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知裡屋的南宮璃蒙著被子,雖沒有哭出來,可是眼睛卻是紅紅的,整個人都在努力壓抑著心中的難過。

她也不曾想過,自己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她以為自己可以很從容地去面對,可大概是南宮璃本尊身體的情緒波動,再加上他心中原本的一絲痛憐,這種情緒才剛升起,就已燎原。

「母,親…」南宮璃慢慢叫出了這兩個字,不管是為林夭之時,還是後來變成了南宮璃,她從來沒有享受過有母親的滋味,可她現在知道,不是她無法享受,而是有人害得她無法享受。

原來…南宮璃的思緒回到了在老夫人院里的時候。

「璃兒,你的母親的確是受人陷害才難產而死。一開始的時候,祖母的確覺得是自己的避而不見才導致這個後果,可是很快,祖母在府中安下的探子便給祖母報信,你母親的死另有蹊蹺。可是,祖母再想深查,卻是什麼也查不到了。而當初最值得懷疑的,你的大伯和大伯母,也銷聲匿跡,再無逾矩的動作,風平浪靜,是以祖母從來都沒有跟你父親和大哥提過,這時間事情。直到祖母最近回府,在發生這麼多事情之後才重新找到了蛛絲馬跡。」

「你母親生產的時候,大夫人買通了你母親身邊的侍女,給你母親下了蠱蟲,那時府中滅有會蠱的人,便也查不到什麼病因。」

「十幾年了,如今怎麼又突然查清楚了,難道?」

「沒錯!就是陸婉身邊那個侍女!那個侍女不是別人,正是當年伺候你母親的下人,十幾年了,她的樣貌雖然變化很大,可是有些特徵是變不了的,當年你母親難產而死啊,你父親怕觸景傷情,將你母親身邊的侍女降罪的降罪,遣散的遣散,那人也因此得以換了身份繼續留了下來。可這,依舊不是最重要的。」 「當年你母親難產而死啊,你父親怕觸景傷情,將你母親身邊的侍女降罪的降罪,遣散的遣散,那人也因此得以換了身份繼續留了下來。可這,依舊不是最重要的。」

南宮璃整顆心都被狠狠揪著,她多麼想直接衝出去,衝到那個所謂的親人面前,可是,她答應過祖母在先,什麼都不能做。

「最重要的是,這一切的背後推手,來自宮裡。這一切,都是當時的皇后安排的。很早很早的時候,早到慕洵那小子還沒有出生,早到北國還沒有如今這般繁榮穩定的景象。」

南宮璃還記得,祖母的聲音一點點沉了下來,似乎有些忌憚。

南宮璃將整個人往被子里縮了縮,全身都有些發冷。

後宮,皇后。

這一切,都是皇后的安排,前皇后的安排。

當年的前皇后,也是一個奇女子,和當今皇上並肩打下了北國大半疆土,為了穩固朝綱,在一開始就往朝中各臣子府中安插人手,以達到一統君臣之心的目的,只是後來還沒來得及大展身手,便隕落了。

而這些被安插在各府中的人,有些在皇后死後幾乎都被拔除了,有些因為時間久遠被永遠的埋存了起來,可他們不管藏得有多深,卻始終在,而且,牽一髮而動全身,一召即合。

原本一直是相安無事的,所有人都覺得前皇后死了,這隱藏在暗處的人怕是不會再有動靜,可直到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才讓他們明白。前皇后的勢力,恐怕早就有人接手了。而這個人唯一可以確定是,來自宮裡。

今天,她聽到了許多事,可唯一讓她難以釋懷的是,前皇后,是慕洵的生母,是他這多年來難以忘懷,一直敬重著的生母。

前塵往事猶然在眼前,當初的他們不僅就是因為立場不同,才變成後來那個樣子嗎,如今,歷史難道要重演嗎?

南宮璃知道慕洵對於這個母親有多深的感情,他與皇帝的關係一直不太好,無非就是因為前皇后的原因。

可是現在,祖母卻告訴自己,母親的死,還有自己在府中遭受的一些事,有很大的原因,是因為前皇后,這麼一來,她以後要怎麼和慕洵相處?

人一旦陷入了思維的死胡同里,怎麼繞都繞不出來了,南宮璃明白,與其自己一個人在這裡胡思亂想,倒不如直接去找慕洵說清楚。更何況,他們之間經歷了這麼多事,還有什麼不能攤開來講的呢?

南宮璃猛得從床上蹦了起來,火急火燎地就往外衝去。

小青和六六被突然衝出來的南宮璃嚇到了,見後者穿著裡衣披個外套就直接奔出來,連忙喚道:「小姐!您慢點啊!您去哪兒!」

「我要去慕王!快!去被馬車嗎?」

小青和六六對視一眼,六六跑進屋裡去拿衣服了,一人上前先去攔著南宮璃,「小姐啊,到底怎麼回事,您若真的想見慕王,讓地星去一趟慕王府不就是了,慕王若在,一定第一時間趕過來的。」

一直在暗處的地星默默點頭,自家王爺絕對屁顛屁顛兒地趕過來。

南宮璃卻是皺了皺眉頭道,「一來一去,又不知道要多少時間。」餘光又瞥到六六將一些衣物拿來,便道:「把衣服拿上,我去馬車上換洗。」

小青看著明顯臉色不太好的南宮璃,便道:「小姐,您也知道王爺的脾氣,若是讓他看到您這般憔悴的模樣,指不定又要住到府里來,您好不容易將他攆了出去!」

南宮璃卻是星眸一瞪,道:「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攆過他了!我只是,只是怕爹和大哥不高興,他們一不高興,遭殃的還不是慕洵!」

小青連忙點點頭,「小姐說的是,不過,小姐您要不還是整理一下,否則王爺看得擔心,可又在您耳邊嘮叨了。」

南宮璃原本火急火燎地動作一下子停了下來,「你說的對!」

可南宮璃這次,最終還是沒有能去慕王府,因為走到一半的時候,南宮晟把她攔下了。

「璃兒,你這麼著急是要去哪?」很快,南宮晟便發現了已現身跟在南宮璃身後的地星,心中便明白了過來,「好了,流觴今日有事不在府中,你若是有事找他,讓地星過去找人就是了,他們有自己的聯絡方式,這天氣這麼冷,你就不要再到處亂跑了,免得身子又出什麼毛病!」

南宮璃垮下臉,只覺得自己這位大哥也太像老媽子了,倒是填補了成長中母親的空白。

南宮璃想見慕洵,想要將事情都攤開來將清楚,哪能等的住,轉頭便對地星,「既然你能聯繫到他,那便直接帶我過去,我有急事找他!」

南宮晟一把拉住南宮璃的手腕,沉聲道,「是不是因為聽了祖母說的那些,你便忍不住了?」

南宮璃皺眉,「大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璃兒!」南宮晟嘆了口氣,「先皇后做的事情本沒有錯,她要做的一直只是穩固朝綱,這才她一開始安插人員進各個府中的時候便跟當年各府的主人說好了的。她不是害娘親的真正兇手,真正的兇手是在先皇后故去后,依舊躲在暗處,操控著這些的人,那個人,才是我們的敵人。再退一萬步講,先皇后,已經不在了。」

南宮璃看著南宮晟的眼睛,看著南宮晟認真的模樣,突然有些醒悟過來,是啊,連大哥都曉得都清楚,自己怎麼能不相信他呢?自己怎麼了,會變得如此患得患失?

南宮璃執拗的表情終於是慢慢淡了下來,可神情卻有點頹喪,「大哥,我不是不信任他,我只是,我只是不信任我自己。」前世今生這麼多事情加諸在一起,她早已幡然醒悟,她和慕洵之間,更多的是自己的怯懦和後退,更多的事自己的顧忌和后怕,這才導致他們最終的誤會和那麼久的分離和鬥爭。

既然祖母查清了這件事,那麼以慕洵的能力,一定也查清楚了。她只是想去告訴他,這次,不管發生了什麼,他們都要站在一起,一起去面對。 既然祖母查清了這件事,那麼以慕洵的能力,一定也查清楚了。她只是想去告訴他,這次,不管發生了什麼,他們都要站在一起,一起去面對。

「好了璃兒,今日到這,大哥原本就是來告訴你,這段時日,京城亂得很,沒事就不要外出了。哪怕暗處有很多人在保護著你,再安全,也比不得在府中安全。畢竟在府內,還沒有人趕亂來!」

南宮璃此時已經漸漸打消了要出府的念頭,聞言卻是搖搖頭,想說這府中其實也並不多安全,只是這話到了嘴邊,卻變成,「大哥,我明白。」

值得讓大哥親自過來囑咐的,外邊的情況一定不容樂觀,至少牽一髮而動全身,爹和大哥對城中勢力的洗牌已經都了最後的階段,越是這種時候,那些人必定會做最後的掙扎,狗急還能跳牆呢,這最好的掙扎,便是從她們這些內府家眷入手了,不用說,自己這個左相千金,定然首當其衝。

哪怕之前的事情讓他們明白不會有好果子吃,可是,不搏一搏,誰知道呢?

「大哥,你難得來我院中一趟,進屋去吧。」

南宮晟看了眼無比熟悉的院子,點了點頭,不過璃兒在外的這幾個月,自己幾乎天天往這裡跑,誰讓某人天天「鳩佔鵲巢」呢。

「你呢,也不用著急,如果我沒猜錯,流觴這次出門,也不是因為他身體的原因,只是去軍營編排軍馬,畢竟很快,他就要去邊境了。」說道這裡,南宮晟嘆了口氣,「這次事情鬧得很大,明面上由我們南宮府出面肅清了朝堂,可實際上,卻為我們南宮府明裡暗裡有樹了好多敵人,說來也慚愧,忙道現在,大哥也沒查出幾個,倒是拎出幾隻替罪羔羊。」

南宮璃想起了祖母的囑咐,想起了祖母告誡自己,若沒有絕對的能力之前,一定不要去想著報仇,連祖母都這麼說了,那北國背後的那隻手,還能有誰呢?哪怕誰都沒有說起,可誰都心知肚明,

南宮璃嘆了口氣,的確,再沒有足夠實力和底氣面前,自己不能再為所欲為了。逞強的苦頭,自己已經吃了許多次了。

南宮晟又是囑咐了好多話,意思無非就是想讓南宮璃能在府中安生點,等到年一過,去了九幽谷,他們這邊也好放心一些。也能無後顧之憂地去處理解決一些事情。

不過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等到南宮璃很南宮晟聊了一會三場之後,南宮府又發生了一件事情。

祁夫人落水,生命垂危。而這祁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也危在旦夕。

這下,府中又是一陣喧鬧,吵得南宮璃一整天都不得安寧,只是這一次,南宮璃並沒有過去,也沒有刻意去打聽任何。

南宮璃這邊沒有動靜,自然也不會有人主動來同她說這些,畢竟祁夫人這次事件,和南宮璃可真是沒有一點關係了,哪怕有人想誣陷也不行了,再說了,祁夫人出事的時候,南宮晟正和她在一起。

話雖如此,可總有不長眼的人會找過來,比如說,一點都消停不了的大夫人。

大夫人會來求自己,南宮璃是沒有想到的,因為她沒有想到,大夫人的臉皮會這麼厚。可大夫人健忘,南宮璃可一點兒都不健忘!不過她也時刻記著老夫人的囑咐,如今這種時候,她不會和大夫人起衝突,因為不能讓上面的人察覺到什麼!

所以,南宮璃最後乾脆直接小手一揮,嘟囔了一句好吵,就將院門給關上了,直接將大夫人拒絕在了門外。

大夫人一行還想上去敲門,卻被突然冒出來的地星給攔了回去。

「大夫人請自重!」

自重?她做什麼了需要自重,她作為南宮璃的長輩,想要見見南宮璃而已,怎麼就不自重了?可大夫人經歷了這麼多事,脾性總算是收斂了許多,看著地星,猶豫著問道:「你是?」

地星知道這個大夫人暗中都在做什麼妖,可是作為一個合格的暗衛,他要做的事面無表情,統一態度。重點是!不能讓別人看出你的迷惘!

對!迷惘!地星也是完全不明白這個二缺大夫人怎麼有臉找上門來的,出了這麼多事,難道她心裡還沒點數?還不好好窩在自己的屋裡安安穩穩地過日子?還跑出來找他們王妃幹嘛?自己找不痛快?

地星面無表情的樣子反而讓大夫人想起了什麼,她記得之前慕王那邊,似乎給南宮璃安了幾個暗衛過來,而眼前這位,自己似乎也見過幾次。

大夫人心中恍然,也便不再冒進,面上的神色也緩和下來許多,她知道,如果真是慕王府的人,她就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不僅沒有,還得好好地供著。

地星沒有回答大夫人的話,就面無表情地站在那,一句話未說。

大夫人有點尷尬,可又馬上收斂心中的不愉,急道,「璃兒是不是在屋裡頭,麻煩你通報一聲,就說我有急事要找她。」

地星原本是不想說話的,可想了想這裡畢竟不是慕王府,如今他代表的又是王妃,自然不能太過分,於是便冷著臉回道:「王妃身體不適,正在休息,大夫人請回吧。」

正在休息,她剛才可明明看到南宮璃這丫頭在院子里瞎晃蕩的,是看到自己之後才往屋裡走的!這叫在休息?

大夫人心知這南宮璃不想見自己,更知道南宮璃對於當年的事情可能已經了解到一些情況了。可既然大家面上都沒有說破,大夫人也只能當做不知。

畢竟今日這事,自己若是辦不成,那茜茜一定又要怪自己了。如今自己雖生了兒子,可因為那件事,不僅尤昇對自己冷淡了許多,就連整個府里的人對她,都沒再有以前的敬畏和害怕,再這麼下去,自己在南宮府的日子怕是不會再好下去。如今也只能靠著茜茜的身份,讓自己好過些了。

大夫人大概沒有想到,自己當初這麼不滿意的婚事,卻會變成拉自己出這般困境的一根救命稻草,當初有多厭惡,如今的嘴臉,就有多可笑。 大夫人大概沒有想到,自己當初這麼不滿意的婚事,卻會變成拉自己出這般困境的一根救命稻草,當初有多厭惡,如今的嘴臉,就有多可笑。

「那這樣!進就不進去,幫我跟璃兒說一聲,她的姐姐要在年夜前在齊王府辦個家宴,特地讓我來給璃兒送這份請柬。」大夫人說著便從身邊的丫鬟手裡接過一張精緻的摺子就要遞過去。

卻沒想到地星見此卻立馬向後退了幾步,像看到瘟疫一樣。

這流利的動作,看得大夫人神色一僵,這是什麼意思?怕自己在請柬上下毒?

思及此,大夫人的神色卻是一頓,茜茜對於南宮璃的厭惡和不喜是可以肯定的,可這請柬是要經由自己送過來的,茜茜總不至於在這請柬上動手腳吧?這豈不是將自己也害了進去?

地星大概也是明白過來,後退的動作止住了,可神情卻依舊是沒有半點收斂的警惕。

見地星不接,大夫人也沒有辦法。只能將請柬收了回去,轉而道:「這樣,麻煩你告訴璃兒,茜茜如今在南宮府過得辛苦,很想念她這個妹妹,希望她能去看望看望,也好讓齊王府那些人知道,茜茜一日是南宮府的人,便一日沒有人會忘記她!」

地星抽了抽嘴角,有些無語,這位大夫人這麼沒有腦子的嗎?是真的忘記做過什麼了?這你的忘記當初是以怎樣一副嘴臉對待王妃了?她憑什麼還覺得王妃會聽她的話,乖乖去赴宴了?哎,王妃以前是有多蠢,不對,是有多善良可愛,才會著了道啊?

地星想著南宮璃的態度,直截了當地回道:「抱歉,王妃身體不適,大年夜前都不會外出。」

大夫人臉色一下子變得很不好看,自己是什麼身份,對方又是什麼身份?照理來說,她才是主子,地星充其量不過是個奴才罷了,敢這麼對自己說話?可大夫人到底是沒有將火發出來,只是她身邊的小丫頭仗勢欺人慣了,見自家主子一副鬱悶不高興的模樣,還道是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上前兩步便對地星指手畫腳起來,「你是什麼東西?敢對大夫人這麼說話!你充其量不過是一個奴才,在大夫人面前還敢如此放肆,還不快讓我們進去!」說著,就用手去扒拉地星,可地星是什麼人啊,哪是這個小丫鬟扒拉得動的。

小丫鬟的臉紅紅的,指著地星變罵道,「你!你這個狗奴才!」

全程,大夫人都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阻止這個小丫鬟,就像是大夫人通過這個小丫鬟的嘴,將自己想說的,都一股腦兒說了出來。可是很快,大夫人臉上有些得意的表情就掛不住了。

因為緊閉院門在這一瞬間被倏得打開,準確地說似乎是被什麼外力猛得衝撞開來,在大夫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人影就像是一隻小豹子一樣躥了出來,然後啪啪兩聲,那個原本還很是囂張的小丫鬟一下子倒在地上,雙頰紅腫。

大夫人一下子愣住了,那個囂張的小丫鬟也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動完手的六六,一副嫌棄的模樣拍了拍手,馬上便回頭走去,而原本已經回屋的南宮璃卻已走了出來,六六乖巧地走到南宮璃身後,站定。

南宮璃看著大夫人的神情,看著那個小丫鬟一臉驚滯,卻又敢怒不敢言的樣子,一下子子笑出了聲。

「怎麼,剛才的囂張勁呢?沒了啊?哎,我說,你來府中多久了?難道不知道你今日來的是什麼地方?我這兒,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南宮璃的聲音慢慢拔高,也讓人越來越心膽生寒。

小丫鬟的神情一下子慘白無比,她自然是聽說過這位南宮小姐,也知道其實在這府中,南宮璃的話有著絕對的權威,畢竟在其出事前,十三的她已經代理了掌家權。雖如今這掌家權在老夫人手裡,可誰都知道,要是南宮璃身體允許,早就重新接手了。

「南宮小姐,您誤會了,奴婢只是再幫您教訓一個不懂尊卑禮數的奴才而已,奴婢」

「等等!」那農曆不耐煩地打斷了小丫鬟的絮叨,皺著眉頭道:「你說,誰是奴才?」而後,又挑眉看向一邊的地星,用眼神示意道:「你不會再說他吧?哎!你是不是出門不帶腦子?行!你不帶腦子,那本小姐就給你好心安上!看清楚了!吶吶吶!」

南宮璃走到地星跟前,指了指地星繼續道:「這個人呢,是慕王身邊的暗衛,啊對了,他還有一個身份,墨雲騎的副統領之一,你剛才說什麼,奴才?呵,地星,我記得墨雲騎副統領應該是有官職的吧?幾品來的?」

地星面無表情卻絕對恭敬地朝著南宮璃道,「正三品。」

南宮璃恍然大悟地點頭道,「噢,正三品啊,如果我沒記錯,大伯如今的位置也就是個三品的官兒吧?」

小丫鬟在聽到地星身份的時候還有些不信,可看到大夫人一臉吃癟,沉默不語的模樣,便嚇傻直接跪在了地上,她原以為自己對南宮府的情況已經是有所了解的,卻沒想到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她不過是前陣子剛比招進府里的,原以為跟著剛生下南宮大人嫡子的大夫人,今後的日子能慢慢好起來,哪裡想到南宮府的一切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樣子。這隨便的一個侍衛竟還是個三品的官兒?

這什麼情況,為什麼堂堂墨雲騎的副統領,會甘願做南宮小姐的護衛?

極品夫妻 其實也難道小丫鬟不清楚南宮府如今的情況,畢竟一年來在南宮府發生的事,幾乎都被壓了下來,根本沒有傳出去的可能,否則南宮府的事情足以成為京城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外面的人想知道的,只是南宮府想讓他們知道的。

南宮璃看著小丫鬟的樣子,冷笑了一聲,「雖然說不知者無罪吧…」

小丫鬟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回春,可是很快她便陷入了更大的絕望中。

南宮璃往前走了兩步,笑道,「可是我呢,卻偏是個護短的主。」 南宮璃看著小丫鬟的樣子,冷笑了一聲,「雖然說不知者無罪吧…」

小丫鬟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回春,可是很快她便陷入了更大的絕望中。

南宮璃往前走了兩步,笑道,「可是我呢,卻偏是個護短的主。恰巧我今日心情不佳,那,就拿你開刀嘍!」

「小姐饒命小姐饒命啊。」小丫鬟嚇得直接磕起了頭,就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了。小丫鬟知道南宮璃身邊有墨雲騎的人在護著,可她沒料到隨便出來一人都是墨雲騎的副統領啊。

南宮璃看著小丫鬟的樣子,心中這丫鬟也是被大夫人拿來當槍使了,當下也沒有直接理會小丫鬟的求饒,而是對著大夫人道:「大伯母今日竟是有空來我這裡了?我可聽說祁夫人今日落水,胎兒都要保不住了,府里差點又亂成一鍋粥了,大伯母您,不用去看看嗎?」

大夫人一愣,為了養身體,她一直蝸居於自己的院中,要不是今日茜茜來信讓她來送請柬,恐怕她連房門都是不會出的!而因為厭惡祁夫人,自己早將其趕出了院子,如今她們二人所住的地方隔得還是有些距離的。

可是,就算隔著有些距離,若祁夫人真的出事,她沒有道理不知道!

大夫人的目光落在伏在地上的小丫鬟身上,怒問道:「祁夫人出事,為什麼不同我說?」

小丫鬟聞言,惶恐答道:「大夫人不是一直不喜歡祁氏么,奴婢想著,想著祁氏落水大夫人也是不在乎的。」

大夫人神情更加憤怒,更多的卻是恨鐵不成鋼,果然新來的丫鬟就是靠不住,哪有老人用的順手,自己喜不喜歡祁氏是一方面,可去看不看祁氏卻又是另一方面,不去,總會被他人說心胸狹隘容不下人。況且,祁氏落水,自己怎麼不到面前去幸災樂禍一番?

大夫人思及此,就衝到小丫鬟面前,抓去小丫鬟的頭髮,迫使其揚起臉來,然後啪啪兩個巴掌下去,打得這小丫鬟腦袋發懵,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樣子。

「夫,夫人。」小丫鬟不可置信,明明這幾天來,夫人一直誇自己聰明伶俐的,怎麼今日竟是這麼發狠的打自己?

「還有臉叫我?這兩天本夫人教你的東西你都拿去喂狗了嗎?祁夫人出事,你不告訴本夫人,是想讓其他人都說本夫人不會做人,沒有正房的風度是不是?來人啊,把她給本夫人帶下去,本夫人不想再見到她!」大夫人噼里啪啦一陣說完,就準備叫來侍衛將人拖下去,可這侍衛還沒來得及過來,就被南宮璃一揮手制止了。

「大伯母想要教訓自己的丫鬟,璃兒管不著,可是這小丫鬟在我門前撒野,這事,可不能這麼算了!」

大夫人原本就因為生產的時候遭了罪傷了身體,如今憋著一股悶氣不說,還要被南宮璃壓著行事,更加地氣血瘀滯,差點就站立不住,好在帶來的其他幾個丫鬟機靈,立馬上前將人扶住。

大夫人無奈,只能陪著笑臉,「璃兒,大伯母此番來,的確只是來送這張請柬的,縱然大伯母從前對你做了許多錯事,但是茜茜她,她小時候是真心待你這個妹妹的,你不能不管她啊。」

南宮璃卻抿著唇不鬆口,目光一直落在這個小丫鬟身上。

大夫人哪還能不明白的,如今若是不讓這南宮璃將氣撒了,別說這小丫鬟了,就連自己也別想這麼輕鬆如意地回去,心裡這麼想著,馬上吩咐道:「來人啊,給本夫人掌這丫鬟的嘴,打到小姐滿意為止!」

「是夫人!」

南宮璃卻是一揚手,又是阻止了下來,「慢著!她辱的事墨雲騎的副統領,自然該有墨雲騎的人來教訓。地星!」

地星立馬恭敬應聲,「是,王妃!」而後不知道做了一個手勢,一個墨雲騎便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幾人不遠處,慢慢朝這邊走來。

而讓大夫人真正驚訝的是地星的稱呼,王妃?墨雲騎的副統領竟然叫這個臭丫頭王妃?這都還沒有過門啊,怎麼能這麼叫?完全不和禮數!

可是,大夫人卻不敢說將這想法說出來,左右都是他們自己的事情,更何況,地星這麼稱呼,擺明了是授了慕洵的意!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后,是慕洵想讓所有人知道,南宮璃是他的妻子,誰都不能欺辱嗎?

這,是在慕洵在對所有人警告!

大夫人的心思千迴百轉,卻不知,早在慕洵和南宮璃訂婚的聖旨下來之後,慕洵便吩咐墨雲騎的人這麼叫了。

很快,小丫鬟的痛苦聲在門口想了起來,墨雲騎原本就是一支武力不俗的軍隊,裡面的人,哪個不是有以一敵百的能力,手下的力道自然是比尋常人要打許多,才打了沒幾下,小丫鬟的兩邊臉便紅腫了起來,就連牙齒也被打掉了兩顆,滿嘴的血,且以發不出聲音,只能嗚嗚咽咽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唯一可以看清的事她眼中急聚而起的恐懼和後悔。

南宮璃終於喊停了,「好了。」

扇打終於停下,小丫鬟也已暈了過去,被人很快拉了下去。

大夫人努力扯著嘴角,想要揚起一個笑,可是這氣憋著實在難受,這笑看起來的模樣,自然也有些不倫不類的,「璃兒,可解氣了?」

南宮璃這才像反應過來似乎,驚呼道,「哎呀大伯母您瞧瞧,真是不好意思,璃兒剛才在氣頭上,差點就忘記您了,沒顧念到您的身體,真的是不好意思了。來人哪,大伯母身子本就不舒服,怎麼能讓她長久地這麼站著,快扶她回去。」

南宮璃說話的速度很快,護衛們的動作更快,眼看著就要駕著大夫人下去,大夫人懵了一會兒,很快也反應過來,上前兩步,掙脫了護衛們的掣肘,「璃兒,大伯母剛才說的事情,你可,你可答應?」

南宮璃皺眉,「大伯母,我原本不想將話說得這麼明白,不知道我南宮璃是哪裡讓你覺得蠢了,您憑什麼覺得,我會去這場送上來的鴻門宴?」 南宮璃皺眉,「大伯母,我原本不想將話說得這麼明白,不知道我南宮璃是哪裡讓你覺得蠢了,您憑什麼覺得,我會去這場送上來的鴻門宴?」

「鴻門宴?怎麼會是鴻門宴呢?」大夫人一副你怎麼能冤枉我的委屈模樣,搖著頭連道:「大伯母只是想讓你看在從前的情誼上,卻幫襯茜茜一步,其實,其實你也不用怎麼做,只要去齊王府露個臉就夠了!只要讓他們知道,你們姐妹二人關係一直和睦。那!」

南宮璃卻冷喝一聲,怒然喝道:「你不要臉我還要臉!我從前就說過,我是敬你這個身份,不是敬你這個人,在這個南宮府中,我在乎的只有祖母,爹和大哥!其他人從前怎麼對我的,我記得清清楚楚!從前我身體不好,任你們欺負,現在我不找上你們,你們還要趕著趟上來找不痛快?」

「你,你就這麼跟長輩說話?」

南宮璃哼了一聲,繼續道:「南宮茜曾經怎麼打壓我,怎麼在外面敗壞我名聲的同時又彰顯著自己的寬容大度,我都記得,我更記得那日,推我下手時,她恨不得要我死的表情。這一樁樁一件件我可都記著。」

大夫人的瞳孔因為恐懼而慢慢睜大,從前的事都沒什麼關係,因為大家都找不到證據,退一萬步講,他們可以說是小孩子之間的打鬧,又或是小孩子之間的不和全。

可是,推南宮璃下水這件事,問題就嚴重了,這說白了就是殺人罪啊!尤其是如今,慕王這麼重視南宮璃的前提下,若是讓她們知道當初南宮璃下手的事茜茜,那茜茜今後的日子豈不是更難過了?

大夫人的目光下意識朝著地星的方向瞥去一眼,雖然後者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可大夫人的心裡還會莫名地慌亂起來,可這次,她將表情控制得很好,再別人看來,她倒是沒有心虛的樣子,只是,有些憤怒,「璃兒!這些話可不能胡說!當初是你自己不小心落水的!關茜茜何事?若當初真是茜茜推你下水,你當初為何不說?是不是等到時間久了,已經查不到什麼證據了,你就開始潑茜茜的髒水了?」

「重要嗎?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告發這件事,既然從前沒有,以後也不會。將這件事說出來,只是想告訴大伯母您,若有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不要以為我不計較,你們就真的能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璃兒!你為何要如此誣陷茜茜?大家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茜茜這麼多年來是怎麼對你的?你難道一點都不知嗎?」

南宮璃頭痛得撫著額,只覺得跟眼前這個人著實說不通,不放點狠的,怕是會跟自己一直糾纏下去。

「小時候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那便從南宮茜推我下水這件事說起,這是第一件。她慫恿姜雨針對我,這是第二件;那日府中宴會,南宮茜意圖將我和世子綁在一起,壞我名聲,這是第三件;最近的一件事,我回府遇刺重傷昏迷…這件事南宮茜或許沒有直接參与其中,可她一定是知情的。好了大伯母,您不用急著否認,也不用急著喊冤,我既然敢說,必然是有證據,你們做的這些事再隱蔽,也逃不過流觴的眼睛,更逃不過祖母的眼睛。他們背後的勢力,有多可怕,就連我,都只能汗顏。」

「我…」大夫人沒想到今天不過是來送個請柬而已,卻讓南宮璃之間將他們之間發生的種種全給挑破了,真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南宮璃難道不知道這些事情都挑破了會有什麼影響嗎?這是連老夫人沒想過要挑破的啊,畢竟,自己能從陸家被全員發配之後安全且安定地存活下來,不是沒有底牌的!

可南宮璃顯然一點都不怕,準確地來說,今日她剛好就不太順心,大夫人恰好觸到了南宮璃的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