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天冷,屋裡卻有火炕,文竹爹娘怕他偷偷出門,沒有給他做厚衣服。

文竹出去玩,在路上瘋狂地跑,那種自由的感覺太好了!

冬日裡,土地已經凍住,他不小心,被一塊石頭絆倒,手掌擦破皮,流出血來。

就在那一刻,他手掌下面,接觸的血的地方,長出來一顆一尺多長的綠草。

那是寒冬臘月,北地寸草不生,早已凋零,突然冒出一尺多長的綠色來,小夥伴們不是欣喜,而是尖叫。

「有妖怪,文姑娘是妖怪!」

文竹清楚地記得,那個小夥伴是這樣喊的。

他站起身,很是迷茫,他真的是妖怪嗎?

小夥伴回家喊人,就在這個時候,買東西的爹娘回來了,正好看到這一幕。

綠草被拔起來,但是原地仍舊留下痕迹。

爹娘回家之後,先把他揍一頓,而後又去前面解釋。

這一點,根本瞞不住有心人,沒到一日,整個村子都知道了,家門口時常來人。

在大年三十的夜裡,爹娘捨棄屋子,只拎著隨身的衣物和銀兩,帶著文竹逃離村裡。

那一年真冷啊,她娘身子不好,又是高齡產子,差點一命嗚呼,從那以後,身子每況愈下。

文竹以為自己是個妖怪,但是爹娘說,他不是妖怪,不僅如此,還是個神仙。

自打那件事以後,怕被發現秘密,文竹在家幾乎不做活兒,更加少出門,但是幾年總有流血被外人看到的時候。

於是,他們只好不停地搬家,從北到南,不知道多少個地方。

他爹病重,文竹本想用自己的血去催發人蔘,給他爹爹入葯,而他爹,似乎早發現了他的意圖,強烈地反對。

不僅反對,還威脅他,若是發現他這麼做,他爹就馬上自盡。

方芍藥雖然知道文竹的異能,卻沒打算用他的血去催發什麼,只是有這麼一張底牌在手裡,心裡更有底。

這個消息,必須嚴格的保密,就連身邊之人,也不能告知。

文竹的秘密一旦被發現,將招惹無數的禍患。

方芍藥仔細地叮囑,更讓文竹詫異。

讓他更加沒想到的是,之前那一盆蘭花,被方芍藥全部拔下來,弄得粉碎,完美地毀滅證據。

一行人沒有停留多久,再次啟程,這次隨行的人,多了文竹和他的爹爹。

眾人上路,在官道上,遇見一輛等待多時的馬車。

白映寒從馬車裡探頭,見眾人都在,鬆一口氣。

「方東家,這次在下跟隨你們一起去秦城,為啤酒作坊和後續的加盟。」

自從知道方芍藥的身份,白映寒很是狂熱,順便給自己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雇了個車夫,東西都沒怎麼帶,就從家裡跑路。

老公的殺手嬌妻 那個牡丹,天天對他圍追堵截,真是苦不堪言,害他家裡的車夫和小廝不敢帶,生怕對方財大氣粗,買通他的下人。

雖然,牡丹和白牡丹只差一個字,卻差之千里。

「白公子,牡丹姑娘是花中魁首,貌美,聽說家裡還很有資財,由愛慕於你,你這般閃躲,是不是過了?」

兩輛馬車並排,方芍藥從車窗探出頭,找白映寒閑聊。

這廝明明能抹平把八萬多兩,非要找人當冤大頭,雖然這銀子花的不虧,但是,方芍藥也得好好算計這廝一下。

剛剛方糕提醒她,白映寒的車夫看起來不太對,身影有些熟悉。

方糕習武,觀人看骨頭,很快辨認出,那個車夫,就是花中魁首的魁首牡丹。

追夫化妝成車夫,這也是沒誰了。

「白某可無福消受。」

白映寒漲紅一張臉,牡丹咋威脅他的,動不動就要扒他褲子,呸,這是好人家姑娘該做的嗎?一點不守婦道!

白家的媳婦,必須恭順,以夫為天,可登大雅之堂,絕不要以色侍人的!

他白映寒是個正人君子,絕不為美色所動!

白映寒很激動,把牡丹說個一無是處。

他還沒說痛快,車夫揮動鞭子,略偏右,馬車的軲轆,突然碰上路邊的一塊大石頭,馬車產生巨大的顛簸。

正在喋喋不休的白映寒,腦袋砰地一聲,撞到車窗上。

白映寒:「……」這報應也來的太快了吧! 馬車晃晃悠悠地前進,若不是南邊往秦城的地勢平坦,剛剛被大石頭絆的一下,足以讓馬車翻車。

白映寒揉了揉發疼的額角,他這次出行急匆匆地,並沒有和家人打招呼,隨便找的車夫,誰料是個半吊子,一點都不順手。

「車夫,你趕馬車不看路的嗎?」

白映寒很憤怒,卻又不好和一個車夫計較。

白映寒吃個啞巴虧,方芍藥偷笑,心中暗爽。一物降一物,果真如此,這廝別看這會兒逞英雄,早晚要比牡丹收拾得服帖。

女子若是下狠手,還有什麼得不到的?

方芍藥很佩服牡丹,就算是現代女性,獨立自主,怕是也做不出這樣的事。

「我說方東家,嘖嘖,啤酒一定是暴利吧,看你花八萬多兩銀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兩輛馬車並肩前行,白映寒擠眉弄眼,忍不住找方芍藥打探。

他為啤酒,專門組建商隊,從京都運貨,耗損不必說,花費大力氣,最後口感好的所剩無幾。

啤酒的保鮮期有一定的限制,過了期限后,增加一些酸澀的味道,最重要的是,裡面的泡沫減少。

也因此,春城酒樓雖然引進啤酒,但是量很少,價錢定位,刨除商隊的走貨需要的路費成本,所剩無幾。

所剩無幾是好的情況,大部分,都是白映寒自己在貼補銀子。

也就是說,他為啤酒,做了一段時間賠本的買賣。

「在做啤酒生意以前,我就很有錢了。」

方芍藥靠在車壁上,車壁已經用柔軟的棉布包起來,車墊加厚,以確保她能找到最舒服的姿勢。

吹牛不打草稿,方芍藥臉不紅氣不喘。

白映寒:「……」

聽說啤酒作坊成為皇商,是不是代表,以後他可以和至高位上那位一起喝同樣的啤酒了?

「並不能。」

皇商中五花八本,就拿茶葉來說,大齊最好的高山雲霧茶,每年的產量也就不到十斤,全部作為貢品。

啤酒和茶葉一樣,也分三六九等,品質最好的,作為貢品到宮裡。

其實配料都是一般無二,釀酒的過程相同,最重要的是山泉水。

婚久纏情:隱婚總裁夜夜來 作為貢品釀製的啤酒,用的是宮內的月牙泉,天然山泉,清甜可口,還有一股子花香的味道。

反正,對方是那麼吹的,方芍藥本人沒喝過,並不知曉。

關於啤酒的保存期限,方芍藥做過很多努力,她甚至想過,在發酵過程中,就把啤酒運送到大齊各地。

這樣,一個月的發酵期,等啤酒到地方,也正好發酵成功,當地百姓可以嘗到新鮮的啤酒。

她曾經試驗過一次,選擇路途遠的蜀地,但是失敗了。

啤酒發酵的環境苛刻,根本不能運送上路。

所以,唯一的出路,在各個城池,建立啤酒作坊,並加以推廣。

這個計劃,看似簡單,實則很難。

先不說當地會不會有人阻擾,首先建立啤酒作坊,要選一塊很大的空地,招人手,這些都解決了,水源還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不同的水,釀造出的啤酒是兩個滋味。

況且現在為保證秘方不外泄露,可以釀酒的只有趙大叔和方芍藥自己。

這次她如果不跟來,或許把方子給白牡丹,但不過,對於生手來說,儘管有方子,仍需要一個漫長的適應過程。

一路在官道跑到黃昏時分,馬車終於停下來。

蕭鐵山把馬車停在官道一旁的半邊山崖下,下雨上面有遮擋,可以很好的避雨。

山崖周圍,搭建上兩個帳篷,用來晚上宿人。

馬車上坐一日,空間有限,又動彈不得,方芍藥早已腰酸腿疼,她下了馬車,在原地走上一圈。

周圍的官道四面環山,中間只有一條官道,形成天然的天險。

此刻,夕陽已經西下,只露出一半,就要消失在天的一側。

山中不缺樹木,蕭鐵山徒手劈柴,很快,搭建幾堆柴禾。

早上出發,慌忙中,白映寒衣服沒帶幾件,卻帶了不少的好吃的,雞鴨魚肉,應有盡有。

「這是我們酒樓大廚自己做的臘鴨,但我不知道怎麼做啊。」

白映寒很苦惱,作為春城酒樓的東家,他只會吃,不會做。

秦氏是會做,只限於燉菜,放點藕片,做個臘鴨燜藕,但是現在食材有限,她做不出來。

「白公子,你能吃辣嗎?」

方芍藥看到臘鴨,眼睛一亮,這個她會做,保證好吃,就是有些許的辣。

一路走來,秦氏和於先生已經跟著適應了,京都百姓也有人吃辣,只是沒蜀地那麼重口味。

臘鴨很咸,若不能用辣味壓制下去,會有些許的腥氣。

食材是白映寒提供,方芍藥不好自己獨吞,不走心地問一句。

「酸甜苦辣甜,我都可以。」

本以為春城人都偏好清淡的,誰料白映寒馬上點頭,生怕沒他的份兒。

方芍藥囧了囧,讓蕭鐵山燜米飯,這麼好的食材,她不能讓這些半吊子糟蹋。

師傅何大姑曾經交給方芍藥很多菜,除了何家不外傳的菜色,還有普通的家常菜,而臘鴨是其中一道。

因為腌漬的過咸,先下水煮上小半個時辰,而後切成小塊,再用熱油,把臘鴨之中的油水炒出來,加入黃酒,薑絲,蔥絲紅辣椒和一點醬油。

方芍藥做菜,一氣呵成,白映寒躲在旁邊看,不住地吸鼻子,咽口水。

很快,燒臘鴨出鍋,裡面摻雜碎辣椒,那顏色讓人很有食慾。

白映寒迫不及待地嘗一塊,又香又辣,雖然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咸,下飯剛剛好。

兩隻臘鴨,文竹和他爹爹沒吃,白牡丹怕上火,也沒吃,車夫牡丹被白映寒自動排除在外。

剩下的幾個人,圍著裝臘鴨的盤子,一邊吃,一邊不住地點頭。

「沒看出來啊,方東家,這道菜都可以作為招牌了!」

白映寒一邊吃,不住地說好話。

很快,他感覺到不對勁了,總有一道視線,也不曉得在哪裡來的。

他四處看一圈,沒有發現人。

很快的,香味引來另外一隊人馬,對方看樣也是商隊,為首的是個臉上有疤痕的大鬍子。

大鬍子停下馬車,帶著人在另一側搭建帳篷,但是馬車上的人,始終沒有下馬車。

夕陽最後一抹餘韻散去,天邊呈現一片灰色,氣溫也降下來。

白映寒吃辣椒,出了一身汗,這會兒正感覺不舒服,見遠處有一條小河,就去河邊洗澡。

他拎著換洗的衣物剛走沒多久,一道身影跟了過去。

小河的水不深,這會兒周邊不見村人,白映寒迅速地脫衣下水,水溫冰涼,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決定速戰速決。

等了一會兒,他適應水的溫度,又不想那麼快上岸。

他不知道的是,車夫牡丹已經在岸邊看了一陣子,而後,迅速地取走白映寒留在岸邊大石頭上的衣物,卷在一個小包裹里,轉身回馬車上。

牡丹沒多想,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公開喊話,萬一最後不能嫁給白映寒,她以後也嫁不出去了。

趁著她爹爹還沒回來,她去找人,得到留在春城酒樓的眼線稟報,白映寒去車馬航賃馬車,打算去秦城一趟。

於是,牡丹又買通車馬行的人,這才順利跟著白映寒一起上路。

總裁騙妻好好愛 白映寒已經不是第一次得罪她了,兩個人的梁子結得太大,只能結為夫妻,用一輩子的時間,彼此相互折磨,這才解恨。

眼下,就先讓這廝吃點苦頭,他不是在意自己的儀錶,沒有衣衫,看他如何上岸來!

牡丹是準備約莫等一刻多鐘,再把衣衫給白映寒送回去,誰料,她剛回來沒多久,就發生了變故! 天已經漆黑,方芍藥用熱水洗漱,她對南邊的氣候還不是很適應,白日艷陽高照,馬車裡悶熱,而晚上,又有些許的潮氣。

行了一日,眾人或多或少,都有點疲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