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塊啊……」

羅芸猶豫著,摸了摸上衣口袋,口袋裡的那些錢就算不吃飯,也就夠她住一個多星期,但如果不住的話,她可能連今晚都熬不過去。

手下意識移動到小腹上,羅芸說:「阿姨,我身上的錢很少,我想……先住兩天,您能不能幫我打一點折?房租稍微便宜一點行嗎?」

「這個啊,」老闆娘顯出為難神色,她仔細看了看羅芸的樣子,發現小姑娘的手總是流連在腹部,微微皺起眉頭,但她並沒有意識到羅芸懷孕了,只是以為她可能餓了才會這樣。

『這麼漂亮的小姑娘,怎麼會流落街頭呢?』老闆娘心裡想著,脫口問道:「小姑娘,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

「我……」羅芸想說出自己的實際情況,可她又開不了口,只能低頭沉默。

「你該不會是離家出走的吧?」老闆娘繼續揣度。

羅芸趕緊搖了搖頭,說:「不是的,我是個孤兒,現在無家可歸,想,想在您這兒先住兩天,然後去附近工廠找一份工作,養活自己。」

「真的嗎?」

「真的,阿姨,你相信我。」羅芸急著想要辯解。

老闆娘卻擺擺手說:「唉! 萌寶駕到:爹地寵上天 我相不相信其實無所謂,你的事情跟我也沒有關係。這樣吧,小姑娘,你還是付我60元一天,我給你把房租和餐費算在一起,你這兩天就在我這裡吃飯,我們做什麼你吃什麼,只要不嫌差就行。」

「真的嗎?」這回輪到羅芸不相信了,她的驚愕溢於言表,看著老闆娘,對方居然願意包她的三餐?這可太好了,雖然只有兩天,但至少她可以緩解一下,喘口氣了。

臉上的憂愁逐漸被驚喜代替,羅芸朝著老闆娘露出笑顏,說:「謝謝您,阿姨,真的太感謝您了!」

「進來吧,」老闆娘讓到一邊,說:「小姑娘,我醜話說在前頭,幫你歸幫你,你要把這兩天的食宿費先付掉,之後,如果要住的話,我們再商量,但是,你不能帶亂七八糟的人到這裡來,我們這裡是正規做生意的地方,明白嗎?」

「嗯!阿姨我不會的,您放心吧。」羅芸雖然不懂老闆娘口中亂七八糟的人是指誰,但她還是乖巧地應諾著。

老闆娘接過她手裡的帆布包,在前面引導,繼續說:「我說的你記住就行,說實在話,剛才第一眼見到你呀,我就覺得你不像是那種不三不四的女孩,所以才會主動給你優惠,你先安心在這裡住下,以後的事情慢慢來就行。」

「謝謝。」

除了道謝,羅芸不知道該怎樣表達自己滿心的感激,她跟著老闆娘走到進門左手邊的一間屋子門口。

老闆娘說:「我們家本來有一個幫傭,也是個小姑娘,年齡比你大一點,這是她住過的屋子,裡面基本生活用品都有,就是小了一點,你住這裡不介意吧?」

「不介意。」

「那好,你先把行李放下,我去廚房給你下一點麵條,弄幾樣小菜,你將就墊墊肚子。」說著,老闆娘打開門,把鑰匙交給羅芸,作勢要往廚房方向走去。

羅芸喊住她,說:「阿姨,不用了,我剛才在來的路上已經吃過盒飯,現在我只想早點休息,因為一天的奔波真的很累。」

「這個無所謂,你自己決定就行。」老闆娘說完,沒有馬上走,而是盯著羅芸看。

羅芸並不是個拎不清的人,她趕緊從上衣口袋裡掏出錢來,遞給老闆娘。

接過兩張百元大鈔之後,老闆娘說:「你等等,我去給你拿零錢過來。」便轉身朝院子正前方的大屋方向走去。

羅芸目送她離開,這才放鬆下來,環顧屋子內部,這裡雖然簡陋,但打掃得還算乾淨,住著也不會比她原來家裡那間小屋子差多少。

把行李堆到角落裡,羅芸挽起袖子簡單收拾了一下屋子裡的東西,將床鋪好,坐到床沿上。

今天她不光是身體累,心更累,一個人安靜下來,她無法控制地又想起了羅意凡,這個她深愛著的男人,以後恐怕再也不可能見到了,羅芸雙手撐在木板邊緣,死死抓握著,拚命壓抑心中的感情,但越是壓抑,羅意凡的臉龐在腦海中就越清晰,她幾乎想要大哭一場,來緩解自己的悲傷。

五六分鐘之後,老闆娘拿著零錢回來了,羅芸聽到她的腳步聲,立刻坐直身體,用袖子擦掉眼角邊上的淚水,但還是被老闆娘看出了異樣。

她安慰說:「小姑娘,不要太難過,你長得這麼漂亮,以後一定能找個好人家,過上富貴生活的,人吶,不管什麼時候都要向前看,千萬不能被困難打倒,知道嗎?」

「謝謝阿姨。」

「不要總說謝謝!我又不是不收錢讓你住?別這麼客氣。」

「嗯。」

羅芸簡單的回應,落寞寂寥的樣子,讓老闆娘也沒有辦法把話題再繼續下去,她目光中帶著憐憫,退出了屋子,順手幫羅芸帶上房門。

還沒有等她腳步聲遠離,羅芸就一頭栽倒在床鋪上,她把臉完全埋進枕頭裡,不讓哭泣聲被外面聽到,但不斷抽搐顫動的雙肩,死死按壓著腹部,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的雙手,都證明,她的情緒已經崩潰了。

此刻的羅芸,整個人好似一片颶風中的落葉,彷彿下一秒,就會被撕裂,被摧毀。

這種刻骨銘心的痛苦,除了遠方的羅意凡,沒有人可以感應得到,可是,任憑羅意凡再怎麼聰明,也不可能想到,羅芸會獨自一人來到市郊的工業區。

也許,同住在一個院子里的少年們,可以幫上羅芸一把,也許不能,我們只希望,命運對羅芸的眷顧可以多一點吧。 長夜漫漫,小旅館里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時間轉到幾年以後,羅意凡在家鄉的舞台劇即將上演,晚上七點,市中心公園廣場上燈火通明,人頭攢動,從各地來的粉絲團幾乎佔滿了整個廣場,留給路人的空間寥寥無幾。

雖然交談聲此起彼伏,偶爾還伴隨著一兩聲尖叫,但總體來說,這些粉絲都很有秩序和禮貌,在他們主動留出的過道內,幾個男女不斷穿梭著,提醒他們一些注意事項,似乎是粉絲圈的負責人。

公園廣場中央是搭建好的巨大舞台,舞台後面用黑色幕布遮掩著後台,演員以及工作人員正在裡面做著準備工作。

陸繪美獨自一人靠在幕布邊上,伸手掀開一個角,看著外面,她身後,好幾個化妝師圍著羅意凡正在忙碌,羅意凡仰著頭坐在椅子上,任憑化妝師擺布。

好一會兒之後,陸繪美才回頭對羅意凡說:「意凡,今天來了很多粉絲哦,你的人氣越來越旺了,我下午看了看微博,評論區也是一片讚美聲,沒想到這麼快我們的舞台劇就能得到認可。」

「嗯。」羅意凡應了一聲,顯得漫不經心,他正在想著其他事情,陸繪美的話也只聽進了一半。

但陸繪美不在乎這些,她繼續與羅意凡交談,目光始終盯著那張自己曾經朝思暮想的臉龐,瞳孔中滿是星星,如同外面布滿星辰的夜空一樣。

當初,羅意凡拒絕她的一切幫助,甚至對她避而遠之,陸繪美不知道有多傷心,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要跟羅意凡錯過了,沒想到,多年後,他們還能走在一起,並且得到粉絲的祝福,所以現在,她的心情,自然是不知道有多開心了。

她沒告訴羅意凡,微博留言里,有一大半粉絲都在詢問,她跟羅意凡是否是男女朋友關係,其中很多人都表現出了祝福的態度。

『這一次,意凡身邊再沒有人跟我爭搶了,我要好好抓住機會,等他上位,有了與我們家匹配的經濟實力,我就跟父親說,父親一定會同意的。』心裡做著美夢,陸繪美笑彎了嘴角。

交談持續了幾分鐘,直到無話可說,陸繪美才繼續探頭朝外看,一位青年才俊映入眼帘,這個人她父親認識,但她只在報紙上見過,是最近兩年很火的興龍餐飲連鎖品牌董事長蔣興龍,才三十多歲,已經擁有過億身家了。

陸繪美視線在蔣興龍身上流連了一會兒,他的外表雖然比羅意凡稍微差了點,但在人群中,也毫無疑問是最耀眼的一個。身邊朋友對他如同眾星捧月,紛紛湊著他,有說有笑的。

『這麼有名的青年企業家,也會來看舞台劇嗎?真想不到。』陸繪美在心裡調侃,除了羅意凡之外,其他人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所以很快,她就調轉視線看別的地方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久手錶指針就指向了八點鐘,主持人已經上台,這些人口才很厲害,沒幾句話,就打上了廣告,開始替贊助商吹捧,陸繪美嗤之以鼻,有些無聊,這些東西,她跟著父親聽得太多了,正準備回後面看看羅意凡的情況。

卻突然聽到了興龍餐飲幾個字,她這才想起來,蔣興龍也是贊助商之一。

「怪不得呢,他會來。」

天啟風雲 陸繪美不自覺嘟囔出聲,已經準備完畢的羅意凡走到她身後問:「你說誰會來?」

「是蔣興龍,那個興龍餐飲的董事長,他不是和爸爸關係好,贊助我們了嘛!剛我看到他坐在舞台下面,還帶了一大幫朋友過來,好像對舞台劇很感興趣的樣子。」

「蔣興龍啊!我記得他不僅開餐飲店,是不是還在搞什麼超市?」

「好像是的,哎!意凡,你不要站在這裡吹風,要是被哪個粉絲看到,就麻煩了!」陸繪美突然想起來,立刻轉身推著羅意凡向後台內部走去,黑色幕布也就這樣放下來了。

《鬼神再臨》對羅意凡意義重大,這一次也是他上位的唯一機會,所以陸繪美各方面都要求精益求精,不得有一點馬虎。

等兩個人站到臨近舞台的地方,借著燈光,陸繪美開始仔細打量羅意凡的裝扮,從頭到腳,一寸也不放過,直到她挑出不任何瑕疵,才放開羅意凡,彎腰幫他整理胸前的演出服。

那小心翼翼的樣子,好像對待一件上好的珍寶一樣,羅意凡看在眼裡,露出苦笑,他很早以前就明白陸繪美的心思,以前可以坦然拒絕,但現在,他卻變得畏首畏尾了,是因為陸繪美的父親?還是因為自己太需要成功帶來的利益?羅意凡說不清楚,也不想弄明白。

離婚總裁別撩我 「繪美,不要再弄了,已經很好了。」

他假裝看不到陸繪美眼中的關切,往後退了一步,轉身站到舞台升降踏板上,這裡待會兒會自動伸到舞台上。

「繪美,你和助理去休息一會兒吧,演出開始之後,你們沒什麼事情要做,不用在這裡陪我。」

「算了,你在演出,我也不可能安得下心休息,我還是去外面找個座位看錶演吧,今天回家鄉,我也想看看到底來了多少熟人。」

「那麼……」羅意凡欲言又止。

陸繪美問:「意凡,你想說什麼?」

「幫我看看我家裡人來了沒有,尤其是我姐姐。」

「!」

聽到姐姐兩個字,陸繪美明顯愣了一下,她看著羅意凡的眼睛,不吱聲。

羅意凡說:「我和姐姐好多年都沒有見過了,我想她也許會來看錶演。」

「意凡,有些事我想……算了,等你演出結束之後再說吧,我會留意芸姐的。」說完,陸繪美轉身離開。

她不想羅意凡看到她失落的樣子,羅芸是羅意凡心裡的硃砂痣,也是她心裡揮之不去的陰霾,這次羅意凡堅決要露天演出,到底為了什麼?和羅芸有沒有關係?對此,陸繪美不止做出過一種猜想,可她無法確定哪一種才是正確的。

『反正,我不能讓意凡見到芸姐就是了,如果是他的父母來,我就好好招待,至少弄清楚意凡為什麼不回家的原因。』

這樣想著,陸繪美隨手戴上無框眼鏡和黑口罩,走出後台,助理不在身邊,她也懶得去叫。

外面的空氣都因為粉絲的熱情變得暖和起來,陸繪美低頭在保安中間穿梭,找到一個臨近舞台的位置,就在蔣興龍他們不遠處坐了下來。

舞台上音樂已經響起,燈光也開始閃爍,伴舞馬上就要上台了,在坐定之前,陸繪美斜眼看了看蔣興龍,發現這個男人好像被其他什麼事物吸引了注意力,站著不斷朝舞台反方向張望。

出於好奇心,陸繪美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除了攢動的人頭,什麼也沒有。

『也許他是在等某個朋友吧。』

想法還沒完全落幕,舞台劇就開始了,陸繪美也沒有心思再去關注蔣興龍。她以為,蔣興龍找不到朋友,很快就會跟她一樣專註於欣賞舞台劇。

但蔣興龍卻沒有再坐下,他臉色開始顯現出焦急,片刻之後,居然撇下朋友朝人群外面擠出去,而他視線的焦點處,另一個男人正在全神貫注等待著舞台劇開演,這個人就是幾天前與羅意凡見過的梁泳心。

從此刻開始,梁泳心的命運將發生他意想不到的第二次轉折,蔣興龍,這個他生命中無法擺脫的男人,既給他帶來了幸福,也差點毀了他的人生,還有程楚,可憐的孩子,最終因為握不住的愛,倒在了羅芸懷抱中,這些事,我在羅雀屋時都已講過,現在,我只想盡量描述得幸福一點。

——

言歸正傳,蔣興龍擠出人群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梁泳心,他們以前並不認識,剛才,蔣興龍無意中看到梁泳心,就被那張俊秀的臉龐吸引住了。

他從沒有看到過長得如此好看的男人,如同一汪清泉一般,沁入眼底,滲入心中,令人怦然心動。

從剛剛踏上社會開始,蔣興龍就很清楚自己的喜好,但礙於父母思想保守,他無法將心思坦然說出口,這麼多年以來,他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可內心卻無比寂寞。無數女人圍繞在他身邊,卻沒有一個真正能讓他心動的人出現。

眼前的這個人,雖然還未知性格,不識背景,但蔣興龍決定,無論怎樣先認識了再說,其他的以後再慢慢了解,他已經三十多歲了,從來不想找那些過眼煙雲一般的情人,眼界又高,往後能找到知心人的幾率很少,所以他不能錯過任何一次機會。

可是他好不容易擠到人群中間,梁泳心卻消失無蹤了,這剛剛還明確的目標怎麼一下子就沒了呢?蔣興龍有些困惑,目光不斷的在周邊搜索,黑壓壓的一片人群中,要重新找一個人著實不容易。

不過幸好他視力和耐心都還不錯,加之梁泳心的容貌非常有辨識度,所以沒過多久,他又在某個角落裡看到了自己的目標。

俊秀人兒居然跑到前面去了,蔣興龍無奈,只好繼續走回頭路,他用肩膀和手臂頂開身邊人,好幾個正在興頭上的粉絲都被他撞痛了,對著他大聲抱怨,蔣興龍一路打招呼,一路往回擠,腳被不知名的人踩了好幾下也不敢吭聲。

好不容易等到距離拉近,他馬上迫不及待大聲詢問:「你好!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可惜,老天爺好像故意要跟他作對一樣,就在他詢問的同時,周圍的尖叫聲也驟然升高,因為『赤眸鬼神』上台了,粉絲們的熱情瞬間將他的聲音抹消乾淨,梁泳心自然是一丁點兒都沒聽到。

『這樣不行,我得擠到他身邊去,引起他的注意。』

此時的蔣興龍,已經將他原先那些朋友拋到了腦後,而他的朋友們呢?倒是對他很上心,有幾個已經從座位上站起來,正在尋找他的蹤跡。

說起來,蔣興龍這個人,平時城府很深,虛文縟節的套路比任何人都在行,尤其是明確自己的感情取向之後,更是諱莫如深,從不在朋友面前談論私生活。所以他偶爾表現出來的異常反應,對於那些朋友來說,自然是比舞台劇更吸引人了。

不過在人山人海的公園廣場上,他的朋友們也沒有耐心長時間尋找,張望未果之後,他們一陣竊竊私語,其中一個人很快撥通了蔣興龍的電話,將手機湊在耳朵上等待接聽。

蔣興龍還在擁擠的人群中奮鬥,他已經可以看清楚梁泳心整個人了,尤其是臉龐,所有的特徵都清清楚楚展現在他眼前,比剛才模糊看到時的樣子還要漂亮,這讓他暗自竊喜,與此同時,腦子裡也漸漸浮現出一些印象。

因為做餐飲生意,蔣興龍經常要到全國各地去跑,接觸過很多其他各類生意的經營者,其中就包括一些知名的服裝設計師。他想起,眼前人他似乎在某本雜誌上見過,但記不得是哪一本雜誌?上面寫了些什麼內容?

正在他努力思考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突然之間震動起來,沒辦法,他不得不掏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喂!興龍,你到哪裡去了?舞台劇都已經開場了,你不看了嗎?」聽筒里的人聲音很響,可以聽得出來,對方是在跟旁邊的音樂和尖叫聲較勁。

蔣興龍這邊也同樣如此,為了能讓對方聽得更清楚,他彎下一點腰,嘴巴幾乎貼在手機上說:「抱歉,你們先看吧,我這裡有點事,過會兒才能回來。」

「到底是什麼事情啊?突然之間就走,真是掃興,聽你那邊的聲音,你應該還在人群中吧?是見到熟人了嗎?讓他一起過來看,我們這邊給他騰個空位出來。」

「不是,真的是有急事,剛剛公司里來了簡訊,好了,抱歉啦!過幾天請你們吃飯,掛了!」

「喂……」

對方還想要再說什麼,蔣興龍卻已經掛斷了電話,因為他的左手正在伸向梁泳心的胳膊,在這一瞬間,蔣興龍決定先把梁泳心拉出人群再說。

『管他生不生氣?我得找個清靜地方,避開那幫好事的傢伙。』 「你突然之間拉我幹什麼?有病嗎?!喂!聽不聽得到我說話!!快點放開我啦!!!」

梁泳心簡直要被氣瘋了,他正在專心致志看舞台劇,才看到羅意凡出場,被『赤眸鬼神』的魅力吸引目光的時候,背後居然躥出來一個陌生男人,將他用力往人群外面拉。

「你快放手!再不放我就喊人了!!」

「喂!你神經病呢吧?!到底怎麼回事?!要發病到精神病院去,不要到這種地方來!!」

「混蛋!放開我!!快放開我!!!」

在連續謾罵和毆打無效之後,梁泳心被蔣興龍生生拖出了人群,拖到一輛白色轎車旁邊,才終於重獲自由。

此時的梁泳心,形象已經慘不忍睹了,抹過髮膠,梳理服帖的頭髮一縷縷散落在額前和耳朵兩側;設計別緻的西服歪歪斜斜掛在身上,紐扣被崩掉了一顆,領口和下擺也皺得不成樣子;西裝褲下面和皮鞋上,都印上了不知名的腳印,異常醒目。

異世傾城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昂貴的白色轎車,失神幾秒鐘之後,怒氣從心底直衝上來,在鳳尾翎掩蓋的瞳孔中熊熊燃燒,抬起一腳就踹向眼前男人的膝蓋。

攻擊被輕鬆躲過,梁泳心還想要再動手,卻被耳邊傳來的聲音喚回了理智。

前夫,有何貴幹 「對不起!請問,你叫什麼名字?」男人的聲音帶著喘息,低沉好聽,還有些微的沙啞。

梁泳心不想要回答這句問話,他憑什麼要告訴一個陌生人自己的名字?更何況,他還著急要去看舞台劇呢!撇開其他的不談,羅意凡的個人魅力足以讓他沒有任何耐心跟眼前這個男人糾纏。

轉身準備離開,胳膊卻又被身後人拉住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有什麼事快說!不要在這裡浪費我的時間!」

梁泳心惡狠狠的怒懟回去,看似很有氣勢,實則在蔣興龍眼中,卻是十足的可愛。

兩個人待在清靜地方,蔣興龍也有充足時間來調整自己的狀態,他目前形象比梁泳心好不到哪裡去,他好整以暇理了理頭髮,扯扯身上那件西服,擺出一副紳士派頭。

刻意忽略掉對方的怒氣,說:「突然把你拉出人群,我真的很抱歉,我叫蔣興龍,是興龍餐飲有限公司的董事長,因為剛剛在人群中想跟你講話,發現根本都聽不到,所以才……」

「你到底有什麼事?說重點!沒事我就回去看舞台劇了。」

「哈哈,你還真是個急脾氣。」

「是你莫名其妙才對吧?無論誰被你這樣拉出人群,你覺得他會心平氣和嗎?」

「抱歉,抱歉,我真的是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蔣興龍打著哈哈,努力挽回印象,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梁泳心的臉龐,越看,他就越是喜歡,越是想要進一步了解這個人。

梁泳心此刻也漸漸開始冷靜下來,雖然嘴上還是不饒人,但他沒有再次轉身離開,而是等待蔣興龍把話說完。

「這位先生,我要怎麼稱呼你?」蔣興龍換了一種問法。

梁泳心回答說:「我姓梁。」

「梁先生,我喜歡你。」

「誒?!!」

「我喜歡你,第一眼見到就非常喜歡。」

不知道為什麼,在震驚之餘,梁泳心的怒氣也消失無蹤了,他只覺得眼前這個人腦迴路清奇,把事情搞得像小成本電視劇里總裁跟灰姑娘表白一樣,簡直無聊透頂!

「我們根本就不認識。」

「現在不就認識了嗎?」

「什麼啊!你這個人,突然就說喜歡,你眼睛不好使吧?近視嗎?」

「我兩個眼睛都是2.0,視力好極了。」

「那請你仔細看看我,蔣先生,我有哪一點招你喜歡了?又是因為長得好看嗎?我說你就算是外貌協會也不能男女不分吧!唉!我可沒那個……」梁泳心嘆口氣,不想再說下去了,對話讓他想起了之前不愉快的經歷,看舞台劇的興緻也在一點點被消磨掉。

蔣興龍倒是越來越輕鬆了,他接過話頭說:「看來你有過一些經歷,之前有人表白成功過嗎?」

「沒有,一個也沒有。」

「那麼你介不介意我做第一個呢?」

「你都沒搞清楚向我表白的是男是女,就要來做第一個,像你這麼直接的人我也是頭一次見。我是不介意啦!可你不回去成嗎?我看你剛才身邊可是圍了不少人,是不是女朋友也在?」梁泳心調侃蔣興龍,看著對方毫不在意的嘴臉,心想這個人真的是沒心沒肺。

不過話說回來,此刻他多看了幾眼,發現蔣興龍長相還挺不錯的,那張臉,雖然沒有『赤眸鬼神』的邪氣,但總體來說也不比羅意凡差很多,身材高挑、挺拔,肩寬腰細,還是挺養眼的。

他在心裡暗想:『這麼個男人,大多數女人都會心動吧?不過,看他浮誇的樣子,估計私生活也檢點不到哪裡去,不可能適合我的。』

心裡思考著如何擺脫眼前人,梁泳心不知不覺把目光轉向了他的汽車,蔣興龍瞅準時機,繼續把話題延展下去。

「梁先生,我說我沒有女朋友,你相信嗎?」

「這不關我的事,我和你不過是陌生人而已。」