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陳慕也睡了,我也要越獄了。

即使越獄,我也要保持最後的一份優雅,愣是沒咬著那半袋口糧越獄。

夏季,圓月當空。

夜間茂密繁盛的樹木在夜風的吹拂下颯颯作響。

我四腳著地,狂奔著。

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月影西斜,路邊草叢裡不時的傳來一兩聲蟲鳴。

我無助的看著十字路口,不知道該往東還是往西。

路像是迷宮一樣。

跑了那麼久,我已經筋疲力盡。

在陳慕家裡,我只吃了幾口狗糧,現在的我餓的不行。

好熟悉的氣味。

那氣味誘惑著我,讓我走過去。

那氣味不是濃郁的香氣,卻帶著一股樸實與平淡,就像是媽媽的味道一樣。

我從未品嘗過媽媽的味道,但卻覺得那就是媽媽的味道。

媽媽的味道大概就像是我七歲那年吃的烤紅薯一樣。

七歲那年,下雪,大雪紛飛。

那年冬天,天氣彷彿已經冷得不行了。

狂風吹得樹木東搖西擺,風呼呼地吹,好像暴躁的野獸在怒吼。

當時我赤著腳,頂著風像是無家可歸的小狗一樣奔跑,一邊跑一邊抽抽搭搭,風雪一吹,眼淚糊在臉上像是刀子一樣,腦袋上還有一道傷口,溫熱的血從那傷口裡流出來,糊了我的左眼。

七歲那一年是我最後一次哭了。

不知道該跑到哪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停下來。

啊的一聲被大雪下的雜物絆倒,摔在雪裡。

叔叔就是那時候出現的,他扶起我,笑容像是太陽一樣,聖潔光耀。

他遞給我熱騰騰的一個烤紅薯。

我狼吞虎咽的吃下去。

吃的很匆忙,但是那麼多年來,那個味道我都不曾忘記,暖暖的,香香的。

我像是七歲那年一樣,尋著那香氣跑過去。

我欣喜若狂的跑過去,那氣息越來越明顯,越來越清晰。

穿過僻靜的小巷子,拐過一條街道,我終於找到了那氣息的來源。

不……

這不是我要找的……

不是……

我不接受……

我不接受那種氣息是那一坨翔發出的……

那是一坨很普通很常見的翔,還有一隻流浪狗虎視眈眈的守護著它。

流浪狗汪汪沖我叫著,我居然神奇的聽懂了它說的話。

它說:「這是勞資的食物,你要是敢搶,勞資咬死你!」

你妹的!

誰會吃那種東西啊!

誰會和你搶那種東西啊!

還有,兄弟你為了一坨翔就要咬死同類,你對那坨翔是何等的真愛啊啊啊!

我特么都要被你感動哭了!

流浪狗再次沖我叫道:「這個地盤,我是老大!這裡的翔都是我的!」

我擦!

流浪狗兄弟,你口味夠重的啊!

那麼多的翔,你吃的完嗎?

還有,你在強調什麼,難道你覺得我會和你爭翔吃嗎?

看看看看,看看本汪的裝備,高質量狗繩子,本汪吃的都是高級狗糧好不好!

流浪狗呼哧呼哧的沖我吠道:「被人類圈養的狗那就滾回去!」 我現在覺得,似乎被人類圈養也沒什麼不好的。

其實現在的生活也不錯,沒作業,不用上學,有吃有喝的……

不行!

在這麼下去,我在靈魂上也變成一條狗了!

我要時刻牢記著,我是一隻,不,一個人!人啊!

我再次失魂落魄的滾回去了。

作為一隻土狗,我感覺心塞無比,作為一隻曾經是人的土狗,我更是心塞無比。

我要去找慕容先生。

多大的仇恨啊,為毛坑我啊!

我跟慕容先生沒什麼深仇大恨吧!

還沒找到正確的路,天就亮了。

連著兩頓沒吃,我餓的幾乎快走不動了。

最後我還是沒找到慕容先生的店鋪。

陳慕看到路邊餓的趴下去的我,很從容的把我拎回去。

放開!

本汪也是有尊嚴的,說好的離家出走,你就別想本汪能若無其事跟你回去!

我擦!

感覺有點不對,本汪怎麼感覺本汪越來越像是一隻狗了?!

不行,再這麼下去,本汪的靈魂肯定也要跟狗同化了。

到時候,本汪就是一隻徹頭徹尾的狗了,徹頭徹尾的黑色土的掉渣的土狗。

陳慕回到家,某個笑容慈祥的老奶奶領著一個小姑娘過來說:「小慕啊,這是你的大侄女,她叫陳珺,這段時間她會來住一陣子。好了,人我帶到了,那我走了。」

陳慕嘀咕道:「等等,大姨奶,你難道不要問問我願不願意收留這大侄女嗎?」

大姨奶彷彿沒聽到一樣,自說自話之後,直接走了。

我:兄弟,你被無視了啊!

陳慕無語望望窗外。

我:兄弟,好像有點不對,你不在家你大姨奶怎麼能進來,還是兄弟你出門不鎖門啊?

陳慕頹廢的看著走掉的大姨奶,無奈收回目光問陳珺:「你在哪兒上學?」

陳珺長得很清秀,眉眼清晰,頭髮似乎不太像純正的黑色,估計應該是稍微染了一點。

她說:「上個月退學了。」

我暴躁起來,內心怒吼不已:退個毛線的學啊!好好學習天天向上,菇涼你造嗎?!

陳慕揉揉額頭,一臉的生無可戀,問:「你今年念到高几了?」

陳珺淡淡道:「高二。」

陳珺表現的一直都是冷冷的。

陳慕:「吃了嗎?」

「嗯。」

「作業做好了嗎?」

「沒有。」

「沒有快去做。」

「沒有作業。」

陳慕恍然大悟,「對哦,你退學了,當然沒有作業了。」

我趴在紙盒裡,鏟屎官智商似乎不太高,我終於明白鏟屎官寫的網路小說為毛本本撲街了!

鏟屎官這幾天忙著張羅陳珺的事情,打算讓她去本市一家高中接著讀高二。

陳珺不屑一顧,道:「哼,我才不要讀書,我要當大明星。」

我打了個哈欠,先把你的臉整成錐子臉再說……

陳珺長得確實不錯,但是跟明星比還遠遠不夠。

第三天,鏟屎官溜著我,帶著陳珺來高中報到。

我遠遠的看到那所高中,心中一陣激動……

就是這所高中……

是我家大王就讀的那所高中。

我可以去找我家大王了,我可以告訴他我是顏漠了,我要告訴大王,那個佔據我軀殼的

傢伙是一隻狗!

我撒歡的奔跑著,大王,大王就在眼前……

跑了幾步,跑不動了,我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脖子被什麼東西拴著。

握了個大草!

差點忘記拴著我脖子的狗繩子!

陳慕淡淡的對陳珺說:「自從來到這高中,我們陳家二狗子似乎特別興奮。這才不枉費我們陳家的高貴血統,對讀書上學有著強烈的喜歡之情。」

你妹的!

誰告訴你我對讀書上學有著強烈的喜歡之前,我就是因為不想上學,才落得今天這個地步的好不好!

還有,你們陳家的高貴血統?

我特么什麼時候流著你們陳家的血統了?

一條狗怎麼可能流著你們陳家的血?

你這麼說你是在罵你祖先好不好!

陳慕似乎在教育不太想要上學的陳珺,陳珺聽了之後摔給陳慕一溜書,氣呼呼的大步走出去。

我:……

鏟屎的,哈哈哈哈!誰叫你說狗都對讀書上學有著強烈的喜歡之情呢!

怎麼樣,惹得大侄女不開心了吧!

我得意的跟在後面,迎面走過來兩人。

我定睛一看,心中非常激動……

大王!

大王!我要告訴你,我其實是顏漠啊!

我火速的從陳慕懷裡的書堆子里叼出一本著名漫畫《風X蒼嵐》,殷勤的用嘴翻開,撕下《風X蒼嵐》裡面大神的畫冊,遞給大王看。

大王,您看到我真摯的眼神了嗎?

小顏巴疑惑的看著我,目光又落在我嘴裡的畫冊上,然後對陳慕道:「先生,你的狗,撕了你的漫畫書。」

你妹啊!

大王啊啊啊啊!你居然沒認出我!

我覺得我給你的提示已經很明顯了!

你看,《風X蒼嵐》裡面的大神叫什麼名字啊!他叫顏漠戈對不對!

大神顏漠戈!大神顏漠戈的畫像被我撕去三分之一,你應該只取顏漠戈兩個字,那你應該想起我的名字啊,顏漠啊!

陳慕看了看我嘴裡的畫冊,鬆了口氣,道:「還好,不是我的漫畫書,是陳珺的……」

還好個毛線啊!

陳珺的漫畫書不就是你買的嗎?!

左右都是你的錢,你還好個毛線啊!

陳珺氣勢洶洶的走過來,問陳慕:「我的漫畫書為什麼被撕了?」

陳慕看了看我,抱著我道:「我只有這一條狗,你要打要罵沖我來,放過它。」

我勒個去!

這一股捨己為人,不,舍己為狗的既視感是腫么回事?!

什麼鬼啊!鏟屎官你真是傻得很啊!

難道鏟屎官是傳說中的狗奴?!

好吧,陳珺,你要打要罵就沖著鏟屎官去。

陳珺氣的翻了個白眼,猛然回頭看到大王。

陳珺目光呆住了……

我:哇哈哈哈……少女你雌性荷爾蒙泛濫了吧!

果然,你們這些無知的少女是無法抵擋大王天生的王八之氣……

陳珺迷之臉紅,道:「這位學弟好可愛……」

我:……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