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樣,首先搞清楚那個恩到底是什麼,如果確實有恩那就儘量早的斷絕這個恩,如果沒恩……那就將真相直接擺到危陌塵面前,他必然不會再對華庭如此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舒牧下定了決心。

舒牧在房樑上想了很多,下邊的事態卻還在發展。

華庭不屑的嗤笑了一聲又說道:“心胸如此狹窄,做的了什麼事,妒婦嘴臉最是難看。”

危陌塵垂首沉默不語。

華庭自覺無趣,轉身又回到座位上繼續飲酒作樂去了,甚至還喚了舞姬前前來表演助興,好不快活,再不看危陌塵一眼。

房間內的聲音愈加嘈雜,但是危陌塵再不發一聲,任由喉嚨再癢,脣都要咬破了也絕不發出咳嗽。

舒牧看了有些心疼,暗搓搓的看着那邊春風得意的華庭心裏默默唸叨:作吧作吧,此時危陌塵越難受,你將來也就越不好過,“移運”可不是開玩笑的,將來少不了自嘗苦果。

待到華庭那邊終於離開,舒牧攢了一肚子火飄到了危陌塵的身邊說道:“這就是你爲之效忠的人?這樣侮辱於你?說得讓你在他房間歇息是多大的恩賜似的,好像你身上的傷與他無關一樣。你又不是沒有房間,其實,呆在你自己的房間才更自在些。”

危陌塵這次難得的沒有反駁,剛纔那段時間他一直繃緊了身體不讓自己有任何動靜,此時驟然放鬆下來很是疲乏,他低着頭閉着眼睛不說話。

“我已說過,遠離你的教主,你才能延壽納福,現在事實在此,你爲何還不肯聽從我的勸解。”

危陌塵沉默了一會開了口:“生而爲人,自然要守義。教主他是我的恩人。”

恩情浩蕩,只敢心懷感激,豈敢心懷憤恨。

舒牧聽到危陌塵的回答不怒反喜,沉默了就代表了有動搖,就代表有可供抓住的機會。

只可惜現在他只是一個背後靈,不能離開危陌塵十米之外,他的凝身道具也只能使用一個小時,並不足以支撐他完成探索祕密的任務。想要知道當年的真相,必須還要有一個助力才行。

晚上的時候,華庭揮退了侍從一個人回到了居所,危陌塵默默地下榻起身迎接,他卻看着半跪在地上的危陌塵停住了腳步,當舒牧以爲他又要找茬的時候,華庭卻只是神情陰鬱的盯着危陌塵的臉出神,夜間的燭火昏暗,影影綽綽的映照在危陌塵的臉上,朦朦朧朧間卻更顯得他俊朗非凡,惑人心神,華庭在那一瞬間恍惚了心智,就這麼呆呆的看着,直到燭火”噼啪”的爆了一聲,他好像忽然清醒過來了似得,一時間面目猙獰散發出滿身的殺意,直指危陌塵,像是要將他千刀萬剮。

待聽得危陌塵被殺意逼得忍不住悶哼一聲後,他的面色卻又恢復了正常,淡淡的掃了一眼他後,靜立半響,轉身走掉了。

從頭到尾,他沒有和危陌塵說一句話。

此後,華庭再也沒有在晚上踏入過自己的房間,總是歇在後院。但是在白天,他依然每天都要鬧上那麼一出。

那天晚上的事情就像個夢一樣了無痕跡,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

待到危陌塵終於傷好的差不多了,教中的醫者已經對他停了重藥以後,危陌塵對華庭自請回屋,華庭冷冷的掃了他一眼,並不應許,卻轉身對身邊的侍從吩咐好好清理一遍自己的臥室,危陌塵知道,他這便是應許了。

危陌塵剛從華庭那裏搬回了自己的住處,晏甘泊就立刻上門前來探望了。

晏甘泊一直很擔憂危陌塵的傷勢如何,卻因爲他處於教主居所之中,不能隨意進出探望,心內焦急萬分,是以此刻危陌塵剛剛重獲自由,他就迫不及待的過來拜訪。

“陌塵,你離開行雲教吧。”晏甘泊先是驗看了危陌塵的傷勢,確定他無礙了以後,沉默了好一會,才張口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舒牧驚訝的挑了挑眉,說幫手,幫手就來了。

“甘泊?此話何意?”危陌塵驚疑不定的看着晏甘泊。

“教主對你如此,你若再呆下去,你這一生就這麼毀了……教主這次將你安置在他的居所又會給你帶來什麼負面影響你不會不清楚,你辛勤苦練的一身武藝毫無施展之處,你的聰明才智也沒有發揮的餘地,就連你的容貌……天生的好相貌本應備受諸多女俠追捧,如今居然是讓人詬病的原因。說起危陌塵,江湖之上幾乎無人知曉,但是說起那個身爲教主情人的魔教護法,就連正道魁首都有所耳聞。在行雲教,不管你怎麼努力,你都無法……”晏甘泊的話說了一半就被危陌塵截下了。

“甘泊,別說了,行雲教對你我有再造之恩,救你我性命,賜你我武藝、學識,我們怎麼能興起反叛之心。”危陌塵急忙捂住晏甘泊的嘴,環顧四周感應氣息,教中探子衆多,皆是直屬於教主並不聽命於他人,防不勝防。

直到感應了一圈,再三確認了沒有別人,舒牧也連連給他點頭表示沒有發現不對,危陌塵才鬆開了手,卻發現晏甘泊的臉都漲紅了。

難道是自己剛纔情急之下也一併捂着了甘泊的鼻子?危陌塵感到有些抱歉,乾乾的笑了一下,雖然他心中覺得以甘泊的武功屏息那麼一會兒明明不至於如此。

舒牧卻是若有所悟的笑了起來,總感覺發現了什麼不尋常的東西呢……

經過了這個小插曲,危陌塵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但是很快,他就正色說道:“甘泊,這樣的話別再說了,若被別人聽到,會惹來麻煩的。甘泊你明明入教比我早,自然該是知道的,我連命都是教主給的,若沒有教主當初救下我,我早就餓死在街頭了,誰都可以離開,唯獨我不能。”

“‘危陌塵’如果沒有教主確實會死,但是你我卻覺得並不一定。”晏甘泊苦笑。

危陌塵被晏甘泊的話狠狠的震驚住了,他簡直懷疑自己是聽錯了晏甘泊的話,他想張口詢問卻又不知道該詢問什麼,一時之間他竟然就這麼卡住了。

“我知道你不理解。”晏甘泊看危陌塵糾結,自己主動接上了話,“你也知道你失憶過,十歲之前的記憶全部沒有,而那個時候我已經在教裏了。教主是從一開始就告訴你,你的名字叫危陌塵對嗎,可是如果你有心查一查的話,你會知道,當年行雲教那個危姓的叛教者,他唯一的孩子確實沒有死,但是不是你。還記得當初我和你說過的,最早和我一起參加死士訓練卻沒有熬過去的衛一嗎,訓練時不互通姓名和個人經歷本是規則,但是小孩子之間混的熟了些難免違禁,去年我整理舊物的時候發現了他的遺物,我模模糊糊的想起,幼年時他曾經跟我透露過,他的本姓就是危。爲了證實,我去查了很多,事實是,他並沒有撒謊,而你知道,危這個姓氏,並沒有那麼常見。”晏甘泊聲音嘶啞。

“一般人想不到去查這些塵封的歷史對嗎,想不起來就永遠不會找到這個疑點。就算是你,你也只是去查了當年的所謂叛教的事情,發現那是真的發生過,‘你爹’沒辦法平反也就此放下了,反而對教主更加感激。你從來沒有設想過,他甚至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你爹。”

“可是我不同,因爲我當初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那時你還沒有失憶,你明明對教主恨之入骨。”

“而我第二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卻已經什麼都不記得了。”

“‘危陌塵明明是被教主所救可爲什麼會對教主心懷憤恨’這個疑問從見你第一面開始纏繞了我這麼多年,直到去年,我終於感覺摸到了一點邊緣:因爲你原本就不是危陌塵。” “我……不是危陌塵?”危陌塵恍惚的重複了一遍晏甘泊的話,“這怎麼可能?”他感覺完全不能接受。這是他使用了20年的名字,是他從有記憶起就被告知的身份,早已深深的烙入他的靈魂,如今突然有人對他講,這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就算說這個話的是他非常信任的至交好友,他也不能完全相信。

“至少我覺得你不是。”晏甘泊輕輕嘆了口氣,“我第一次遇見你純屬巧合,那時你被人丟到柴房,我悄悄的鑽了進去找你說話。我問你爲何小小年紀就來到行雲教,你並不理我,我說那以後在教中就相互多多照顧了,你卻咬牙切齒的反駁我說你纔不會呆在行雲教這個讓你厭惡的地方。那時說起教主,你心懷滿滿的恨意,恨不得生吃其肉,說他該死。我當時心懷疑惑,然而後來有人過來,我不能多呆,不得不草草離開,和你談的並不多。”

“然而第二次見的時候,你就不認識我了。那個時候我主動找你打招呼,你卻對我警戒而防備,後來我才知道,你是失憶了。”

“你的待遇也發生了改變,不再被限制人身自由,反而加入了死士的訓練。前後反差最大的就是你對教主的態度,明明第一次見面時對他恨之入骨,那時你卻將他奉爲救命恩人。我當時很不理解,並且一直心懷疑惑,然而如今想來……”

“抱歉,陌塵,去年發現你有可能不姓危的時候我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你這件事。是我的私心作祟,我很擔心你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也很擔心……你會離開尋找真相。然而現在教主對你越來越過分了,我不能因爲自己的自私把你綁在這裏,這個事實我必須告訴你。陌塵,你離開行雲教吧。”晏甘泊神情失落。

“我……甘泊,你讓我好好想想。”危陌塵壓制住身體本能的顫抖搖了搖頭,他還是感到非常的難以置信。

“我覺得他說的是真的。”舒牧見此插了句嘴。之前他一直默不作聲靜待事態的發展,然而此刻,舒牧覺得他有必要加上一把火了。晏甘泊說的事情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既能有助於勸服危陌塵放棄華庭,也對他揭開隱藏任務的真相很有幫助,事實上,聽到這裏,他的心裏已經隱隱約約有了成型的猜測了,只需要再驗證一下。

危陌塵不自覺的看了舒牧一眼,在他的心裏,舒牧就是鬼差,既然他都說是真的……

鬼差大人不會害他,甘泊更不會騙他。

危陌塵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對晏甘泊說道:“我知道了。離開的事暫且不談,我會努力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的。甘泊,不管怎麼樣,謝謝你爲我考慮。”

待到晏甘泊帶着擔憂的走後,危陌塵就泄了氣,靜靜的坐在椅子上仰着頭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舒牧看着這樣的危陌塵悄悄的用了那張“窺破祕密”卡片,晏甘泊都大大方方的提供線索了,這張卡也就到了使用的時機了。

愛你在離別時 接下來的幾天,危陌塵除了處理教務之外,也開始在教中祕密地查找有關自己幼年的時候的事情來,他有時候顯得很迫切,有的時候又顯得很猶疑,舒牧能夠理解他的想法,危陌塵既想知道真相又恐懼真相可能存在的殘酷。

但是危陌塵對着華庭的時候,態度總是自然不起來,他有太多的東西想問了,可以說,他現在所有的疑惑的都是跟華庭有關的,可是偏偏他什麼都不能表露出來,只能一如往常低垂着眉眼跟着華庭。

也幸好,華庭並不是那麼在意危陌塵的一舉一動,他感覺不出危陌塵細小的情緒改變,在他看來,危陌塵與平常一樣沉默溫順,這樣就夠了。

這一天,華庭在花園裏本來正賞着花,危陌塵侍立在他左右,華庭無意間掃了危陌塵一眼,恍惚了一瞬卻忽然興起要吹笛,他神情莫測的看了危陌塵一會,交代他去自己房裏拿出自己珍藏的玉笛出來。

危陌塵低頭領命,來到華庭房裏他說的方位翻找起來,那是一個不常動的角落,但打掃的很乾淨,危陌塵很順利的就找出了裝着那支玉笛的盒子,但是拿出來的時候,卻不知道不小心碰到了哪裏,從架子底滾出一個落滿了灰的方盒,方盒已經被顛開,從裏面漏出一封年代久遠的信來。

舒牧眼睛一亮,擡頭看見從歌站在房樑上對他肯定的點了點頭,心中明白這就是“窺探祕密”卡片發揮作用了。

果然,危陌塵本想把這封紙都發黃了的信放回盒內的時候,無意間的一瞥讓他驚得捏緊了紙。

這封信的落款居然是莫沙白。

當今正道魁首莫沙白。

他不自覺的展開信看了下去。信裏的語氣還算熟稔,大意是責備華庭怎麼可以搶了清越心愛的玉笛,就算他年齡最小這樣做也有失妥當,總是被清越寵着永遠不能獨當一面云云。雖然是責備的話語,但是細看還能看出幾分調侃。

現如今誰都知道正魔兩道勢如水火,兩道的領頭人更是相互仇視。誰能知道勢不兩立的魔教教主華庭和正道魁首莫沙白早年竟相熟至此?這封信如果流傳出去不知在江湖上要掀起多大的波瀾。

只是不知那個清越又是誰?念起來分外的親切。能與這兩個人相熟必然也不是簡單的小角色,可是現如今正魔兩道都沒有名叫清越的大人物。

危陌塵越想疑問越多,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把自己的疑問說出了口。

“你可以查查,依這封信的年代,看看二十年前在江湖上有名的大俠有沒有名字裏有清越兩個字的。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清越應該也就是這支玉笛的主人了吧。”湊過來看完整封信的舒牧回答危陌塵說道。

“玉笛……”聯想到華庭是看到他纔有興趣去取玉笛,危陌塵不知道爲什麼那一刻有不好的預感在心中盤旋。

舒牧挑了挑眉,看來危陌塵也意識到什麼了呢。

察覺到耽擱的時間有些久了,危陌塵趕緊將信收回方盒裏放回原處,想了想,他又將盒子往架子底部更深的地方推了推,然後帶着玉笛匆匆趕去花園。

花園裏華庭已經等的有些不能耐煩了,然而看到危陌塵手拿玉笛過來,他的神情還是不自主的柔和下來。陽光正好,灑在踏花前來的青年身上,柔和了他的氣質,整個人顯得溫潤起來,而手拿那支玉笛,更顯得人氣質儒雅。

簡直就像記憶裏珍藏的那久遠的一幕。

華庭癡癡的想到。

最終,他並沒有責罰危陌塵,而是接過他手中的玉笛,溫和了眉眼,獨自吹奏起來。

一曲接一曲,像纏繞不去的思念。

舒牧不屑的翻了個白眼,他可沒興趣欣賞鱷魚的眼淚,對着危陌塵打了個手勢表示自己有事,就揪着軟萌萌躲到了草叢後面,嗯,正好離危陌塵不到十米。

“來來來,你當初不是給我說這個世界我有4張道具卡片可以用嗎?當然,那個‘移運’不算。除了上個世界那三張,新增的是哪張?”舒牧的語氣像極了用棒棒糖誘拐蘿莉的怪蜀黍。

雖然他現在手裏沒有棒棒糖,從歌也不是個蘿莉是個正太。

“還有一張‘任意門’,我忘了給你了……”從歌睜大了眼睛,鼓起臉跟自己生氣起來了,舒牧看着有趣,忍不住順手捏了一把,嗯,手感不錯。

“‘任意門’?是我想的那樣嗎?可以在不同的地方直接快速穿梭?”舒牧好奇地問道。

“沒錯。”從歌仰着頭試圖用手把舒牧的魔爪扒拉開,拯救自己可憐的臉蛋。

舒牧笑眯眯的順着從歌的意把手伸了回來,在從歌露出勝利的笑容的時候又迅速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在從歌控訴的看過來的時候,整了整神情,嚴肅的說道:“這樣就再好不過了,剛好和我的計劃很吻合,能幫上大忙,這次你的失誤我就不再追究了。”

從歌被舒牧的嚴肅整的一愣一愣的有些羞愧,呆呆的看過來把什麼都忘掉了,舒牧在心裏爲自己的機智點了一個贊。

晚上回到居所的時候,舒牧飄到了危陌塵的身邊問道:“你知道莫沙白的住處嗎?”

危陌塵點了點頭,莫沙白爲人直來直去,並不喜歡遮遮掩掩,幾乎全江湖人都知道他的住所,有偷襲的人他也不怕,來一個揍一個,來兩個打一雙。憑着武功高強,除去一開始還有人跑去故意挑戰,現在已經沒有宵小敢犯上作亂了。

“相信你也有感覺了吧,你的身份和那個清越肯定有某種意義上的聯繫。現如今我們知道的和清越關係密切的人只有華庭和莫沙白兩個,既然我們不能從華庭這裏入手,那就換個人,從莫沙白那裏入手便是。”舒牧笑眯眯的引導他。

“莫沙白是正道魁首,我卻是魔教護法,我怎麼可能接觸到他。大人怕是不懂我們人間的情理。”危陌塵想了一下,立刻否定了舒牧的想法。

“不通情理便不通情理,你既然稱我一句大人,我自然有讓你見到他的法子,你要還是不要?”

舒牧笑了起來。 “……要。”沉默了好一會,危陌塵還是選擇了要一探究竟。這些天以來他沒有一天能睡上好覺,每每想到自己的失憶、自己的真實身份,自己和教主之間的關係等問題,他都輾轉難眠。

十年來的忠心不可能輕易抹消,然而有關身世如此之大的疑點更是不容忽視。如果他的身世沒有任何問題的話,教主又何必要進行掩蓋呢?有問題才需要這樣掩飾。

他務必是要將自己的身世弄清楚的,不然他決不能安心。

“那就好。現在,拿着這張卡片,在心裏默想三遍莫沙白的住址。”舒牧拿出“任意門”道具,笑眯眯的遞給了危陌塵。

他原本還發愁怎麼能讓危陌塵和莫沙白交流呢,古代的通訊手段只有書信,然而飛鴿傳書什麼的真的是太不安全了,很容易就被別人攔截,而魔教那個只在傳聞中出現的護法居然會給正道魁首帶信一旦被別人知道肯定是要翻天的。除此之外,兩個人相距千里,在危陌塵並不打算出教的情況下讓兩個人相見是幾乎不可能的。

幸好系統拯救一切。

危陌塵顯然是沒看見過這樣會發光的卡片的,他愣了愣才小心的接過來,看到舒牧點了點頭示意後拿在手中照着他的話做了。

美人如玉:總裁老公勾妻上癮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一人一背後靈所處的地方就變了樣,身處一個古樸大氣的庭院內。

很快就有中年人渾厚的聲音傳來:“何人到訪?”危陌塵身體一僵,這必然就是莫沙白了,然而此時再躲也來不及了,他索性整了整衣冠,站在原地微微躬身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行了一禮,說道:“晚輩危陌塵,深夜到訪,失禮失禮。”

說罷,他擡起頭來,恰逢來人趕到此地。危陌塵原本以爲莫沙白會上前教訓自己一下,甚至已經運起內力做好打鬥準備了,然而等了許久,他看到的只是莫沙白震驚的表情。

莫沙白甚至不自覺的朝危陌塵越走越近,好像是要將他看得更清楚一些一樣,連習武之人最本能的防衛都忘掉了。傳言中面對數人圍攻也面不改色的莫沙白莫大俠,此時此刻卻看着危陌塵震驚不已,甚至不能遮掩住自己的心情,氣息都亂了起來。

“清越?”莫沙白對着危陌塵輕聲喚道,他的聲音是與外邊毫不相符的小心翼翼,就好像危陌塵只是一個幻象,風一吹就會散了似的。

危陌塵卻是聽到清越這個名字心裏一沉,他果然是……和這個人有關係,是長相嗎?好像有什麼忽然被揭掉了一層面紗,那種不好的預感愈加嚴重起來。

舒牧則是點了點頭,現在這個情況和他預想的很相似。

危陌塵不得不再重複一遍說道:“晚輩危陌塵,深夜冒昧打擾前輩,還請見諒。”

莫沙白愣在原本半響纔好像消化完了危陌塵話裏的意思,回過神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危陌塵?那個魔教護法?”他疑惑的出聲,見危陌塵點頭肯定,他的表情立刻憤怒起來,“華庭那個混蛋!他怎麼敢這麼侮辱清越,他怎麼敢!連替身這種無恥的事都弄的出來,當年我真是瞎了眼!”

危陌塵的神情就這麼僵在了臉上。所以說,果然,他和那個清越長得很像嗎?教主對待自己那麼異常就是因爲那個清越嗎?線索來的這麼輕易,甚至不用他去追問莫沙白就這樣主動透露出來,危陌塵的心中一片茫然。然而有一小片怒火卻燎原而起,怎麼也壓不住。

整整十年,他生活在別人的陰影下。不管他對教主是愛情還是忠心,他付出的心血,換來的是教主一直在透過他看另外一個人。他這個人存在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只是這張與別人相似的臉。十年來他遭遇的一切情況都與他本身無關,甚至無所謂他好與壞,全都因爲這個叫做清越的人而發生。因爲長得像別人而不得不接受教主,因爲長得像別人而背上以色……事人的罵名,因爲長得像別人而永遠不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出頭。

哈利波特之秀逗法師 甚至現如今,因爲被當做別人的替身而尷尬。

之前不管華庭對他怎樣刁難,危陌塵都能以大恩來約束壓制住自己微小的不屈,然而此刻恩情本身存疑,又面對莫沙白的話,有一聲來自靈魂的痛哭讓他情不自禁的握住了拳頭,第一次,他的不屈衝破了自己設下的以忠心爲名的牢籠,轉化成對華庭的憤怒。

多年來堅如城牆的忠心,終於露出了巨大的縫隙。

“不對,不對。”剛剛盛怒之下被衝昏了頭腦的莫沙白此刻卻反映了過來,世界上哪有如此巧合長得如此肖像的兩個人,上天不會無緣無故開這種玩笑,這其中必然還是有着某種聯繫,莫沙白仔細一想,聯繫到某些久遠的記憶,神情且驚且喜。

他快步上前急切的詢問危陌塵:“你的肩膀處可有一道十字劃痕?”本沉浸在心潮起伏的危陌塵一愣,他確實是有,卻不知道莫沙白是如何知道的。

見危陌塵的神情變化,莫沙白表情愈加迫切的問道:“你的手腕正中可有一顆黑痣?”他見危陌塵不說話卻眼睛睜大,明顯是驚訝的表情,等不及危陌塵反應過來,就徑直依仗着武功比危陌塵要高上許多捉住了危陌塵的手腕仔細查看,果然,正中有一顆黑痣。

他又問了危陌塵的年齡生辰等等問題,危陌塵幼年失憶,早已不記得自己的生辰了,但是年齡還是有數的。

莫沙白每詢問一個問題,表情就愈加驚喜三分,危陌塵也就莫名的感到忐忑三分,這種氣氛太古怪,讓他極其不安。他甚至不由自主的想到認親,莫沙白對自己的事情這麼瞭解,難不成他是自己的親人?然而隨即他又在心中譏諷自己的可笑,他必然是想弄清身世想瘋魔了,世間之事怎麼可能如此巧合?何況非要說起,他明明長得像是清越纔對。

舒牧則在一旁優哉遊哉的看着戲並不吭聲,甚至他還拋給危陌塵一個安心的眼神。這下他的猜測錯不了了,危陌塵完全不可能有任何危險,雖然少不得要受一下驚嚇,情緒又要波動一番了。

問到最後,待危陌塵的回答與他心中的答案一一對上,莫沙白忍不住拍了拍危陌塵的肩膀,情緒激動的難以自抑,40餘歲鐵骨錚錚的大俠就這麼紅着眼眶喚危陌塵道:“師雲輕。”

“師雲輕?”危陌塵面帶疑惑的輕聲跟着莫沙白重複了一遍。

“是的,師雲輕,這是你的名字,你真正的名字。”莫沙白試圖讓自己咧出一個笑來,“你不姓危,也不叫什麼危陌塵,你的本名是師雲輕,這是你爹親自給你起的名字。”

危陌塵張了張嘴,卻好像突然失聲了一樣什麼也說不出來。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查的真相就這麼輕而易舉的送到他的眼前,簡直讓他不敢置信。

老公是高嶺之花 “你爹叫師清越,也就是我剛纔喊的清越。”幸好,莫沙白一直在觀察危陌塵的神情,見他如此立刻爲他解釋道,“你和清越長得實在是太像了。”

“師清越?他是我父親?”危陌塵立刻抓住了重點,剛纔他荒誕無稽的想法竟然是真的? “對,他是你的父親。你們小一輩大概已經不知道這個名字了,然而當年說起‘玉笛公子’師清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當年你爹名氣之盛,不是現在江湖上這些所謂的俠士能比的。唉,往事如煙,一晃十年過去,常常行走江湖的人都換了一撥,現在已經沒有人再提起了。”莫沙白感慨萬分。

“您真的確定嗎?不會是認錯了……”危陌塵卻並不敢就此相信。

“不會不會。”莫沙白連連擺手,“你小的時候我每年都去看你,怎麼會認錯。你和你爹長得如此之像,身上的特徵又如此吻合,是我一開始沒想到這方面去……因爲你明顯並不認得我。看起來你並沒有小時候的記憶?不知道自己的本名,也不認得我……”

“沒有……我對十歲之前的種種毫無記憶,從有記憶起,我就已經呆在行雲教了。”危陌塵說起這個神情有些黯淡。

“都怪華庭那個混蛋!”莫沙白看着危陌塵原本疼惜的表情立刻轉化爲憤怒,顯然說起行雲教,讓他想起了華庭,也想起了剛纔他指責危陌塵的尷尬。

“雲輕,你快快離開行雲教!華庭害了你的父母還不夠,竟然還想毀掉你的一生!當年他對清越就……現如今竟然又這樣對你,改變你的名字,僞裝你的身世,抹黑你的名聲,讓你聽從他的話……你們明明原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危陌塵震驚極了,就算當初聽到晏甘泊的話時候就早有預料他的身世和教主的隱瞞必有隱情,然而此刻被人這麼信誓旦旦的說出還是讓人很震撼。他望着莫沙白顧不上什麼對長輩的尊重,直接問道:“我想知道師清越……我爹和華庭到底是什麼關係?當年到底發生過什麼?這一切我通通都想知道,請您告訴我。”

莫沙白嘴脣動了動,最後輕輕嘆了口氣,示意危陌塵隨他進屋。“進來說,孩子。坐下,你等一下,我取樣東西就將什麼都告訴你。”

他帶着危陌塵轉入後廳,然後通過機關旋開一個藏東西的多寶格,從中珍重的捧了一個卷軸出來。

展開卷軸,這是一幅畫,畫上有三個人。三個人年齡不一,最左邊的那個男人英氣逼人,江湖氣極重,神情爽朗,看起來有二十許;中間的青年則溫文爾雅,姿態優雅,脣角帶笑,像是個世家公子一樣,年齡比起第一個略小些;最右邊的則是一個少年,許是還沒長開,面容豔麗有些雌雄莫辯,看過來的眼神桀驁不馴。

這三個人,雖然年齡性格長相看起來皆各不相同,然而沒有人能夠否認,他們都是非常出色的俊才,站在人羣中一眼就能讓人識辨出來。

雖然因爲時光,他們的面容與現在有所變化了,但是危陌塵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最左邊的那個就是莫沙白,最右邊的那個就是華庭,至於中間的那個人……

他與自己面容相似,只是氣質截然不同,看來肯定就是師清越了……他的父親。

“相信你也認出來了,這上面的三個人就是我和你的父親還有華庭。作畫的那一年,我二十有一,你父親尚未及弱冠,華庭則剛滿十五。”

“說起來,一開始竟是我的不是,叫你父親遇上了華庭這個劫……”

隨着莫沙白的講述,當年的故事一點點的在危陌塵的面前鋪陳開來。

莫沙白年輕時是一個遊俠,仗着自己的武功尚可,常常是走到哪裏便是哪裏,他生性耿直,愛好打抱不平,義氣爲重。

在參與一次救人事件的時候,他遇上了師清越。師清越並不像是一個江湖人,不僅僅是外表氣質上不像,準確的來說他的內在也不像,比起豪爽粗放的莫沙白,博覽羣書溫潤如玉的師清越更像是一個家世顯貴的公子哥兒。事實上也是如此,師清越出身於書香世家,如果不是年幼時體弱,尋找習武師傅的時候誤打誤撞拜到了高人門下,他原本應該是子承父業走仕途的。

第一次遊歷江湖的師清越與整個江湖都格格不入。

初次見面的時候莫沙白是看不起師清越的,在他看來這就是個小白臉,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怕是嬌氣的很,在師清越自告奮勇的請求加入救人隊伍的時候,莫沙白對他是不屑一顧的。然而也就是在那次救人事件中,莫沙白髮現是自己誤解了他,師清越本身武功不錯,也不怕吃苦受傷,救人的時候更是情義爲重,可以爲別人毫不猶豫的擋傷,他滿身的貴氣也並不是刻意裝出來的,分明是多年的薰陶造就,氣質使然,即便是形容狼狽的時刻,他也可以讓人感覺從容鎮定可以放心依靠。

每多接觸一分,莫沙白就爲自己對師清越的誤解多愧疚一分,結交之心日益加重。他是個爽快人,有什麼說什麼,到事情結束後,自己主動給師清越就之前的輕視道了歉,也表達了自己覺得他人很好想和他結交的願望。

師清越欣然應許。

重生之將門孤女 就這樣兩個人逐漸成了朋友,長時間相處下來又成了知己。

有一次兩個人共同出門遊歷,莫沙白出去尋找食材的時候在路邊草叢裏遇見了一個半大的受傷少年,他很是好心的將少年帶回了他們歇息的地方,並和師清越一起幫少年止血療傷。

那個少年就是化名爲汀樺的華庭。

汀樺一開始對他們很戒備,對自己的狀況守口如瓶,對此,莫沙白和師清越都是理解的笑笑,反正對他們來說,只是順手救了一個人,並不求回報,他不願多說什麼他們也不會強求。

然而,本以爲只是萍水相逢的關係卻一點點加深。原因無他,少年總是受到追殺,爲他療傷的莫沙白和師清越自然不能看着自己救回來的人傷上加傷,必然是要出手相助的。一來二往,他們總是不放心,少年的傷情也總是不能很快好轉,他們索性也就將少年一直帶在身邊了。

這樣相處着居然也處出情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