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武聞言,點頭去辦。

關於商量如何應對新上任林州王的事情,並非是劉家一家子在商量,林州城的士族們都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商量著。

是夜,城主府傳來消息,說林州王設宴款待諸位,這些個士族猶豫再三還是先假裝應下,心裡雖然不屑可還是決定看看其他人的做法。

浮光也不怕他們不來,若是不來就讓人去「請」他們來,到時候若是動作重了點,缺個胳膊斷個腿兒啥的,可就怪不了她了。

她當然沒說出這些話,可後面會真真切切的去辦。

城主府中,丁贊把上一任林州王剩下的都尉都召集過來,這一個個雖然還記得浮光殺人的場景,可到底也過了幾天,所以也沒那麼怕了,一個個不由得就露出不屑的表情出來。

裴連瑾站在浮光身側,他長得好看,就像是一個面首一般,不少人也沒把他放在眼中。

可丁贊不同,丁贊是第一個給浮光臣服的都尉,同時也和裴連瑾打了些交道,所以他多少能摸到裴連瑾的脾性,大概猜得出來這不是個好惹的。

「主公,這就是各位都尉了。」丁贊彎腰笑道。

浮光伸手取過裴連瑾手中的鎏金扇子,然後用扇子敲了敲案桌,

裴連瑾:???要我給你準備一把扇子否?

「我知道你們心中有不服氣的,不服氣的站出來,我不介意打到你們服氣。」浮光這人不喜歡一直用暴力解決問題,可在這樣一個特殊的位面,不用暴力用什麼?

在這樣的位面,才真正應了那句話,百無一用是書生。

還真別說,有人站了出來,接著,一個兩個三個,一共四個人站了起來,他們是不服氣浮光的。

丁贊眼皮子一跳,剛要勸說,其中一個絡腮鬍男人說:「我們是不服氣你做林州王,更何況你還只是個女人,旁人我就不說,你要是打得過我,我就服你。」

他覺得打得過他,那麼至少比他厲害,那麼他臣服也說得過去。

其餘幾人也都是點頭。

浮光聞言,頓時笑了,沒想到這事情還挺簡單,比那些個士族簡單多了。

「好啊,來。」,她把扇子拋給裴連瑾,再次起身的時候手中已經有了那把標誌性的紅色長劍。

眾人看得一愣一愣的,都是猜測,這把劍到底哪來的?難道是一把軟劍?之前在腰間?

浮光走了出去,其他四個人都跟上,丁贊緊跟其後,裴連瑾想了想,抓住丁贊的后衣領。

丁贊:??

「連瑾公子有事?」他問道。

裴連瑾說:「把其他將士叫到練武場。」

丁贊先是不明白,不過很快就懂了裴連瑾的做法,這是用主公收拾那些都尉來震懾其他人。

這一招妙啊。

所有人到場,本以為這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打鬥,可台上那弱質纖纖的女人竟然讓四個都尉一起上,一起上也就算了,還一招就把人撂倒了。

四個都尉覺得這是個巧合,於是表示第一次不算,浮光這會兒似乎也是好脾氣,順從了幾人的話。

一次不算,兩次不算,那麼三次四次五次呢?接著不算也只能說是接著挨打。

次次都被一招打翻,台下的士兵笑作一團,他們雖然面子掛不住,可也很清楚不是對方的對手,既然已經把話說出去,那麼這會兒就不可能再收回來。

比起臣服一個女人,他們更怕是有人戳他們脊梁骨,說輸不起。

四個穿著藤甲的男人跪在地上,真正臣服的說:「主公在上,我等臣服了。」

「都起來吧,收拾收拾,晚上赴宴。」浮光收了長劍,跳下高台。

其他士兵也被浮光這絕妙的武功折服,心裡不免有了新的想法。

女人怎麼了?如果說女人不行,可他們這不是連女人都不如?

而且他們是普通女人嗎?不是!

之前主公是個男人可還不是不如現在的主公?所以說他們現在的主公是個特殊的,厲害的!

聽到這些人的心聲,浮光微微勾唇,軍隊中這些人想法改變了,那麼打仗才能更好打。

不過,他們這身上的裝備,實在不太行。

到哪裡去弄一批裝備呢?

浮光洗了手,又用帕子擦乾,這才問裴連瑾這事兒。

「藤甲的確不太行,可要一些好的裝備,的確不好找。」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這是沒有東西啊。

【沒有什麼是錢不能解決的事情,小仙女兒你這個時候都沒有想起我007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這是個我007大展身手的地方。請小姐姐在十天之內花掉十萬兩白銀,計時開始!】

浮光:「……」這真不是她不想花錢,而是根本沒地方花錢!

「你知道什麼地方能買到裝備嗎?」浮光揉揉眉心問。 「這垃圾夜家還真是養了一群好狗啊。」趙語有恃無恐,再出驚人之語。

黑衣趙佑心底咯噔一聲,暗呼不妙,這蠢貨似的三少爺怎犯了如此禁忌。

太陰神族皇族夜家於吟虛戰役帶領太陰神族舉族赴死,滿門忠烈,乃是挽帝國於將傾的英雄,怎是他們可以詆毀的。

包括帝國六帝在內的帝國上層一直對太陰神族內心有愧,皇帝陛下更是在收到太陰之皇的絕筆書後悲憤垂淚。

神啟天空城大決戰剛剛勝利,直接降臨吟虛,當場斬殺教國教皇。這話要是傳到帝國上層,不說他小小趙家,掌管澤綾郡的天將都得被問罪。

更不要說,這是在吟虛,夜家的地盤!這裏的子民,都是夜家所挽救!

他的心底生出一股怨怒來,靈乾坤聖四大源脈,他只有坤脈的天分,尚算優秀,但遠遠比不上那些乾脈的天才們。

能在四五十歲登臨靈透之體對他來說已經很不容易。這次前來清河谷是保護趙家三公子趙語,也是為了追尋進入擇道之境的機緣,雖然進入靈透之體他還有幾百年的壽命。

但他受夠了,不想再給這些只會躺在父輩功德簿上作威作福的世家子弟做牛做馬。他不想因為招惹什麼存在而失去這一契機。

也許他身份低賤,但他不怕,而今劍道身為魁首的劍帝冕下,當初也不過半截身子入土的打鐵匠,洛河之主洛帝冕下,當初也不過洛河邊上一琴女,名流青史的太陰先皇,當初被還是普雷格斯神族棄子的皇帝陛下啟用的時候,也不過是海陰宮的小小篆書吏

生如螻蟻當立鴻鵠之志,命比紙薄應有不屈之心。

這些大道理,是帝君們一點點踐行給他們看的。

「住口!」趙佑冷冷對趙語道。隨後轉過身來對着那些已經泛起靈光的人們,想挽救些什麼,可惜為時已晚。在他面前一抹雪白靈光已從人群中極速閃來,是蘇靈修!

趙佑一驚,但以他的實力還是比蘇靈修那遠超境界的速度快得多的,他蹙眉準備阻攔,卻看到眼前目光冰冷的少年手中紅光閃過。

那顆珠子很危險,必須攔下!

然而,異變就在眼前發成了,蘇靈修的眼前佈滿黑影,「不要把這好東西浪費在垃圾身上哦」一道清朗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下一刻,他手中的熾焰子便消失了。

隨後,轟的一聲,趙佑如炮彈一般飛出,狠狠的砸在大街上,激起塊塊碎石,一如那被趙佑打得半死不活的客人。

太快了!

趙佑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制裁瞬間就到了。他轉過身和另一個侍衛趙原一同想要向前搭救,卻愣在原地。

一個黑紋白袍青年才在吐血連連的趙語身上,嘴角嗪清朗的笑容,在他身畔,漆黑雄渾靈力若隱若現,袖口上紋著玄色大翼鳥。

擇道第一境!

太陰神族!

那青年手插褲袋裏,微微俯身看向腳下的驚懼交加的趙語。「最好別動哦,許久不動筋骨,下起手來可沒輕沒重的。」這話顯然是對着趙家那倆侍衛說的。

趙佑和另一人面面相覷,不敢妄動,事實上,就算趙語不在青年手上,他倆只能認栽。

神族對上他們這種普通族類本身就具有優勢,何況境界還相差一個階級。

「打得好!」

「乾的漂亮,他媽的,澤綾來的狗雜種,都忘了誰救下整個東部嗎?」

……

茶館內一片喝彩之聲,街上圍觀的人越聚越多。強停的蘇靈修一摸口袋,果然,熾焰子躺在裏面。

剛剛有些怒火上頭了,他深吸一口氣,儘力平復心中洶湧的殺意。

竟然敢在他面前辱沒帝國英靈,於他那極其神秘的身份而言而言這是極大的冒犯。

洛希微飄到他身畔,雙拳攢緊,心底也是一片怒火,不過既然已經有人出手,兩人不再妄動,靜靜旁觀。

看着逐漸密集的人群,青年有些邋遢的面容嘿嘿一笑。

「四年前,我皇帶着全族所有十五歲以上的族民,在這裏,為了整個帝國後方,流干最後一滴血。我知道,你們當中有澤綾來的,荒域來的客人,仗着自己的身世,看不起這個近乎毀滅的曾經的種族。」

他一字一頓,眼中壓着極致的怒意。「但是我不管,爾等自何來,都給我記着,是誰在教國叛離大廈將傾之時挺身而出,是誰保住了整個帝國後方,是誰讓你我苟活至今!?」

說着,他俯下身,一隻手攢住趙語的脖子,一手將他提了起來。「趙語是吧,像你你這樣的,我段楓見一個打一個,不解氣老子就殺!」

喧鬧的人群沉默了,所有人都目光灼熱,下一刻,一片喝彩之聲響起。

「彩――說得好!」

「好!」

「早看那些白眼狼不爽了!」

這些天,清河谷將要打開,吟虛不知外來多少趙語這樣的人,仗着太陰神族僅剩少年一代,在這裏欺壓民眾,早已引起民憤。段楓此言此舉可謂大快人心。

段楓,自稱遊俠,尚豪俠之風,多為行下仗義之事。洛希微耳觀六路,只一會兒便打探到此人來歷,她對蘇靈修耳語道。

蘇靈修頷首,段楓,他記住了。

越過銘刻着「海陰華盛,太曜永恆」的白玉石華表,高大的殿宇於兩人眼前徐徐展開,寬大的牌匾上書海陰府邸。

是了,眼前便是吟虛城府,太陰新皇所在之地。

蘇靈修和洛希微都有些傷懷,這哪是堂堂一代神族之皇的居所,也就是牆高門大了些,倒像是什麼普通人家府邸罷了,也只有氣派而已。

兩人跨上台基,拾級而上,進出海陰府的人不少,手上大多抱着一些卷宗,看來處理政事而來,殿門外不遠處也停著幾座青銅車駕,看得出新生的吟虛要處理的政事不少。

在正門,兩人被站在兩側的持戟甲士攔住了。

「何事?」右面首的甲士沉穩道。

蘇靈修看着著兩排年輕的甲士,清一色的靈透之體強者,清一色的十六七歲少年。心說拜謁太陰之皇果然沒那麼容易,不過他不擔心,畢竟還有個貨真價實的公主殿下跟在身邊。他拱手道:「我等,前來拜謁太陰新皇,有要事相奉。」

侍衛微微打量眼前來客,暗嘆驚艷,內心不敢小瞧,略一思量。「二人應該未曾通告,且待我通報一聲,請稍事等待。」言畢,向兩人微微躬身。

「余等唐突,自然可也。」蘇靈修再次拱手,那甲士轉身邁入殿門,兩人就在殿門前廊等待。

蘇靈修靠在楹柱上,雙手報胸,心底在整合著已知情報。洛希微則四下張望,好奇地目光掃來掃去,偶爾與進出之人對上雙眼,叫人面紅心跳。

不多時,那少年甲士走出,對二人一拱手。「讓二位等候多時了,吾皇正好得閑,可以接見二人,隨仆來吧。」言罷,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這自然最好。」蘇靈修回以微笑,對公主殿下一招手,兩人便隨着甲士邁入殿門。

邁入殿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樹林蔭翳,沿着婆娑樹影下的紅色長廊一路向前,走向幾座宮殿。

正面的殿堂,恢宏大氣,高高掛着的牌匾上書「會客堂」。

左面的偏殿,要顯得低調內斂得多,匾額上書「理政堂」,看來是處理政事之處,那些來去匆匆的小吏多進出此地便是明證。

右面的偏殿無論窗門柱階具為黑色,匾額上書「宗會堂」,進出之人都很年輕且身上皆帶有玄色神鳥之紋,看來是處理族內事物之地。

「太陰皇要會客堂接見余等么?」蘇靈修探詢。

「吾皇正在宮后竹林,且隨仆繼續向前。」

幾人沿着會客堂外長廊,向宮殿之後走去,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大湖碧波蕩漾著,將目光越過大湖,座座樓閣亭台星星點點。沿着湖畔,公主殿下一路看天。

蒼穹之上,點點軌跡與法則若隱若現。並不是太高級的靈陣。她在心底評判,事實上,能被察覺到的靈陣都不算太高級。

海陰府邸雖沒了當年那橫亘於太陰聖河之上起浮雲之天宮的輝煌,但也算寬廣大氣,幾人走了好一會,終於將那碧波蕩漾的湖水甩在身後,眼前,蒼翠的竹林海洋在眼前展開。

清風徐徐,蒼篁搖曳,有如碧海,波瀾壯闊。

顯然,已經到達了海陰宮后的那片竹林。

年輕的甲士對着兩人一拱手。「吾皇便在篁林中,陪伴幾位族中孩童,二位可以先入竹林中觀光,不消片刻吾皇出來時,這個銅鈴便會振響。」言畢,遞給二人兩個古樸的傳音銅鈴。

二人見着這碧海竹林,早已心神激蕩,聽甲士這麼說,自是非進不可。對甲士的帶路稱謝之後,蘇靈修便帶着了洛希微迫不及待的走入篁林中。 季柚聽到了穆劍靈老師的回答之後,瞬間放心了,但她的心接着提起來:「可……可這些,那些研究員不知道呀……」

穆劍靈眸光閃了閃,道:「所以,他們會來抓你。」

季柚:「……」

季柚跳起來:「這是誤會,必須解釋一下,解釋清楚了,應該就……好……好了吧?」最後一句,看着穆劍靈老師的臉色,季柚不自覺地弱了下去,也說得不是那麼的自信。

穆劍靈道:「但他們不會聽你的口舌之言,他們只會相信自己得出來的實驗數據。」

季柚:「……」

季柚狠狠抓了一把頭髮,很有些想窒息的感覺,道:「我……我……我還能說什麼?」

穆劍靈問:「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