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房間角落裡,有一個陳舊的細高梳妝台,說是梳妝台,其實並不盡然,那是前年葉悠寒從舊貨市場里淘回來的東西,因為不實用,所以就放在了羅芸房間里,算是讓小姑娘有個對鏡梳『妝』的地方。

羅芸獃獃盯著梳妝台上的小鏡子,鏡子里映照出她美麗的臉龐,那麼清純,如同山澗叮咚的泉水。

她抬起的手指落在肌膚上,感受不到一點溫暖,鳳尾翎一般的眼梢也向下垂落,睫毛蓋住了暗沉的瞳孔。

她等了好幾個月,羅意凡沒有做出一點解釋,事實已經很清楚了,羅意凡當時根本就是酒後起意,也許,在他心裡,正想著某個學校里喜歡的女孩。

會是誰呢?羅芸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陸繪美,那麼美麗、高傲,像天鵝一樣。

「……醜小鴨怎麼可能和天鵝相比,也根本不可能變成天鵝……」輕啟朱唇,羅芸喃喃自語,悲傷瀰漫開來,裹挾著愛意,讓她痛楚。

也許,是因為陸繪美的高傲,以及家庭條件的落差,讓羅意凡難受了,所以才會喝醉酒。也許,是因為別人也在追求他心愛的女孩,讓他妒忌了,所以才會回家發泄……

總之,羅芸不會認為羅意凡的行為是為了自己,因為她太不起眼了,也太『笨』了。

雙手慢慢抬起來環抱著肩膀,瘦小的身體蜷縮著,雙腳收攏起來,那天兩個人契合的感覺還留存在心裡,那麼深刻,好像剛剛發生過一樣,讓羅芸仿若被電流擊中般微微顫抖。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在心裡不斷重複著無法說出口的宣言,溫熱的水流從羅芸眼眶中掉落下來,點點滴滴落到她那件廉價的外衣上面。

「叮鈴鈴鈴鈴鈴……」

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驚擾了美夢,羅芸趕緊擦了擦臉頰,跑出房間去接電話。

家裡電話座機在葉悠寒房間里,分機就掛在客廳牆壁上,羅芸伸手拉下分機話筒,喂了一聲,聽上去有些沙啞。

「小芸,你怎麼了?感冒了嗎?」電話另一頭傳來養父關切的聲音。

不想養父擔心,羅芸輕聲說:「我沒事,剛剛睡了會兒午覺。」

「哦,小芸,我和你母親晚飯都不回來吃了,你一個人在家不要亂跑,今天下午意凡說要回家,讓你在家等他。」

「是意凡讓我等的嗎?」

「當然是,他說有話跟你說,不過,小芸,要是媽媽提前回來的話,你可不能跟她說這件事哦,記住了。」

「嗯。」

「那我掛了,冰箱里有蘋果,你一個人在家拿著吃,不要什麼都省給意凡,知道嗎?也別老是擔心媽媽會說什麼,她只是嘴上啰嗦而已,心裡還是關心你的。」

「嗯,謝謝爸爸。」

聽到羅芸乖巧地道謝,羅意凡父親又忍不住差點嘆氣,當了那麼久的一家人,到現在,她還總是帶著生疏和膽怯。

把心思壓下去,羅意凡父親又囑咐了幾句,才掛斷電話。他的話在羅芸心裡激起漣漪,小姑娘獃獃看了話筒好一會兒,才將它掛回牆面上。

羅意凡下午要回家,而且主動提出有話要跟她說,會是什麼話呢?向自己表白?還是澄清?羅芸的情緒在期待和恐懼之間徘徊,心臟也劇烈跳動起來。

養父並沒有說清楚羅意凡下午幾點回家,羅芸看了看時間,已經是一點多鐘了,她躲回自己房間里,卻沒法再安心坐下,不斷來回踱著步,傾聽著門口開鎖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點、三點、四點,直到晚飯時間將近,大門都沒有傳來開門聲,羅芸的心也從悸動,一點一點落回谷底。

『他也許只是隨口一說,根本沒有打算回來,我還是去做點吃的吧。』

給自己找著放鬆心情的理由,羅芸強迫自己朝廚房走去,眼梢卻不自覺一直在瞟向門口,她期待著那扇門突然之間傳來動靜。

有時候真的是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那天直到羅意凡父母回家,羅芸都沒有等到她的王子。

——

回想起出事前一天下午的事情,羅芸把頭輕輕靠在抽煙的羅意凡肩頭,眼眶微紅。

他們此刻還在汽車裡,羅意凡很喜歡兩個人獨處的時間,所以一有空閑,他們就會找沒有人打擾的地方,膩在一起。

離開剛剛熱鬧的街口,羅意凡把車開到了一條偏僻的小巷裡,這裡沒有什麼行人,車輛也很少。

羅芸說:「這條小巷很像當時我們家廚房正對的街道。」

「是嗎?我記得你洗碗的時候老是喜歡看著窗外發獃,小時候總也不理解你為什麼那麼多心事,現在想來,大概那個時候,姐姐就已經愛上我了吧?」

羅意凡吐出一個煙圈,把香煙掐滅在煙灰缸里,並沒有再抽出第二支。在羅芸面前,他從不多抽,頂多也是解個癮頭而已。

低頭撩起羅芸線條優美的下巴,羅意凡忍不住印下一個吻,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哪有?那時我們都是孩子,我只是覺得……」

「什麼?」

「你很重要,但究竟是重要到什麼程度?我自己也不清楚,很朦朧的一種感覺,只是不想你生氣、難受、離開我而已。」

「嗯。」羅意凡聽完,發出了一個淡淡的語音,羅芸不由得抬頭看他,卻看到對方微笑的臉龐。

「你笑什麼?」她問。

「知道我第一次確定你心意是在什麼時候嗎?」

「不清楚。」

「是在離家出走的前一天。」

提起離家出走,羅芸心裡的酸楚就無法抑制,她好似抱怨,又好似自責地說:「你太衝動了……」

「那麼你呢?當時難道不衝動嗎?」羅意凡問。

羅芸想要搖頭,可她無法這麼做,在羅意凡面前,她永遠無法淡然的說謊,「我……是恨,那是我最恨母親的一天。」

「所以你走了,也帶走了我的心,帶走了母親的幸福,幸虧有父親,母親才沒有崩潰,但我呢?找不到你和孩子,我……」羅意凡再也無法說下去,這些天來,過去總是浮現在夫妻兩個眼前,他咽下悲傷,溫柔撫弄著羅芸的長發。

「我奔潰了,成了白色惡魔的俘虜。」

「對不起……」

「不要說……姐姐,不要說,我愛你,過去、現在,未來都不會改變……所以不要說對不起,永遠都不要……」

「意凡。」

「我從來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姐姐,我只是難過,自己當時怎麼會沒有回來,在離家出走前一天,我本有機會跟你告白,阻止這一切的。」

「那天早上,父親來了我的宿舍,告訴我你情緒很不穩定,希望我回家看看,當時他跟我說了很多,他說,你若不愛我,便不會讓我得到你。他還告訴我,媽媽介紹的那門親事,你有多麼不願意,看見我轉身離開,你有多麼難過。」

「其實父親才是那個看得最透徹了人,他深愛著媽媽,願意做出一切妥協,正如同我,不管別人如何說愛我,我的心永遠都在你這裡。姐姐,我只是後悔,自己沒有早把心意說出來。」

「意凡,你是為了媽媽能從心底接受我們,所以才選擇聽她的話。當時我也有錯,我和你一樣不夠勇敢,錯失那麼多年,是我太懦弱自私了。」 夫妻二人的回憶在繼續,羅芸閉上眼眸,睫毛微顫,手還沒有環上愛人的腰部,就落入了溫暖的掌心裡,被反覆摩挲。

羅意凡低頭不斷親吻著姐姐的眉眼,與年少時相同的鳳尾翎掃過嘴唇,幸福感如清泉在心中流淌,蜻蜓點水般的觸碰讓羅芸感覺痒痒的,輕笑出聲,下意識躲避。

「嗯…意凡不要鬧。」

「別動,姐姐,我喜歡這樣。」

口中表達著意願,羅意凡伸手把妻子攬回來,放在背後的那隻手纏繞上烏黑髮絲,動作溫柔,迫使兩個人更加緊密

深重的呼吸緩慢而有節奏,帶著他們一起翩翩起舞,茶色玻璃為他們阻隔了來自外界的所有目光,好似獨處在異度空間一般。

這樣愜意的時光,如今的他們信手拈來,但過去,對他們來說卻是奢侈。

時間回到羅芸生命中最糟糕的那一天下午,還未吃午飯,葉悠寒就變了模樣,她帶著慍怒,把正在做飯的羅芸叫到小房間里,劈頭就是一句詰問:

「說說吧,最近發生了什麼事?」

音量不高,但威懾力十足,剎那間,羅芸感到一陣心慌,人向後倒退一步,才穩住身體。

事情來得太突然了,羅芸根本沒有心理準備,養母到底是在問什麼?是她跟羅意凡那一晚的瘋狂被養母知道了?還是自己懷孕的事情終於被發現了?許許多多問題在羅芸腦海中閃現,她大腦一片空白,唯有低頭沉默。

雙手下意識捂住了肚子,寬鬆的衣服被手臂壓住,緊貼在身體上,小腹輪廓清晰顯現出來,確實比過去圓潤了不少。

葉悠寒目光朝下移動,落到羅芸肚子上,惻隱之心讓她的心臟抽搐了一下,但隨即,她又強迫自己硬起心腸,忽視掉養女的脆弱。

這次突然襲擊,葉悠寒其實也沒有做好心裡準備,當天上午,他們夫妻倆都不用上早班,葉悠寒早早起床,準備趁著難得的空閑,去超市採購些日用品。

她丈夫還在酣睡,為了不吵醒丈夫,葉悠寒輕手輕腳穿好衣服之後,順手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準備出門,可就在同時,她看到丈夫放在外衣口袋裡的手機在閃爍。

他們用的衣架就放在床頭櫃邊上,羅芸養父睡覺前從來不會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出於好奇心,葉悠寒掏出手機解鎖了密碼。

她一邊翻看手機,一邊坐回床沿側邊,最前面幾封簡訊都是單位同事發過來的,沒什麼可看,但手指慢慢下移,葉悠寒看到了羅意凡的信息,就在前幾天,丈夫和兒子通了好幾次電話,簡訊來往也很頻繁,葉悠寒卻一無所知。

這令她立時警覺起來,點開簡訊,每一封,兩個男人的關注重點毫無疑問都是羅芸,她的丈夫很擔心羅芸最近的狀況,正在向兒子求助,還不止一次催著羅意凡要回來跟羅芸好好談一次,強調不可以讓她知道。

葉悠寒的火氣從心底一點一點竄上來,當看到最後一封簡訊的時候,她再也安耐不住了,原來,昨天下午,羅意凡本想要回家跟羅芸攤牌,結果因為影視公司臨時來人,所以沒走成。

羅意凡打電話給父親沒有打通,於是就發了簡訊,葉悠寒知道,前一段時間羅意凡就通過了劇組的角色遴選,一直在等對方的試鏡安排,這件事對羅意凡非常重要,成功就意味著他可以正式出道。

而且,這次機會是陸繪美為他爭取來的,羅意凡沒有說起,是陸繪美打電話給葉悠寒,告知了她,並讓她瞞著羅意凡。

陸繪美自從上次與葉悠寒談心之後,兩個人就一直瞞著羅意凡保持聯繫,陸繪美家中的條件,以及她對羅意凡死心塌地的態度,都讓葉悠寒感到無比滿意,在葉悠寒看來,與羅芸相比,陸繪美簡直是天上的金鳳凰。

『沒辦法,小芸,為了意凡的前途,媽媽只能對不起你了,誰讓你自己拎不清呢?』在心裡暗想,葉悠寒用怨恨的目光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丈夫,把手機放好,走出了房間。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著養女走動的聲音,努力思考接下來應該要怎麼做,必須在丈夫清醒之前把問題解決,如果羅芸聽話,願意做出讓步,打掉孩子,親口拒絕羅意凡,那她就把羅芸留下來。

如果羅芸不聽話,執意要跟羅意凡好,毀了她迎陸繪美進門的心思,那她也沒什麼可以客氣的,直接斷絕關係將人攆走,反正天大地大都沒有羅意凡的前程大。

『這個惡人我必須做,將來,意凡會感激我的。』

為自己找著冠冕堂皇的理由,葉悠寒撫平愧疚,坐在了養女的房間里,因為這間房間離他們夫妻的房間最遠,丈夫不容易被吵醒。

沒有人大聲喧嘩,羅芸根本連聲都不敢吱,這正中葉悠寒的下懷,那張致命的驗孕單已經被她偷偷捏在了手心裡。

「我再問一遍,你有沒有什麼事要跟我說,現在說還來得及!」葉悠寒的聲音越來越嚴厲。

羅芸從來沒有看到過養母如此惱怒的樣子,不斷往後退卻,整個人差不多要縮進角落裡,嘴唇別她咬得發白,可就是一個字也不吐出口。

終於,葉悠寒的『耐心』耗光了,她猛地站起身來,將手心裡的單子扔到地上,低吼:「這是什麼?是誰的?說!」

「!!」

剎那間,尖叫從羅芸口中溢出,葉悠寒一個箭步衝上去,捂住了羅芸的嘴巴,將聲音堵回喉嚨里。

然後她放開手,罵:「你還不嫌丟人嗎?還要把你父親也叫醒,是不是?現在,立刻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然後跟我去醫院把孩子打了!快說!」

驚恐佔據了羅芸整個心房,她抬起頭來,突然之間,想要將從小到大的委屈都一口氣吼出來,淚水如斷線珍珠一般,順著美麗的鳳尾翎滑落臉龐。

「我……孩子的父親是意……」

「啪!」

毫無預警一個耳光,打斷了羅芸即將說出口的名字,也將她心中最後一絲希望打落塵埃,恐懼中夾雜上了震驚。

是的,羅芸在瞬間明白了養母的意思,養母知道,早就知道自己與羅意凡那一晚的秘密,只是不說,如今,發現自己懷孕了,是不是與她的緣分也走到了盡頭?

『為什麼?』羅芸想問卻問不出口,只能維持著被打的姿勢,久久不能恢復。

她是聰明的,一向如此,這個世界上,唯有羅意凡能真正了解她,看清她的智慧與隱忍,所以她才會如此愛著羅意凡,如此的毫無戒備。

耳邊聽著葉悠寒無端的指責,羅芸奇迹般地慢慢平靜下來,雙手緊抱腹部,她已經不想再做出任何反駁了,哭聲也漸漸停止。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了誰?』這個問題在羅芸腦海中反覆盤旋,答案只有一個,陸繪美。

那個美麗的富家女,有錢有勢,她第一次見,就知道自己比不過,也從來沒有心思去與她爭搶什麼。

『既然陸繪美能給他帶來更好的未來,我又何必執著,有他就夠了。』

羅芸不斷撫摸著自己的肚子,不斷地自我寬慰,她似乎已經和葉悠寒不在一個頻道上,兩人各想各的,直到葉悠寒第二個耳光打下來,羅芸才稍稍恢復一點神智。

小姑娘臉頰上一片榴紅,嘴角也破了,葉悠寒卻沒有收手的意思,她太著急了,丈夫很快就會起床,她必須在此之前讓羅芸妥協。

所以,很快第三個耳光便將小姑娘打倒在地上,只因為她無聲的反抗讓葉悠寒氣急敗壞。

抬起頭來,羅芸盯著葉悠寒的目光,氣場已然改變,帶著恨!誰也不是聖母,能讓羅芸真正妥協的只有羅意凡。

看著養女的眼神,一股莫名的害怕襲上葉悠寒內心,她強裝鎮定,想要繼續質問,羅芸的舉動卻讓她愣住了。

小姑娘默默撐起身體,彎腰撿起地上的驗孕單,揉成一團,收進口袋裡,背對著葉悠寒,站在那裡。

「你還知不知道廉恥了?啊?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你讓我們羅家的臉面往哪兒擱?早知如此,當初我就不應該把你帶回家!」

霹靂逆世之龍帝風雲 「念在我們母女一場,你現在立刻跟我去醫院,孩子的父親也不用找了,我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以後你安分守己,我幫你找個人嫁了,把這件事掩蓋過去。」

『呵!安排得真好啊!媽媽。』羅芸在心裡嘲笑,指甲嵌進手心裡,臉上火辣辣地疼。

「你到底聽到沒有?不要站在那裡像個木頭人一樣,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葉悠寒走過去伸手拉羅芸,後者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後背撞到傢具,可雙手依然緊緊護著肚子。

『孩子是意凡留給我的,我不會打掉,即便你把我趕出去,也不會。』

心中的念想逐漸讓羅芸下定決心,既然註定要與羅意凡分開,註定要把他拱手讓給另一個站得更高的女人,那她就好好守護所愛之人留給她的唯一血脈吧,就像當初的母親,獨自守護她和泳心一樣,再苦再累,只要有親人,總有辦法活下去的。

「媽媽……」

「不要叫我媽媽,我丟不起這人!」

「我不會打掉孩子。」

「什麼?!你瘋了嗎?!!」

「……」 「既然這樣,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你現在就離開我們家,意凡好不容易有演出機會,可不能讓你給毀了!」

「……我願意離開……我懷孕的事不要告訴意凡。」

「我沒臉讓他知道!」

「我想帶走一些日用品和衣服,可以嗎?」

「你自己看著辦吧!小芸,這件事是你做錯的,可不能怨我們,我已經給你最大的寬容了,你再好好想想,打掉孩子,聽我的,嫁個人,不要一意孤行。」

「……媽媽,能……給我幾天生活費嗎?」

羅芸的聲音越來越平靜,而葉悠寒從憤怒,到驚訝,再到帶著疑惑和不安的回答,始終在變化,這場博弈的局面在不知不覺中徹底扭轉過來了,葉悠寒還不知道,即將面對慘痛代價的不是羅芸,而是自己。

猶豫片刻,葉悠寒讓羅芸等一會兒,她去拿來了幾張鈔票,遞給羅芸說:「就這些,夠你一個星期的生活費了,接下來你自己想辦法吧。」

沒有一句結束語,羅芸接過錢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她沒有什麼貴重物品,只有不多的幾套舊衣服和一些羅意凡給她的禮物,包括晴天娃娃和兔子金鑲玉。

在她收拾的時候,葉悠寒退到了客廳里,一到外面,葉悠寒的表情馬上就變了,她很意外羅芸居然沒有鬧,如此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結局,也想不通,羅芸如此反應的原因。

有時候,一件事越是順利,反而越讓人害怕,葉悠寒頹然坐在沙發里,等待著,房間里響起她丈夫起床的聲音。

「悠寒。」

「啊,什麼事。」

「你今天幾點的班?怎麼這麼早起床?」羅芸養父明顯還沒有睡醒,正在穿衣服。

怕丈夫看到羅芸的樣子,葉悠寒顧不得發獃,站起身朝房間里走去,一邊思考著等一下要如何對丈夫和兒子解釋。

「你再睡會兒,現在還早呢。」

「不睡了……睡多了腰酸背痛,小芸呢,這些日子你要讓她好好歇著,意凡這小子也該回來看看了。」

「你一個大男人操心那麼多幹什麼?再睡會兒,聽我的,今天不還是晚班嗎?」

當葉悠寒打開房門的時候,身後也傳來了大門打開的聲音,是羅芸,小姑娘似乎收拾好離開了,葉悠寒腳步一滯,想要到門口去看看,可她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養女,只能默默聽著養女離開的聲音,然後才進入房間。

房間里的丈夫已經穿戴完畢,他也聽到了大門開關的聲音,問道:「是誰?是不是意凡回來了?」

「……不是,是小芸……」

「小芸?」

「來,你坐下,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葉悠寒今天顯得特別有耐心,語氣也很溫和,卻讓她的另一半突然生出不祥的預感,沒有聽妻子的話,他匆匆跑出房間去查看。

客廳里空無一人,廚房裡的湯鍋還在冒著熱氣,微波爐也在運行,他走到養女房門口,一眼就看到裡面平時常用的幾件東西不見了。

愣了幾秒鐘,男人回過頭,嚴肅地看著葉悠寒,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剛剛睡得迷迷糊糊,我就聽到好像有哭聲,是不是你又罵了小芸?」

「你怎麼總是責怪我?連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你就先指責我!我無緣無故,吃飽了撐的要去罵她嗎?」葉悠寒用激烈反駁來掩蓋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