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後外面是下午,我們看到整個鬼鏢局跟廣元鎮一樣,被燒成了廢墟。小滾刀和衆弟子們垂頭喪氣的坐在地上,老宅也燒了,這以後連個窩都沒有。不過小滾刀是個沒心沒肺的主兒,被我們勸了幾句,也就從低落的清晰中走出來,拍拍包說:“以後小爺有的是錢,再重新蓋一座比以前更宏偉的鏢局!”

我們大家一塊跑到後山溪水中洗了澡,順便打獵做晚飯。吃過飯後,我把白鬼入侵的事跟蕭影和小滾刀說了,蕭影表現的很鎮定,而小滾刀卻大爲吃驚,問我咋不早說。我說當時出口還找不到,並且當着那些弟子的面,把這事說出來,只能造成恐慌。現在還是最好不要告訴他們,先去找巫祖神壇吧。

當下商量幾句,倚着大樹睡了半個多小時,然後悄悄下山。白天肯定有人在鎮上清理廢墟,晚上就安靜了。

下山後沒想到,還有幾部剷車在連夜幹活,清理廢墟中的垃圾運到鎮外。我們只好硬着頭皮子走過去,有幾個好像是鎮政府幹部,發現我們後攔住,問我們大半夜過來幹嘛。小滾刀拿出自己身份證,說自己老宅在這裏,要進去找找沒燒燬的東西。這幾個人覈對身份無誤,便放我們進去了。

來到小滾刀老宅內,斷垣殘壁,到處都是厚積的黑灰,又觸發了小滾刀內心的難過,扶着斷牆不住嘆氣。我讓蕭影拿着手電,自己用羅盤定位,測出院子中心位置。扒開一片堆積的磚頭後,忽然發現下面有個洞口,我感覺不對勁,似乎有人先我們一步,來這裏找過,這個洞口是他們打開的,然後走時又用磚頭堵住了。

洞不是很深,約有一丈多高,下面空間也不大,看似就是兩間屋子大小。死小妞說裏面沒異常,我們仨便跳下去。地下室空蕩蕩的,只有地面上散落着一堆從上面掉落下來的碎磚頭和黑灰。四壁都是用青條石砌成的,正南牆壁上有一幅彩色壁畫。從繪畫工藝上來看,肯定年代非常久遠,有一種原始的抽象畫風,但內容卻很容易分辨出來,也是祭祀的場景。

在一座仙氣繚繞的大山之巔,一羣人正在圍着神壇祭拜,那些鮮血淋漓、慘不忍睹的活祭畫面,比浮雕更有感染力。從山的形狀上看,不是鬼鏢局所在的策魂山。

我欣喜的說道:“這座山應該是巫祖神壇的所在地。”

蕭影指着山的左側,皺眉說:“這裏怎麼好像被人刮花了?你們看,刮花的部位下面還露着字體的尾部。”

我們順着她的手指一看,心裏登時涼透了。他大爺的,那字肯定是標註了山的名字,而有人看過之後,故意刮花不讓我們看到是什麼。不知道是什麼山,我們往哪兒去找?

“這他媽誰幹的好事?”小滾刀憤怒的在壁畫上錘了一拳。這一拳竟然震的壁畫油彩嘩啦啦往下剝落,裏面又露出一層壁畫。

我們一看不由喜出望外,這是古人做的陷阱,先畫好裏面一層,外面再畫層假的,讓人永遠找不到真正的巫祖神壇。我們急忙一齊動手,將外面這層油彩清理掉,發現畫上的山勢變了,很像一隻牛頭,兩側各伸出一隻尖角。而神壇不在山巔了,卻處於山底深處。我隱隱猜到,這幅畫應該是畫於巫教禁絕之後,巫祖神壇不能光明正大受人祭拜,於是轉入地下,隱藏起來了。

外面那層圖應該是巫教禁絕之前神壇的位置,但已經沒用了,找過去只不過是個廢棄的遺址。

蕭影很快在畫上找到了這座山的標註,雖然是用篆體字書寫的,但由於這倆字特別簡單,連小滾刀都認出是“白山!”

我們一愣,白山是哪兒?仔細一想,東北有個白山市,就在長白山西側,難道指的是長白山?祖巫的神壇,怎麼可能弄到哪兒去?不過除此之外,我們想不起來哪兒還有叫白山的地方。

正在冥思苦想之際,我跟死小妞同時聽到遠處傳來輕微的動靜。死小妞說這不像是走路發出的聲音,我唯恐又是死妖人,於是將白山倆字刮掉,趕緊爬出去躲在斷牆後。 我又不放心來的是厲害鬼邪,這幾天的遭遇把我都整的神經兮兮,多個心眼還是比較好的,咬破手指給我們三人做了邪靈遁。

此刻推土機已經收工了,漆黑的廢墟,死一般的沉寂。一陣嚓嚓聲從前方不遠處很快移近,我們仨沒看清是什麼,死小妞已經跟我彙報了:“是宋兆奇,鬼娘子揹着他在廢墟中穿行,好像是衝着老宅來的!”

我一聽是這雜碎,心裏就有了計較。跟蕭影和小滾刀低聲交代,待會我會進冥海先扒了鬼娘們的皮,讓他們倆同時動手,將宋兆奇拿下。

過不多時,鬼娘子揹着宋兆奇就到了跟前,黑暗中看不清的他面目,但從這孫子魁梧的背影上能夠辨認出,絕對是他。我當即跟他們倆打個手勢,閉目進入冥海,以我目前的修爲,拉鬼娘們進來那簡直小菜一碟。

因爲我們做了邪靈遁,鬼娘們到跟前沒發現,在冥海中才知道陰溝翻船,一張慘白的鬼臉都嚇黑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嘿嘿冷笑道:“咱們真是冤家路窄,又見面了。我在山西放過你一馬,可是你不但不知恩圖報,反而在洛陽趁我不能用通靈術時,差點殺了我。今天有啥遺言,趕緊說吧。”

鬼娘們倒是挺強橫,臉一寒說:“落在你手上有什麼可說的,要殺就快動手吧,別婆婆媽媽的!”

他大爺的,哥們最討厭別人說我婆婆媽媽,心頭噌地躥起一股無名怒火,立馬唸咒剝了這鬼娘們的皮。不過她也真是條“漢子”,明知道求也沒用,直到化爲青煙都沒向我求饒。我睜開眼睛時,蕭影和小滾刀兩個已經把宋兆奇制伏,一人扭着一條胳膊摁在地上。

小滾刀問:“怎麼樣,那個鬼娘們死了嗎?”

“死了!”我點點頭。

小滾刀伸腳在宋兆奇肚子上踢了幾腳,罵道:“你個王八蛋,現在翅膀被掐了,你倒是再飛啊?你要是還能飛起來,小爺我跟你姓。”

我轉頭看看廢墟上,唯恐鎮政府那幾個幹部還在,把他們招過來多生枝節。於是讓小滾刀和蕭影將宋兆奇弄進地下室,蕭影閃一邊,我跟小滾刀痛痛快快的將這老雜碎扁了一頓。想起在洛陽要不是八爺及時出手幫忙,我肯定早死在他手上了,這種仇恨再加上最近幾天心裏的憋屈,我把手打腫了還不停下,最後倒是小滾刀攔住了我。

宋兆奇被我們打的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喘氣都挺微弱。這也恐怕是他出道以來,被我第二次扁成這樣。

蕭影蹲下來問他:“你們是不是聯合安澤榮,殺死我父親,收購了洛陽蕭氏和沈氏公司?”

宋兆奇無力搖搖頭,都說不出話來。

我也蹲下身子,冷冷說道:“你最後乖乖說出真相,別逼我打散你的魂魄!”

宋兆奇腫的像豬頭的臉上,忽然浮起一絲嘲笑,只聽他用力說:“既然已經犯到你手下,我就沒打算活着,也沒打算投胎,你動手吧!”

靠,居然還給大爺裝硬漢,我掄起巴掌又要打,卻被蕭影一把攥住了手腕。

“夠了,再打他會死的!”

我這會兒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衝着她怒吼道:“他死不死管你屁事?你知道他幾次三番差點害死我嗎?再說我問出真相,還不是爲了你?你憑什麼一會兒高興一會兒給我臉子看的?我哪兒得罪你了?你就是恨我,給我一個理由啊!”

死小妞一捂臉:“我靠,你這次真爺們!嚇死我了!”

蕭影頓時臉色蒼白,眼淚劃破面孔流下來。我發泄完心裏的火氣後,看着她的淚眼突然有點後悔,我真他媽的鬼附身了,對,身上真有鬼,可是沒死小妞的事,我咋突然變得這麼爺們了?

“好,我給你一個恨的理由!”蕭影霍地從地上站起身,情緒也顯得相當激動,聲音非常大。

小滾刀一看情況不對,急忙過來勸架:“你們倆這是……”

“滾開!”我跟蕭影竟然不約而同罵他一聲。

蕭影怒目瞪着我說:“我恨你沒在老爺子死之前跟我訂婚,哪怕只是逢場作戲,哄他老人家死後無憾。我恨你我家公司被收購,你還纏着我不放。我恨你追到地府救我復活,讓我活在這個痛苦的世界裏。我恨你不該南都上大學,爲什麼讓我遇到你。我恨你……”

我被她這番哭訴給數落傻眼了,死小妞沒猜錯,她現在心裏太過痛苦,主要還是老爺子死之前沒有看到我們訂婚。但後面這幾條怎麼也怨我?我纏着你與公司被收購有什麼關係,還有進地府救你回來,這也錯了?還有上南都大學的事,更不能怨我,如果你不想遇到我,你可以不來啊,怎麼都是哥們的錯?

這簡直是無理取鬧!

她數落到後面,發現再也說不出什麼了,但還是找了一條莫須有的罪名扣在我頭上:“我恨你在祭祀坑上明知道我被白鬼入侵,卻不告訴我!”

死小妞捂着嘴偷笑,詰詰格格挺開心,我一瞪眼用脣語罵道:“你笑個屁啊?”

“我笑你剛纔還爺們,現在變成軟蛋了。不過蕭影發泄了內心的苦痛,應該會好過來,你明天便會有好日子過了。”

我心頭一寒,什麼好日子?不會是蕭影回過頭,爲今天我吼她的事開始挖坑報復吧?我急忙衝小滾刀使眼色,這小子裝沒看見,我忍不住罵道:“混賬小子,你怎麼就不攔架呢,非等我們動起手打死一個你才高興啊?”

“小爺沒空。剛纔我好心勸架,卻好心沒好報,反而被你們罵,再管你們不是犯賤嗎?”這小子瞪我們倆一眼,走一邊去了。

我於是苦着臉向死小妞求救:“妞兒,是不是該你出場了?你進靈緣……”

死小妞打個哈欠說:“昨晚上耗費了不少元氣,好累,我先睡個覺去!”

我一耷拉腦袋,跟蕭影說:“那就恨吧,我生下來註定是被你恨的,你不恨我恨誰去?自古多情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舉杯邀明月,對影成雙峯……”

“滾!” 那晚蕭影當面對我發泄了內心的苦痛,果然如死小妞所說,第二天心情好了很多,不過對哥們我還是“此恨綿綿無絕期”,不怎麼搭理。不搭理就不搭理吧,這還在過渡期內,等過了這幾天,估計就會慢慢好起來。

宋兆奇我們沒殺,殺鬼不犯法,但殺人畢竟說不過去。就審問他聽說過白山沒有,這雜碎說除了吉林白山市外,那隻能是一側的長白山了。山海經中稱這座山爲“不鹹山”,在蒙語中是神仙的意思。漢代稱作“單單大嶺”,單單在滿語中與珊延相近,而珊延是白色的意思,那就是白色大山,簡稱便是白山。

他這麼一解釋讓我們撥雲見日,解開了白山這個謎團。東北薩滿雖然與中原巫教不同,但它們兩者在本質上是相同的,幾千年前是不是同出一源,那是很難說的事。因爲很多宗教分裂後,因爲各地文化和習俗不同,隨着時代的發展和變遷,會產生很大差異,以至於變的面目全非。但不管變成什麼,本質都沒改變。

如果說巫祖神壇遷到東北薩滿地界上避難,我覺得也說的過去,於是當晚決定去長白山看看。

我們把奄奄一息的宋兆奇丟到鎮外山溝裏,是死是活那看他的運氣了。然後第二天小滾刀聯繫了與老爺子有來往的古董買家,把從手上的東西先挑一部分出手。這些貨價值不菲,不敢一次全拿出去,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煩。只是三分之一的明器,我們找了七八個買家,那也買了將近六百萬。

那些買家對這些玩意讚歎不已,說是絕跡很久、戰國之前的文物,有一件就不得了了,我們居然有好幾件。從他們流着哈喇子的表情上看出,東西很值錢,但給的價卻很低,這也沒辦法,我們是急於出手,沒有那麼多水磨工夫。估計按照正常市價,這些最少價值在千萬之上。

小滾刀拿出四百萬交給各位兄弟姐妹們,一人分點,剩餘的重建鬼鏢局。剩下不到二百萬存進卡內,供我們奔波花費。

搞垮鬼鏢局就是爲了得到白虎珠,死妖人拿走了寶物,不用擔心他們再來這兒搞風搞雨了。小滾刀便放心離開,讓這些弟子們負責鏢局善後重建。走之前,我鎮上用冥海搜了一下,沒找到山魅精,但我們也不敢去鏡子山,唯恐進了死妖人的老窩那是自投羅網。目前還是先解決白鬼的事吧,報仇只能等到以後再說。

而要帶上這些弟子一塊去尋找巫祖神壇,也不現實,只能先找到神壇,看能否解決蕭影和小滾刀身上的白鬼之危,再說化解那些弟子身上的白鬼。

趕到西安準備乘飛機去東北時,大嘴榮回了電話,說在廣州得到點線索,但沒找到白亦凡人,這就跟陳寒煙飛往洛陽找我。我說我們在西安呢,你們趕緊過來,一道去東北。在西安等了一天,大嘴榮和陳寒煙趕到,住了一夜後,第二天乘飛機去了長春。

大嘴榮說按照小湘提供的線索,他們到廣州很快找到白亦凡談合作的那家公司。對方說白亦凡在十天前突然失蹤,隨後就聽說白氏被收購,合作項目也就取消了。大嘴榮和陳寒煙兩人又查到白亦凡的居住酒店,他在十天沒退房便下落不明。

他們於是便去報案,在警方調查下,機場以及火車站都沒有白亦凡買票的記錄,只在酒店調出門外的監控錄像,白亦凡上了一輛車後,便消失了蹤跡,有可能被人綁架後撕票,警方正在跟進調查,有了消息會聯繫大嘴榮。

其實讓大嘴榮去廣州時,我心裏就有數了,白亦凡肯定跟蕭老爺子一個下場,被人幹掉了。在臨死之前,被逼着簽了轉讓協議,他辛苦經營了多年的白氏就這樣輕鬆落入別人之手。不過警方還沒查出真相之前,一切都是猜測,或許他還活着,收購和殺人奪寶,他也有嫌疑,難保不是他躲在暗處操縱了一切。

上飛機之前,死小妞就出了我身子躲進靈緣中,讓蕭影拿去。一路上她們倆嘀嘀咕咕小聲說什麼,我們誰也聽不到。不管聊啥,只要能讓蕭影真正開心起來,我也就放心了。

由於白鬼侵吞魂魄過程很慢,或許是一年也或許是五年,所以我們不是很着急。下了飛機不急於趕往長白山,而是找個酒店住下,順便到處逛逛。這是“僞滿國帝都”,昔日的皇宮等名勝我們得遊覽一下。

中午吃了滿族八大碗,晚上吃長春醬肉、砧板狗肉和凍餃子。我和大嘴榮、小滾刀什麼都能吃,像這倆妞兒就不喜歡吃狗肉了,蕭影說狗是人類的朋友,怎麼能吃呢?我說豬也是人類朋友,不然怎麼動不動就罵對方是豬頭?還有雞也是人類朋友,小姐就被稱爲雞。豬和雞都能吃,爲毛狗就不能吃?

蕭影這次開始搭理我了:“你跟雞是朋友嗎?總共找過多少個雞了?”

大嘴榮和小滾刀一聽這話,紛紛跟哥們劃清界線,他們跟雞不是朋友。這倆混小子,咋就那麼容易叛變呢,說好了爲吃狗肉統一陣線的,被蕭影一句話就給瓦解了攻守同盟。我撓頭說,雞是人類共同的朋友,我雖然一次沒找過,但這是不爭的事實。因爲還有一個佐證,不是有個成語叫“雞飛狗跳”嗎?雞一飛狗就跳,說明它們都是好朋友,狗是人類朋友,那雞當然也就是了。

蕭影這次沒話說了,但讓老闆給我們上了三大盆狗肉,把我們吃的,最後都反胃了……

喝了幾兩小酒,沒想到出了飯館,感覺暈乎乎的,走路有點搖晃。不但是我,蕭影和陳寒煙只喝一點,也覺得頭暈。

小滾刀拍拍腦門說:“小爺就是酒量不行,也不至於這麼小,就喝了三兩怎麼就天旋地轉了……”

大嘴榮扶着牆說:“別提轉好不好,我想吐酒……”

我感覺不對勁,估計是喝了假酒,趕緊攔出租車回酒店,不然別在大街上出了醜。哪知我們站在路邊等半天也不見一輛車過來,並且才注意到,整條街上黑漆漆的,路燈不知道什時候熄滅了,除了我們之外連個行人也沒沒有。

這不對,我晃了晃發暈的腦袋,正想找死小妞問問有什麼異常沒有,蕭影突然叫了聲:“爸,你怎麼在這裏?”說完不顧一切往前跑了,瞬間消失在黑暗之中。 蕭影突然叫了一聲爸往前跑了,黑燈瞎火的,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見。請百度搜索我不由吃了一驚,可能是遇到野鬼了,急着念通靈咒,把死鬼拖進冥海。可是腦子太暈了,通靈咒咋念來着?

他大爺的,咒語竟然忘了!

我捂着腦門左右搖晃,咦,蕭影這不是在身邊嗎?正笑容滿面,醉眼含春的朝我走過來,一把將我抱住了。我也反手將她抱緊,這丫頭終於在酒醉之下,忘記了那些痛苦,早知道這樣,這幾天多灌醉她幾次,哥們也就少不了享這溫柔之福了。

大嘴榮在一邊嚎叫:“煙煙呢?煙煙在哪兒?”

陳寒煙失蹤了?我正想轉頭去問,忽然腦子裏一陣迷糊,發現我牽着蕭影的手,正順着大街往前走,卻不見了小滾刀、大嘴榮和陳寒煙。這會兒感覺頭上不是很暈了,不過卻對他們三人的處境毫不擔心,我覺得他們找地方卿卿我我去了。至於小滾刀跟誰親熱,我半點就沒多想,此刻心底只有一個念頭,跟蕭影就這麼往前走下去,一直走下去,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地獄聻境,我也不怕!

漆黑幽冷的大街上,颳起一陣清風,吹在身上蠻有涼意。蕭影半靠在我肩頭上,我們倆一句話不說,能夠感覺到彼此的心意,都想這麼靜靜的往前走着,享受着這份寧靜。

前方逐漸亮起了一片光澤,在黑暗中閃爍不定,如同爲塵世間指引前途的佛光,讓人心境恬淡,說不出的愜意。我們便朝着這片光走過去,很快看到一團耀眼的白光出現在前方不遠處,光亮中心站立着一條黑影,因爲背對強光的原因,看不到他的容貌。我心想這莫非是傳說中的救世主,要來拯救這個世界的嗎?

這種想法浮上心頭後,自己都覺得奇怪,我爲什麼會有這種念頭?世界有什麼危險了,需要救世主拯救?再說那是耶穌,我從來就沒對他產生過什麼信仰啊。奇了怪了,大爺好像是在做夢吧?

剛想到這兒,只聽前面那條黑影發出一聲冷笑,我腦子於是便開始迷糊了,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逐漸有了意識,睜開眼發覺在一個狹小的房間內。屋頂垂着一隻小燈泡,散發出暗紅色的亮光。大嘴榮和小滾刀背靠背綁在一塊,就在我前面半米開外。而我跟蕭影背對背捆在一起,卻沒看到陳寒煙。我心裏一驚,他大爺的,我們遭了暗算,酒裏肯定有迷藥,讓哥們產生了幻覺。不過記得大嘴榮找過陳寒煙,她好像在那個時候失蹤的!

我想問他們知不知道陳寒煙下落,嘴裏竟然塞了毛巾,說不出話來。而他們也都一樣,嘴巴塞的嚴嚴實實的。大嘴榮正好跟我面對面,瞪着眼珠滿臉怒氣的瞧着我,哥們心裏納悶,你這是怨我沒提前發現蛛絲馬跡,導致陰溝翻船的麼?但這不能怪我,你們又不是沒長腦子,有時候比我都猴精,出了事大家只能認倒黴,幹嘛要哥們一個人背黑鍋啊?

於是我瞪了他兩眼,那意思是說,你小子先琢磨怎麼逃走吧,少想那些沒用的。這小子跟我唔唔的悶叫,不住揚起下巴,好像背後蕭影有啥不對吧?全身被綁的很結實,不過可以扭頭,我便回頭看了一下,叉,爲毛不是蕭影,是陳寒煙呢?

這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蕭影哪兒去了?對,我想起來了,開始失蹤的是蕭影,而後大嘴榮才找不到陳寒煙的。這麼一琢磨,心裏隱隱猜到,大家同時都出現了幻覺,蕭影錯以爲看到了蕭老爺子於是跑沒影了,之後陳寒煙抱住我,大嘴榮就找不到她了……

我勒個叉叉,難怪大嘴榮像個怨婦似的瞪着我,可能哥們跟陳寒煙一直抱着,然後又綁在了一起,讓這小子吃醋了。我馬上做出一副無辜的苦瓜臉,心說兄弟,我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陰我們的混蛋,這是他下的迷藥。再說摟抱這事不是我起的頭,是陳寒煙先抱我的。

小滾刀這時回頭看了一眼,立刻樂壞了,滿臉幸災樂禍的笑容。把我氣的不住瞪眼,恨不得過去抽他倆嘴巴子。笑毛啊,知不知道這樣更刺激大嘴榮,你想害死大爺我啊?

大嘴榮也知道我不是故意的,瞪我一會兒後,也就沒事了,跟我使眼色,怎麼想辦法逃脫。我鼓足內勁雙臂往外掙了一下,沒能掙斷,繩子用的不是普通材質。死小妞又在靈緣中隨着蕭影失蹤,沒她幫忙,我看真不容易脫困。

轉念想了想,又進冥海中看能否找到野鬼,結果什麼都沒搜到。我跟大嘴榮搖搖頭,意思是哥們沒轍。大嘴榮翻翻白眼,顯得既無奈又煩躁,我跟陳寒煙綁一塊,這小子心裏指不定急成啥樣呢。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後,進來幾個人,全都用黑布蒙着臉,搞的像綁匪似的。我心說我們仨可不值錢,沒人會出大額的贖金來贖我們,真要是當我們是人票,那就瞎眼了。

他們進來後先用黑布把我們四個眼睛遮起來,然後擡了出去。我心頭蹦蹦直跳,他大爺的,這是要把我們弄到哪兒去,不會是活埋了吧?這時突然想起了昏迷之前的那聲冷笑,特別的熟悉,對,想起來了,那是老何的聲音。

我咋把他忘了,東北是魂照會的地盤,而我們之間又有樑子,更何況前兩天又把鬼娘子剝皮,宋兆奇被扁的半死不活,無疑擴大了我們之間的仇恨。我們來東北,竟然把魂照會給拋到了腦後,真是腦殘了,這次栽的一點不冤!

想到這兒,心裏徹底涼透了,就等着怎麼死吧。這就是江湖,在仇人面前容不得半點失誤,給敵人一個機會,便會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我們像剛出欄送往屠宰場的肥豬一樣,給他們野蠻的丟到了車上,然後汽車往前開走了。我不住的苦笑,他媽臨死前居然不是跟死小妞和蕭影在一塊,而是跟陳寒煙死一起,這不是張冠李戴,亂點鴛鴦譜麼? 在去往“刑場”的路上,哥們並沒有放棄求生希望,不住進冥海搜索,可是這個集裝箱車似乎做了什麼手腳,始終搜不到鬼魂。這也讓我確定我們確實栽到了老何的手裏,老雜碎對我的底細很清楚,肯定有辦法屏蔽通靈冥途。最後心裏暗歎一聲,還是等死吧。

汽車曲曲折折的駛出去,一直沒有停下的意思,感覺早出了長春市區,不知道要把我們送到哪兒。無論哪兒死都一樣,多活一會兒就多賺一會兒。我於是閉上眼睛,不再想這些沒用的,而是想着死小妞和蕭影在什麼地方,有沒有被魂照會抓住。

“他媽的,把車都開到哪兒了?”突然從前面駕駛室傳來一個男人的怒罵聲。

我一愣,開車還有人看小說的?靠,真是不要命了,這司機夠渾的。

“我剛纔困了,就打開手機看了幾眼小說提提神,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上岔道的。這是哪兒啊?”司機說。

“他媽的到哪兒你居然有臉問我?誰知道你開到了啥鬼地方?”

“前面好像是片墳崗啊,一座座墳頭上還冒着白煙,挺嚇人的!”

“有啥嚇人的?虧你還是魂照會的人!”

“老大,自我加入魂照會就沒學過法術,整天給你們開車……你看這跟鬼片上的情形差不多,怪瘮人的!”

他們果然是魂照會的,之前心裏還存有的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有時候不一定是鬼,也可能是黃皮子,喜歡住在墳地內搞鬼。”

“老大,黃皮子好像比鬼更厲害,你別嚇唬我!”

“瞧你這德行,以後還是別幹這行了。快掉頭找麪包車去。我就眯一會兒,你就差點把車開墳地裏去。”

汽車這時突然熄火,無論如何打不着了,司機嚇得又嘀咕起來,被另外一人痛罵幾句,一塊下車去檢查。他們下車還沒半分鐘,又急匆匆的跑回車上。司機顫聲問剛纔那黑乎乎的飄來飄去的玩意是什麼?另一人說不知道,聽他口氣也害怕了,原來這傢伙膽子也並不大,遇到邪祟,同樣嚇破了膽。

司機說給師父打電話吧,那人說不行,師父要是知道他們哥倆辦了這種蠢事,以後就別指望再出人頭地了。司機帶着哭腔說,那條黑影看着就像是傳說中的黃皮子,要是吃了咱倆咋辦?

那人說:“我身上不是帶了驅邪的銅鈴嗎?師父說,一般惡鬼或是黃皮子聽到鈴聲就迷糊了。你也學着點,別整天只知道看黃色小說。”嘩啦啦一陣清脆悅耳的鈴聲,從駕駛室內傳出來。

“也不是很黃了,他媽的總是脫褲子上牀後,就接到電話換鏡頭,我都恨不得找那作者扇他倆嘴巴子……”

司機還沒發完牢sao,只聽“噹啷”一聲,似乎是擋風玻璃被什麼撞碎了,嚇得他們倆人各自叫出聲來。這動靜立馬驚起附近的飛鳥,“撲棱棱”響作一團,伴隨着“嘎嘎……”烏鴉的鳴叫,氣氛更顯得無比詭異。

我心頭一動,這裏看來真有邪祟,最好把這倆混蛋幹掉,然後再跑進車廂,我用通靈術bi這玩意爲我們鬆綁。

“那是什麼?它又躲到哪去了?”司機嚇得聲音都變了。

“我……我也沒看清楚!”那人說話哆嗦着,聽起來恐懼之意一點不遜於司機。一邊說這傢伙一邊搖起了銅鈴,叮鈴鈴的鈴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的清晰悅耳。

之後短暫的幾分鐘內,邪祟又沒了聲息。那人手中銅鈴也慢慢停下來,一時四周安靜的有點令人心悸。我心說不會只是個過路的野鬼吧?閒着沒事調戲調戲這倆人,然後就回墳裏睡大覺了?

但馬上也不能確定,感覺這暫時的沉寂,彷彿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氣氛,讓我心裏隱隱升起一股不祥預感。

“老大,好像,好像沒事了,咱們要不下去檢查發動**?”

“先別急着下去,我感覺氣氛不對。”

“咦,老大你看,那邊好像有個小姑娘,手裏拿着什麼東西?”

我一愣,小姑娘?那是邪祟吧?東北這地方,黃仙和狐仙特別多,剛纔司機所說的黃皮子便是黃仙,也就是黃鼠狼。往往會變化成人形來迷惑世人,然後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等別人發現你的屍體後,只剩下一把骨頭了。

“你把手電調正,我瞅瞅。他大爺的,那是什麼玩意被剝了皮,血淋淋……啊!”這個被司機稱作的老大的人,話沒說完卻慘叫了一聲,好像遭到“小姑娘”襲擊了。

司機跟着一聲尖叫,推開車門便跳了下去,但聽腳步聲沒跑兩步,便也遭到了毒手,跟着發出一陣極爲慘厲的叫聲,讓人聽得驚心動魄。

我背後的陳寒煙也忍不住身子抖了一下。這種情況太讓人鬱悶了,如果親眼看到發生了什麼,反而沒那麼大的恐懼感。越是看不到摸不着,就越覺得詭祕和陰森,背上唰唰的起雞皮疙瘩。我心想那人最後沒說完,被剝了皮血淋淋的東西是什麼?是人還是動物?

這倆人慘叫聲消失後,四外又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這種集裝箱氏的車廂,隔音效果本來很好,可能駕駛室與車廂前端有通氣的地方,才讓我們聽得很清楚。而此刻又什麼都聽不到了,我心裏不住敲鼓,邪祟殺了兩個人之後,不可能就此罷休,車廂裏還有四個大活人,它肯定不會放過這塊大肥肉。只是這玩意神出鬼沒,沉寂之後不知什麼時候又會突然蹦出來,搞的哥們心神不寧。

在沉悶的氣氛中足足過了十多分鐘,才聽到外面又有動靜了。“嚓嚓嚓”像是腳步聲,又像是風吹落葉聲,時有時無,顯得極爲詭祕難測。

過了大概兩分鐘,這種聲音又突然消失,四周恢復了一片寧靜。然而我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忽然車廂後門外響起了腳步聲,這次我沒聽錯,有個人正走過來。我跟陳寒煙幾乎同時都抖動了一下,這肯定不是人,可能便是他們所說的“小姑娘”,這玩意終於來了!

“噹啷”一聲門鎖被破壞,車門吱呀呀打開。一股冷風立刻吹進車廂內,我和陳寒煙又同時打個冷戰! 人在未知的恐怖壓迫下,都會感到可怕,可是當恐怖來臨要去面對時,特別像我們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的人,反而心裏鎮靜下來。友情提示這本書第一更新網站,百度請搜索+我立馬閉上眼睛進入冥海,哥們等這一刻等很久了,不管你是鬼是妖,我這七重修爲的冥海,那就是你的墳墓!

可是進來一瞧,他大爺的,空蕩蕩的啥都沒有?莫非來的是人?我趕緊又張開眼睛。

“桀桀……”

來的這玩意首先給我們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笑聲,但我對此基本上免疫,除了條件反射xng頭皮發麻之外,心裏不是很怕。 攻妻不備:老公不要啊 再說這笑聲聽起來怪怪的,跟以前所聽到的那些死鬼笑聲有點不同。

這玩意笑了幾聲後,嗒地跳進車廂內,伸手將我嘴裏的毛巾扯掉。此刻我轉過頭,在漆黑之中,只能隱隱看到一條模糊的黑影,根本辨認不出是人還是妖。

“你們說,闖入我的地盤要幹什麼?”這玩意聲音相當陰森,不過能聽得出是“母的”,語聲尖細,男人就算捏着嗓子也學不像的。

我冷笑道:“我們當然是來搶美女的,不過難看的貨色不要,你敢不敢露出臉讓大爺我看看,長的美不美?”

這時大嘴榮、小滾刀和陳寒菸嘴裏的毛巾都被挖了出來,一聽我這麼說,小滾刀首先吃驚的問:“兄弟,你不是腦子進水了吧?”問完我然後跟這條黑影求情:“我們也是受害者,被魂照會的混蛋拉到這裏,打擾了大仙的清靜,您大人有大量,就放我們一馬吧,回頭給您燒香上供。對了,您是狐仙還是黃仙?”

“我是狐仙!”這玩意冰冷的說道。“這個臭男人敢在本大仙面前胡言亂語,我這就把他埋到墳崗裏!”

大嘴榮急忙說:“大仙手下留情!我這兄弟可能喝多了還沒醒過來,連我女朋友都調戲了,您就別跟他一般計較了,他剛纔純屬放屁的!”

這話差點沒把哥們氣暈了,我忍不住罵道:“你才放屁!我是故意調戲煙煙的麼?她自個鑽我懷裏的。這事咱們得說清楚,不然有損大爺我的光輝形象!”

“呸,你有個屁形象!”小滾刀也跟我急眼了。

那條黑影嘿嘿冷笑兩聲說:“朋友妻不可戲,你居然調戲自己兄弟的女朋友,我便更不能放過你。我要先閹了你,再挖坑活埋!”

嚇唬誰呢,我纔不怕。哥們呵呵笑道:“挖坑好啊,反正我跳坑也習慣了。不如你就隨我一個坑裏埋了,咱們兩個沒事喝喝小酒吟吟小詩,比如那首舉杯邀明月,對影成雙峯……”

我還沒說完,肩膀上就被狠狠擰了一把,痛的哥們沒忍住,啊的叫出聲來。只聽黑影惡狠狠的罵道:“混蛋,你原來早就看出來了,居然敢耍我?”

“蕭影?”大嘴榮、小滾刀和陳寒煙齊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