱死在岸上了。”

夭桃聽了哈哈大笑,對焦仁的惱怒之意也減了幾分,還送了他兩步:“國主注意,國主小心啊!”

…………

王宮中,丹羽與阿夢早就將自己的隨身兵器擦了好幾遍,就是不見出兵。丹羽還能沉得住氣些,可是阿夢,每天都像個焦躁不安的動物一樣,跳出來跳進去,要不是丹羽拘住,她都不知道要去問子昭幾次了。

這日,阿夢又在地上轉了五六圈了,終於停下來之後一跺腳,看着丹羽說:“小羽,要是還不打仗,我就要回雲夢澤去了!”

“急什麼?王上既然說要去,就一定會去。而且這是事關先王上的,怎麼會取消?你就耐心地等待幾天好了!”丹羽好言勸道。 “等幾天?”阿夢跳過來問,“這都等了多久了?等等等,就知道等!”說着一嘟嘴坐下了。

丹羽上前勸說道:“好阿夢,不要着急。打仗不是說打就打的,總要準備很長時間,也需要各方的配合。冒冒失失出兵又怎麼能成功?”

總裁大人,不可以 “說得好!”一聲讚歎將她倆的談話打斷,原來是子昭緩緩走了進來。他微笑着說道:“小羽說得很是,總要籌備好才能發兵。”接着又安撫阿夢,“阿夢姑娘不要着急,在王都中多玩些日子。前些天看着你還玩得很開心自在呢!要不然到酒窖裏把王宮的酒搬出來喝。”

阿夢一聽說喝酒,眼睛頓時亮了一下,但又搖搖頭,說:“王上,你王宮裏的酒是不錯的,但喝得多了也覺得沒什麼滋味。不過要是出征打仗的話,可以給我帶上一些嗎?”

子昭看向丹羽,丹羽爲他解釋道:“阿夢離開雲夢澤後每天都要喝許多水,大約她覺得酒比較好喝……”子昭聽了笑起來,卻又有些爲難,說道:“按律軍中是不能飲酒的,這個到時候再說吧。”

阿夢不大開心,看看那個自己一路從雲夢澤帶來的水壇,有點嫌棄了,搖搖頭說:“不能喝酒,就只能喝水了。喝慣了酒,總覺得水沒什麼味道……”

子昭和丹羽聽她這麼一說都笑起來,渾忘了剛纔的事情。阿夢撇撇嘴自己離開屋子,到外面去了。

“小羽。”子昭想起在解王城之圍的時候,丹羽的表現的確令人刮目,於是便想問問她對於這次出征鬼方的看法。他見丹羽回過頭來,便說道:“小羽,這次出兵鬼方,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丹羽默默不語,思考了許久,便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了幾下,又指着地上的一個地方對子昭說道:“師傅與我講兵法及天下之勢的時候,每次提到鬼方這個方國,都是搖頭嘆息。師傅說鬼方的人來歷一直很神祕,有說是從西方越過崑崙山而來,也有說是從極北之地來到這裏的,可是他們的真正身份一直成謎。還有,鬼方的祭司不知是從什麼地方學來的法術,十分詭異,像上次圍城時的那種黑霧,我也不知道到底是用什麼方法施放出來的,只是碰巧朱雀箭可以破解罷了。”

子昭聽她說得入理,便細問:“那小羽覺得這次再去與他們作戰,咱們的贏面有多少?”

“這個……”丹羽指指地上像是山川圖的東西,猶豫再猶豫,說道,“真是不好算,太衡大人不是已經廣爲聯絡各個方國了嗎?與鬼方鄰近的方國大約對他們的情況會有些瞭解,不如聽聽這些方國的建議再做打算?”

“看來之前自己的確是有些急躁了。”子昭聽了丹羽的話,心裏道。他點點頭,就聽丹羽又說:“其實出征鬼方,兵力只是很小的一方面,若是不瞭解鬼方的情況,出兵太多若沒有取勝,那不是勞師動衆又耗費民力?王上最好還是瞭解的詳細些再發兵。”

子昭聽得連連贊同,越發覺得丹羽穩重善戰,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他認真地看向丹羽,剛想說些什麼,就見她面上有些微紅,別過了頭,低聲說道:“小羽在王上面前胡言亂語,還請王上恕罪!並且,並且上次王上提到的事情……我也再三想過了,還是等找到先王上,看他是否是與我結靈印之人,之後再作打算吧。”

子昭點點頭,說:“好!你既然已有打算,那就依你。”一時間屋內一片靜默,子昭打開自己腰間的百寶囊,取出冰琴來,放置在面前,問丹羽:“小羽可還記得此琴?”

丹羽這纔回頭去看,一張式樣古樸,散發着幽幽寒意的琴擺在面前。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在她的腦中閃現,可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到底在什麼地方見到過這琴。她茫然地看看子昭,搖搖頭:“像是見過的,可是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這是王上的琴嗎?”

子昭笑着點點頭,說道:“小羽以爲東海之行,我們就只做了你的玄羽弓和朱雀箭嗎?這冰琴便是在萊州得的,十分珍貴。”

“萊州?萊州……”這名字好熟悉,自己真的去過這個地方嗎?丹羽再次陷入了沉思。子昭輕輕撫起琴來,倒也沒有什麼具體的曲譜,就是想到自己的兄長子良,想到他們一起去東海的點點滴滴,又想到自己失去記憶流落到了傅巖。琴聲淙淙,像流水,似巨浪;琴聲鏗鏘,像危急,又似興奮。丹羽的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幕幕幻象,她看到一羣男女乘船出海,一路乘風破浪;又看到高大的扶桑木,十烏耀眼,流火遍地……“這便是我失去的記憶嗎?”丹羽心中十分迷茫,突然幻象中的人清晰起來,朝她笑着說:“小羽,這弓箭你可還喜歡?”說話的人是王上模樣,可不知爲何,總覺得有些不大一樣。他的笑容更加明亮,更加耀眼。這人是誰?是誰?

看到丹羽陷入了迷濛,子昭手勢減緩,慢慢收了曲子。一曲已畢,他將冰琴再次收回到百寶囊中,可丹羽卻還呆呆坐在那裏,不知在想些什麼。這冰琴因爲取了焦蟬的頭髮做琴絃,故而有着惑人心魄的能力,子昭本是彈來抒發自己的情思,也沒有將內力灌注其上,卻沒想到竟讓內力深厚的丹羽也陷入了迷思,這是他始料未及的。他走過去,輕輕拍拍丹羽的肩膀,生怕動作大了會對她有影響,呼喚道:“小羽,小羽,你還好吧?”

丹羽像是一怔,竟然垂淚起來,臉上卻帶了微笑:“王上好琴藝,這曲子可真好。我剛纔好像看到我阿爹和孃親了!”說着乞求地看着他,“王上沒什麼事情的時候,可以給小羽彈彈這曲子嗎?”

子昭不語,他真是沒想到冰琴會有這樣的效果。看着丹羽的面龐,突然一種保護寵溺的心情涌上心頭,他一口答應下來:“當然可以,只要你喜歡,每天處理完政事,我都可以爲你彈奏一曲。” 這邊子昭在王都中緊密地準備出兵鬼方的事情,那邊子良已經逐漸恢復神智,每日晚間都告訴了阿瑤正確的路徑趕往王都。可是離着王都越近,阿盤就越叫苦,因爲中原的人吃穀物的比較多,肉卻吃得少而精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