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一護的妹妹?”

先前的兩個死神,也就是弓親和一角大喊一聲,面面相覷地有些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眼前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自己一根手指頭就能掐死的人類少女,會是那個強悍地連自家隊長都能打敗的黑崎一護的妹妹?

——不是親生的吧?

這個念頭同時從弓親和一角的心底升起,而兩人不知道的是,他們無意之中,算是真相了。

突然,正在震驚中的弓親和一角只覺得渾身一冷,擡頭,正正碰上了白哉那冷漠的眼神。

“啊哈哈哈……”

兩人同時乾笑幾聲偏過頭,這時纔想起這個六番隊隊長好像是和一護他妹妹認識。

“遊子,你有事的話先去忙吧,不要理會浦原這個奸商的話!”

露琪亞頂着自己兄長SAMA的冷氣,看似自然地對陽明道。

實際上,露琪亞根本就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冷靜,身爲朽木白哉的妹妹,露琪亞深爲了解自家的兄長SAMA對於人類的不屑。

雖然幾天前那次偶遇時白哉似乎對一護妹妹的態度不同尋常,不過黑崎遊子她在本質上來說確實還是一個人類。

露琪亞不想等到白哉開口拒絕浦原的建議,那樣的話一護他妹妹會非常尷尬。

爲了不讓這種事情發生,露琪亞硬扛着白哉那彷彿沾了冰水一樣的眼神,硬着頭皮先一步讓陽明離開。

露琪亞的好意陽明接受到了,雖然他實際上並不需要,卻還是衝着她感激地笑笑,沒有迴應浦原的建議,準備離開了。

可惜,陽明今天是註定沒有辦法心想事成了,還沒等他轉身,白哉又在衆人驚訝的眼神之下開口了:

“留下來參加會議。”

白哉的語氣很冷硬,和命令差不多。

說是會議,其實就是這次被派到現世駐守的死神們對關於如何處理巴溫特之事的討論罷了,畢竟現在他們除了知道對手是巴溫特之外,還沒有其他更有利的資料和情報。

陽明心裏知道白哉的性格如此,他也不是隻對自己這麼說話,而且說實話,他對自己的時候已經出乎意料的溫和很多了。

然而,即使明知道如此,現在的陽明心情很不好,根本就不想浪費時間和經歷在巴溫特上,也不想和白哉等死神之間建立更加親密的關係。

否則,等到大戰開始的時候,爲難的還是自己。

在心底爲自己和白哉之間劃下了一道深深鴻溝的陽明,自然不會聽從白哉的話去參加什麼會議。

“抱歉,朽木隊長,巴溫特什麼的應該是死神的責任,我這個人類就不參與了。”

陽明搖了搖頭,很是乾脆地拒絕了。

陽明的話其實並沒有什麼錯,可是聽在會客室裏幾個死神的耳中卻變得有些不同了。

白哉周身的氣息一冷,他明顯感覺到了陽明對自己的態度比幾天前冷淡了很多,雖然以前也不說有多麼親密,可是絕對不像是現在這樣客氣和敷衍。

是什麼讓陽明對自己的態度一下子改變了那麼多?那天的那個男人嗎?

很自然地,龍弦的身影出現在白哉的腦海之中,讓白哉的心裏一陣不舒服。

而其他的死神則是對陽明那漠不關心的態度不滿。

“現在巴溫特殺的是人類,而身爲人類的你卻能這麼冷漠,真不知道一護怎麼會有這麼個冷血的妹妹!”

一角緊皺着眉頭,看着陽明的眼神更加不屑了。

“自己沒有本事就直說就好了,用這種藉口不是太丟臉了嗎?”

弓親摩挲着茶杯,語氣和表情與一角一模一樣。

陽明冷冷的一眼掃過去,那眼中的冷厲讓弓親和一角一愣,倒不是說被嚇到了,畢竟十一番隊的哪個不是從無數場戰鬥中活過來的,根本就不會被陽明一個人類的眼神嚇到。

只能說,兩人驚住了,因爲陽明眼神中流露出的壓迫感,根本就不是一個普通人所能擁有的。

或者說,普通死神都不會給他們倆那麼大的壓力。

一眼過後,陽明沒有再理會衆死神,這一次真的轉身離開了,毅然決然的,這一次,任誰再叫他也不會再回頭。

也許是陽明的太過於堅決,而且衆死神也不怎麼喜歡他那冷淡的態度,所以這一次再沒有人讓陽明“等等”了。

望着陽明的背影,被扔下的死神們面面相覷——

這人類少女夠牛氣的啊!她到底是有什麼底氣可以讓自己在面對那麼多死神,尤其是其中還有隊長副隊長級的時候表現地那麼……冷淡平靜?

難道她的實力真的很厲害,還是……

不動聲色地瞄向面色陰沉的白哉,怎麼就感覺這一人一死神之間的關係不是那麼簡單呢?

不過,即使心裏再好奇,在場的幾個死神也不敢開口向白哉證實。

廢話,不說白哉那隊長級的戰鬥力,就是他渾身上下那生人勿進的逼人氣勢,也沒有誰敢於問他這麼私人的問題啊!

即使是他名義上的妹妹,朽木露琪亞也不敢。

“你是不是應該好好解釋一下啊,浦原店長!”

不敢問白哉,不表示不敢逼迫浦原,想起一護妹妹是來找浦原的,而且一開始是浦原建議一護妹妹一起參加他們的討論,所以,在沒有辦法從白哉那裏得到回答之後,所有人同時望向浦原,讓他給自己一個滿意的答案。

即使望着自己的所有人實力都比自己弱,可是被那麼多雙眼睛用那麼“熾熱”的眼神望着,浦原還是覺得心裏壓力很大。

乾笑了幾聲,浦原忽然有點後悔自己爲了看白哉變臉而去挑撥陽明這件事了。

可惜,後悔已經晚了。

“剛纔那個人叫做黑崎遊子,是黑崎一護的妹妹,你們中有人應該已經認識她了。”

浦原的眼神在白哉、露琪亞還有戀次的臉上掃過,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然後他又搖了搖小扇子:

“而且,遊子的實力其實是很強的,最起碼不比黑崎一護差。” 陽明可不知道浦原喜助在不停地對着那些死神忽悠自己的實力到底有多強,當然,那也得死神們相信才行。

沒有真的親眼見識過,就算是浦原把天給說破了,那幾個驕傲的死神也不會相信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人類少女能夠強到哪裏去。

即使白哉看起來和她的關係很好的樣子。

不知道在客房裏待了多長時間,就在陽明已經快要忍不住去會客室把浦原拉過來的時候,客房的門終於打開了,在屋裏仍然戴着帽子的浦原走了進來。

“發生什麼事了,陽明,難得見你如此焦躁的樣子。”

沒有多說廢話,浦原一進門就直奔主題。

而且,因爲沒有外人在場,所以浦原叫的是“陽明”而不是“遊子”。

要說最先知道陽明祕密的是一心的話,那麼浦原絕對可以算是第二個。

“你知道小龍現在在哪裏嗎,喜助?”

陽明也很乾脆地說出自己的問題,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能夠知道龍弦下落的話,那麼陽明相信那個人就是浦原。

要知道,浦原的智商可是連藍染都自嘆不如的呢!

如果不是有浦原的計謀和鋪墊,就算是一護的實力再高、血脈再特殊,他也不可能在那場決戰中打敗藍染的。

媽咪,你被潛了 “石田龍弦嗎?”

浦原的眼神閃了閃,雖然很苦就恢復成了平時玩世不恭的樣子,還是被陽明察覺到了。

“你知道他現在的下落吧,喜助!”

陽明說得很確定:

“他在哪裏?在幹什麼?”

那麼多年的交情讓陽明對浦原的時候根本就不用那麼客氣,要知道,陽明可是把自己奉獻出來給浦原做過人體實驗的呢!

當然,是在不傷害陽明身體健康的狀態下,陽明之所以能夠使用滅卻師的能力,除了自己靈力的性質之外,浦原也是功不可沒的。

“嗯……”

浦原搖着扇子的頻率快了幾分,微皺的眉在表示着他在猶豫着是否該和陽明說實話。

“不要騙我,喜助,雖然也許在大腦上比不過你,不過讓你吃點苦頭的話,村雨還是做得到的!”

好像在響應陽明的話一樣,他的右手後背鼓動了幾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裏面蠢蠢欲動。

“石田龍弦在斷界。”

因爲在那次“檢查”陽明身體的時候發生了一點點小意外,所以見識到了村雨真正力量的浦原心裏一凜,立刻毫不猶豫地說出了陽明想要知道的事情,把龍弦給出賣了。

反正他和龍弦本來就是泛泛之交,如果不是兩人中間還有一個作爲潤滑劑的陽明的話,就算浦原現在已經被屍魂界除名,不算是真正的死神了,龍弦也不會和他有所交集的。

“斷界?”

陽明一驚,臉上的表情立刻凝重起來。

本來陽明以爲龍弦會在屍魂界或者虛圈,那兩個地方雖然危險,陽明雖然會擔心,卻並不會害怕。

因爲,除非龍弦不長眼地主動跑到藍染眼前挑戰的話,那兩個地方几乎沒有能夠傷害到龍弦生命的存在。

就算陷入包圍圈,就算贏不了也可以逃。

可是斷界不一樣。

作爲現世、屍魂界和虛圈之間通道的斷界裏面有着太多未知的危險和祕密,就連隊長級的陷入到斷界深處的話,都很可能回不來。

不知道有多少生命隕落在斷界裏面,可是即使傾屍魂界之力,也沒有真正地把斷界的祕密弄清楚。

現在,龍弦竟然一個人跑到斷界去了?

他不要命了嗎!

“小龍爲什麼會去斷界?”

陽明站起來,焦躁地榻榻米上轉着圈,然後,他注意到了浦原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

“因爲石田雨龍嗎?”

陽明猜測着,同時覺得浦原是擔心自己遷怒石田雨龍所以才顯得有些猶豫。

“嗯,爲了尋找讓石田雨龍恢復滅卻師能力的東西,石田龍弦沒有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不過那東西只存在於斷界之中。”

因爲轉過了身子,陽明沒有注意到,浦原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竟然微微鬆了口氣。

或者說,在陽明說出他的猜測時,浦原微微皺着的眉頭就已經鬆開了。

龍弦確實是在斷界,不過去找讓石田雨龍恢復滅卻師能力之物只算是順手而爲,龍弦的主要目的……

浦原望着陽明,眼底閃過一抹莫名的光芒——

龍弦去斷界,可是爲了尋找眼前這個少年呢!尋找這個失蹤了三天,無論是屍魂界和虛圈都沒有任何消息的少年!

所以,龍弦才讓他幫忙,讓他打通到虛圈的通道,孤身犯險,去那個危險的斷界深處尋找陽明。

這個事實,即使不用龍弦叮囑,浦原也不會告訴陽明的,他和龍弦一樣,都不想陽明因此而內疚。

如果龍弦安然歸來也就算了,一旦他出了什麼意外的話……

浦原合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雙眼裏已經一片清澈,什麼情緒也看不出來了。

“那小龍說沒說自己什麼時候會回來?”

陽明在屋子裏面轉了幾圈之後,又向浦原追問道。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今天晚上之前就會回到現世。”

浦原看了眼牆上的表,快速地算了一下時間:

“更準確地說,是一個小時之內。”

“那你還在這裏等什麼?”

浦原話音剛落,陽明已經一個閃身出現在門口,再眨眼,他已經消失在他的視線之內了,只有空氣中還留有他那句話的最後幾個音。

“如果不是因爲你在這裏,我早就下去了。”

浦原的表情帶着點無辜,一邊緊跟着陽明的腳步向地下那個空間走去,一邊小聲嘀咕着。

站在浦原商店下面那個碩大的空間裏,陽明雙眼沒有向四周打量一眼,只是定定地擡頭注視着半空中那個閃閃爍爍,顯得極爲不穩定的門。

門的下面是比陽明還早過來的鐵齋,他正在用自己的靈力極力穩住這座門,不讓它崩潰。

不過,從門閃爍頻率越來越快一級鐵齋那凝重的表情中陽明知道,這門已經快到極限了。

如果一個小時之內龍弦還沒有出來的話……

壓下心底越來越深的不安,陽明的視線一秒鐘都不捨得從門那裏移開,即使注意到了浦原跟着自己一起下來了,也沒有施捨給他哪怕一個眼神。 “把心放到肚子裏吧,陽明,爲了你,石田君就算是爬,也會從斷界裏爬回來的。

陽明不理會浦原,可不表示浦原不理會陽明,他在陽明身邊站定之後,就這麼很是篤定地對他道。

因爲浦原這句話裏表達的意思太過於明顯,所以即使整顆心都擔憂着在斷界裏的龍弦,陽明還是抽空瞪了浦原一眼:

“更準確地說,爲了石田雨龍,小龍無論如何都會盡力回到現世來的,就算嘴裏不承認,小龍對石田雨龍的重視,也不少於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父親對兒子的。”

“你真的這麼認爲嗎,陽明?”

浦原定定地注視着陽明,睿智的他其實早就發現了端倪。

略帶心虛地移開視線,陽明竟然有些不敢和浦原對視,因爲,實際上對於龍弦對於自己的感情,陽明並不是真的一無所知。

可是,在自己已經和藍染確定關係的現在,他真的不想再去禍害其他人了,即使他已經發現自己對龍弦的感情,比自己以爲的要深厚很多。

是的,龍弦失蹤時自己內心如焚的感覺,讓曾經談過戀愛,愛過人的陽明確定了,在不知不覺中,在龍弦對自己數年如一日的寵溺中,自己對他的感情已經產生了變質。

在今天之前,陽明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對龍弦的感情已經發生了改變,否則,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藍染。

其實陽明和藍染的接觸的時間並不多,見面的次數甚至不比和龍弦認識的年頭多。

也許真的是壞男人的魅力比較高,也可能是連續被好幾個男人告白之後,爲了不讓自己的感情更加混亂,就選擇了其中最不好拒絕、而且難度也最大的一個,藍染。

現在,在和藍染之間的關係已經那麼曖昧的情況下,難道自己還能踹了藍染再接受龍弦嗎?

別說現在藍染還沒有做什麼對不起自己的事情,退一萬步說,就算自己有那個打算,藍染能默不作聲地同意嗎?

別忘了,現在一護的性命可還掌握在藍染的手心裏呢!

這一刻,陽明忽然有些後悔,後悔自己對藍染太誠實了,讓他知道了太多的祕密,知道了自己太多的底牌,所以在這種時候,自己根本就不敢輕舉妄動!

更別說,就算相處的時間很少,對藍染,陽明確實還是有着一份感情的。

“難道我說錯了嗎?”

想到這裏,陽明垂下眼簾,掩住了眼底所有思緒:

“小龍難道不是爲了石田雨龍纔去那麼危險的斷界冒險的嗎?”

本來只是敷衍浦原的話,可是在說出口之後,陽明的心底卻產生了一絲很不舒服的感覺。

一直以來,陽明都深爲了解龍弦對於他兒子石田雨龍那彆扭的感情表達方式,也向來在一旁看好戲,從來沒有覺得有什麼特殊或者不對。

父親愛兒子天經地義,而且龍弦也很寵自己,沒什麼難以接受的。

然而,在意識到自己對龍弦的感情之後,龍弦對石田雨龍的重視就變得讓陽明不舒服起來,好像自己重要的東西被分走了一樣,很不舒服!

這種熟悉的感覺……

一股深深的自厭感覺自陽明心底升起——

自己這算不算吃着碗裏的望着盆裏的?

明明一個人只有一顆心,只能喜歡上一個人,爲什麼自己竟然會同時喜歡上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