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誰知道?也許吧……難道你也想跟我結婚?不會吧……別開玩笑了,睡覺……”

易小刀翻了個身,準備沉入夢鄉,身後的百合無聲無息。

黑暗中,百合卻無法入睡,她的心在狂跳,身體微微抖,呼吸也有些急促,但她儘量沒有讓易小刀察覺。

但是很快,易小刀聽到背後一陣悉索的聲音,是百合掀開被子下牀的聲音。他扭頭想看一眼,卻現百合已經站到了他的牀邊。

“……你夢遊嗎?”易小刀看着那個黑乎乎的身影說。

百合沒有作聲,只是緩緩跪了下來,然後俯身湊近了易小刀的臉。她的頭先碰到了易小刀的臉,易小刀聞到一股清香的味道,渾身一激靈,心臟瞬間加跳動起來。

“咳……你醒醒……”易小刀喉嚨幹,啞着嗓子說。

但是他沒來得及說完,百合滾燙溼潤的嘴脣已經堵住了他的嘴,同時,百合的手也捧住了他的臉。

這是易小刀第一次如此真實地接觸到百合的身體,一陣強大的電流瞬間襲遍易小刀的全身,渾身上下立刻生了劇烈的反應,一個表現就是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是拉車的驢子。

此時百合的呼吸也不比他斯文,這個黑暗中的初吻讓她的羞怯心理得到大大的緩解,但還是禁不住渾身顫抖,喘得幾乎窒息,比任何一次執行任務都緊張。

“你……”易小刀總還是保持了一點理智,雖然面對送上門的美色沒有做出躲避,但還是試圖叫醒百合。

沒想到百合靈敏的觸覺感覺到他張開了嘴,無師自通地將一條香滑的石頭伸進了易小刀的嘴裏。對於第一次親密接觸的兩個人來說,這是很要命的舉動,易小刀的理智終於被徹底電暈了,不知不覺就伸出手,抱住了百合的香肩。

易小刀喪失了理智,百合也就跟着放棄了理智,一邊激烈地吻着,一邊已經滾到了易小刀的牀上。 失去了理智的孤男寡女是沒有什麼懸念的,因爲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讓獸性取代人性,從文明世界回到野蠻時代,讓原始的身體衝動將責任和道德擊得粉碎。

被子早已被踢到了牀下,兩人互相擁抱激吻,只差沒脫衣服了。如果這時有一道強光找過來,兩個人也許會馬上清醒,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但現在四周黑乎乎的,讓人彷彿沉浸在神不知鬼不覺的世界裏,可以任意妄爲,真是幹壞事的好時機!

男女之事,玉組大姐百合雖然是新手,但易小刀可算是經驗豐富,畢竟二十多歲的人了。於是在兩人鬆開嘴巴換氣的時候,易小刀的一隻魔爪已經趁着夜色出動,直搗百合的胸部。

白天時百合氣極而脫衣,其渾圓的還在眼前浮現,此時馬上就要到手,不禁緊張得有點手指抽筋的感覺。尋常男人見了直流口水但打死也不敢碰一下的冷酷女殺手,現在就在自己手裏,可以任意蹂躪,這讓易小刀心中的陰暗面得以放大,一切可能產生的後果早已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就在易小刀一把將百合彈力十足的握在手心裏時,腦海裏突然閃過一道強光,猶如盤古開天闢地,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光芒,人也立即跟着清醒,眼看就要煙消雲散的理智也突然膨脹,一下子將獸性驅逐得一乾二淨。

易小刀停下手,然後緩緩縮了回來,嘴上的動作也不再利索。感覺到他的變化的百合,也是渾身一震,霎時恢復理智,將嘴脣緩緩地鬆開,只是將頭枕在易小刀的肩上,沒有離去。

易小刀轉過身,仰躺在牀上,腦海裏似乎想起,當初爲了迷惑喬正林,兩人假戲真做也有一段激吻,還對宋曉藝的胸部下過手。這時間還沒過去多久,自己又在對另一個女人幹着相同的勾當,不用宋曉藝來罵他,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無恥了。宋曉藝兩次與自己肌膚之親,都是爲了救他,現在他性命無憂,整日遊山玩水,晚上還和別的女人上牀,要是真有老天爺,只怕早就一雷劈死他了。

人與動物的區別不僅僅在於會製造工具,更多的是有道德、有責任、有羞恥之心。這樣反省完,易小刀突然覺得神清氣爽、六根清淨、四大皆空、坐懷不亂,儘管百合的纖纖玉手還壓在他的胸口,但他已經毫無齷齪的想法。

房間裏的頓時歸於平靜,易小刀扭頭看了一眼百合,她的臉正貼在自己的心口,似乎已經睡了,黑暗中他只看到百合鼻子和下巴的輪廓。

易小刀暗道一聲好險,然後也沉沉睡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在黑暗中醒來時,百合已經不在自己身上,他感覺胸口有些涼意,伸手一摸,摸到睡衣上溼漉漉的一片。有那麼半分鐘,易小刀靈魂出竅,他想起《大話西遊》裏紫霞仙子在至尊寶心裏留下的那滴眼淚。百合雖然沒有那麼神奇的法術鑽到他的心裏去,但她流在他胸口的眼淚,不是已經流進了他的心裏了嗎?

易小刀扭頭去看百合,她側身躺在自己的牀上,背對自己。

易小刀再次醒來時,房間裏已經是陽光明媚了,原來窗戶已經打開。百合不在房裏,看來是去健身房了。

易小刀坐起來,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左胸,昨夜那片溼漉漉的地方,早已被體溫烘乾,看不出一丁點痕跡。昨晚的一切,就讓他像這淚痕一樣,徹底消失吧。

婚謀已久:總裁的心機寵妻 八點多,杜十一孃的一個侍女來了,帶他去愛麗絲的房子。

易小刀把被子疊好,將早已收好的衣服和枕頭等放在被子上,一起抱起。

“我幫你拿衣服吧。”侍女好心說。

“謝謝。”易小刀感激不盡,將衣服遞給侍女,自己抱着被子,走出了百合的房子。

百合的房子在村子的一頭,愛麗絲住的房子差不多在另外一頭,相隔甚遠。抱着東西走了二十多分鐘,才走到愛麗絲住過的房子前。

“到了。”侍女說着,推開了門。

“謝謝你。”易小刀接過侍女手裏的衣服,送走了侍女。《》

房間裏的擺設不用看,和百合房裏幾乎一模一樣,這都是統一的裝修。愛麗絲這間房子原本也是三個人住,但另外兩個前不久執行任務時死了,只剩下愛麗絲一個,會裏還沒來得及給她分配新的室友,她也死了。住在三個死人住過的房間,不知易小刀是否會遇到傳說中的白衣女鬼?

但是這間房子的地勢沒有百合的好,雖然門前就有溪水饒屋而過,但因爲是靠在東面的山腳下,所以早上甚至上午都是曬不到太陽的,只有到了下午,纔能有一些太陽。南華市的房子朝向不同的,價錢相差很大,沒想到這裏身份地位不同,房子的朝向也是不一樣的。不過,這裏離瀑布就近了很多。

因爲愛麗絲之前住在這裏,所以打掃得還算乾淨,易小刀也不必重新打掃,直接將牀鋪好,將衣服放進衣櫃,就算是搬家完畢了。這比在南華市時搬一次家要簡單多了,起碼那些亂七八糟的電器是一件沒有了,甚至連自己的手機,也已經支離破碎地沉入維多利亞港了。

收停當,易小刀坐到窗前,從窗戶可以遙望百合的房子在村子的另一邊,不知百合回來了沒有。

易小刀突然想到,昨天說好跟百合去找杜十一孃的。正想去找百合,但是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於是決定先去一趟紅花宮,然後再去叫上百合一起。

穿過村子,綵衣女子們還是那樣,有些依舊不穿內衣,有些依舊穿得嚴實,就像村子裏不曾多了他一樣。看來,殺手就是殺手,不會因爲一個人而改變自己的習慣。

進得紅花宮,易小刀卻發現百合竟然比她先一步到達,此時正在給杜十一娘捶着肩膀。易小刀進去的時候,她竟然連眼都沒擡一下。

易小刀走過去,率先開口說:“十一娘,易某有一事請教。”

杜十一娘早已看到他進來,此時見易小刀這麼說,於是說:“有什麼事只管說。”

易小刀說:“我在南華惹下麻煩,承蒙十一娘收留在紅花谷,易小刀真是感激不盡。但是我到紅花谷已有數天,整日遊手好閒,無所事事,將生死大仇拋諸腦後,實在覺得心裏不安,愧對他們。所以想來請教一下十一娘,關於替九叔復仇之事,不知是否已有計劃?”

易小刀本來已知杜十一娘暗中派愛麗絲行動,而且也猜到去了南華的殺手可能不止愛麗絲一個,但是他卻不明說,只是從自己的處境出發,將話題引到杜十一孃的計劃上,以免杜十一娘不高興。

杜十一娘從百合一進來,就早已發現她神色不正常,答話吞吞吐吐,心中已經料到她將愛麗絲行動失敗的事全部告知了易小刀,此時聽到易小刀這麼一說,心知是瞞不過去,於是說:“確實,我已派人前往南華,但是行動失敗,紫鳶犧牲,另外兩人被警察抓了。我正準備派人去叫你來,商量下一步的行動。”紫鳶就是愛麗絲的代號。

“什麼?還有兩個被警方抓了?”易小刀問,這倒是他沒有想到的,面對這麼重要的任務,杜十一娘肯定不是隨便派一個殺手去的,竟然都不能全身而退,還被警方活捉?

杜十一娘點了點頭,說:“據我所知,爲首的警察叫廉傑,正是他抓了玫瑰和茉莉。”

易小刀說:“廉傑和喬正林是老朋友,其能力與喬正林雖然不相上下,但是他的手段和勢力卻遠比喬正林厲害,如果他來插手此事,只怕不好辦。”

杜十一娘眼一瞪:“不管怎麼樣,這個仇必須要報!甄氏兄弟,必死無疑!”

易小刀說:“話雖如此,但不知十一娘打算如何行動?”

杜十一娘稍稍平靜,說:“當務之急,是將玫瑰和茉莉救出來,然後,再伺機刺殺甄氏兄弟。”

易小刀說:“先不說能不能從廉傑的手下救出玫瑰和茉莉,只說刺殺甄氏兄弟,他兩人現在已成驚弓之鳥,防備自然森嚴,如何殺得了他們?”

杜十一娘自信地說:“這個我已有計劃,只需按計劃行事,定能成功。”

易小刀說:“什麼計劃?”

杜十一娘說:“到時你自會知道。”

易小刀見杜十一娘不肯說,知道多問無益,乾脆直截了當地說:“以我之見,倒有一個報仇的捷徑。”

“捷徑?”杜十一娘擡起頭,期待地看着易小刀。就連一直低頭捶背的百合,此時也擡眼看了易小刀一眼。

易小刀說:“甄治國兩兄弟做了不少虧心事,一旦抖出去,兩兄弟立刻倒臺。南華市的警察早已被他們收買,上下一氣,但是,廉傑是省公安廳的,可以凌駕甄氏兄弟之上,如果我們能利用好廉傑,來一個借刀殺人,搞垮甄氏兄弟”

“你是說,讓廉傑去替我們報仇?”杜十一娘還沒聽完,就打斷了易小刀的話。

易小刀以爲杜十一娘擔心那樣根本動不了甄氏兄弟,趕緊說:“你放心,以甄氏兄弟做下的事,足夠兩人死幾回了。”

沒想到杜十一娘面色一沉,說:“我絕不許任何人插手我的報仇計劃!我紅花會要親自給九哥報仇!”

“可是那樣就算你殺了甄氏兄弟,國際走私集團一樣還會扶植其他人做他們的傀儡,難道你能把國際走私集團都搞垮?”易小刀說。

“不,我只要殺了甄氏兄弟,替九哥報仇,其他的事我不管。”杜十一娘說。

易小刀頓時無語。在杜十一娘最開始說要報仇的時候,他的腦海裏就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利用廉傑將甄氏兄弟繩之以法,使國際走私集團失去內應,然後再利用廉傑的國際關係,也許可以讓國際刑警組織插手此事,將國際走私集團一網打盡。只有這樣,不僅可以爲死去的師兄師姐報仇,而且可以徹底粉碎國際走私集團的陰謀。

但是易小刀沒有想到,這樣遠大的理想只有師父纔會理解,杜十一娘是不會理解,更不會讓他這樣做的。杜十一娘只想報仇,並不想維護世界和平。

易小刀不禁在心裏想,是不是自己太天真了,現在都什麼世界了,還用得着他來維護世界和平嗎?再說,世界和平是他能維護得了的嗎?

但是,師父不正是一直這樣教導他們的嗎?難道是師父太天真? 121 絕密身份

“百合,你有什麼看法?”杜十一娘看到易小刀的表情,知道易小刀有些不快,於是轉頭問百合。

百合停下手,說:“我認爲可以藉助廉傑的力量。”

“什麼?”杜十一娘對百合的話感到意外,自己養大的女兒竟然幫着外人,而且還是一個那麼愚蠢的問題。

“我是說,我們可以藉助廉傑來對抗甄氏兄弟,這樣可以讓他們腹背受敵,我們報仇的希望就更大,也更加容易成功。”百合解釋說。

聽了百合的話,杜十一娘仔細一想,也有道理,說:“但是怎麼藉助廉傑的力量呢?”

易小刀說:“無緣無故讓廉傑去對付甄氏兄弟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們不要忘記,甄治國是怎麼上臺的,他是僱請百合,殺了賈安邦,才上了臺。如果把這件事透露給廉傑,那就是一個天大的案子,我想廉傑會感興趣的。”

“誰會相信一個殺手的話?”杜十一娘反問。

“我可以讓廉傑相信。”易小刀胸有成竹地說。

“快說。”杜十一娘迫不及待地說。

“突破口就在陸雲飛那裏。”易小刀說。

穿越艾澤拉斯的道士 “陸雲飛多次失手,早已不得甄氏兄弟信任了,但是,陸雲飛也不會傻到去和廉傑合作搞垮甄氏兄弟。”百合忍不住插嘴說。

“沒錯,但我們可以炒作一下。”易小刀說,“只要我們向甄氏兄弟放出風聲,說廉傑在暗中調查他們,而陸雲飛正在向廉傑靠攏,以求自保。那麼,甄氏兄弟會怎麼做?肯定會殺陸雲飛滅口。這時陸雲飛向廉傑靠攏的可能性很低,他最大的可能就是潛逃,帶着他現有的資產,也足夠在海外過下半輩子了。但是甄氏兄弟肯定不會讓一個知道自己那麼多祕密的人活在世上,那麼接下來陸雲飛就會被逼上絕境,而廉傑在甄氏兄弟追殺陸雲飛的時候肯定會有所察覺,然後,陸雲飛就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靠攏廉傑,戴罪立功。”

杜十一娘聽得頻頻點頭,但是心中的另一種疑惑卻越來越深。

百合說:“如果萬一陸雲飛在潛逃之前,或者在向廉傑靠攏之前,就被甄氏兄弟殺了呢?”

易小刀微微一笑:“風聲是做什麼用的?就是製造輿論。風聲一出,陸雲飛一死,廉傑如果還不懷疑甄氏兄弟,那他就是飯桶。而只要他懷疑甄氏兄弟,剩下的證人還很多,比如王山,比如百合,還有那個叫做血鷹的殺手,甚至還有一些被甄氏兄弟收買的人,爲了保命也會戴罪立功的。總之,甄氏兄弟做下的那些事,除非不被抖出來,一旦抖出來,立刻衆叛親離,身敗名裂。”

“好!好!”杜十一娘讚不絕口,說,“利用陸雲飛這點,我也想到了,但是我沒有想得這麼周全。等到甄氏兄弟身陷困境,我紅花會就有機會報仇了!”

“正是。”易小刀說,“還有下文。只要甄氏兄弟的陰謀曝光,國際走私集團就脫不了干係,甚至,只要我們推波助瀾,獵頭公司也將捲入其中。這樣,廉傑就有足夠的興趣說服國際刑警組織插手此案,要知道,這兩大集團一直是國際刑警組織的心頭之患,有了這個突破口,國際刑警組織就有希望將這兩大集團連根拔起!當然,這要看國際刑警組織的能力了。”

聽完易小刀的這番話,杜十一娘和百合都吃驚得睜大眼睛。不僅僅是因爲易小刀的這個妙計,更因爲易小刀描繪的這個美好願望,試想,如果獵頭公司被國際刑警組織端掉,那麼紅花會就將成爲世界最大的殺手組織之一,那時,他們的業務範圍將比現在至少擴大三倍!

杜十一娘看着易小刀,說:“你果然是極度聰敏之人,老太婆自愧不如。”

“哪裏。”易小刀謙虛地說,但是他明顯可以聽出杜十一孃的話外之音。

果然,杜十一娘轉頭對百合說:“你先出去,我有點事和小刀說。”

“是,媽媽。”百合應聲出去了,走過易小刀身邊時,側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含義複雜,易小刀一時沒有讀懂。

杜十一娘站起身來,說:“後面說話。”說着,朝後面走去。

易小刀略略一愣,還是跟了上去。他不知道杜十一娘要說什麼,還神祕兮兮地到後面說話,這整個大廳裏也沒有第三個人,兩個侍女都在門外站着呢。

轉過大廳,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陰森森的紅花宮裏此時還點着白蠟燭,燈影搖曳中,讓人有點毛骨悚然,真不知天天住在這裏是什麼感覺。不過,現在正是盛夏,雖然山谷裏氣溫低,但在外面還是感覺炎熱,在紅花宮裏卻只覺得涼風陣陣。不知是因爲陰森森才覺得涼颼颼,還是因爲涼颼颼才覺得陰森森。

穿過走廊,是一扇木門,木門虛掩,杜十一娘推開木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小廳,應該是杜十一娘平時休息的地方,擺着一些簡易的傢俱。九叔的靈位已經移到了這個小廳裏,靈位前擺着祭品,燃着三支香。

杜十一娘緩緩走到小廳中央,在木質的沙發上坐下來,示意易小刀在對面坐下來。

“十一娘,不知有何話說?”易小刀坐下來,開門見山地問。

杜十一娘坐在寬大的沙發裏,調整了一下姿勢,說:“小刀,我有一點事想問問你,但不知該怎麼問起。外面人雜耳多,我怕說錯話,被人聽了去,所以帶你到這裏來。”

易小刀隱隱已有預感,說:“十一娘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杜十一娘看着易小刀,目光深沉嚴肅,低聲問:“你究竟是何身份?”

易小刀已經猜中杜十一孃的問題,此時反問:“這很重要嗎?”

“很重要。”杜十一娘肯定地說,“你是第一個踏足紅花谷的男人,也是紅花谷裏惟一的一個外人,甚至你也是百合芳心所屬的人,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講,我都要知道你是敵是友,是何來頭。”

易小刀稍稍靠在靠背上,說:“是敵是友,十一娘還看不出來嗎?至於是何來頭,實在不值一提。”

杜十一娘說:“是敵是友,有時並不是看得出來的,但是,如果知道你的來頭,我就能確定你是敵是友。不知是否方便見告?”

易小刀說:“我不過一個普通小卒——”

“小刀,”杜十一娘打斷他的話,“我們明人不說暗話,這裏也絕對沒有第三個人,你不必糊弄下去。你幾個師兄師姐都叫小刀,只是姓不同,我得承認,我查過很多資料,都猜不到你的身份。既然你是九哥的朋友,也就是我們的朋友,那麼我希望你能坦誠相待,我想,我紅花會對你也沒有什麼隱瞞的吧?”

易小刀聽杜十一娘這麼一說,心知再也糊弄不過去,但是,師父又曾經說過,決不可對外人透露半點師門消息。理論上來說,他們師兄弟姐妹碰到一起的可能性很小,從來都是單獨行動,所以就算名字相同,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但這次事出意外,四個小刀竟然碰到了一起,白癡纔不會懷疑呢。

師父的話不可不聽,否則不僅僅是違抗師命的問題,而且很可能給師父帶來殺身之禍。易小刀心念電轉,盤算着杜十一娘到底是何居心,她是否會對師父不利。想來想去也想不出杜十一娘哪裏可疑,她雖然是世界最大女殺手組織的掌門,但重情重義,性格耿直,應該是信得過的人。

杜十一娘看到易小刀臉上神色變幻,知道他的心理在鬥爭,也不再催他,等着他自己做出決定。

終於,易小刀深吸一口氣,說:“二十年前,發生了一件震驚全球的事,某黑道組織單挑全球白道,激戰三個月,打遍四大洲,該黑道組織在殺死四千多白道人員後,被悉數剿滅,從此在世上消失。不知十一娘是否有所耳聞?”

杜十一娘一時沒有答話,因爲從易小刀說出第一句話開始,她的心就劇烈地跳動起來,彷彿回想起一場驚心動魄的戰爭,而她自己身臨其境一般。

二十年前,紅花會差不多正是頂峯時期。

那一年,百合還是一個四歲的小女孩,剛剛進入紅花谷。

那一年,獵頭公司的殺手人數已經突破了十萬,業務遍佈全球各地。

那一年,全球白道大舉出動,目標卻不是獵頭公司,而是一個只有九個人的黑道組織。

那一年,世界腥風血雨,全球雞飛狗跳,黑道爲之瘋狂,白道爲之抓狂。

那一年,一個黑道組織湮滅了,一個黑道神話誕生了……

那一年……

杜十一娘停止腦海裏的回憶,艱難地擡起頭來,蒼老的嘴脣微微發抖,說:“你,你是九把刀的傳人?”

易小刀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杜十一娘顫巍巍地站起來,在房間裏緩緩地踱着步,似乎不敢相信易小刀的話,但是看到易小刀的神色,想到百合描述的易小刀那些師兄師姐們的身手,杜十一娘不得不相信,那個黑道神話誕生了,但那個黑道組織還沒有湮滅…… 四十年前。

就是杜施怡改名叫杜十一娘之後沒幾年,也就是紅花谷建立之後沒幾年,那時,經歷過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各個國家還沒有從戰爭的創傷中恢復過來,社會秩序混亂,不管是亞洲還是非洲,不管是歐洲還是美洲,全球範圍的黑道勢力異常猖狂。各種黑道組織層出不窮,多如牛毛,有販毒的,有賣軍火的,有走私的,當然也有殺人的,這些黑道組織一般都規模龐大,勢力遍佈全球各地,與二十一世紀的跨國集團一樣,實力雄厚,獨霸一方。

獵頭公司就是在那個時候蓬勃發展起來的,他們吸收了很多世界大戰中各國的退伍軍人。這些軍人都沒什麼文化,但是身手出衆,畢竟都是槍林彈雨裏出來的,不過,戰爭結束,他們的時代也結束了,復員的軍人基本都沒有好的歸宿。新時代中,這些大老粗找不到工作,甚至很多人流落街頭,成爲流浪漢。有着幾十年歷史的獵頭公司在這個時候,發揮了行業帶頭人的作用,爲這些老兵們提供了廣闊的就業機會。

這些老兵都是到奈何橋頭逛過無數回的,什麼血肉橫飛的場景沒見過,什麼血流成河、屍橫遍野的慘況沒見過,殺人對他們來說,早已沒有任何心理上的波瀾起伏,麻木得就像是收割麥子一樣輕鬆自然。獵頭公司藉助這批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奠定了自己殺手界的龍頭老大地位。全球範圍內,不論黑道、白道,一提到獵頭公司都得心驚膽戰。

但是,能讓各國白道聞風喪膽、寢食難安的並不是獵頭公司,而是一個叫做九把刀的神祕組織。

說這個組織神祕,並不是說它的成員無法統計,也不是說它的背景有多傳奇,而是說它的規模。這個組織的規模“大”得讓所有耳聞的人都大吃一驚,因爲它竟然有足足九個人!這個數字與當時獵頭公司五萬人的規模相比,真是足以讓人目瞪口呆,甚至有人根本不相信這個組織的存在。

但各國政府都相信它的存在,因爲地球上的任何地方都曾有這個組織的足跡,可以說,他們犯案累累。各國政府統計了一下,被這個組織殺死的人基本上各行各業都有,有退伍軍人,有在任官員,有企業家,有政治家,有普通平民,有黑道組織老大,有男的,也有女的,他們彷彿就是變態殺人狂,見什麼人殺什麼人,令各國政府恨之入骨。

但是,後來有一個警界精英靈光一閃,把所有被九把刀殺死的人的資料都拿來,放在一間房子裏,然後把自己反鎖起來,開始研究工作。經過三個月的研究、推理、分析、調查、取證、總結,這位警界精英終於發現了新大陸他發現這些死者有一個大家注意不到的共同點,那就是他們的身上都是血債累累!

這個警界精英調查出來的證據顯示,退伍軍人原來是戰犯,在任官員原來是變態犯,企業家原來是製毒大亨,政治家曾執行過猶太滅絕行動,普通平民竟然是連環殺人犯,黑道組織的老大,則基本是因爲對手看他不順眼,僱請九把刀殺的。而這些人,卻都是沒有得到法律制裁的。

警界精英還調查到了九把刀的背景。他發現這個組織確實只有九個人,全部由退伍的特種兵組成,成員都來自亞洲某國。這些人不知是出於什麼動機和機緣組合到一起,每個人都身懷絕技,而且各有所長,如有人尤其擅長槍械,有人擅長毒藥,有人擅長易容,有人擅長伏擊,每個人都足以同時對付十個人,無論是赤身肉搏,還是叢林作戰。這九個人如果同時出動,各項特長一綜合,一支千餘人的部隊他們都不放在眼裏。

九把刀殺人,可以說是來無影去無蹤,神出鬼沒,根據不同的目標,他們會派出具有不同特長的成員,單獨或者羣體出動,他們的行動異常迅速,下手幹淨利落,幾乎沒有人可以看到他們的真實面目,人們口頭流傳的也就是他們的代號而已。根據不可靠排行,這九個人的代號依次爲:帝刀、血刀、雷刀、速刀、迷刀、隱刀、天刀、神刀、戰刀。但是沒有人可以證實。

經過這種分析,各國政府得出了結論,九把刀是一個民間的正義組織,是流落民間的上帝。所以,各國對九把刀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因爲得到了認可,九把刀執行正義就更加勤快了。在接下來的二十年裏,這九個人的足跡往來除南北極之外的世界各地,總計殺死三萬餘人。不僅將那些逍遙法外的犯罪分子揪了出來,還從心理上震懾了那些有犯罪企圖的人,可以說,九把刀的存在,一定程度上維護了世界和平。

但是,隨着各國經濟的逐步繁榮,以及各種法制的健全,各國政府已經不需要這種民間的上帝了,所有的罪行,都將得到法律的制裁,也只能得到法律的制裁,其他任何個人或組織都不能凌駕於法律之上。

當然,這是官方的說法,實際上的原因,是因爲各國意識到這個組織的威信正在空前地上升,很多人有了冤屈不再去報警,而是四處打聽九把刀的下落,希望九把刀來伸張正義。各國政府的威信一落千丈,養着幾十萬的警察還不如人家九個人,這讓各國很沒面子,也擔心九把刀的威信再上升,會嚴重影響政府的統治。

基於上面的原因,所以各國政府的態度再次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通過各種途徑向九把刀發出警告,希望他們停止實行民間上帝的權利。但是邪惡並沒有減少,九把刀自然不會停步,而是一如既往地奔波於世界各地,把各國的話都當做耳邊風。這讓各國政府很惱火。

終於,在經過多次勸阻無效之後,各國政府調集了特種部隊的精英,組成了聯合特種部隊,向九把刀發出了最後通牒。

九把刀想來只殺壞人,不殺好人,甚至殺黑道人物都只是爲了行動經費,偶爾殺那麼一兩個,其餘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爲民除害。以前各國政府求之不得,現在世界和平了一些,這些傢伙就過河拆橋,還搞出聯合特種部隊來威脅他們。九把刀成立二十年來,還不知道怕字怎麼寫,而且覺得自己纔是正義的一方,於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聯合特種部隊的招安。

血戰就這麼開始了。

多國聯合特種部隊接到了剿滅極端組織九把刀的命令,兩萬多人把九把刀位於亞洲某國的總部圍得水泄不通。當時只有三個成員在總部,他們意識到這次是玩真的了,老大帝刀趕緊召回了全部成員。三個人,利用地形的優勢和自身的能力,竟然把兩萬多人的多國部隊擋了一整天,終於等到其餘六個成員的支援。

集齊了九個成員的九把刀,開始突圍。多國部隊一下子出動兩萬多人,就是打算一舉把九把刀消滅,但是沒想到,眼前發生的事情讓他們如在夢裏,只見自己的人接二連三地倒下,彷彿四面八方都是九把刀,總指揮羅伯斯將軍竟然有種被九人大軍包圍的感覺。

兩天後,九把刀彈盡糧絕,羅伯斯將軍在損失了上百人之後,終於等到了反攻的機會。但是,當他攻進九把刀破爛不堪的總部時,卻發現九個人都憑空消失了。羅伯斯將軍只撿到一些零錢。

三天後,九把刀神奇地在歐洲某國出現,在黑市上大肆採購武器裝備。同時,爲了打持久戰,他們還通過世界各地軍火商預定了很多武器,並安排送往指定地點。

羅伯斯將軍趕緊帶着人馬奔赴歐洲,在瑞士與九把刀遭遇。這是一場短暫的戰鬥,只持續了半天,但更新了武器的九把刀一舉斬獲了五百條人命,然後從羅伯斯將軍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過了一天,羅伯斯將軍還沒有回過神來,九把刀又在德國出現了。羅伯斯將軍帶着一千先頭部隊前去阻擊,但是和前兩次一樣,九把刀在放倒兩百多個多國部隊成員之後,神奇消失。

如果一個人遇到一次離奇事件,也許會認爲是偶然,遇到兩次,會相信是巧合,但是遇到三次,羅伯斯將軍就開始懷疑這九把刀是不是未來戰士。要不爲什麼一個星期過去,自己的人死傷近千,連對方的毛都沒傷到。

各國政府這時也對羅伯斯將軍不滿了,還什麼五星上將,連九個人都搞不定。於是,趕緊臨陣換帥,換上了梅耶夫將軍。這個來自俄羅斯的大鬍子果然繼承了的優良戰術,一個星期後,將九把刀圍困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多國部隊出動了坦克,經過兩天兩夜的激戰,梅耶夫將軍終於有所斬獲,將排行第六的隱刀當場擊斃。爲此,梅耶夫將軍付出了三百士兵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