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痞流氓差不多都是欺軟怕硬又扁扁屢教不改的人,想要他們乖乖聽話就只有一個法子——鐵血手段,殺雞儆猴。

陳建白先是不問青紅皁白抓起了十多號地痞流氓中的頭目、大哥,都是以擾亂軍規或是訓練出錯之類的罪名狠狠地抽了一頓。輕的二三十棍,重的四五十,打完了之後往帳篷一撂,最多讓他們休息一日,第二天還要繼續接着操練。

同時他還‘釣魚執法’,外營外埋伏信得過的人手盯梢,然後讓地痞流氓自己給自己站崗。結果一夜就抓到了三十二個要溜號的人。裏頭有相當一部分是地痞流氓的頭子。

現在陳鳴跟前就跪着這三十二個人。三十二個臉色臘白,身子都抖成了篩子的人。陳鳴又看了一眼從他們身上搜出來的東西,黃金白銀珠寶首飾,總價值超過5000兩不在話下。分到他們每一個人的頭上,人人就一二百兩,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全天下多少人家,辛辛苦苦一輩子也攢不下一百兩,甚至是五十兩銀子。怪不得他們要逃。

“爺幹嘛要聽你們這羣孫子的?爺有銀子,走到哪兒都吃香的喝辣的,睡最好的娘們,爺憑什麼跟你們賣命?”

“你們陳家殺官造反,早晚要被官軍剿滅,跟着你們有什麼……”

一個硬着脖子不願意丟份兒的地痞大哥被一鞭子抽在了臉上,什麼話都吞回肚子裏去了。

陳鳴不以爲然的擺擺手。目光輕蔑地看着這個明明嚇得發抖,卻還死撐着架兒的人,然後眼睛又掃向外頭的所有人,“你們也想知道我陳家憑什麼要你們跟着我們一路走到底嗎?”

“我告訴你們。就因爲你們現在的一切都是我陳家給的。”

陳鳴眼睛付下看着腳下的三十二個人,“你們現在有錢了,但這個錢是你們跟着我陳家纔拿得到手的。沒有我們陳家掃蕩汝州各縣,你們這羣癟三能搶得到這麼些金銀珠寶?

一羣縣城裏都混不進去的腌臢東西,還跟大爺我來擺架子,腦殼壞掉了。”說罷手從腰間拔出刀來,寒光一閃,鮮血噴呲中一顆人頭落到了地上,滾出了三五米遠。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

“小的不敢啦,小的再也不敢啦……”

這一刀徹底砍掉了剩餘三十一人的全部勇氣,一個個嚇得鼻涕橫流,哭喊着求饒。陳鳴只冷冷的一笑,把手一揮,身後一排人走了下,刀光閃過,淒厲的叫聲、求饒聲戛然而止,血腥氣味在春風中傳遍了在場所有人的鼻子裏。

三十二顆腦袋向在場的一千多人訴說了陳家軍軍紀的威嚴和不可侵犯。

從那三十二顆腦袋被砍下來之後,陳家軍的隊伍裏一下肅整了好多。之前這支一千多人的隊伍像土匪山賊更躲過軍隊,現在卻已經有了軍隊的影子。

這說明:陳家軍的軍規軍紀已經印刻到所有人的心裏了。

前兩天的犒勞,大吃大喝,現在看來更像是賞個紅棗吃,接着一棍就抽下來了。所有人也都變老實了。

盤踞着寶丰北境的陳鳴還繼續接到陳光的情報,而陳光呢?並沒有跟陳鳴直接見面,可他悄悄囤積在襄縣、郟縣的幾百斤硫磺已經被陳家軍很自然的‘搶’走了,而另一棟依舊是陳光置買的小院內,多出了整整兩箱的金銀珠寶。幾百兩金子,三千多兩銀子,更有大批的珠寶首飾,至少價值過兩萬兩。這是陳家給陳光的經費!

汝州州城開出了五六百人來,看樣是對陳鳴現在所帶領的這支隊伍有所企圖。這五六百人中有將近一半人是登封民團,戰鬥力不可小視。並且因爲陳鳴所處位置的緣故,從汝州州城開出的這五六百人很可能還會陸續收入郟縣的民團和襄縣的民團,甚至陳鳴還會受到葉縣民團的夾攻。

郟縣長橋鎮。自從陳鳴帶隊伍經過這裏之後,長橋鎮昨日裏又迎來了一支隊伍的經過。但是這支隊伍給長橋鎮所帶來的卻不是驚慌,而是喜悅鼓舞。因爲這支隊伍是他們自己人。

登封民團的旗號放到第一位,千年古剎少林寺的名頭在這片土地上果然響亮,登封的旗號一打,這人心就凝聚多了。

這支從州城開出來的隊伍,人數果然有了變化。不再是五六百人,而是上千人。他們在半道上彙集了郟縣的部分民團和襄縣的一部分民團,人數翻了一番。

包頭總教師在這支隊伍中的話語權很重,但是身份上的限制讓他不可能與一羣民團鄉勇首領在酒桌上推杯換盞,每到這個時候包頭總教師就會跟自己的師兄弟們回到住處,門房緊閉。至於他們在裏頭是喝酒吃肉還是叫姑娘,就誰也管不着了。

民團在長橋鎮過了一個舒服的夜晚,所有人吃好喝好,睡好。

直到黎明前。 每一天的黎明前夕都是一日中最黑暗的時候,因爲這個時間點天際一點星光也沒有了,地面又沒有亮光,自然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在中國,這個時間點有一個特定的稱謂——旭暗!

短暫的廝殺聲,然後是激烈的馬蹄聲,一處處火光伴隨着夜風吞噬着整個長橋鎮。

北汝河岸邊,陳鳴看着漸漸被風火吞噬的長橋鎮,眼神犀利的嚇人。這個鎮子中有幾百甚至是上千的無辜百姓,陳鳴一點都不想殺他們。

可他必須立下一個規矩,讓所有人都明白的規矩——劃下一道紅線,有些事兒不能做。否則就是死,就要面臨着陳家毫不留情的殺戮。

長橋鎮那些被抄家的鄉紳大戶,竟然跟着這支民團從郟縣跑了回來,還動人力人脈,召集人手,要盡一切方便的爲民團服務。他們是找死!

陳鳴不知道這是因爲單純出自對陳家軍的恨意,還是因爲自己這兩日放出去的那些消息。

汝州州城開出來的這支隊伍,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過陳光的視線,自然的也就沒有離開過陳鳴的視線。當這支隊伍距離陳鳴越來越近,威脅越來越大的時候,陳鳴想到了一個法子,他要用那三十二顆腦袋好好地做一篇文章。給滿清官府和鄉紳大戶們留下一個陳家軍稀爛的印象,於是一個個消息就不脛而走:陳家軍因爲分贓不均火併啦;陳家軍鬧內行啦;陳家軍軍紀混亂,賊兵喝酒鬧事,大打出手,結果被陳鳴辣手鎮壓,內部鬱氣重生,不滿情緒嚴重啦……

等等消息,配合着三十多顆腦袋,和陳家軍駐地周邊突然多出的幾個大墳,儼然就是坐實了這些傳聞。陳鳴都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傳聞讓長橋鎮的鄉紳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反正今夜裏他帶人偷襲長橋鎮,偵察兵輕易的就解決了長橋兩頭的鄉勇,然後騎着騾馬的陳家軍士兵一個衝鋒就打散了鎮子口的守夜鄉勇,用一根根火把和一罐罐油脂在鎮子裏點起了幾十處火光。引燃了長橋鎮的大火,也讓鎮子內的上千鄉勇民兵變成了一團團無頭的蒼蠅。

“嘭!”鐵棍挑開了斜處裏落下的一根帶火的原木。包頭總教師已經不包頭了,穿着白色的中衣,左手抓住一個死豬一樣的大光頭,右手持着鐵棍穿過了燃燒着大夥的慶雲樓大門。在他的身後,十幾二十個大光頭拿着棍棒刀槍揹着、抱着七八個死豬一樣的同伴,就像搬家的老鼠急匆匆的跳出燃燒着的慶雲樓大門。

長橋鎮大街上已經是一片混亂,大火的威脅下,老百姓和鄉勇不可分割的混雜在一起,所有人都向着鎮外跑,除了夜風吹來的東面,南面、北面和西面,都是他們的活路。

長橋鎮有多少人?

陳鳴不知道。

這一次的襲殺,或者說是回馬槍,他一共只動用了二百人。裏頭一半是老兵,他們每一個人都把胸甲存在外面,在火把的照耀下釋放着重重的威懾力。

“跪下,跪下……”

陳家軍兵卒叫囂着,不管是長橋鎮的百姓,還是那些鄉勇。等待他們的就是跪下。

陳鳴沒人手封住全部的三個出口,他只卡住了南口和西口,北口處只放了一小隊騎兵,會不時的對天放上兩槍,讓重重的威脅感始終壓在所有人的心頭,不讓他們快的冷靜和回過神來。

而在南口和西口,所有人都要跪。面對鐵甲和火槍,幾個光頭大和尚也跪在了地上念起了阿彌陀佛。刀槍棍棒撂在了一邊,等到天亮的時候,不管是南口還是西口,兵器都堆成了堆。

保守估計,這兩片黑壓壓的人頭裏至少有四五百鄉勇。

“女人、小孩、老人,站左邊。”大聲的喊,幾十騎陳家軍騎着騾馬,在人羣周邊遊動。一雙雙犀利的眼神注視着人羣中的每一分變動。

“你、你、你,他們他孃的算什麼老人,頭花了麼?滾回去!”

“還有你。把這小子留下……”

一聲聲喝斥代表的就是更多出十倍的哀求和哭嚎。陳鳴充耳不聞。這一切在他決定火燒長橋鎮之前就充分的考慮到了。

畢竟是一千多人的民團鄉勇,能夠如此簡單的把事兒料理,還能順帶立下規矩,那些不忍就全捨去吧。有了心理準備的陳鳴在這一刻這一幕下表現出了鐵石心腸。

“阿彌陀佛。 掌心珍愛 施主火燒長橋鎮,萬千家舍化爲烏有,數百蒼生葬身火海,將來還會讓數千一無所有的百姓受盡人間之苦。施主已造下着無邊罪孽,難道還要一錯再錯麼?”

前世的陳鳴不管是看古裝片還是看戰爭片,如今這樣的場景是一幕幕的出現,那些主角配角一次次的在這個古老的梗面前獻上自己或是優越或是拙劣的表演。如今這挺身而出的一幕又出現了,但這已經不是表演,而是真正用自己性命做代價的正義。

“少林寺的大和尚!”陳鳴眼睛盯着和尚的大光頭,心理面很滿意。這少林寺似乎還沒讓他失望到骨子裏,裏頭的武僧總算還有點血勇正氣。

“貧僧淨空,見過陳施主。”

“淨字輩的大和尚……”陳鳴有些料想不到。這可真年輕啊。現任少林方丈就是淨字輩的,淨魁。上一任主持清耀乾隆二十八年圓寂,新任方丈淨魁,年紀小六十了。而眼前的淨空和尚似乎才三十多歲。

“登封民團的總教師是……”

“正是貧僧。”淨空臉上露出一抹悔恨。

“原來如此。”陳鳴哈哈一笑。原來這和尚是自己心裏有愧啊。“那你站出來就是領死的了?大爺我殺了你,是不是還把你從苦海里解脫出來了啊?”

陳鳴一夾馬腹,直接向淨空和尚走去,身後陳大偉帶領親兵緊跟上。人羣如同水分,無數人連滾帶爬的讓開一條道來。“和尚,造下這無邊罪孽的人可不止我陳鳴一人。還有你們,還有長橋鎮那些不長眼的鄉紳。”

“大爺我前幾日才帶人打這裏過。你去問問這裏的平頭百姓,我陳家軍可有禍害他們?”

“是你們夜宿長橋鎮引來了這場劫難。而且長橋鎮的那羣鄉紳,從縣城回到鎮子裏不夾着尾巴老老實實的過活,竟然還召集鄉民要要跟我陳家過不去。他們不死,爺我不給長橋鎮一個厲害瞧瞧,你們是不是都以爲陳家是吃齋唸佛的啊?”

這就是一條紅線,不可逾越的紅線。 ps:明天下午能上分類圖片推了。十天的果奔,結束了。該哭,還是該笑???

天色大亮。長橋鎮的大火熄滅了,那座跨越了北汝河兩岸的長橋北頭左右岸邊,豎起了一排長長的木杆,上面吊着一個個被陳家軍從人羣中揪出來的長橋鎮士紳族人。一共有十七個之多。

東口、南口的百姓匯合,怕有上千人,看着被燒得房倒屋塌的長橋鎮無不是悲從心來。更有一些人的兒子、丈夫被當成了鄉勇一塊被陳家軍捉了去,這完全是生離死別啊。

嚎啕痛哭聲音響徹在北汝河邊。

陳鳴隊伍裏多了小五百人的俘虜。其中可確認是鄉勇的有三百來,剩下的都是嫌疑人。而陳鳴的胃口很大,連嫌疑人也不給長橋鎮留下一個。對於行進中的陳家軍來說,他們就是一個個兩條腿的騾馬,用廢了不心疼的勞力,鋪路、推車、駕車,賣力的爲陳家軍的轉運貢獻着自己的力量。

至於有沒有人敢故意使壞,北汝河邊上的十七具屍體已經足夠讓他們識趣。而且以淨空和尚爲首的那批少林和尚,在與陳鳴立下了‘不濫殺人’的君子協定之後,也積極地爲從中‘調和’雙邊矛盾——別自己找死。陳家軍不是吃素的!

長橋鎮的大火和敗訊上午時候就傳到了郟縣縣城,整個縣城四門又一次禁閉了起來。郟縣知縣跟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狗一樣,一陣憤怒的狂噴,叫人去立刻向州城報警後,是一會兒讓人召集全城青壯,一會兒又叫嚷着立刻就要看到成百上千的民丁。誰要是敢頂半個嘴兒,一巴掌就抽了過去。

這知縣都被嚇得有點神經質了。

汝州知州王俊也被這一消息打懵了。就像郟縣知縣一樣,他對於這次出擊也是抱有莫大的期望的。只要能夠勝一場,只要能夠勝一場,他身上的擔子就會輕很多很多。而且這一戰的把握看起來還那麼充足。就在兩天前,郟縣還不足的往州城送陳家軍內訌內訌的消息呢,怎麼一轉眼一千多人馬就稀里嘩啦的敗了呢?

王俊好容易打起精神頭仔細看郟縣知縣的稟報,火燒長橋鎮?得,那就什麼也別說了。

還好,陳家軍已經掉頭南下了。不管寶丰、魯山的壓力有多大,州城至少暫時安全了。而且巡撫大人已經命南陽鎮副將暫代總兵之職,後者已經在調兵遣將中。

王俊很快就接到了寶丰和魯山的告急,他以一種超脫的角度來看到這件事——既然註定要丟官,那就何須憂心呢?反正王俊不認爲陳家軍這個時候會真的對寶丰、魯山的縣城發起猛攻,只要縣城不陷落,地方上被陳家軍搜刮的再狠,與王俊這個前途全無的州官來說,也是沒多半分的責任。

陳鳴在魯山北部的樑窪鎮與陳家軍本部匯合,在這裏他見到了高彥明。高家也撐不住了,高鵬起眼看着陳家的禍禍越來越大,在這次陳家軍殺出伏牛山的時候,果斷的跳反到陳家軍序列中來。當然了,他的四個兒子中的老二、老三和高家另外幾個小輩子弟都消失不見了。

陳家這完全就是要滅九族的大罪,高家背後的那點憑藉已經無法保全他們自身的安全,做不到獨善其身,那麼一樣不想死,不想高家覆滅的高鵬起,只能做出了與當初的陳惠一樣的選擇。

倒是李家。此刻已經不在魯山,不在汝州地界。

老李秀才的嗅覺很靈敏,保寧敗績傳來的時候,果斷的捨棄了大半家業,只帶浮財趁着縣城人心惶惶之際,全家人悄悄溜出了魯山縣城,然後就沒人能知道李家的確切去向了。有的說去了南陽,有的說往東邊走了。

陳鳴也不知道確切的消息,可是李家的消失再少爲他減少了一個負擔。

昭平湖邊上,陳鳴與陳惠匯合,第一件事就是遞上了一個明細列表,上面很相近的記載了他帶回來的所有東西的數目。

人、牲畜、糧食、布匹、鹽糖藥草和車馬。這些東西別的都不去說,只說人,800奴工和一百多地痞無賴,還有五百人的俘虜,這至少能讓陳家軍的兵力翻增一倍。

陳家有的是鋼鐵,鐵甲兵器根本不需要擔憂。只需要時間準備,所有的人都能穿上胸甲,拿上刀槍。甚至就是陳家軍現在的武器儲備,都能夠將這一千人武裝的七七八八。

兩千人的兵力,這已經是股強大的能讓北京城的乾隆皇帝震動的消息了。如果這兩千人全部是裝備精良的甲兵,還有強力的火器部隊,陳鳴覺得自己掃蕩整個豫西是不成問題的。

“爹。這有什麼好擔憂的?只要把這些奴工拉回山裏認真訓練上一兩個月,吃好的喝好的,那轉眼就是一支強兵!”

“朝廷派大軍圍剿?”

“那就打唄。咱們光怕就能讓官府不來圍剿咱們了嗎?”

“反賊的路如果走到頭,北京城裏的龍椅歸咱家坐。”——向‘冰雪鳳凰’致敬!

“南陽鎮的兵馬還在路上,咱們還有時間。拿着金銀糧食,拿着藥材布匹,大山裏頭還能招不過來人手嗎?只要這些人有了初步的訓練,配上鐵甲刀兵,那就根本不是南陽鎮那些穿着號衣的綠營兵可比的。”

“下次再出山,咱們可以一舉拿下魯山、寶丰。”

“爹。咱們跟朝廷相比,現在最大的優勢就是兵強。咱們有足夠的鐵料,水利、畜力鍛錘運行起來效率百倍於傳統手工。咱們可以在短期的時間裏生產出遠超朝廷想象的兵甲,而有了這些兵甲,綠營兵根本就不是咱們的對手。”

“大清朝的八旗兵也早就不堪用了。雖然朝廷實力遠遠勝過咱們,但想解決掉咱們也不是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

“咱們打下一地就把那些已經站出來了,就比如徐家,這等死忠滿清的鄉紳大戶都收拾乾淨,殺一儆百,他們的浮財可充作軍資,田產可用來賞賜士兵。等到咱們的人馬擴大到兩萬、三萬、五萬的時候,這天下哪裏咱們去不得?”

“一步一步的,孩兒雖不知道咱們能究竟走到哪一步,但這是個機會。趁着朝廷還沒正眼瞧咱們,先下手爲強。兒子可不想到老了也被困在伏牛山裏!”

“兒子、孫子都被人當賊罵。”

陳鳴的話說服能力不強,他有些擔心的看着老爹。眼下局面於陳惠而言又是一個思想上巨大的轉變。進一步,陳家就真正走上了造反的大道;退一步,那就又變成土匪了。還是被河南官府都記掛在心裏的悍匪。

土匪再強大,那也只是匪。跟軍隊不能比,尤其是跟陳鳴希望看到的——打起‘驅除韃虜,恢復中華’旗號的反清義軍比! ps:這回要打贏,陳鳴必須亮一個bug式武器,大家能想得出是什麼嗎?

乾隆三十二年,三月下旬。

受命暫代總兵之職的南陽鎮副將吳世雄籌措了南陽鎮可以抽調的全部兵力,加上豫西各州府縣派出的鄉勇民團,彙集了五千餘人從三面齊齊向魯山壓去。在魯山縣城外頭活動已經一個多月的陳家軍沒有做什麼惹人眼球的表現,老老實實的從周邊鄉鎮退出,又一次縮回到了伏牛山中。只是這次他們把自己的勢力範圍邊界擴大到了土門集,而不再是那個在整個豫西都名頭響亮的鳳凰臺!

吳世雄年紀五十五歲。在這個時代,他已經是一條腿踏進棺材裏的的老人了。受命南陽鎮副將領信陽協,雖然是南陽鎮的二號人物但風頭還沒荊紫關協的前任參將張大中盛呢。更沒有保寧的銳意進取精神。

五十五歲的吳世雄領兵作戰就圖一個穩。

所以他手中集結了南陽鎮兩千來人的時候沒有急匆匆的就開進魯山,而是等到了各州府的民團彙集以後,才大張旗鼓的向魯山縣壓進。來到魯山後也沒有立刻向土門集挺進,而是全力收集陳家軍的情報。

就這麼一個小小的鄉土豪強,赫然掀起了如此大的波浪,讓南陽鎮先後摺進去了總兵、參將兩位大佬以下軍官三十餘人——把總及其以上者,官兵兩千來人,簡直是河南百年未有之事。

吳世雄很清楚保寧那一戰的前後經過。說真的,那一戰就是讓吳世雄來打,也不會比保寧的表現更好了,保寧年輕是年輕,但確實有實力。可就是這樣的一個軍中俊傑,本人很荒唐的死在了鳳凰臺前不說,就是他不死,那一戰清軍也討不了好。

吳世雄並沒有盲目高看陳家軍的實力,對於保寧那一戰失利的原因,他把很大一部分責任歸屬到了保寧的意外身亡上。 千年 若非總兵突然被流彈射殺,那一仗清軍即使敗了,也不會被打的那麼悽慘。

所以,他在對陳家軍表示看重的同時,也並不畏懼陳家軍。畢竟吳世雄怎麼也料想不到陳家會有那麼強大的兵甲製造能力。

有了鍛錘和充足的鐵料,來製造那些簡單的胸甲,不要太輕鬆。

毫無例外,陳家軍這場戰爭的負責人還是陳鳴。連續打敗官軍,還橫掃了半個汝州,帶回了大量的物質和兵源,陳鳴現在年歲依舊不大,但在陳家軍的地位和影響力卻是直線拔高。還好陳惠根下只有他一個兒子,還是嫡子,繼承陳惠的權力是順理成章。兵權近乎徹底的被陳鳴把持,也沒有引來陳家人內部的不滿。

李小妹帶着下人給陳鳴收拾衣物,陳鳴抱着孩子親了又親。自己纔回來沒幾天,就又給叫回前線了。而且回山的這幾天,他也沒有真真的陪陪家人。

首先他要編整部隊。陳家軍多出了這麼多新兵,不編整部隊是不行的。打起仗來,亂成一堆是要出大事的。

陳家軍在陳鳴手中首先是選拔一部分精銳和一部分陳家子弟兵,組成親衛營。由兩個步隊,一個騎兵隊,一個憲兵隊和陳惠陳鳴父子的貼身親兵,以及人數擴大到四十來人的坦克隊組成,總人數五百上下,堪稱陳家軍的精銳。

其中的坦克隊就不說了,騎兵隊是陳家軍兩千多戰兵中唯一的建制騎兵,還有一樣滿員100人的憲兵隊,乾的是得罪人的髒活。當然要被陳鳴‘另眼相看’了。而且這個相當於軍法官的職位在將來也是陳鳴監控全軍的重要一環,理所應當的要被選入親衛營。

陳二寶作爲陳家的第一悍將,不管是過去的身份資歷,還是現今的功勞功勳,常規部隊的第一營非他莫屬,手下有不怎麼樣完整的四個隊,加上他的親兵隊,三百三十人。

然後是偵察隊、狙擊隊、醫護隊和火槍隊、炮隊、護礦隊等等建制,人員都不多,可陳家軍本身的數量就並不高,這幾個建制一確定下,老兵就給分得七七八八了。剩餘的人手陳鳴組成了新兵營,被帶回山的奴工和地痞流氓,以及這幾天裏被陳家用真金白銀和糧食布匹在山村山寨裏招募下來的山民,共一千三四百號人,被編成二十個新兵隊,全有新兵營負責訓練。

此次陳鳴下山就要帶走一半的新兵隊,給他們裝備上藤甲、胸甲和一部分刀槍。以及坦克隊和騎兵隊,和整整由一百名老兵組成的火槍兵。炮兵沒帶,土門集的那些火炮已經有炮手操縱。外加一部分偵察兵、狙擊手,和整個醫護隊。

他給陳惠留下了炮兵和兩個完整的步隊,再加上護礦隊和炮隊,不管是新兵,還是被扔進了礦場的那些戰俘,想要反彈,陳惠靠着手中的力量都能輕鬆壓制下。

面對妻兒的時候,陳鳴表現的很輕鬆,似乎外頭的那五千人一點也沒給他壓力。李小妹收拾好包裹後,眼睛紅紅的,她當然知道陳鳴這麼做是爲了不讓她擔心。

但李小妹真的很擔心啊。

陳家掀起的波浪越來越大,過來圍剿的官軍一次比一次多,陳鳴萬一應對的不好,怕是陳家還沒滅亡,她就要先成寡婦了。

陳鳴抱着紅了眼眶的李小妹狠狠地親了一口:“好好地在家帶孩子,放心大膽的睡覺。這天底下能要了你男人命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陳二寶手裏有三百多人,陳鳴從山上往回帶去了一千人,一千三百人面對五千多人,放在平原地帶真不好說。但放在山地裏,陳鳴一點不怕。尤其是土門集要塞化已經初有成效,尤其是南陽鎮沒有重炮。陳鳴怕他個毛線!

“等這一仗打下了,我就帶着兵打出汝州去。我會一直打贏,一直打贏,打下大大的地盤,打到北京城去。掀翻了現在的大清朝,活捉乾隆皇帝,剃了這根豬尾巴辮子。我當皇帝,咱們兒子當太子,你也做一做皇后娘娘,享一享這天底下最好的福!”

陳鳴把李小妹摟得更緊。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打完仗後他就特別想見李小妹和孩子,特別想。

“我是不會死的。不把滿清推翻了,不打下一個大大的基業,我是不會死的。你放心,我是不會死的……” ps:下一章就要揭露了。那bug絕對hold的住場子。

陳鳴被李小妹用眼睛直愣愣的看了好久,這是他第一次向別人吐露自己的信念。以陳家軍現在的力量和滿清的興盛比較起來,這一想法堪稱天方夜譚。還好李小妹眼神雖然直直的,卻沒有露出‘你神經你****’的意思。

陳鳴帶着從老婆孩子那裏暖熱乎了的一顆心,領着部隊下山去了。上千人的隊伍,在山路上拖成了一條細蛇,等到他進抵土門集的時候,土門集的東面,清軍先頭部隊已經紮下了三座營壘。

吳世雄還沒有親自趕到這裏,他以南陽鎮鎮標右營打先頭,信陽、許州的民團做隨從,一千來人開到了土門集,也不進攻,而是先修了三座大寨,將土門集往東去的道路給封得嚴實。從這一點上就能看出吳世雄的性格態度了。他似乎並不急着剿滅陳家軍,好藉着建功立業,坐穩自己屁股下總兵的位置。至少他表現出來的態度是這麼個態度。

陳鳴帶人趕到土門集,也沒有領着兵一股腦的住進去,而是在現在的土門集城外修了個小寨子,放了兩個隊,大部隊屯駐在土門集身後,靠着飲馬河安營紮寨。

清兵還在飲馬河裏設置了木排。事實上陳鳴覺得吳世雄真的想多了,對於陳家軍現在並不是決戰的好時候,如果不是擔憂清兵越聚越多,陳鳴都想跟吳世雄對峙上三五個月,等到新兵營的菜鳥弱雞們全都出爐了,那纔是大打出手的好日子。

但顯然滿清不會給陳家三五個月時間的,陳鳴覺得與南陽鎮的這一戰,必須在兩個月裏分出個勝負高低,然後陳家還要面對接下來的清軍呢。

這一點,這節奏,很重要很重要。稍微不注意,陳家軍就有可能被清軍悶在鍋裏。雖然控制區擴大到土門集以後,並不是沒有其他的路通到山外頭,但飲馬河這條路始終是最方面的啊。

隨着陳家軍援兵的抵到,清軍也一批批的開到土門集外,短短一天裏就到了一千多人,再過一天,吳世雄帶着南陽鎮兵已經趕到了土門集了。

三四千人馬,從土門集堡上往東面看,三個營壘黑壓壓一大片。

陳鳴知道吳世雄之前屯兵在武河市,那是飲馬河下游的一個小鎮子,就在蕩澤的前頭。不大的一塊地兒,四條河流在這裏匯入了飲馬河,比鳳凰臺還猛,所以就叫做五河市,久而久之就變成了武河市。其商業規模可以用原來的土門集來做個對比,一個集一個市,同一檔次。

南陽鎮人馬不少,火炮卻至少可憐的四門。雖然這四門都是威遠將軍炮。在炮火力量上,反倒是做賊軍的陳家軍要勝過當官軍的綠營兵許多。

陳鳴也沒客氣。吳世雄帶兵抵到的當天,他就帶着人拖着炮,跑到清軍威遠將軍炮的射程範圍外,‘砰砰’的咣噹了兩下,然後就閉守不出。

吳世雄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兩天後部隊全都安置妥當了,各種雜事全部理清了,人拉馬拽着那四門威遠將軍炮跑到土門集堡外咚咚也放了兩聲。土門集堡上當然有還擊,只是這個時代的火炮和眼下的炮手,怎麼可能打的那麼準?

清軍頂着炮火進到450米左右的距離,然後兩門炮放了一炮,再收拾好傢伙走人,前前後後有小半刻鐘的時間,土門集堡上的火炮開了兩輪,非常明瞭的一發沒中。

……

“左右左,左右左,左右左……”

“刺——”

“刺——”

每天土門集堡的後面都會傳來整齊的叫喊聲,吳世雄派人去探視過,說是陳家賊在操練。吳世雄是不相信的,再是新兵也不至於陣前操練吧?可是他幾次派人探視的回報都是這樣的結果,吳世雄也只好信了。

陳鳴一點都不心急的操練新兵,卻對對面的清軍首首腦腦造成了不小的壓力。雙邊部隊對峙相望,誰也不敢輕易動兵。土門集堡外頭的城牆高有兩丈,陳家軍在這裏設有大小炮十多門,是一塊硬的不能再硬的骨頭。而陳鳴率部呢,不管是與土門集堡相平行的小營,還是位於其後的大營,都跟土門集堡貼的甚近,其對着土門集堡一面的方向完全處在土門集堡火力覆蓋範圍之中。

勝汝州營,勝保寧,然後席捲半個汝州,陳鳴現在的名頭在豫西這一片可是一等一的響亮。在吳世雄眼中,陳鳴比他爹本事可更大多了。雖然陳家軍現在有兵器有鐵甲,還有槍炮火器,怎麼算這功勞外人都會算在陳惠這個做老子的身上,誰也不信這麼多鐵甲兵器會是陳家在陳鳴穿越後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裏準備下的。但是陳惠的名頭還是沒有陳鳴響亮,就連魯山縣裏的百姓們,也慢慢的將陳鳴單獨獨立出來了,而不再是以陳惠嫡長子的身份被衆人感觀。

如果真要說個根由,這就是文鬥派和武鬥派的根本區別了。

陳惠的形象更像個管家、軍師,陳鳴就是操刀子砍人的山匪惡霸。

吳世雄等人潛意識裏就將陳鳴放在一個比較高的位置上,不然保寧和那兩千南陽鎮兵豈不是死的太沒水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