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四月,癸亥,樂成靖王黨薨。子哀王崇立,尋薨,無子,國除。

五月,河內、陳留蝗。

南匈奴右溫禺犢王烏居戰畔出塞。秋,七月,度遼將軍龐奮、越騎校尉馮柱追擊破之,徙其餘衆及諸降胡二萬餘人於安定、北地。

東師後部王涿-反,擊前王尉畢大,獲其妻子。

九月,京師蝗。

冬,十月,乙丑,北海王威以非敬王子,又坐誹謗,自殺。

十二月,辛亥,陳敬王羨薨。

丁巳,南宮宣室殿火。

護羌校尉貫友卒,以漢陽太守史充代之。充至,遂發湟中羌、胡出塞擊迷唐。迷唐迎敗充兵,殺數百人。充坐徵,以代郡太守吳祉代之。

孝和皇帝下永元九年(丁酉,公元九七年)

春,三月,庚辰,隴西地震。

癸巳,濟南安王康薨。

西域長史王林擊車師后王,斬之。

夏,四月,丁卯,封樂成王黨子巡爲樂成王。

五月,封皇后父屯騎校尉陰綱爲吳防侯,以特進就第。

六月,旱,蝗。

秋,八月,鮮卑寇肥如,遼東太守祭參坐沮敗,下獄死。

閏月,辛巳,皇太后竇氏崩。初,樑貴人既死,宮省事祕,莫有知帝爲梁氏出者。舞陰公主子樑扈遣從兄礻-奏記三府,以爲“漢家舊典,崇貴母氏,而樑貴人親育聖躬,不蒙尊號,求得申議。”太尉張-言狀,帝感慟良久,曰:“於君意若何?”-請追上尊號,存錄諸舅。帝從之,會貴人姊南陽樊調妻A148上書自訟曰:“妾父竦冤死牢獄,骸骨不掩;母氏年逾七十,及弟棠等遠在絕域,不知死生。願乞收竦朽骨,使母、弟得歸本郡。”帝引見A148,乃知貴人枉歿之狀。三公上奏,“請依光武黜呂太后故事,貶竇太后尊號,不宜合葬先帝,”百官亦多上言者。帝手詔曰:“竇氏雖不遵法度,而太后常自減損。朕奉事十年,深惟大義,禮,臣子無貶尊上之文,恩不忍離,義不忍虧。案前世,上官太后亦無降黜,其勿複議。”丙申,葬章德皇后。

燒當羌迷唐率衆八千人寇隴西,脅塞內諸種羌合步騎三萬人擊破隴西兵,殺大夏長。詔遣行徵西將軍劉尚、越騎校尉趙世副之,將漢兵、羌、胡共三萬人討之。尚屯狄道,世屯-罕;尚遣司馬寇盱監諸郡兵,四面並會。迷唐懼,充老弱,奔入臨洮南。尚等追至高山,大破之,斬虜千餘人,迷唐引去,漢兵死傷亦多,不能復追。乃還。

九月,庚申,司徒劉方策免,自殺。

甲子,追尊樑貴人爲皇太后,諡曰恭懷,追服喪制。冬,十月,乙酉,改葬樑太后及其姊大貴人於西陵。擢樊調爲羽林左監。追封諡皇太后父竦爲褒親愍侯,遣使迎其喪,葬於恭懷皇后陵傍。徵還竦妻子;封子棠爲樂平侯,棠弟雍爲乘氏侯,雍弟翟爲單父侯,位皆特進,賞賜以鉅萬計,寵遇光於當世,梁氏自此盛矣。

清河王慶始敢求上母宋貴人冢,帝許之,詔太官四時給祭具。慶垂涕曰:“生雖不獲供養,終得奉祭祀,私願足矣!”欲求作祠堂,恐有自同恭懷樑後之嫌,遂不敢言,常泣向左右,以爲沒齒之恨。後上言:“外祖母王年老,乞詣雒陽療疾。”於是詔宋氏悉歸京師,除慶舅衍、俊、蓋、暹等皆爲郎。

十一月,癸卯,以光祿勳河南呂蓋爲司徒。

十二月,丙寅,司空張奮罷。壬申,以太僕韓-爲司空。

西域都護定遠侯班超遣掾甘英使大秦、條支,窮西海,皆前世所不至,莫不備其風土,傳其珍怪焉。及安息西界,臨大海,欲度,船人謂英曰:“海水廣大,往來者逢善風,三月乃得度,若遇遲風,亦有二歲者。故入海,人皆齎三歲糧。海中善使人思土戀慕,數有死亡者。”英乃止。

孝和皇帝下永元十年(戊戌,公元九八年)

夏,五月,京師大水。

秋,七月,己巳,司空韓-薨。八月,丙子,以太常太山巢堪爲司空。

冬,十月,五州雨水。

行徵西將軍劉尚、越騎校尉趙世坐畏懦徵,下獄,免。謁者王信領尚或屯-罕,謁者耿譚領世營屯白石。譚乃設購賞,諸種頗來內附,迷唐恐,乃請降;信、譚遂受降罷兵。十二月,迷唐等率種人詣闕貢獻。

戊寅,樑節王暢薨。初,居巢侯劉般薨,子愷當嗣,稱父遺意,讓其弟憲,遁逃久之,有司奏請絕愷國。肅宗美其義,特優假之,凱猶不出。積十餘歲,有司復奏之,侍中賈逵上書曰:“孔子稱‘能以禮讓爲國乎何有’。有司不原樂善之心,而繩以循常之法,懼非長克讓之風,成含弘之化也。”帝納之,下詔曰:“王法崇善,成人之美,其聽憲嗣爵。遭事之宜,後不得以爲比。”乃徵愷,拜爲郎。

南單于師子死,單于長之子檀立,爲萬氏屍逐-單于。

孝和皇帝下永元十一年(己亥,公元九九年)

夏,四月,丙寅,赦天下。

帝因朝會,召見諸儒,使中大夫魯丕與侍中賈逵、尚書令黃香等相難數事,帝善丕說,罷朝,特賜衣冠。丕因上疏曰:“臣聞說經者,傳先師之言,非從己出,不得相讓;相讓則道不明,若規矩權衡之不可枉也。難者必明其據,說者務立其義,浮華無用之言,不陳於前,故精思不勞而道術愈章。法異者各令自說師法,博觀其義,無令芻蕘以言得罪,幽遠獨有遺失也。”

孝和皇帝下永元十二年(庚子,公元一零零年)

夏,四月,戊辰,秭歸山崩。

秋,七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九月,戊午,太尉張-免。丙寅,以大司農張禹爲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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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當羌豪迷唐既入朝。其餘種人不滿二千,飢窘不立,入居金城。帝令迷唐將其種人還大、小榆谷;迷唐以漢作河橋,兵來無常,故地不可復居,辭以種人飢餓,不肯遠出。護羌校尉吳祉等多賜迷唐金帛,令糴谷市畜。促使出塞,種人更懷猜驚。是歲,迷唐復叛,脅將湟中諸胡寇鈔而去,王信、耿譚、吳祉皆坐徵。

孝和皇帝下永元十三年(辛丑,公元一零一年)

秋,八月,己亥,北宮盛饌門閣火。

迷唐復還賜支河曲,將兵向塞。護羌校尉周鮪與金城太守侯霸及諸郡兵、屬國羌、胡合三萬人出塞至允川。侯霸擊破迷唐,種人瓦解,降者六千餘口,分徙漢陽、安定、隴西。迷唐遂弱,遠逾賜支河首,依發羌居。久之,病死,其子來降,戶不滿數十。

荊州雨水。

冬,十一月,丙辰,詔曰:“幽、並、涼州戶口率少,邊役衆劇,束-良吏進仕路狹。撫接夷狄,以人爲本,其令緣邊郡口十萬以上,歲舉孝廉一人,不滿十萬,二歲舉一人,五萬以下,三歲舉一人。”鮮卑寇右北平,遂入漁陽,漁陽太守擊破之。

戊辰,司徒呂蓋以老病致仕。

巫蠻許聖以郡收稅不均,怨恨,遂反;辛卯,寇南郡。

孝和皇帝下永元十四年(壬寅,公元一零二年)

春,安定降羌燒何種反,郡兵擊滅之。時西海及大、小榆谷左右無復羌寇,-麋相曹鳳上言:“自建武以來,西羌犯法者,常從燒當種起,所以然者,以其居大、小榆谷,土地肥美,有西海魚鹽之利,阻大河以爲固。又,近塞內諸種,易以爲非,難以攻伐,故能強大,常雄諸種,恃其權勇,招誘羌、胡。今者衰困,黨援壞沮,亡逃棲竄,遠依發羌。臣愚以爲宜及此時建復西海郡縣,規固二榆,廣設屯田,隔塞羌、胡交關之路,遏絕狂狡窺欲之源。又殖穀富邊,省委輸之役,國家可以無西方之憂。”上從之,繕修故西海郡,徙金城西部都尉以戍之,拜鳳爲金城西部都尉,屯龍耆。後增廣屯田,列屯夾河,合三十四部。其功垂立,會永初中諸羌叛,乃罷。

三月,戊辰,臨辟雍饗射,赦天下。

夏,四月,遣使者督荊州兵萬餘人,分道討巫蠻許聖等,大破之。聖等乞降,悉徙置江夏。

陰皇后多妒忌,寵遇浸衰,數懷恚恨。後外祖母鄧-,出入宮掖,有言後與-共挾巫蠱道者;帝使中常侍張慎與尚書陳褒案之,劾以大逆無道,-二子奉、毅,後弟輔皆考死獄中。六月,辛卯,後坐廢,遷於桐宮,以憂死。父特進綱自殺,後弟軼、敞及-家屬徙日南比景。

秋,七月,壬子,常山殤王側薨,無子,立其兄防子侯章爲常山王。

三州大水。

班超久在絕域,年老思土,上書乞歸曰:“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願生入玉門關。謹遣子勇隨安息獻物入塞,及臣生在,令勇目見中土。”朝廷久之未報,超妹曹大家上書曰:“蠻夷之性,悖逆侮老;而超旦暮入地,久不見代,恐開奸宄之源,生逆亂之心。而卿大夫鹹懷一切,莫肯遠慮,如有卒暴,超之氣力不能從心,便爲上損國家累世之功,下棄忠臣竭力之用,誠可痛也!故超萬里歸誠,自陳苦急,延頸逾望,三年於今,未蒙省錄。妾竊聞古者十五受兵,六十還之,亦有休息,不任職也。故妾敢觸死爲超求哀,-超餘年,一得生還,復見闕庭,使國家無勞遠之慮,西域無倉卒之憂,超得長蒙文王葬骨之恩,子方哀老之惠。”帝感其言,乃徵超還。八月,超至洛陽,拜爲射聲校尉;九月,卒。超之被徵,以戊己校尉任尚代爲都護。尚謂超曰:“君侯在外國三十餘年,而小人猥承君後,任重慮淺,宜有以誨之!”超曰:“年老失智。君數當大位,豈班超所能及哉!必不得已,願進愚言:塞外吏士,本非孝子順孫,皆以罪過徙補邊屯;而蠻夷懷鳥獸之心,難養易敗。今君性嚴急,水清無大魚,察政不得下和,宜蕩佚簡易,寬小過,總大綱而已。”超去,尚私謂所親曰:“我以班君當有奇策,今所言,平平耳。”尚後竟失邊和,如超所言。

初,太傅鄧禹嘗謂人曰:“吾將百萬之衆,未嘗妄殺一人,後世必有興者。”其子護羌校尉訓,有女曰綏,性孝友,好書傳,常晝修婦業,暮誦經典,家人號曰“諸生”。叔父陔曰:“嘗聞活千人者子孫有封。兄訓爲謁者,使修石臼河,歲活數千人,天道可信,家必蒙福。”綏後選入宮爲貴人,恭肅小心,動有法度,承事陰後,接撫同列,常克己以下之,雖宮人隸役,皆加恩借,帝深嘉焉。嘗有疾,帝特令其母、兄弟入親醫藥,不限以日數,貴人辭曰:“宮禁至重,而使外舍久在內省,上令陛下有私幸之譏,下使賤妾獲不知足之謗,上下交損,誠不願也!”帝曰:“人皆以數入爲榮,貴人反以爲憂邪!”每有宴會,諸姬競自修飾,貴人獨尚質素,其衣有與陰後同色者,即時解易,若並時進見,則不敢正坐離立,行則僂身自卑,帝每有所問,常逡巡後對,不敢先後言。陰後短小,舉止時失儀,左右掩口而笑,貴人獨愴然不樂,爲之隱諱,若己之失。帝知貴人勞心曲體,嘆曰:“修德之勞,乃如是乎!”後陰後寵衰,貴人每當御見,輒辭以疾。時帝數失皇子,貴人憂繼嗣不廣,數選進才人以博帝意。陰後見貴人德稱日盛,深疾之。帝嘗寢病,危甚,陰後密言:“我得意,不令鄧氏復有遺類!”貴人聞之,流涕言曰:“我竭誠盡心以事皇后,竟不爲所。今我當從死,上以報帝之恩,中以解宗族之禍,下不令陰氏有人豕之譏。”即欲飲藥,宮人趙玉者固禁之,因詐言“屬有使來,上疾已愈”,貴人乃止。明日,上果瘳。及陰後之廢,貴人請救,不能得。帝欲以貴人爲皇后,貴人愈稱疾篤,深自閉絕。冬,十月,辛卯,詔立貴人鄧氏爲皇后;後辭讓,不得已,然後即位。郡國貢獻,悉令禁絕,歲時但供紙墨而已,帝每欲官爵鄧氏,後輒哀請謙讓,故兄騭終帝世不過虎賁中郎將。

丁酉,司空巢堪罷。

十一月,癸卯,以大司農沛國徐防爲司空。防上疏,以爲:“漢立博士十有四家,設甲乙之科以勉勸學者。伏見太學試博士弟子,皆以意說,不修家法,私相容隱,開生奸路。每有策試,輒興諍訟,論議紛錯,互相是非。孔子稱‘述而不作’,又曰‘吾猶及史之闕文’。今不依章句,妄生穿鑿,以遵師爲非義,意說爲得理,輕侮道術,浸以成俗,誠非詔書實選本意。改薄從忠,三代常道;專精務本,儒學所先。臣以爲博士及甲乙策試,宜從其家章句,開五十難以試之,解釋多者爲上第,引文明者爲高說。若不依先師,義有相伐,皆正以爲非。”上從之。

是歲,初封大長秋鄭衆爲巢刂鄉侯。

孝和皇帝下永元十五年(癸卯,公元一零三年)

夏,四月,甲子晦,日有食之。時帝遵肅宗故事,兄弟皆留京師,有司以日食陰盛,奏遣諸王就國。詔曰:“甲子之異,責由一人。諸王幼稚,早離顧復,弱冠相育,常有《蓼莪》、《凱風》之哀。選儒之恩,知非國典,且復宿留。”

秋,九月,壬年,車駕南巡,清河、濟北、河間三王並從。

四州雨水。

冬,十月,戊申,帝幸章陵;戊午,進幸雲夢。時太尉張禹留守,聞車駕當幸江陵,以爲不宜冒險遠遊,驛馬上諫。詔報曰:“祠謁既訖,當南禮大江;會得君奏,臨漢回輿而旋。”十一月,甲申,還宮。

嶺南舊獻生龍眼、荔枝,十里一置,五里一候,晝夜傳送。臨武長汝南唐羌上書曰:“臣聞上不以滋味爲德,下不以貢膳爲功。伏見交趾七郡獻生龍眼等,鳥驚風發;南州土地炎熱,惡蟲猛獸,不絕於路,至於觸犯死亡之害。死者不可復生,來者猶可救也。此二物升殿,未必延年益壽。”帝下詔曰:“遠國珍羞,本以薦奉宗廟,苟有傷害,豈愛民之本,其敕太官勿復受獻!”

是歲,初令郡國以日北至按薄刑。

孝和皇帝下永元十六年(甲辰,公元一零四年)

秋,七月,旱。

辛酉,司徒魯恭免。

庚午,以光祿勳張-爲司徒;八月,己酉,-薨。

冬,十月,辛卯,以司空徐防爲司徒,大鴻臚陳寵爲司空。

十一月,己丑,帝行幸緱氏,登百-山。

北匈奴遣使稱臣貢獻,願和親,修呼韓邪故約。帝以其舊禮不備,未許;而厚加賞賜,不答其使。

孝和皇帝下元興元年(乙巳,公元一零五年)

春,高句驪王宮入遼東塞,寇略六縣。夏,四月,庚午,赦天下,改元。

秋,九月,遼東太守耿夔擊高句驪,破之。冬,十二月,辛未,帝崩於章德前殿。初,帝失皇子,前後十數,後生者輒隱祕養於民間,羣臣無知者。及帝崩,鄧皇后乃收皇子於民間。長子勝,有痼疾;少子隆,生始百餘日,迎立以爲皇太子,是夜,即皇帝位。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臨朝。是時新遭大憂,法禁未設,宮中亡大珠一篋;太后念欲考問,必有不辜,乃親閱宮人,觀察顏色,即時首服。又,和帝幸人吉成御者共枉吉成以巫蠱事,下掖庭考訊,辭證明白。太后以吉成先帝左右,待之有恩,平日常無惡言,今反若此,不合人情;更自呼見實核,果御者所爲,莫不歎服以爲聖明。

北匈奴重遣使詣敦煌貢獻,辭以國貧未能備禮,願請大使,當遣子入侍。太后亦不答其使,加賜而已。

雒陽令廣漢王渙,居身平正,能以明察發-姦伏,外行猛政,內懷慈仁。凡所平斷,人莫不悅服,京師以爲有神。是歲卒官,百姓市道,莫不諮嗟流涕。渙喪西歸,道經弘農,民庶皆設般木案於路,吏問其故,鹹言:“平常持米到雒,爲吏卒所鈔,恆亡其半,自王君在事,不見侵枉,故來報恩。”雒陽民爲立祠、作詩,每祭,輒絃歌而薦之。太后詔曰:“夫忠良之吏,國家之所以爲治也,求之甚勤,得之至寡,今以渙子石爲郎中,以勸勞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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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殤皇帝延平元年(丙午,公元一零六年)

春,正月,辛卯,以太尉張禹爲太傅,司徒徐防爲太尉,參錄尚書事。太后以帝在襁褓,欲令重臣居禁內。乃詔禹舍宮中,五日一歸府;每朝見,特贊,與三公絕席。

封皇兄勝爲平原王。

癸卯,以光祿勳樑鮪爲司徒。

三月,甲申,葬孝和皇帝於慎陵,廟曰穆宗。

丙戌,清河王慶、濟北王壽、河間王開、常山王章始就國;太后特加慶以殊禮。慶子祜,年十三,太后以帝幼弱,遠慮不虞,留祜與嫡母耿姬居清河邸。耿姬,況之曾孫也;祜母,犍爲左姬也。

夏,四月,鮮卑寇漁陽,漁陽太守張顯率數百人出塞追之。兵馬掾嚴授諫曰:“前道險阻,賊勢難量,宜且結營,先令輕騎偵視之。”顯意甚銳,怒,欲斬之,遂進兵。愚虜伏發,士卒悉走,唯授力戰,身被十創,手殺數人而死。主簿衛福、功曹徐鹹皆自投赴顯,俱歿於陳。

丙寅,以虎賁中郎將鄧騭爲車騎將軍、儀同三司。騭弟黃門侍郎悝爲虎賁中郎將,弘、閶皆侍中。

司空陳寵薨。

五月,辛卯,赦天下。

壬辰,河東垣山崩。

六月,丁未,以太常尹勤爲司空。

郡國三十七雨水。

己未,太后詔減太官、導官、尚方、內署諸服御、珍膳、靡麗難成之物,自非供陵廟,稻樑米不得導擇,朝夕一肉飯而已。舊太官、湯官經用歲且二萬萬,自是裁數千萬。及郡國所貢,皆減其過半;悉斥賣上林鷹犬;離宮、別館儲峙米Я、薪炭,悉令省之。

丁卯,詔免遣掖庭宮人及宗室沒入者皆爲庶民。

秋,七月,庚寅,敕司隸校尉、部刺史曰:“間者郡國或有水災,防害秋稼,朝廷惟咎,憂惶悼懼。而郡國欲獲豐穰虛飾之譽,遂覆蔽災害,多張墾田,不揣流亡,競增戶口,掩匿盜賊,令奸惡無懲,署用非次,選舉乖宜,貪苛慘毒,延及平民。刺史垂頭塞耳,阿私下比,不畏於天,不愧於人。假貸之恩,不可數恃,自今以後,將糾其罰。二千石長吏其各實核所傷害,爲除田租芻稿。”

八月,辛卯,帝崩。癸丑,殯於崇德前殿。太后與兄車騎將軍騭、虎賁中郎將悝等定策禁中,其夜,使騭持節以王青蓋車迎清河王子祜,齋於殿中。皇太后御崇德殿,百官皆吉服陪位,引拜祜爲長安侯。乃下詔,以祜爲孝和皇帝嗣,又作策命。有司讀策畢,太尉奉上璽綬,即皇帝位,太后猶臨朝。

詔告司隸校尉、河南尹、南陽太守曰:“每覽前代,外戚賓客濁亂奉公,爲民患苦,咎在執法怠懈,不輒行其罰故也。今車騎將軍騭等雖懷敬順之志,而宗門廣大,姻戚不少,賓客奸猾,多幹禁憲,其明加檢敕,勿相容護。”自是親屬犯罪,無所假貸。

九月,六州大水。

丙寅,葬孝殤皇帝於康陵。以連遭大憂,百姓苦役,方中祕藏及諸工作事,事減約十分居一。

乙亥,殞石於陳留。

詔以北地樑-爲西域副校尉-行至河西,會西域諸國反,攻都護任尚於疏勒;尚上書求救,詔-將河西四郡羌,胡五千騎馳赴之-未至而尚己得解,詔徵尚還,以騎都尉段禧爲都護,西域長史趙博爲騎都尉。禧、博守它乾城,城小,樑-以爲不可固,乃譎說龜茲王白霸,欲入共保其城;白霸許之,吏民固諫,白霸不聽-既入,遣將急迎段禧、趙博,合軍千人。龜茲吏民並叛其王,而與溫宿、姑墨數萬兵反,共圍城,-等出戰,大破之。連兵數月,胡衆敗走,乘勝追擊,凡斬首萬餘級,獲生口數千人,龜茲乃定。

冬,十月,四州大水,雨雹。

清河孝王慶病篤,上書求葬樊濯宋貴人冢旁。十二月,甲子,王薨。

乙酉,罷魚龍曼延戲。

尚書郎南陽樊准以儒風浸衰,上疏曰:“臣聞人君不可以不學。光武皇帝受命中興,東西誅戰,不遑啓處,然猶投戈講藝,息馬論道。孝明皇帝庶政萬機,無不簡心,而垂情古典,遊意經藝,每饗射禮畢,正坐自講,諸儒並聽,四方欣欣。又多徵名儒,布在廓廟,每宴會則論難——,共求政化,期門、羽林介冑之士,悉通《孝經》,化自聖躬,流及蠻荒,是以議者每稱盛時,鹹言永平。今學者益少,遠方尤甚,博士倚席不講,儒者競論浮麗,忘謇謇之忠,習——之辭,臣愚以爲宜下明詔,博求幽隱,寵進儒雅,以俟聖上講習之期。” 總裁換換愛 太后深納其言,詔:“公、卿、中二千石各舉隱士、大儒,務取高行,以勸後進,妙簡博士,必得其人。”

漢孝安皇帝上

孝殤皇帝永初元年(丁未,公元一零七年)

春,正月,癸酉朔,赦天下。

蜀郡徼外羌內屬。

二月,丁卯,分清河國封帝弟常保爲廣川王。

庚午,司徒樑鮪薨。

三月,癸酉,日有食之。

己卯,永昌徼外僬僥種夷陸類等舉種內附。

甲申,葬清河孝王於廣丘,司空、宗正護喪事,儀比東海恭王。

自和帝之喪,鄧騭兄弟常居禁中,騭不欲久在內,連求還第,太后許之。夏,四月,封太傅張禹、太尉徐防、司空尹勤、車騎將軍鄧騭,城門校尉鄧悝、虎賁中郎將鄧弘、黃門郎鄧閶皆爲列侯,食邑各萬戶,騭以定策功增三千戶;騭及諸弟辭讓不獲,遂逃避使者,間關詣闕,上疏自陳,至於五六,乃許之。

烈焰帝少:炙戀冷情寶貝 五月,甲戌,以長樂衛尉魯恭爲司徒。恭上言:“舊制,立秋乃行薄刑,自永元十五年以來,改用孟夏。而刺史、太守因以盛夏徵召農民,拘對考驗,連滯無已。上逆時氣,下傷農業。按月令‘孟夏斷薄刑’者,謂其輕罪已正,不欲令久系,故時斷之也。臣愚以爲今孟夏之制,可從此令。其決獄案考,皆以立秋爲斷。”又奏:“孝章皇帝欲助三正之微,定律著令,斷獄皆以冬至之前。小吏不與國同心者,率入十一月得死罪賊,不問曲直,便即格殺,雖有疑罪,不復讞正。可令大辟之科,盡冬月乃斷。”朝廷皆從之。

丁丑,詔封北海王睦孫壽光侯普爲北海王。

九真徼外、夜郎蠻夷,舉土內屬。

西域都護段禧等雖保龜茲,而道路隔塞,檄書不通。公卿議者以爲“西域阻遠,數有背叛,吏士屯田。其費無已。”六月,壬戌,罷西域都護,遣騎都尉王弘發關中兵,迎禧及樑-、趙博、伊吾盧、柳中屯田吏士而還。

初,燒當羌豪東號之子麻奴隨父來降,居於安定。時諸降羌布在郡縣,皆爲吏民豪右所徭役,積以愁怨。及王弘西迎段禧,發金城、隴西、漢陽羌數百千騎與俱,郡縣迫促發遣。羣羌懼遠屯不還,行到酒泉,頗有散叛,諸郡各發兵邀遮,或覆其廬落;於是勒姐、當煎大豪東岸等愈驚,遂同時奔潰。麻奴兄弟因此與種人俱西出塞,先零別種,滇零與鍾羌諸種大爲寇掠,斷隴道。時羌歸附既久,無復器甲,或持竹竿木枝以代戈矛,或負板案以爲-,或執銅鏡以象兵,郡縣畏懦不能制,丁卯,赦除諸羌相連結謀叛逆者罪。

秋,九月,午,太尉徐防以災異,寇賊策免。三公以災異免,自防始。辛未,司空尹勤以水雨漂流策免。

〓〓仲長統昌言曰:光武皇帝慍數世之失權,忿強臣之竊命,矯枉過直,政不任下,雖置三公,事歸臺閣。自此以來,三公之職,備員而已;然政有不治,猶加譴責。而權移外戚之家,寵被近習之豎,親其黨類,用其私人,內充京師,外佈列郡,顛倒賢愚,貿易選舉,疲駑守境,貪殘牧民,撓擾百姓,忿怒四夷,招致乖叛,亂離斯瘼,怨氣並作,陰陽失和,三光虧缺,怪異數至,蟲螟食稼,水旱爲災。此皆戚宦之臣所致然也,反以策讓三公,至於死、免,乃足爲叫呼蒼天,號-泣血者矣!又,中世之選三公也,務於清愨謹慎,循常習故者,是乃婦女之檢柙,鄉曲之常人耳,惡足以居斯位邪!勢既如彼,選又如此,而三公勳立於國家,績加於生民,不亦遠乎!昔文帝之於鄧通,可謂至愛,而猶展申徒嘉之志。夫見任如此,則何患於左右小臣哉!至如近世,外戚、宦豎,請託不行,意氣不滿,立能陷人於不測之禍,惡可得彈正者哉!曩者任之重而責之輕,今者任之輕而責之重。光武奪三公之重,至今而加甚;不假後黨以權,數世而不行;蓋親疏之勢異也!今人主誠專委三公,分任責成,而在位病民,舉用失賢,百姓不安,爭訟不息,天地多變,人物多妖,然後可以分此罪矣!

壬午,詔:太僕、少府減黃門鼓吹以補羽林士;廄馬非乘輿常所御者,皆減半食;諸所造作,非供宗廟園陵之用,皆且止。

庚寅,以太傅張禹爲太尉,太常周章爲司空。

大長秋鄭衆、中常侍蔡倫等皆秉勢豫政,周章數進直言,太后不能用。初,太后以平原王勝有痼疾,而貪殤帝孩抱,養爲己子,故立焉。及殤帝崩,羣臣以勝疾非痼,意鹹歸之;太后以前不立勝,恐後爲怨,乃迎帝而立之。周章以衆心不附,密謀閉宮門,誅鄧騭兄弟及鄭衆、蔡倫,劫尚書,廢太后於南宮,封帝爲遠國王而立平原王。事覺,冬,十一月,丁亥,章自殺。

戊子,敕司隸校尉、冀、並二州刺史,“民訛言相驚,棄捐舊居,老弱相攜,窮困道路。其各敕所部長吏躬親曉喻:若欲歸本郡,在所爲封長檄;不欲,勿強。”

十二月,乙卯,以潁川太守張敏爲司空。

詔車騎將軍鄧騭、徵西校尉任尚將五營及諸郡兵五萬人,屯漢陽以備羌。

是歲,郡國十八地震,四十一大水,二十八大風,雨雹。

鮮卑大人燕荔陽詣闕朝賀。太后賜燕荔陽王印綬、赤車、參駕,令止烏桓校尉所居寧城下,通胡市,因築南、北兩部質館。鮮卑邑落百二十部各遺入質。

孝殤皇帝永初二年(戊申,公元一零八年)

春,正月,鄧騭至漢陽;諸郡兵未至,鍾羌數千人擊敗騭軍於冀西,殺千餘人。樑-還,至敦煌,逆詔-留爲諸軍援-至張掖,破諸羌萬餘人,其能脫者十二三;進至姑臧,羌大豪三百餘人詣-降,並慰譬,遣還故地。

御史中丞樊准以郡國連年水旱,民多飢困,上疏:“請令太官、尚方、考功、上林池御諸官,實減無事之物;五府調省中都官吏、京師作者。又,被災之郡,百姓凋殘,恐非賑給所能勝贍,雖有其名,終無其實。可依徵和元年故事,遣使持節慰安,尤睏乏者徙置荊、揚孰郡。今雖有西屯之役,宜先東州之急。”太后從之。悉以公田賦與貧民,即擢準與議郎呂倉並守光祿大夫。二月,乙丑,遺準使冀州、倉使-州稟貸,流民鹹得蘇息。夏,旱。五月,丙寅,皇太后幸洛陽寺及若盧獄錄囚徒。洛陽有囚,實不殺人而被考自誣,羸困輿見,畏吏不敢言,將去,舉頭若欲自訴。太后察視覺之,即呼還問狀,具得枉實。即時收洛陽令下獄抵罪。行未還宮,澍雨大降。

六月,京師及郡國四十大水,大風,雨雹。秋,七月,太白入北斗。閏月,辛丑,廣川王常保薨。無子,國除。

癸未,蜀郡徼外羌舉士內屬。

冬,鄧騭使任尚及從事中郎河內司馬鈞率諸郡兵,與滇零等數萬人戰於平襄,尚軍大敗,死者八千餘人,羌衆遂大盛,朝廷不能制。湟中諸縣,粟石萬錢,百姓死亡不可勝數,而轉運難劇。故左校令河南龐參先坐法輸作若盧,使其子俊上書曰:“方今西州流民擾動,而徵發不絕,水潦不沐,地力不復,重之以大軍,疲之以遠戍,農功消於轉運,資財竭於徵發,田疇不得墾闢,禾稼不得收入,搏手困窮,無望來秋,百姓力屈,不復堪命。臣愚以爲萬里運糧,遠就羌戎,不若總兵養衆,以待其疲。車騎將軍騭宜且振旅,留徵西校尉任尚,使督涼州士民轉居三輔,休徭役以助其時,止煩賦以益其財,令男得耕種,女得織-,然後畜精銳,乘懈沮,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則邊民之仇報,奔北之恥雪矣。”書奏,會樊準上疏薦參,太后即擢參於徒中,召拜謁者,使西督三輔諸軍屯。十一月,辛酉,詔鄧騭還師,留任尚屯漢陽爲諸軍節度。遣使迎拜騭爲大將軍。既至,使大鴻臚親迎,中常侍郊勞,王、主以下候望於道,寵靈顯赫,光震都鄙。

滇零自稱天子,於北地招集武都參狼、上郡、西河諸雜種羌斷隴道,寇鈔三輔,南入益州,殺漢中太守董炳。樑-受詔當屯金城,聞羌寇三輔,即引兵赴擊,轉戰武功、美陽間,連破走之,羌稍退散。

十二月,廣漢塞外參狼羌降。

是歲,郡國十二地震。

孝殤皇帝永初三年(己酉,公元一零九年)

春,正月,庚子,皇帝加元服,赦天下。

遣騎都尉任仁督諸郡屯兵救三輔。仁戰數不利,當煎、勒姐羌攻沒破羌縣,鍾羌攻沒臨洮縣,執隴西南部都尉。

三月,京師大飢,民相食。壬辰,公卿詣闕謝;詔“務思變復,以助不逮。”

壬寅,司徒魯恭罷。恭再在公位,選闢高第至列卿、郡守者數十人,而門下耆舊或不蒙薦舉,至有怨望者。恭聞之,曰:“學之不講,是吾憂也,諸生不有鄉舉者乎!”終無所言,亦不借之議論。學者受業,必窮核問難,道成,然後謝遣之。學者曰:“魯公謝與議論,不可虛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