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回草料堆躺屍了片刻,在飢餓的趨勢下,段小溪重新爬起來,環顧四周,緊接著,他不得不面對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在對這裡常識為零的情況下,怎麼解決自己快要被餓死的狀態呢?他連什麼東西能吃都不知道!

好在,面對這陌生的環境,段小溪無知歸無知,並沒有出現不安恐懼之類的負面情緒。在他眼中,呃,大概,就沒有比以前的家更加可怕的地方了。於是乎,他果斷去找之前看到的那群貌似被稱為賤民,大多數都被折騰得脫了形的人形生物溝通去了。

而在找到第三波大活人交流未果后,段小溪終於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好像被這群人給孤立了~具體原因,有待考證。

這些分佈在暗紅的地域中勞作的人,看到他靠近,要麼就遠遠的避瘟神一樣躲開,要麼當他是團空氣裝聾作啞,實在避不過去,居然還有人直接倒地裝死的……

要換一個人,身處陌生惡劣的環境,還被同類無視排斥,面對這種精神煎熬,分分鐘崩潰都不是什麼稀罕事。

但段小溪不同呀,他自小就是被孤立的對象。

拜段家阿爹的巫蠱凶名所賜,山區周圍一帶的村鎮,就沒一個願意和段小溪愉快玩耍的孩子。剛開始的時候,年幼的段小溪也會傷心沮喪,不過沒過多久,也不曉得是不是血脈天賦所賜,他就自己推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咔嚓~』

腳尖技巧的踩斷頸椎發出輕響,試圖反抗又沒能打過段小溪,在被他的銀色霧團砸了一下后乾脆倒地躺平裝死的人,就真的死了。

所以說,在段小溪面前裝死,這個策略真的要不得。

首先,作為一個天賦出眾的好苗子巫,他對活物和死物的氣息天生敏感,裝得再逼真也少有能騙到他的。再則,段小溪在某些方面有點強迫症,比如,看到有人裝死,就總忍不住想要成全他。這或許,是他幼年曾親眼目睹哥哥姐姐們求死不能造成的心理創傷後遺症~

而被堵在這裡的剩餘兩人,可沒有以上的上帝視角來分析段小溪的前世今生,看到眼前這一幕,都快嚇尿了:……說說說說好的長在溫室里身嬌體軟玻璃心的小嚮導呢?!

無論擱哪個時代,神經病殺人不眨眼的威懾力都是巨大的。兩人這會兒也顧不得執行灰豹老大制定的軟刀子磨人計劃了,對著段小溪那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段小溪有關所在地的基本常識很快得到補充。

進入星際時代后,人類擴張的星域越來越多,食譜自然也越來越豐富。曾經談之色變的異獸,在人類強大后也因為高營養高能量而被擺上了餐桌。

由於許多異獸的內臟、血液、頭顱、爪子等部位都含有毒素,正規環保的屠宰場必須修建成本不低的廢料處理池。就算為了增加收入,在科學合理的範圍內,飼養一些能夠消化廢料且不受異獸毒素影響的經濟蟲類,這些蟲類也必須是經過基因檢測篩選,人工培育出來的。

如此,從這些經濟蟲類身上獲取一些可食用的蟲卵、蟲肉,部分能夠用作生物製造方面的材料,才算是無病毒感染的,可以流放到市場的合格商品。

而他們所在的這顆半廢星呢,說白了就是某星盜團背景下的缺德黑工坊。

廢料處理池,這是不可能有的。長年累月的直接排放,半廢星污染嚴重,為數不多的十來處可飲用水源,也早就毒素超標。想要喝到乾淨安全的水,只有灰豹老大那裡才有與星盜交易的凈水處理器,普通人累死累活一整天,也就差不多能換一水壺的量。

還有亂七八糟的蟲子放養了很多,不過沒有一隻是經過正規實驗室培養的,全都是野生品種。這些蟲子不僅攻擊性強,很多都帶著蟲毒和病菌。不少感染者都會出現皮膚潰爛,部分肢體器官異變等癥狀,更有甚者會喪失自我,像條蟲子般活著。

另外,這顆半廢星土壤特殊,幾乎只生長那種暗紅色的荒草。荒草可以緩解饑渴,但長期食用,會讓人的皮膚也變成暗紅色。

半廢星上食物匱乏,有實力的如灰豹老大他們,可以時不時組織人手收集捕捉些可食用的蟲子蟲卵,還能獵殺積攢些有價值的蟲類跟偶爾過來的星盜換取營養劑和藥品。沒本事的,那就只有忍飢挨餓或者吃荒草喝髒水,生病感染了也只能硬抗。

這便是段小溪醒來時,看到一大波乾癟枯槁皮膚暗紅潰爛的人形生物的原因所在。

蹲地上拔了根最方便快捷的荒草葉塞進嘴裡嚼了嚼,那別具一格刷新味覺承受極限的滋味兒喲,不禁讓肚子咕咕亂叫的中二少年都生出了一種『吃頓飯而已,要不要這麼艱難』的多愁善感來。

作者有話要說:么么噠,有小夥伴詢問攻受問題,其實很明顯啊,看名字就能區分了呀= ̄ω ̄= ? 我和你來日方長 有了被堵在這裡恐嚇的兩個半廢星常駐居民做常識普及,段小溪也迅速整理了他的食譜。

食物一,最方便快捷,一抓一大把可以敞開肚皮吃的荒草。

可惜,荒草的味道實在不像造物主為人類準備的,段小溪暫時將這一選項劃掉。

食物二,蟲子。

段小溪默默回憶了一下之前驚鴻一瞥間看到的那緩慢蠕動的胖大身影……他上輩子雖然也吃過很多蟲子,知了猴、蜂蛹、蠍子、蚱蜢等等,但這種比放大版毛毛蟲還難看的東西,在他的審美沒有壞掉之前,估計得餓瘋了才可能上食譜。

想來想去,貌似只有這兩人描述的營養劑比較容易接受。

但營養劑在這裡絕對是珍貴物資,一般人是沒有的。

難道要去搶劫灰豹老大?

已經餓得手腳發軟的段小溪:……還是先填飽了肚子再想搶劫的事情比較好。

「你們兩個今天準備吃什麼?」

段小溪這語氣,就跟自己的作業不會做,便硬是要抄襲別人的學渣班霸是一樣一樣的。

「我、我們……」兩人被這突然的問題弄得愣了愣,隨即齊齊指向身旁一簇簇的荒草,「我們就是路上相互搭個伴兒,出來收割些荒草回去煮點菜湯。」

被敷衍的段小溪,在兩人猝不及防時,快速扯下了他們數根頭髮。

這個世界的異能者,大體分為哨兵、嚮導。大眾印象中,嚮導的體質偏向於柔弱,但那也只是相對於戰鬥力強悍的哨兵而言。與普通人比起來,即使不動用精神力異能,不出意外,嚮導的身體素質也能佔據優勢地位。

所以,在近距離範圍內,段小溪想要取得兩個普通人的頭髮,並不是一件有難度的事情。

在眼前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神經病嚮導突然動手時,本以為小命休矣的兩人,誰料就是被扯掉了幾根頭髮~面對這不痛不癢的結果,兩人看向段小溪的眼神,那是相當莫名其妙。

不過很快的,段小溪就以實際行動為他們解開了疑惑。

從地上拽起一撮乾草,嘴裡念著古怪的調子,手指靈活迅速的將混合著頭髮的乾草紮成兩個小小的草人,隨著段小溪這些動作的完成,一縷銀色的霧氣沒入草人頭頂。

這最後的一個步驟,是以往沒有的,不過在段小溪更新了部分常識之後,也大體能夠理解所謂的屬於嚮導的精神力。而在這次巫咒中加入了嚮導的精神力,他能明顯感覺到,他的傀儡術得到了進一步加強。

沒錯,在這兩人撒謊又不太配合的情況下,段小溪剛好想試試,換到星際背景下,他那上輩子僅學了點皮毛的傀儡術效果如何。年幼時那些小朋友不和他玩,後來他學會了這個,就可以愉快的玩他們了~

「你你你到底想怎樣啊?」

雖然暫時沒有看明白段小溪究竟在做什麼,兩人卻在草人成型時,生出了一股子不太舒服的感覺來。尤其是在看到殺人不眨眼的少年一臉認真仔細的擺弄草人時,他們近乎本能的頭皮發麻、渾身涼颼颼的,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那草人絕對不是少年忽然童趣發作弄出來的玩具。

果然,好的不靈壞的靈,兩人不好的預感立刻就成真了。

寵夫之嫡妻撩人 段小溪伸手扯扯一隻草人的腿,相對應的,其中一人的腿也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再扭了扭另一隻草人的手,另一個人的手也明顯跟著扭了起來。

驚駭的兩人瞪大眼睛,這下子真哭了,神經病少年的能力實在很詭異有木有。

「原來是雙胞胎,彼此之間還有心靈感應?」

段小溪饒有興趣的看著兩人,儘管不是很明顯,但當他牽動一個草人的時候,其實這兩個人都有類似的反應,只不過輕重程度不同而已。若不是發現了這點,單憑外貌,實在很難從兩張傷痕纍纍的臉上看出他們彼此的相像之處。何況在此之前,他倆還裝得並不怎麼熟悉。

傳道師 「你們的名字?」

「科威,亞爾。」

聽著毫不遲疑的回答,段小溪捏著草人的脖子晃了晃,沖兩人微笑道:「你們很愛撒謊,我現在很餓,不想玩,最後一次機會。」

兩人齊齊打了個寒顫,識時務的連忙改口道:「娜曼莎,娜曼妮。」不再刻意隱瞞之後,兩人沙啞的嗓音漸漸有了絲柔軟。

疤痕交錯的臉,枯草般亂蓬蓬的頭髮,乾癟的身材,□□在外的皮膚全是泥垢污漬,若不是她倆自己表現出來,段小溪實在沒看出她們身上有什麼女性特徵。

半廢星上生存不易,老人幾乎沒有,小孩和女人也少見,兩人做些偽裝倒是可以理解。在資源貧瘠的半廢星,與那些男人比起來,體能處於競爭劣勢的雙胞胎姐妹,還能活到現在,顯然也不是善茬。

「娜曼莎,娜曼妮。」

段小溪重複了一遍雙胞胎的名字,躺在手心的兩個小草人回應般的,直直立了起來。這回,她倆倒是沒有說謊。

看到草人這樣的反應,娜曼莎、娜曼妮都后怕的驚出了一聲冷汗。

隨後,段小溪指了指躺在地上被他成全了的死人,「那麼,你們之前故意裝作不熟,誆騙這人加入你們,是為了什麼?」

小命拽在這個擁有詭異能力的神經病嚮導手裡,雙胞胎姐妹短暫沉默后,到底沒膽量嘗試下不說真話究竟會有什麼後果。

「我們、發現了一隻正在脫殼的千足鱟蟲……」

餓肚子的段小溪立即心領神會,「能吃的?長得難看么?味道怎麼樣?」

同樣飢餓的雙胞胎娜曼莎、娜曼妮動作一致的咽咽口水,「好吃!千足鱟蟲是可食用蟲類裡面最好吃的一種,肉質比魚蝦還要鮮嫩。 手足 特別是正在脫殼的千足鱟蟲,是最脆弱也是最好吃的時候。只要一點點鹽,放在火上烤一烤,就是極致的美味。」

段小溪眼睛亮了,「快點帶路。」

娜曼莎、娜曼妮猶豫不安的搖搖頭,「我們……加起來才三個人,勢單力薄,即使千足鱟蟲在脫殼虛弱期,風險也很大。」

「你們之前也只有三個人。」

姐妹倆抖了抖,低著頭沒出聲。

都不是什麼善男信女,段小溪很快抓住了其中關鍵,「你們是打算誆騙那個人去做誘餌?現在反過來了,我能夠控制你們,你們害怕我讓你們去做那個誘餌?」

被道破心思的姐妹倆乾淨利落噗通一聲匍匐在地,「我們很快就能找到新的誘餌,請求您再給我們一點點時間。留下我們的命,您一定不會後悔……」

在半廢星上弱肉強食,為了食物,她們哄騙其他人做犧牲品,那麼同樣的,別人也能讓她們去送死。但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姐妹倆自然要努力爭取活下來的機會。

注意力都放在食物上面的段小溪挺好說話,「快點帶路,不用你們做誘餌。」

將額頭死死貼在地面,以最卑微馴服的姿態祈求的雙胞胎姐妹,聽見這話稍微鬆了口氣。在掌握了她們生死的情況下,神經病少年還願意承諾不用她們做誘餌,按照常理來推斷,應該是真話,呃,希望這位現在是可以用常理來判斷的。

但是,沒有誘餌,就憑他們三個的武力值,能搞定千足鱟蟲嗎?一個搞不好,還是得有人送死啊啊啊啊~

左右權衡后,雙胞胎默契的為沒常識的神經病少年科普道:「千足鱟蟲有一個習慣,咬住了獵物就不鬆口。以往甲殼堅硬的時候我們拿它沒辦法,但現在它正在蛻殼,只要它用最鋒利有力的螯咬住誘餌,我們的危險就大大減低了……」

「所以,誘餌是很重要的一環?」

在姐妹倆的緊張注視下,表示聽明白了的段小溪,決定民主的採用她倆計劃好的辦法,指指躺地上的前誘餌,「趁新鮮,就用他好了。」

「可他已經死了……」

「如果他還能動能跑呢?」

對於段小溪來說,死屍比活人更好控制。

沒幾下功夫,耷拉著腦袋的屍體就彷彿有無形的絲線牽引般,顫巍巍從地上爬了起來。

汗毛都炸起來的雙胞胎姐妹:「…………他他他還還還能做誘餌……真真真是太好了……呵呵呵我們我們立立立刻為您引路。」

有了毫不反抗的誘餌,又有了努力證明自身存在價值的雙胞胎姐妹,剩下的事情,真不用段小溪操心。

趕在最後一縷天光被夜色吞沒之前,他們拖著被弄死的千足鱟蟲重新爬回了由它挖掘出來的洞穴里,點燃篝火,弄上烤肉。

果然如雙胞胎姐妹介紹的那樣,這種縮起腿來就像只帶著尾巴的特大號鍋蓋一樣的千足鱟蟲,只需要一點點鹽,放到火上烤一烤,味道就誘人極了。

都快餓昏頭了的段小溪,接過烤好的蟲肉,不怕燙的急忙往嘴裡塞。想要觸碰血玉繭,他需要能量,很多很多的能量~

火光為少年人增添了一層明媚暖意,那吃得兩頰鼓鼓的模樣,換著角度看都十二分養眼。當然,雙胞胎姐妹是完全沒有欣賞的意思。除去這少年之前詭異兇殘的表現外,單單是能吃這一條,就夠她倆抓狂的了。

在段小溪第三次吃光了分到他手裡的肉,並示意娜曼莎、娜曼妮再烤一塊的時候,攝於他隨意綁在手腕上的草人,敢怒不敢言的姐妹倆真真是心如刀絞。

半廢星這種鬼地方,怎麼供得起這麼能吃的飯桶! ?有了食物,雙胞胎姐妹決定這兩天就待在外面,不回聚居區了。

這處洞穴是千足鱟蟲在脫殼脆弱期用來躲避危險的,本身就非常隱蔽,現在用作他們的臨時住所,應該還算安全。姐妹倆當初也是想要偷偷藏點東西,才會避開灰豹老大手下的巡視範圍,小心翼翼往偏僻地帶走,意外發現了這裡。

而讓雙胞胎痛心疾首的是,本來以為省著點吃,能夠吃上一周的美餐,如今看著,也不曉得能不能堅持兩天!

填飽了肚子,段小溪盤膝坐在用收集的乾草鋪就的大通鋪上,繼續聽被他唬住了不敢撒謊的娜曼莎、娜曼妮做科普講座。

別看她倆淪落成賤民被輾轉流放到了這顆半廢星,作為兩個普通人,能夠在荒星域某黑市裡混出點小名氣,姐妹倆的美貌、手段、見識,也是頗為不俗。若不是後來不走運得罪了某高階星盜,也不會弄成現在這副鬼樣子。

美貌,已經毀得渣都不剩,手段,在她倆沒摸清楚編草人的兇殘少年的虛實之前,也不敢輕舉妄動。想來想去,也就那點見識,還算有可取之處,姐妹倆很會在白紙一樣無知的段小溪跟前體現自己的存在價值,各種常識都解說得耐心細緻。

比如,嚮導在覺醒精神力后,剛開始都是一團霧氣,隨著精神力的穩定和提升會逐漸凝聚出形體來。而精神力凝聚體的種類、作用、強弱,都因人而異。通常嚮導的資質越好,精神力等級越高,凝聚出形體的速度就越快,凝聚體的實力等級也越強。

沒錯,這個世界由基因造就的等級劃分無處不在。異獸有,蟲族有,人類同樣如此。

由金字塔尖的S級,到最低標準的F級,普通人基本上只能達到F,頂天了最多就是一個E,其餘的,都是異能者的等級。

就拿成為了他們的盤中餐,危險程度評估為三級的千足鱟蟲來說,即便是在哨兵中資質墊底的D級哨兵,只要不出意外,都能單獨將其捕殺。

但換成資質只是普通人的娜曼莎、娜曼妮姐妹倆,即使是一隻脫殼期等級下降的千足鱟蟲,她們也是小心謹慎,計劃周詳了才敢動手。

由此可見,普通人與異能者之間的戰鬥力存在著多麼懸殊的差距。這導致帝國非常重視對異能者的培養,才會有『每一個異能者都是珍貴的』這種標語。

哨兵的身體素質和精神力遠遠高於普通人,是人類在宇宙眾多物種間佔據主導地位的王牌戰鬥力。而嚮導身體素質一般,精神力大多偏向包容柔和的治癒系,攻擊性不強,但正好與主殺伐的哨兵互補。

雖然經過數代基因進化完善以及醫療藥劑的開發,如今的哨兵嚮導對彼此的依賴並不如最初那樣不可或缺,不過通過結合所帶來的相輔相成依然好處多多,這是其他手段無法替代的。

因而,在標榜文明與自由的社會,哨兵與嚮導的結合依然帶有一定的強迫性。哨兵作為主導方,一旦到了適婚年齡,特別是A級以上的優秀哨兵,管理基因信息庫的主腦會自動計算篩選出合適的適配者123……任君選擇,比媒婆,呸,比拉皮條還敬業。

順嘴說到這裡,猛然想起段小溪後頸處那塊金色的印記,以及大家關於他是被星盜劫掠並強行標記的這一推測,雙胞胎姐妹立即懸崖勒馬,心有靈犀不動聲色的跳過了某話題。她們可不敢往殺人不眨眼的少年傷口上撒鹽。

而沒啥常識的段小溪也沒聯想到自己身上,繼續聽雙胞胎你一言我一語配合默契的往下講。

又比如說,他們所在的荒星域,位於星海帝國與星域聯盟接壤的邊緣地帶。

因為環境複雜特殊,其中好些個有待探索的未知區域都存在著強烈的能量干擾,進入這些地方,許多精密高端的武器裝備便會失效,只要躲藏進去,帝國和聯盟的軍隊即使大軍壓境,也很難實施徹底的清洗圍剿。

憑藉這一保命符,越來越多的星盜、逃犯、不法商人等等匯聚到這裡,使得荒星域成為了罪惡滋生的溫床和庇護所,並逐漸發展壯大。

吧啦吧啦聽了一耳朵,段小溪將這些內容融會貫通之後,得出的結論就是——嚮導的戰鬥力趕不上哨兵,一般只能當輔助,以及,荒星域這個新手村的攻略難度略大,但是,這些統統不要緊!作為一名內心中二,哦不,作為一名擁有血玉繭外掛的初巫,未來的大巫,段小溪絲毫不懷疑自己今後的戰鬥力,而荒星域,不過是他邁向星辰大海,留下無數傳說的第一步~

咳,就這麼一方娓娓道來,一方腦洞不歇,火光搖曳的簡陋洞穴里,看著倒也是暖意融融。

不過很快,和諧的氛圍就化為了泡影。

還沒過半夜呢,段小溪就表示,他又餓了╮(╯▽╰)╭

雙胞胎姐妹倆:…………

還能怎麼辦?

在段小溪說自己餓了,黑沉沉的眼睛直勾勾看向她倆的脖頸時,娜曼莎、娜曼妮幾乎是頭皮發麻的從草堆里竄起來幹活,一點遲疑都不敢有。

舔舔唇,將目光從雙胞胎身上挪開,段小溪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情況。剛才那一瞬,他想要的是新鮮溫熱的血,從活物身上提取出帶著生命精華的血氣。



晨光映照著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湖面,反射出瑰麗的紅。從半空俯瞰的話,這處半廢星最搶眼的地帶,彷彿一塊鮮艷的果凍,又像一口紅艷艷的大火鍋~

好吧,走近了細看,大部分人的感覺,就不會那麼的美好而有食慾了。

段小溪從昏迷中醒來時,撲面而來的腥臭,大半都來源於此。湖中的紅色,全是屠宰場排放的異獸血液內臟等廢料染成的。

半廢星上生存資源稀缺,蟲子們比人類的適應力強悍許多。段小溪之前看到的那種比毛毛蟲還難看的胖大蟲子,作為食物鏈底層,為了不被其他蟲類吃到繁衍不下去,它們很快就進化出了一種為全體肉食性蟲類服務的新技能——它們能夠分泌出一種膠質粘液,使得湖中的廢料像果凍一般凝固起來,從而延長它們的保鮮期,少則三五月,多則三五年。

當然,這類保鮮食品,蟲子們可放心食物,人類就無福消受了~

於是,短短几年間,在這顆半廢星上,人類的數量,因為不時有流放過來的賤民補充才勉強維持住平衡,而放養的蟲類數量,卻早不知道增添了多少。人類的活動範圍,也僅限於聚居區以及周邊這一塊地域還算安全。

來到半廢星第三天,已經把自己玩得髒兮兮的段小溪,又蹲在湖邊發獃。匯聚了這麼多這麼多的異獸血,看著還非常新鮮的樣子,卻無法提煉出血氣,真是遺憾有木有!

「不會這麼快就餓傻了吧,嘖嘖,連廢料都能看得目不轉睛?」

來人手裡握著一枚裝著淺碧色液體的半透明蛋類,在段小溪扭頭看過來時,不懷好意的沖他晃了晃。

灰豹老大還指望著小嚮導在下回交易時從星盜那裡賺一筆呢,所以,把人扔聚居區外頭孤立了兩三天之後,好歹還記得讓手下人過來看看軟刀子磨人計劃的成果,順便再送點吃的把命吊著。

搶著來干這活的,自然是被段小溪一睜眼就砸得鼻子血糊糊的那位胖爺。

他手中雞蛋造型的食物是營養劑,在雙胞胎姐妹倆的無(身)私(不)奉(由)獻(己)之下,段小溪已經不陌生了。

所謂狡兔三窟嘛,娜曼莎、娜曼妮能夠在半廢星這種鬼地方艱難生存下來,已經習慣了想方設法多囤積點食物,給自己留條後路。當初也是好不容易才弄到了兩枚營養劑打算藏起來以備不時之需,陰差陽錯又發現了脫殼期的千足鱟蟲,本以為這是走好運天上掉餡餅,結果……那是倒了八輩子霉,為他人,呸,為恐怖分子做嫁衣,想想都欲哭無淚好么~

也多虧姐妹倆拿出了兩枚營養劑,這才使得段小溪收斂了盯著她們的脖子,看得她們心驚膽戰的目光。

隨著血玉繭的開啟,需要海量的血氣供給,沒能從外界獲得,就會消耗段小溪自身的精血。要知道,在段小溪沒有前世記憶之前,血玉繭一直在他識海中沉寂,就那樣無意中的消耗,都讓他長期處於營養不良的負面狀態,體質比同齡人差上許多。

而自身精血的缺失,會讓身體感覺飢餓疲憊,即使段小溪化身飯桶不停的吃,也只能暫時緩解,無法迅速彌補。一旦身體扛不住血玉繭的消耗,段小溪下意識就會把渴望鮮血的目光放到其他活物身上。

好在,緊要關頭,雙胞胎姐妹倆當機立斷交出了營養劑求放過~

從而讓段小溪驚奇加驚喜的發現,營養劑蘊含的某種能量,與他上輩子提煉的精血非常的相似。雖說這隻能算是替代品,但在沒有活物鮮血的情況下,它也能救命了。

不得不說,營養劑真是項偉大的發明,雙胞胎姐妹倆此舉也是功德無量。否則要不了多久,在血玉繭的消耗下,要麼段小溪自己被抽干血液變成乾屍,要麼就喪心病狂的把他接觸範圍內所有活人活物統統宰了用來放血。想也知道,抱著稱霸星辰大海這種野望的中二少年,是不可能為了世界和平犧牲小我的。

營養劑方便又好用,可惜數量太少。正犯愁呢,就有人拿著營養劑沖自己招手,這使得段小溪望向胖爺的眼睛格外明亮。

這反應落到胖爺眼裡,就是這個小嚮導受了幾天罪,終於學乖了,服軟了。

短短几天時間,本來就要比同齡人顯得單薄病態些的段小溪,看著更加蒼白脆弱。這種彷彿被弄得有點髒的雪娃娃,一不小心,整個人都要化掉了的模樣,心地善良的人看到或許會心生憐惜,但換成心理早就扭曲了的變態么……

目光肆無忌憚貼在段小溪身上遊走,胖爺枯瘦的臉上露出快意夾雜著惡意的笑容來。

作者有話要說:么么噠~昨天是情人節,單身狗在這裡不太真誠的補上祝福:小夥伴們情人節快樂~ ?同為異能者,哨兵除了在體質戰鬥力方面優於嚮導以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使得二者在地位上出現主導與從屬之分。

一名哨兵可以標記多名嚮導,而嚮導卻只能被一名哨兵標記,彼此不同的生理結構造成了這種天然的不平等。而為了彌補這種不平等,儘可能保障更為弱勢的嚮導的利益,帝國法律對哨兵也設定了限制。

比如,只允許B級和B級以上的高級哨兵擁有標記多名嚮導的權利,不在這範圍的哨兵,只能擁有一名嚮導。

又比如,B級以下的哨兵,即便是貴族,哪怕是帝國的皇帝,能夠合法擁有後宮享受種馬,呃,享受齊人之福,但他也只能標記一名嚮導,且只有這名嚮導才能成為皇后,也只有他們的孩子才擁有第一繼承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